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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9

    第111章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面无表情时显得有些凶,他阖眼看手下空掉的位置,慢悠悠道:“那你还是走吧。”


    “真的吗?那我可走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你其实并没有打算离开。


    哥哥从小到大都很别扭,在你被他捡回去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按住沙发作势要起身,你在甚尔难看的表情中走过去靠在他坐的沙发沿上,无处安放的手放在他扎手的短发上,这才继续道:“你不打算跟我回家吗?”


    真走了又不高兴,还在这里嘴硬。


    “我还有事要办。”他神色稍作缓和,漫不经心道:“少对哥哥动手脚。”


    放在他头顶的手往下滑,圈过甚尔脖子后面的手臂按在了他肩上。


    因为距离太近,还能感受到男人肌肉紧绷的状态。


    他转头过来看你,右手想要扣着落在肩上的手腕往外移:“听话——”


    你点头继续道:“你都没有跟孔时雨联系,要去办什么事?继续给富婆发名片去当职业小白脸吗?”


    “谁家妹妹天天对哥哥的私事如数家珍?”


    话被你还回去:“也没见谁家哥哥在妹妹跟别人睡完觉之后离家出走的啊。”


    从沙发沿上滑下去,你挤占了甚尔原本坐的位置,示意他往旁边坐:“别不高兴啊。你又不给我睡,还不兴我去睡别人吗?”


    往旁边才挪了一点,看着你的哥哥嗤笑道:“别说的好像睡到我之后,你就会放弃那个六眼小鬼一样。”


    那他还真是了解你。


    纯爱是不可能搞的。


    你现在男朋友有点多,早八百年就跟那俩字无缘了。


    更何况:“反正你主业在那里摆着,给谁当小白脸不是当?”


    抱在手肘处的右手停在下颌边,你往前倾身,理直气壮道:“我给你打的钱肯定比她们都多,哥哥,你不如直接给我当小白脸算了。”


    甚尔臭着脸不吭声。


    你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或者你在这种方面有梦想的话……我可以把你捧成新宿头牌的牛郎?”


    他居然笑了。


    可惜不太像是高兴的样子,更像是气的。


    男人贴身的短袖上衣因为动作撑出明显的肌肉轮廓。


    被挤到旁边的甚尔没有再继续退让,他身形高大,再加上靠得很近,显得近在咫尺的人充满压迫感。


    哥哥自上而下看着你道:“禅院真央,你在跟谁说话?”


    唬谁呢?


    你又不是被吓大的。


    干脆掰着手指跟他算:“甚尔,你现在姓伏黑,男人的身体过了二十五岁就要走下坡路了,好歹让我吃口好……”


    甚尔的手越过你坐的地方,扣在被挤着分开的沙发扶手。


    你眨了眨眼,换了个说法:“不是……我是说,以后我会养你的,哥哥。”


    口无遮拦也要挑个好时候,至少你今天确实没有直接把甚尔推到床上睡了的打算,主要是这个办法对你的身体不太好。


    前天闹太过的后遗症还在呢。


    可惜哥哥并不好糊弄。


    听你说完话之后,甚尔拨开垂落在你颈边的长发,那底下藏着还没彻底消失的痕迹。


    他指尖的凉意还没染上温度,直接按在那里:“你前天也是这么对那个五条悟说的吗?”


    你想要往后,被身后靠着的沙发阻拦的动作。


    “那倒没有。”五条悟被睡的时候可积极了,都用不着你亲自邀请。


    把甚尔试图从你脆弱皮肤上取暖的手掰开,你这才道:“我都顺着你的意找到这里了,哥哥。而且你得回家给惠做饭,他今天早上没带盒饭去学校。”


    “你不是给那小兔崽子塞了不少零花钱,他不会在外面买着吃吗?”


    他抽走被你掰开的手,单膝抵在沙发前。


    目光所及之处,宽阔的胸膛几乎要占据所有视线。


    在身材方面十分富有的男人确实会吸引人的视线,轮廓分明的胸肌看上去手感还挺不错的。


    你试探着拿手点在那里,指尖陷进去一点。


    俯身把你困在身前的男人低头。


    四目相对。


    你诚恳道:“白日宣淫不太好。”


    甚尔把刚才被他拨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才慢悠悠继续说:“这时候你又知道了。之前白天跟别人睡的时候怎么记不起来,还是说不同的人会让你选择行忘记不同的原则?”


    啊这……


    居高临下看着你的男人说:“哪天你倒霉,就都是自己作的。”


    乱说,你这人很少倒霉的。


    他不要在这里胡乱诅咒你啊。


    判断出你想法的甚尔低头,他的脸在你眼前放大。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甚尔确实亲你了,但是跟预想中不一样。


    真奇怪,他这反应不像是经验颇丰的样子啊。


    趁着换气的功夫,你将疑惑问出口:“哥哥,就这水平,你是怎么在外面给富婆当小白脸的?”


    “闭嘴。”甚尔又开始生气,“谁告诉你那是我的主业,孔时雨吗?”


    你毫不犹豫就把人给卖了:“直哉说的啊。”


    “等我回去再揍那个小鬼。”


    “哥哥……行吧,甚尔,别一听到那个词就应激啊。”


    他已经把你抱起来。


    落地窗外的景观在按下遥控器后被窗帘遮挡。


    你右手扣在他脖子上警告说:“要是我明天下不了床,这个家你就不用回了,甚尔。”


    “不让你睡不行,让你睡的太满意还不行。禅院大小姐,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那你想办法回去捡到我那一年吧,哥哥。否则你都伺候这么多年了,现在跑路都没机会。”


    ……


    草。


    你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男人在床下说「听你的」鬼话了。


    见着骨头的狼不把肉啃干净是不可能松口的。


    之前五条悟留下的痕迹本来就很难消下去了,经过昨天甚尔的努力,已经开始褪色的痕迹更加显眼。


    天色未明。


    打开酒店门的甚尔按住服务员推过来的餐车,没有让开门边的位置,直接把人给关在外面。


    你把头偏开,拒绝他的投喂。


    餍足的男人故意道:“现在不饿了?”


    你活动着指尖,视线扫向出声的甚尔。


    他迎上你的视线:“昨天晚上不是你自己说饿的吗?”


    对啊,你昨天晚上就说饿,结果到现在才吃上饭,是因为昨天不想吃吗?


    罪魁祸首坐在床边。


    甚尔把勺子送到你嘴边:“你的体力太差了,昏过去可不能怪我。”


    好气人啊。


    睡觉是耗时费力的活动。


    当时你都没力气了,想吃哪个饭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就在那里装。


    用粥润过喉,你才开口道:“别想着回家了,哥哥,我看你挺喜欢外面的花花天地的。”


    第112章


    10


    放学之后发现亲爸已经回来的惠皱眉。


    稳重的小学生把背着的书包放好,他顶着和血亲父亲等比缩小的脸,一本正经道:“甚尔,不要总是给姑姑添麻烦。”


    电视台正在转播体育节目,在主持人一惊一乍的声音里,听到小孩谴责的男人回头:“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爸爸教你个乖。”


    混不吝的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总结得出的经验:“太省心是得不到偏爱的,小鬼。要是不给她找点轻易就能解决的麻烦,她转眼就会把你忘在脑后。”


    惠张嘴,刚要说话,就听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说:“可别说她负责任之类的屁话。她从前之所以一直照顾你,是因为我那时候不在,否则你看她管不管你?”


    小朋友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换成别的:“你怎么随便说脏话。”


    “哈?”甚尔转头回去继续看电视,“穷讲究。”


    本该到此为止的话题并没有结束,推门进来的白毛是个可恶的社交恐怖分子。


    小学生被按着进行摸头动作,听五条悟说:“小惠,下午好哦——”


    根本不需要他吭声回答。


    五条悟话音一转,阴阳怪气道:“这不是今天早上刚被赶出去的人吗?穷的话我可以先接济你点,好在外面应付一下,请不要未经允许就待在别人家里碍眼呢。”


    惠看到那个讨厌的男人漫不经心一样转头说:“你有本事就把我赶出去,没本事就少说那些让人听了想发笑的东西。”


    仿佛有不存在的硝烟味道传到鼻尖。


    小朋友打了个喷嚏。


    11


    转学来到东京之后,伏黑惠的小学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因为姑姑在他搬过来之后就不怎么参与他的家长会。所以每次有类似的活动,来的都是他的预备姑父。


    照悟和甚尔的说法,所有人其实都想当他后爸。


    在他半年接连换了七位姑父之后,向来可靠的班主任笑起来都变得勉强。


    她在看到甚尔时已经连惊讶都没有了,十分自然地接受了他还有第八位乃至之后很多位姑父的事实。


    小学生低头。


    果然,像五条那样不可靠的老师才是少数,正常老师都应该像尾崎老师这样可靠才对。


    ……


    身为东京某所小学的班主任,尾崎美树最近遇到一件不好与人开口的事情,关于班里转学生伏黑惠。


    那孩子刚来时,身为监护人的禅院小姐把人送来学校,还参与过一次家长会。


    之后就变得十分魔幻。


    每次惠带来参加亲子活动和家长会的男人都不一样,身份囊括了官员、大学生、还有一位是无业游民,每次的介绍都说是姑父。


    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男人说他是惠的爸爸。


    “……”身为真正的监护人,这位伏黑先生半年才来参加一次家长会不说,还把之前来过的男人通通打成妹妹的小白脸。


    而且话题跑偏了吧,身为班主任,她的本职工作绝不包括八卦学生家长的私事。


    她刚想出声打住没完没了的话题,就看到今年刚入职的数学老师给对方递了杯热水,安静回到工位等着继续听热闹。


    整个办公室闲着的老师基本都没有离开。仿佛面前的教案比提前下班都有吸引力。


    看着就像是危险分子的男人伸手按在孩子头上,说话时都像是在威胁人:“这孩子不懂事,总是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下次请不要让无关人员随意进出学校了。”


    “……”尾崎女士挂上礼貌的笑,“请放心,我们学校的教学资质和保安工作都是区内最优秀的,每次在放人进学校之前,都会和监护人电话沟通,确认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进入学校造成事故。”


    伏黑先生的脸色好像更臭了。


    12


    悟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硝子和杰对视一眼,默契地拿出手机,当着同级的面开始聊天。


    【家入:他最近老是这样吧,难道是被女朋友甩了?】


    【夏油:她女朋友要甩早甩了悟吧,不会留到今天。】


    【五条:你们连群都不切,当着老子的面聊什么呢?】


    【而且那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们将来要结婚的,才不是那些随意就会被踢走的情人和男朋友!】


    哦呼,信息量好大的样子。


    硝子看了一眼群名。


    在群里聊天的三个人保持着安静。


    群里却不安静。


    有知情人率先站出来。


    【冥冥:他因为年龄问题被偷家,好像是被五条老师把老婆抢走了,那家伙最近每天都在找人炫耀。】


    【是一年级班主任版的五条——不能乱说话哦冥冥,那本来就是我老婆才对。】


    紧随其后的是歌姬「这种男人究竟为什么会有老婆啊」的不解发言。


    啊,硝子回想了一下。


    好像大部分时间她和杰都在听悟说老婆怎么怎么爱他离不开他,事实的话……


    禅院小姐好像确实很喜欢悟,能够忍受纵容悟脾气的女孩子真的很难找。即使同级有张绝对带优势的脸蛋,但他的性格又很好把多余的得分拉低。


    硝子正在认真思考,就听到白毛同级放言说:“老子要去把禅院家给砸了,都是他们带坏了我老婆!”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没有弄清因果关系的女生疑惑道:“啊?”


    13


    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听着悟的爱情故事升上二年级的硝子,听到好友说的内容陷入沉默。


    她和禅院小姐最近因为悟的事情联系不少,依她浅显的了解可能有些偏颇,但是悟说的东西不像是编的啊。


    什么老婆又被小三勾引,另一个自己不安好心,大舅哥爬上了老婆的床,他怎么还没有十八岁和老婆结婚。


    见鬼,谁家的绝美爱情故事会带这种狗血属性的内容,还带这么多。


    欲言又止的女生看到夏油摇头。


    总是厮混在一起的少年对挚友相当了解,他顺着悟说的话安抚同级:“我们可是最强,悟。你要实在气不过,我可以帮你一起套五条老师麻袋。”


    在奇怪地方敏感到诡异的白毛勾着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你不会也想撬老子墙角吧,杰?”


    双手插在裤兜里的杰拉开半步距离:“我就不加入这个家了吧。”


    得到答案的悟依旧不满意。


    嚷嚷着说杰没品。


    看着空空的口袋,硝子突然生出想要吸烟的冲动。


    尊重,祝福,锁死。


    她以后再也不会在悟面前主动提及任何有关禅院小姐的话题。


    心累。


    14


    悟身上的气压一路走低。


    据说是因为还没有年满十八,所以经常被情敌气到半死。


    他没把情敌套麻袋肯定不是因为不想。


    硝子确信这一点。


    因为不老实的同期已经策划过好几次教训别人的内容,就是运气不好,从来没有成功过。


    至于据说来自哪里,当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老师。


    从他那里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五花八门,其中关于悟的最多。


    别的不说,这两个人在想要痛击情敌方面的心是一样的。


    当然,所谓的情敌也包括另一个自己。


    在悟升上三年级之后,随着他距离十八岁的生日越来越近,那位五条老师的针对都快摆在明面上了。


    还好为人师表的男人在学校里会使用和悟完全不同的造型。否则包括她在内的大家把人给弄错的话,本就生气的好友会炸掉吧。


    嘛,没办法,那两个人单看脸和性格毫无差别,老师和沉稳不沾边,同期生永远长不大喜欢意气用事。


    偏偏还都排外,觉得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对他们老婆有觊觎之心。


    上前拉架非但没有结果,还会被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想要破坏他们感情。


    总结为:不要随便凑恋爱脑的热闹,没有好下场。


    爱咋咋吧,反正她和杰加一起也拉不住劝不了。


    第113章


    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


    客厅里的两个白毛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边界感,坐在沙发距离最远的两边。


    混在一起不同的游戏背景音戛然而止。


    在游戏机摔落在沙发上之前,悟已经站在身边。


    你刚扶在门框上的手落空,人已经被横抱在大的那个怀里,落后半步的少年按了个空。


    带着挑衅的声音自头顶传下来:“多练几年再来跟我抢吧,小鬼。”


    紧接着吵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但还是会觉得很吵。


    在耳边吵闹的背景音里,你偏头看向正打算进来的甚尔,提醒他说:“哥哥,我还没有消气,你最好不要现在进门。”


    正在和自己吵架的少年噤声。


    他好像更生气了,待在客厅都能听到他在外面骂甚尔监守自盗勾引妹妹的声音。


    听到外面那个骂着「迟早会把你们这群老男人赶走」的声音,抱住你的成年人低头:“浑身上下都是别人的味道呢,老婆,我也是会生气的。”


    他若有所思道:“虽然勾引你的人问题很大,果然是我上次太体贴了吗?要是完全下不了床的话,就算他想要勾引你也没有办法吧?”


    “……”会在此之前被你扔出去。


    “哎呀,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嘛。”虽然这样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有在开玩笑的样子。


    悟在你注视下把头埋在你颈边:“果然还是很让人不爽。”


    猫猫在那里蹭了一会儿,很快就不老实,想用舌头舔亲近的人类。


    试图用自己的气息在喜欢的人类身上打标记。


    你只能薅住他的后颈试图把人扯开:“痒,别乱动了。”


    好在今天还要上课,难缠的大人和炸毛的少年在电话催促中离开时带着如出一辙的不爽,还没忘记相看两相厌。


    掉落到这个时空的另一个五条悟没有为咒术界带来太多变化。


    据系统所言,他的生命状态停在来的那一天。所以马上迎来十七岁生日的少年指责说他又老了一岁的说法是不正确的。


    等你补觉睡醒,就看见面前放大的脸。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卧室的五条悟把脸放在你枕头边,看到你回神失望说:“我还没来得及数完你睫毛的数量,快闭上眼让我再来一次嘛——”


    他提出要求,还表现出十分期待的样子,结果在你配合闭眼之后突然凑上来亲亲。


    重新和你对上视线的男人笑着蹭你的鼻尖:“骗你的,其实我早就数完了。”


    总之,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他还没有离开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情况具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连系统都直摇头说不清楚。


    还有就是,二十八岁的成年人比十七岁锋芒毕露的少年心脏多了。


    当时听到他们搞所谓同盟的时候你还想提醒小的那只来着,结果开口之前就被大的那只截住话题,摆在他脸上的谴责和说出的内容相应,主题是在提醒你不能偏心。


    两个本就脆弱的同盟随着悟十八岁生日的临近被毫不留情地撕毁。


    至于大的那只试图吹耳旁风给小的上眼药……


    十八岁哪里不好了?


    十八岁刚刚好啊。


    他把不满写在脸上。


    你把人拉过来亲了他一下,这才摸着头把人从身边推开。


    挡着你下床的路了。


    他好像没有被安抚到。


    开始摇尾巴的大猫顺势抓住你的手,还想把你按回到床上。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你的脸,男人得寸进尺把你的手扣在枕头边:“反正今天也没有事情,我们今天继续休息吧!”


    妖妃啊!


    不知道你的意志是纸糊的吗,还想在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勾引你。


    你和倾身下来的悟换了位置,伸手扯住被子盖在一副「快来快来」的男人身上,用行动拒绝了他的邀请。


    吃他又不顶饱。


    早上就没吃什么,现在还是吃饭的事情要紧。


    你已经闻到香味了。


    掀开被子的男人跟在身边,再开口说话时带上委屈:“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楼下从厨房里出来的甚尔接住他还没落下的话:“难得,你居然也有自知之明。”


    主厨的围裙还没有摘,他只当听不见六眼说「不要随便插入别人夫妻情趣」的声音,回头「啪」的一声把厨房门关上。


    吵架还没吵成的悟摇着你的手臂:“你看看他!”


    “……”看了看了,哥哥又没骂你。


    经历时偶尔觉得漫长的时间,只有回头去看过往的长河时才知道其短暂。


    那次被甚尔带着在雪天和六眼见面的场景仿佛还没过多久,五条悟居然都十八岁了。


    跨过成年的大关并没有让悟变稳重。


    他当天就要拉着你去区役所的户籍课填写婚姻届,声称到时候要多复印点原件带在身上,好在遇到打算破坏他家庭和谐幸福的男人时就把东西糊到对方脸上。


    被重点提及的人是童磨,还有继国缘一。


    不用认真思考就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婚姻届的文件对那两个人有用才是真有鬼了。


    你被他拉着从二楼下来,就被远道而来的人堵住门。


    接下来要上演的是熟悉的场景……


    两个人今天都没有穿常见的黑色校服。


    拉着你的小悟应该是刚从五条家赶过来,身上的和服还没有换。


    等在门边招手那个大的穿着轻便的白衬衫,还在朝这边招手:“快说谢谢老师,我帮你解决了甚尔那个大麻烦,还有直哉,所以现在可以去区役所了。”


    哎?


    预想中的场面化作泡沫飞走,你被他们俩各自牵着一只手拉出门。


    行动力超强的五条们显然已经提前做好准备。身为老师的人在出门前提起提起已经收拾好放在玄关柜子上的包包,从这里还能看到他打开确认时露出里面装着你的证件。


    看似串通好的男人们却在区役所撕破脸。


    他们就谁来填婚姻届一事产生激烈争论,谁也不服谁,刚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到的两份文件其中一张已经被撕碎,两个悟手里各自分了一半。


    你歪头捂住脸。


    放下手里的纸笔,在你重新去拿表格时,工作人员犹豫道:“女士,您在来之前了解过吗?”


    她看了一眼那边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提醒说:“重婚犯法。我们这里不支持三个人一起结婚,双胞胎也不行。”


    “……”你朝她道谢,拿了两张全新的表格坐回去。


    “听到了吗?当个纪念算了,三个人是不能结婚的。”


    “本来要结婚的就只有我和你啊,这个人分明是多余的才对!”刚满十八岁的青年愤愤不平。


    被指责的男人看了你一眼,故作姿态拉长了声音问你:“那要怎么办呢,老婆?”


    第114章


    别问老婆。


    老婆在隐身,好男人不能把问题带给你。


    两双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共同看过来。


    你举起手里那份已经填好的表格:“你们谁要?”


    像是逗猫棒一样的文件带着两个人的目光移动,很快被抢走。


    虽然婚姻届没有盖成章,在咬牙的男人要求下,照相馆拍照的程序倒是没有省略。


    摄影师很会说话,哪怕看到你们三个一起,也面不改色夸奖天造地设。


    就是两个男人拍照的时候总是不老实,在大部分底片里,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共同出镜,连嫌弃对方的神情都被记录下来。


    在吵着说赶快删掉那些黑历史的声音里,由你拍板做决定,让摄影师把所有底片一起打包发到邮箱里面。


    五条悟第一时间把两张婚姻届的图片,连同照相馆里唯一一张他和老婆的纪念相片一起群发。当然,没盖章的地方特意没拍进去。


    收到两份几乎完全相同消息的高专众人无言以对,背着两个五条拉出的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多数都是吐槽。


    炫耀的白毛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已经十八岁,成为大人的小悟正粘着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揽住你半边肩的男人看向他时面带嫌弃,在你快要被抱起来时没有松手。


    三件套被打断的青年不爽道:“你想打架吗?”


    “乐意奉陪——”


    抱着眼前人的右手不好松开,被抓住的左手又抽不出来。


    身为被他们挤在中间的人,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针锋相对的男人转眼就开始闹。


    纠缠着问你究竟最喜欢哪个五条悟。


    “老婆——”


    “……”标准答案是和谁单独相处就最喜欢谁,两个人一起问的话和稀泥就好了。


    “我当然最喜欢悟了。”至于具体哪个那别管。


    从前面勾住你的腰,俯身用漂亮的脸占据你视线的悟说:“直接说最喜欢我就好了,不用管那家伙。”


    从后面将你圈在胸膛前面,把下巴搭在你头顶的悟说:“太狡猾了,这样会被欺负的很惨哦。”


    说的什么话。


    猫猫还能翻出人类的手掌心不成?


    因为场面实在美丽,你在被围观之前赏了他们一个一个脑瓜崩,拎着两只人型大猫离开时常有人经过的街道。


    被教育的大悟哭了一路。


    当然是假哭,他连眼泪都不掉,干打雷不下雨,还没有忘记胡搅蛮缠。


    “老婆你居然打我,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你都说最爱我的,你不爱我了吗老婆,是不是因为他——”


    被指着那个嚼碎你塞到他嘴里的棒棒糖,面色扭曲道:“老子二十八岁怎么可能长成那种鬼样子!”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的糖,都堵不住他继续说话:“切,有本事你松手啊。”


    勾着你手臂的青年转为抱住你的肩,他把你拢到自己的领地里,谴责另一个自己说:“这是我的老婆,凭什么要老子松手,快要奔三的老男人能不能心里有点数。”


    从区役所吵到照相馆,再吵回家里的两个白毛寸步不让。


    你出门时还算清醒的脑袋现在其实已经有点晕了。


    还不能随便插嘴,不然话题拉到自己身上之后会很难搞。


    任谁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半天都会忍不住想要叹气的。


    但是听到你叹气的哥哥非但没有体谅你,还在那里发出事不关己的嘲笑:“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吗,现在找我来吐什么苦水,总不能指望我安慰你吧?”


    你把他堵在厨房柜门前:“你得站我这边啊甚尔,哥哥当然要无条件拥护妹妹的所有决定——”


    甚尔的厌世脸在面前放大。


    身后响起推门声时,他低下的头停在你耳边:“别找情哥哥谈其他男人,因为我不高兴还会落井下石。”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圈住你的腰。


    本就亲密的距离在甚尔截断你后路时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在亲吻落下来之前,悟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


    “甚尔,你怎么又勾引别人的老婆!”


    在他震惊的声音里,还夹杂着玉犬的叫声,惠说的话被盖到几乎听不见:“我拦不住他。”


    落在腰间的手带着你换了位置,让悟伸过来打算放在你肩上的手落空。


    你被甚尔抱着坐在台子上,他瞥了一眼没用的婚姻届,漫不经心道:“连章都没盖,唬谁呢?”


    “……”哎。


    你用手捂住耳朵。


    现在裙子被弄脏都不是最紧要的事情了。


    从门边进来的玉犬拱着你的脚腕,站在门边看着两个幼稚大人吵架的小惠叹气。


    他走过来扯住你的袖子:“姑姑,别管他们了。”


    不愧是你的乖宝。


    摸着惠的脑袋,你把小孩抱起来:“走喽。正好今天没事,带你出去玩。”


    等到了游乐场,小朋友扯着你的裙摆,指着那里两个正跟孩子抢项目玩,而且看起来比孩子更兴奋的白毛:“真的是带我出来玩吗?”


    因为他不肯叫五条悟爸爸,好像被没品的大人排挤了。


    甚尔在旁边出馊主意:“你不会去抢回来吗?告状都告不明白。”


    惠没理他,兴致不高的小孩抱住你的大腿:“我们回家吧,姑姑,我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也行吧。


    事实上被扔下那两个人到家要比你们快。


    你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已经坐在床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抱着你的枕头,另一个拿你的被子裹住自己。


    他们一起转头看过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叠在一起。


    “老婆!”


    失去了比较直观的分辨方法后,犹如镜面倒影的两个男人让你止住了想要往里走的脚步。


    因为暂时没分清谁是谁。


    早知道就不在衣帽间放男人的浴袍了。


    好在犹疑没能持续太久。


    虽然他们不吭声的时候迷惑力很强,但是一说话就会露馅。


    抱着枕头那个开口就想把另一个自己赶出去。可惜披着被子当外套左摇右晃的人根本不买账。


    你稍微退后半步,还没把门关上,就感受到后背抵在什么东西上面。


    温热的胸膛起到一个墙的作用。


    他扣住你还没松开门的手,带着它从门把上移开,揽住你的腰把你抱进房间,之后迅速把背后的门踢上。


    “不可以哦,现在离开的话,也太让人伤心啦。”


    从头顶响起的声音尚未落下,站在面前不高兴的青年就试图从大的那个自己手里抢回主权。


    腰上又加了一只手。


    你被挤在中间,举起的双手一只往前,一只朝后,按住又开始吵架的两张嘴:“继续吵架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扔出去。”


    后面的男人已经用舌尖扫过掌心。


    前面的青年毫无所觉,还在拉你挡在他嘴前面的手:“快把这个没眼色的人扔出去呀老婆!”


    你听到身后的悟笑了一声。


    虚握住那只手,留在掌心黏腻的感觉却好像还没有消失。


    得寸进尺的男人把头搭在你肩上,抵在耳垂上的鼻尖很快换做亲吻:“我觉得像这种小鬼还是不要参与大人的私密活动为好,是不是,老婆?”


    “老子刚满十八岁了,当然跟你这种已经要迈入老男人行列的人不一样!”


    “想挨揍吗,十八岁的小鬼——”


    身处话题和位置的正中心,你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两只白毛一起从房间里扔出去。


    “不想睡觉就滚蛋。”


    坐在床上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他们捶门的时候都没有忘记拌嘴,指责还没有停下,又开始互相推诿过错。


    但猫猫是很不听话的动物。


    所以在外面的声音消失后,去而复返的青年翻窗回来,就看到已经坐在你床上的男人。


    他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你还没来得及松开手里这只,晚来一步的人就已经窜过来挤占了另一个自己的位置。


    刚才还寸步不让的人这次居然没有意见。


    事情好像突然朝奇怪的方向发展。


    教师瘾犯了吗,在这种时候对自己搞一对一教学它对吗?


    “因为你显然对十八岁那个更感兴趣,可我又不想被扫地出门给他让位置,只能先转移那个小鬼的注意力嘛——”盖住双眼的手遮蔽视线,你只能听到落在耳边的声音,还有在颈间流连的温度,“只要他不提的话,你当然会顺水推舟把我留下来。至于现在的话,他再想要赶我走已经晚了哦。”


    猫是很会撒娇的生物。


    它们通常很聪明,所以知道无论自己干什么,饲养员都会在咬牙之后再把它举起来亲亲抱抱,喊心肝小宝贝。


    比如现在。


    “来猜一猜吧,现在亲你的人是谁呢?”


    “猜错的话,干脆设置惩罚制度吧。比如从明天开始早起锻炼什么的,毕竟你的体力真的很不好啊,刚才还有力气骂我呢,现在就不吭声了哎。”


    “分明是你刚才太过分了!老婆都说不要了,你是听不见吗!”


    “你听见了,那你怎么不老实听话?”


    “老婆当时分明是在对你说让你滚蛋啊,又不是朝着我说。”


    他们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别想再踏进这栋房子半步!


    第115章


    因为要留在这里作为锚点稳固世界,你又一次经历从幼崽艰难长大的时期。


    新家很普通,父母都是上班族,双胞胎哥哥也很可靠。


    你得收回前言。


    哥哥在上小学之后好像突然有心事了。


    你看了一眼放学路上目光莫名往某个方向瞟的小朋友,突然伸手搭在他肩上。


    他表现出来的戒备很快化作笑意:“怎么了?”


    果然不是在发呆。


    从他背着的书包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在哥哥嘴里,你挡住他刚才所看的方向,推着他往前走:“杰,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哥哥拒不承认。


    行吧。


    在哥哥眼里,妹妹永远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存在,哥哥为妹妹遮风挡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从不会将任何烦恼拿来麻烦你。


    虽然这个年龄也没什么大麻烦就是了。


    不过综合来看的话,你觉得他这更像是觉醒术式看见咒灵的表现。


    算了,哥哥不想让你知道的话,就当作是不知道好了。


    后来你还看到他抱着杯子在洗手间呕了半天,出来时面色苍白的少年还要挤出笑来面对你。


    你从兜里掏出棒棒糖递过去:“要吃吗?”


    “谢谢。”


    避开他想要摸你脑袋的动作,你告诉他说:“杰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呢,无论是什么麻烦,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显然又把你的话当耳旁风。


    他最近沉迷于叫做正论的大道理,觉得强大的人理应保护弱小。很显然,你被归类于需要保护的范围。


    虽然那两个字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你扯上关系。


    没办法,谁让你是妹妹呢,有时候还是要满足一下哥哥的保护欲。


    就不要打击他了。


    总而言之,从出生到国中的十五年,你的生活几乎没有烦恼。


    父母不算严厉,哥哥对你的未来也没有太多要求,主要是骄傲的哥哥觉得,将来无论如何都能为你兜底。


    二十一世纪的到来伴随着网络的高速发展,手机已经拥有不太好用的拍照功能,就是社交软件依旧不是很发达,不过逛论坛也挺有意思。


    你常用的博客头像是系统最常用那个皮肤的照片。


    叉腰的墨镜猫猫昂头挺胸。


    当时为了哄大宝贝这么拍,你还掏积分给它买了两套新皮肤。


    今天刚上线就刷到一条留言。


    【头像是你本人吗?】


    用户名是留空的。


    正常人看到这头像第一印象肯定是饲主吧。


    这么想着,你打字回道:【咪的天,你怎么知道头像是咪!】


    为此,空白用户名纠缠了你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得到「那真是我的猫」的解释之后好像还更上头了。


    认识不知名网友的第半个月,你搞上了新潮的网恋。


    应该算是网恋吧,毕竟他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后每天都要来嘘寒问暖,还试图查你的ip来找你面基。


    四月的假期不算漫长。


    就在快要开学的时候,哥哥却做出了转学的决定。


    他放着好好的高中不上,打算转到宗教学校。


    主要问题在于,你记得咒术界那两所学校好像都是高专,它们根本不办大学,里面毕业的人一般也不会继续升学。


    今天来家访的人好像是他未来的班主任。


    你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听大人们交流。


    在名为夜蛾正道的老师介绍下,你没听到半句跟咒术有关的话题。


    身为父母的长辈向来尊重你们的决定。在杰做出抉择之后,这件事其实就没什么悬念。


    他会去咒术学校就读。


    高专是正规学校……至少你还在的时候是这样,而且杰好像不打算把咒术界相关的事情告知给爸爸妈妈,包括你。


    所以你也没跟他说你其实知道那些东西的事情。


    哥哥的高一好像比你更忙碌,每次跟他打电话说不到几句话就会挂断,直到你告诉杰说你恋爱的事情。


    电话对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和他同期的女孩子好像有在问怎么了,另外一道男声没有听清。


    这次通话跟以前一样很快就被挂断。然后你第二天就在家里见到似乎总是没办法抽出空的哥哥。


    他的校服还没有换,唇角带笑的少年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你:“关于你那个男朋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这个啊:“我们约好了这周末在涉谷见面,杰也要去吗?”


    知道你其实是在网恋的哥哥有点笑不动了。


    他语重心长道:“隔着一张屏幕,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就这样贸然和陌生人见面很危险,我以前没这样教过你。”


    你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这个我知道,大概是猫吧。”


    夏油杰:“?”


    最近猫出现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同级的五条悟也经常念叨猫,说什么我一看到就知道那是我命中注定的猫,它都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猫究竟要怎么长,才能跟人类一模一样这个问题暂且不谈,怎么妹妹这里也在闹猫?


    等到了周末,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的家入硝子打算约两位同学去室内买东西,结果问了这个有约,问了那个有事。


    好怪,他们分明是要去做两件事,但目的地却一致。


    女孩子的第六感开始作祟,总觉得到时候一定有热闹可以看。


    周末,涉谷。


    和你一起出门的杰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背着你的包,手里拿着给你买的奶茶,四顾时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虽然还没有到妹妹和陌生人约定见面的地点,夏油杰已经在考虑稍后怎么劝退那个所谓的暗恋对象。


    要是对方实在油盐不进的话,干脆就在见面后教训他一顿好了。


    在人来人往的商业中心,丸子头少年先是在买奶茶时撞见到说是今天有事的悟,又和妹妹一起遇到出来逛街的硝子。


    悟提着不知道从哪个店里买的新游戏卡带,打过招呼就消失不见。


    硝子在知道同行的人是他传说中的双胞胎妹妹后表现出好奇,搭上话的两个女生很快就手拉手开始一起行动。


    还没到地方,他就莫名变成那个外人。


    隔着大老远就看见大马金刀坐在遮阳伞下戴着墨镜的白毛。


    他张大嘴,一口把手里的大福咬掉半边,看着结伴而来的你们一行人歪头:“杰,硝子?”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哥哥已经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悟,你有看见别的男生在这里等人吗?”


    被叫做悟的白毛摇头,把手里剩下的甜品塞进嘴里。


    他压着架在鼻梁上的无框墨镜往下,露出后面漂亮的苍蓝色眼睛,他仔细看了你一眼,很快低头。


    “说起来,你们有看到一个带着猫往这边走的女孩子吗?”少年从兜里摸出手机,“我们是约好了今天在这里见面啊。”


    “那可真巧。”哥哥的笑意愈发危险,“我妹妹也跟网友约了在这里见面。”


    他的手扣在朋友肩上,从白毛咧嘴马上要反手跟他打架的动作中就知道肯定下手不轻。


    你听到杰问:“悟,你平时不着调也就算了,怎么能隔着网线勾引小姑娘呢?”


    手臂还搭在肩上的硝子饶有兴致推搡你一下,她指着那边已经开始吵架的两位同学:“你哥和你的网恋对象看起来好像要打起来了。”


    你摸出手机,给硝子看屏保照片,然后指着那边的五条悟问她:“像不像?”


    这位哥哥的同级女生当即就摸出手机:“请务必发我一份。”


    把图片传输给她,你摸着下巴道:“你说,我要是想养这种猫的话……”


    她拍了两下你的肩,朝你比大拇指:“勇士啊。”


    由此可见,五条悟的性格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烂到没话说。


    为此,你又翻了一遍之前的聊天记录。


    好像也没有很难应付的样子欸。


    那边的两个少年好像已经吵完架了。


    硝子松开勾住你肩膀的手臂拉开距离,把你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站到面前的白毛还试图把脑袋钻进你包里,他围着你转了差不多有两圈,把能藏东西的地方找遍,才低头不满道:“猫呢?不是说要带着你的猫来吗?看看猫。”


    余光还能看到那边的哥哥好像打算说什么,被硝子拉住袖子低头。


    “你看不到吗?”伸手按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你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眨眼道,“猫不就在这里吗?”


    “哈?”跳脚的少年睁大了眼睛,“老子才不是猫咪!”


    真的不是吗?


    他炸毛的时候甚至跟大宝贝的皮肤表现完全一致。


    所以真不能怪你在第一次见面时下意识觉得这是系统成精了。


    生气的少年抬着墨镜朝上,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挤到特别近的位置:“你好像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情呢,女朋友。”


    网恋果然需要谨慎啊,你居然谈到了男高。


    这真是一件让人感到伤心的事情。


    不存在的道德在跟底线打架,主要是他的年龄让人望而却步。


    这件事吧,你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下一秒,杰的手扣在他肩上把人从你面前拽走:“做事之前先考虑一下你的行为跟礼貌有没有沾边吧,悟。”


    “说什么话呢,杰。我们可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就算你是哥哥,气到咬牙,也只能看着我亲她。”


    “我还可以揍你。”


    双手拍在一起的声音将那边两道视线一起吸引过来,你觉得自己的语气相当诚恳:“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谈恋……”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怎么能这样?!”窜过来从后面挂在你身上的少年就行为来看真的很猫咪,他摇着你振声道,“来之前你叫人家宝贝,来之后你要跟人家分手!”


    第116章


    最后还是没能分成。


    因为他真的好会撒娇哦。


    像猫猫那样粘着你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但凡你想要继续提那件事,捕捉到信息的少年总会先一步将话题截住。


    硝子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哥哥就你被纠缠的事情和朋友进行「友好交流」,以两个人谁也没能占便宜的结局收尾。


    经此一事,虽然你没有咒力,也不是高专的学生,依旧成功打入一年级的大家庭。


    主要是硝子在看同级热闹的时候,经常会给你远程转播。


    你每天不是收到「你哥和你男朋友又在吵架」就是收到「你哥和你男朋友又在打架」的消息。


    虽然看起来很近,但你和他们的交集其实不算多。


    因为三个人谁都不打算将你拉进那个与普通人不相干的世界。


    再加上咒术师要天南地北出任务,学习和训练也不能放下,很难抽出空余时间。


    从哥哥给你打零花钱的频率,和不断增加的数额,轻易就能判断出他们做任务的次数和难度都在不断提高。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还能维持一个星期来你面前刷一次存在感,可见咒术界未来的最强……


    站在门外的青年在你开门之后毫不客气换了鞋往室内去,在家里找完还没忘记到你面前来问:“让男朋友看看你的猫怎么了?每次我来都要把猫藏起来。”


    真的很馋你根本不存在的猫。


    你从抽屉里翻出镜子,用镜面对准他精致的脸:“哪有藏起来,这不就是我的猫吗?超级可爱的。”


    他支着下巴凑近镜子,看完之后按着镜子朝下,认真对着你说:“不要老是猫塑我,形容男朋友要用帅气可靠,不然我要生气了。”


    总之,就是很可爱啊。


    “喂喂,不要当作听不见!你是不又在心里偷偷用可爱来形容我——”


    “我真的要生气了!”


    从背后压过来的少年带着你上半身往前倾。


    你是猫薄荷还是猫爬架,才让他总是抱着你吸?


    意外发生在他们上二年级那年。


    白天悟还发消息告诉你说在冲绳度假,下午你留在他们身上的能力就接连传来很不妙的消息。


    电话又打不通。


    他们俩一个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一个是宝o梦大师,身边还有反转术式使用者,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接连重创他们?


    ——“难道真是我干的?”


    被摇来的系统否认了你给自己找锅的行为:“你人就在这里,分身去杀的人吗?醒醒,你没有那样的能力,我们局里也不提供回溯时间的道具。”


    “而且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他们又没死。”


    分明是冲着杀人去的,但是又没有要命。否则你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自己。


    而且那个据说是剧组大boss的东西不是早就被处理掉了吗,谁知道都这样了还能出岔子。


    你把手里到现在还没打通的翻盖手机合上。


    哥哥在半个小时之后回电话,他又装出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五条悟。


    男朋友杳无音讯。


    当天晚上,总是自称最强的少年来见你时身上带着名为沮丧的感觉,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悟和这种情绪染上关系。


    他好像总是骄傲的,自信到不可一世。


    大概是被今天的事情打击到了,连被你摸头都没有反应。


    少年把自己埋在你怀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你把杰打给他的电话挂断,拿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他在我这里。】


    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发消息说:【我知道了。】


    哥哥沉默到有些诡异,回来看到五条悟在你怀里睡觉都没吭声。


    你还抱着怀里没有睡醒征兆的少年,抬头问他:“心情不好?”


    他想要像往常那样勾起唇角,没能成功。


    杰低头,垂落在脸边的刘海被穿过客厅的风带起:“是啊,因为今天经历了一件坏事。”


    那很糟糕了,看起来把他的少年意气直接打到一蹶不振。


    客厅的灯光打在哥哥脸上,驱不散包裹着让他喘不过气的雾霾。


    但哥哥永远是可靠的。


    他勾着同期的衣领想把人从你怀里拽出来:“很晚了,去休息吧,我把他带回房间。”


    黏在你身上没有被交谈声吵醒的少年在和你分开的第一时间睁开眼。


    转瞬即逝的危险与漠然被轻松取代,从哥哥手里挣脱出来的悟回来抱住你时染上委屈:“你居然都没有拦一下!”


    白发的少年抬头说话时,语气已然换成谴责:“随便打扰别人情侣相处是会遭雷劈的啊杰。”


    他对同期的体谅还没有到放任他乱来的程度:“那不然呢,你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我妹妹睡一间房吗,悟?”


    咋咋呼呼的少年最后还是被拎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第二天你睡醒的时候还能看见近在咫尺休息的五条悟。


    这人还说自己不是猫。


    只有小猫才会在半夜钻进饲主的被窝,非要和人类贴在一起睡觉吧。


    杰肯定会生气,等到他睡醒一定会被哥哥揍的。


    你揉了一下毛茸茸的白色脑袋,看着依旧沉浸在梦乡中的少年,犹豫两秒后决定再睡会儿。


    反正他们俩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切磋,多来一次也没什么。


    零六年的夏天好像与往常并无不同。


    只是两个男高中生没有再一起出任务,才上二年级没多久,他们好像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咒术师,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任务,悟在抽空见你时总会抱怨说很忙,连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都能靠在你肩上睡着。


    但是抱怨归抱怨,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忙碌的现状。


    哥哥也是。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总有任务要做吧。


    君不见,你当咒术总监那会儿,但凡是别人能解决的任务,就没人敢来找你。


    因为头铁的都死光了。


    往昔的峥嵘跟现在扯不上关系,你已经不搞秩序好多年。


    身为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通人,现在你和咒术界的联系少之又少。


    在升上三年级之后,杰好像依旧没能从二年级的阴影里走出来。


    五条悟还是那个五条悟,哥哥身上却出现很大变化。


    他把自己装进坛子里,质疑在经过时间的洗礼后,酿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苦涩。


    那味道最开始很浅,在冬天过去,夏天再一次到来的时间里,突然爆发变得沉重。


    你拦住杰想要出门的动作,挡在玄关的门前:“当咒术师不开心的话,就转学回来吧,哥哥。”


    站在面前的人勾起唇角,他低下头,右手放在你脑袋上:“很抱歉,是我让你担心了吗?”


    杰说:“没关系的,我可是哥哥,哥哥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像是在安抚你,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在他离开之后,你借着第二天周末的空闲时间,拨通五条悟的电话,从那里拿到夜蛾的联系方式。


    电话还没有挂断,对面的人好像还在忙什么东西,你听到窸窣的音响,他在背景声里问你:“你找夜蛾干什么?”


    你换好外出穿的皮鞋,摸起被放在柜台上的手机:“我觉得高专不太适合哥哥,打算跟班主任沟通一下让他转学的事。”


    他应该是把电话拿远了些,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好像在对谁说——「没看见老子在跟女朋友打电话吗?连闭嘴都学不会?」


    掩耳盗铃的动静很快被他的声音盖过去:“哈?杰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吧,我没跟他说。”


    你从来没有插手过哥哥的事情,这是第一次。


    在挂断之前,男朋友最后强调说:“我马上就回来了,你等我一起!”


    就高专三人组的评价来判断,夜蛾正道应该是个比较可靠的老师。


    在你道明来意之后,电话后面的男人沉默片刻,答应你想要和他见面的要求。


    在约定的咖啡店里,夜蛾正道还打算拿宗教学校那一套来糊弄你。


    你听他说完话,点头放下举起的咖啡杯子:“也就是说,你们连专门的心理医生都没有配备是吗?”


    “没有及时发现学生的状态,这件事是我失职在先,我会考虑夏油小姐的意见,向校长建议在学校内增设心理老师。”


    “不是意见,我也没有在提建议。”你摇头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和夜蛾先生商量杰转学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男人没有退步:“抱歉。关于退学和转学,我们只考虑学生本人的意见。”


    这也是个固执的人。


    试图解决问题的办法一失败了。


    你取出钥匙开门,看到站在玄关柜子前拿起家庭合影的杰。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没有穿高专的校服,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常穿的阔腿裤,放下来的头发半湿着。


    听到开门声的哥哥没有转头,在你换好鞋走到他身边之后,杰终于转头,他问:“为什么刚才不回头离开呢?我给过你逃走的机会了。”


    你把挂在肩上的包放在柜子上:“为什么要逃走?”


    “因为我还在犹豫,还没能彻底抛弃旧的理念。”他说,“我想创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只有这样。才不会再产生新的咒灵,才不会发生更多的悲剧。”


    他放下手里的装着合影的相框:“我必须这么做,”


    才一天不见,也不知道杰是去哪个反派剧组进修,现在想法偏激到可怕:“在新的理念里,所有普通人都必须要死掉才可以。”


    你:“?”


    你指着自己:“我也要死吗,哥哥?”


    第117章


    ——哥哥叛逆,伤透我心。


    所以你把叛逆的哥哥揍了一顿。


    “什么咒术咒灵啊,都只是世界的很小一部分而已。”按着他的头正对着合影照片扣在柜台上,你语重心长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哥哥。”


    “连我都要夹着尾巴做人。”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曾经了,怎么不算大实话,“像毁灭全人类这样的宏愿少发,容易被制裁。”


    这不就撞到你手里了。


    松开杰还带着湿意的头发,你抽出纸巾擦手,听他继续说:“可我已经做过很过分的事情,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哥哥指尖插进他发丝里,整理刚才被你弄乱的半长头发:“我的通缉令应该已经下发到高专那里了吧,不知道他们看见会是什么反应。”


    把手里的纸扔进垃圾桶里,指尖按在一起还能感受到仿佛依旧存在于指尖的黏腻。


    你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说说看。”


    于是你很快知道杰这两天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哥哥抱臂靠在盥洗室门边,从你站的位置还能看到他留在镜子里的倒影。


    “我得走了。”杰的丸子头只绑了一半头发,剩下的散发留在背后落在肩上,“留在那里的咒力残秽很好认,我现在应该属于是他们嘴里的极恶诅咒师?”


    “胡说八道。”你把手擦干净,“那些人倒霉跟你有什么关系?肯定是有人模仿你的咒力残秽作案,总监部会理解的。”


    他笑了一声:“作为被偏心那个,虽然哥哥很开心,但是这么颠倒黑白,高层的烂橘子们可不会认。”


    门铃声从外面响起。


    “杰,你怎么也在?”刚赶回来的男朋友好像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看到开门的挚友,悟惊讶道,“你不会真打算照她说的退学吧,不能这样啊杰,你不要我跟硝子了吗!”


    被纠缠的哥哥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不,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五条悟当即就放弃他扑向你这里:“看吧,杰根本不想转学!”


    把你抱在怀里的人一点都不老实,他从后面拿下巴蹭在你颈边,短发跟着扫过你的脸颊。


    按住那只乱动的脑袋,你叹气道:“我本来对咒术师这个职业没什么意见,哥哥喜欢的话就任由他做好了。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有点生气。”


    还在抱怨说究竟是谁说漏嘴的悟迅速抓住重点:“今天?”


    “啊,是这样的,因为哥哥一回来就对我喊打喊杀,我现在有点怀疑高专的教育资质。”


    喊打喊杀的哥哥低头,展开的右手撑在脸前面,像是没脸见人。


    背后的五条悟捧哏指责说:“他实在太过分了!”


    似乎是因为太累,挂在身上的少年安静两秒,他突然从你身上窜下来:“是我听错了对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悟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摸了两下他的脑袋,率先开口道:“你们咒术总监部下一次什么时候开会,你能帮我约一下吗,最好在今天,我有点事情找他们。”


    不愧是挚友,两个人嘴里的称呼都一样:“你找那些烂橘子干什么?而且刚才夜蛾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还非要等我回去学校才肯说。”


    是杰叛逃的事情吧。


    视线扫过那边的哥哥,你提醒他说:“我知道总监部具体在哪里哦,就算你不帮我约我也能去。”


    接收到好友谴责视线的杰摇头:“不要看我,我什么都没说。”


    于是在回学校之前,跟在你身后到了总监部都没能成功把你劝回家的少年扯着杰震怒道:“你快管管她啊,杰!”


    哥哥不为所动,双手插兜的刘海怪勾起唇角:“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等会儿如果我要帮她,你该怎么办,悟。”


    挠头的白毛抢走被你撕掉的通缉令,把碎成好几瓣的纸拼在一起:“不是,老子只是去国外出差几天做任务,这通缉令又是怎么回事?”


    ……


    对于夜蛾正道而言,今天是堪称奇怪的一天。


    总监部先是下发了他的学生夏油杰确认叛逃的文件,当晚据说是已经叛逃的学生就带着澄清的文件回到学校。


    只是一个周末而已,他经历了学生的家人要主张帮忙退学,学生叛逃,学生其实没有叛逃等一系列反转,复杂的心情都没来得及收拾好。


    把文件递给他的两个学生,还都顶着一副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表情。


    搭着肩没有站相的悟和杰当着他的面都没有停下私下小声交流,尤其是悟,一副相当兴奋的样子。


    而且,他们站的距离并没有很远,两个人说的话一字不落钻进他耳朵里。


    “我从来不跟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讲道理。怎么想这都是在骂他们不是人吧,那群烂橘子居然连反驳都不敢说出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像今天这样唯唯诺诺的表现哎。”


    正在听五条悟说话的夏油杰感触要更深一些。毕竟他是亲眼看到事情发生的当事人之一。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顺利了。


    妹妹好像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在进到总监部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一柄折扇,又玩了会儿大厅里的天秤摆件,然后就被毕恭毕敬送进贵宾室。


    当时悟还嚷嚷着说他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家主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过来那个值班的委员会成员看到他就应激,还想喊人来抓他,结果听到妹妹开口之后马上就熄火了。


    “我姓夏油。”杰记得很清楚,当时妹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冥顽不灵的老头子当时就改了态度。


    村子是他亲手屠掉的,那里检测到的咒力残秽也属于他不假。


    被电话叫过来加班的烂橘子们一个两个却开始在那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吵得脸红脖子粗,议题的中心是:事情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就下发对他的通缉令,这件事本身很不合理。


    坚持他有罪那批人一时间都没能跟上老资历前辈们的思路。


    因为场面太荒诞,他站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虚假和现实。


    直到妹妹用扇子敲在桌子上。


    名为积威甚重的词,在总监部原来也能具现化展示出来。


    很神奇不是吗?


    他确信妹妹使用的能力不是咒术,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生活轨迹清晰可查。除了因为他认识高专里那几个人,本来不该跟咒术界有任何牵扯才对。


    也可以由此做出推断。


    哥哥是特殊的。


    就像妹妹永远只是夏油杰的妹妹。


    身边的悟做出总结:“我女朋友真帅!”


    杰刚勾起的唇角压下去。


    他扣在挚友肩上的手没忍住突然加重力度。


    吵闹的学生不影响夜蛾继续看文件的动作。


    前面那些现在都不重要。


    班主任拿着被垫在后面看似不重要的文件,面无表情道:“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东京校整顿停办,要等所有老师全部拿到教师资格证之后才能恢复教学资质?”


    不省心的学生动作一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还是悟率先开口说:“因为杰不同意退学,所以我女朋友就很生气。”


    所以呢,这跟文件有什么关系?


    接收到他意思的悟继续道:“她说杰的事跟学校没有教育好脱不开关系,那些烂橘子就开始出馊主意,总之都是高层的错啦。”


    故事都没有这么编的。


    总监部那些高层怎么可能乖乖听一个普通人的话,在咒术界具有这样的人曾经确实有过一个,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因为那个人在他加入高专之前就已离世。


    “事情就是这样的哦夜蛾。”悟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其实我当时想劝来着,但是总觉得开口之后一定会倒霉,而且杰都没有拦。”


    被点名的少年无所谓道:“拦了也没有用吧,高层什么时候听信过我们的意见?”


    “确实呢——”


    ……


    你现在觉得,让高专停学是个很坏的主意。


    因为不用上课的五条悟直接把你这里当家。


    他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要拿你当抱枕充电,还总是对着杰危险的目光不为所动。


    然后两个人就会以切磋的名义开始打架。


    至于哥哥,他的人生不久前才经历过急转弯。


    坚持大义,以保护普通人为己任的理念崩塌,在变成想要肃清全人类后又迅速碰壁。


    现在杰开始研究怎样做一个暴君政治家,打算等到毕业之后就进入总监部。


    很难说这件事有没有你的影响。


    但是他都没有再反人类反社会了欸。


    哥哥有点小爱好也很正常,作为妹妹要学会尊重理解。


    坐在身边抱着你没撒手的悟睁大漂亮的双眼:“这个不能尊重理解吧,杰都快被烂橘子那套给腌入味了!”


    你揉着他的脑袋,因为手感真的很舒服:“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满意你说法的男朋友晃着你的手臂,凑过来刚捧起你的脸……


    坐在旁边的眯眯眼少年已经起身,哥哥走过来拎住悟的衣领,把黏在你身边不肯撒手的白毛撕开:“太失礼了,悟。”


    “就算是妹控,杰也不能总是像现在这样打扰妹妹和男朋友接触啊,控制欲太强的哥哥会被讨厌的!”


    像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变成日常,一周总要发生几次。


    爸爸妈妈对男朋友登堂入室的表现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们的惊讶主要体现在你居然会喜欢悟这种类型的男孩子。


    毕竟在交往之前,你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喜欢这种类型。


    得知情况的男朋友不依不饶:“你居然还喜欢除我之外的类型!”


    “怎么会呢,我根本没有喜欢的类型,悟可是我的初恋。”你哄着佯装生气的少年,“谁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猫咪呀?原来是我男朋友。”


    刚笑了两秒的男朋友脸色垮下来:“你怎么又在猫塑我!”


    可是这件事真的错不在你。


    但凡他能改掉跟猫咪相似的习性,不要天天撒娇,少在晚上爬两次你的床呢?


    咪不觉得。


    咪只在乎自己身为男朋友的威严被挑衅。


    从后面将你拢在身前的少年低头,在你侧脸上亲了一下:“猫才不能这么亲你!”


    猫会。


    猫刚亲完^-^。


    第118章


    (接106)


    甚尔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看了一眼外面大屏幕上正在播报的时间,确定已经没办法再联系上系统之后,你把车停在距离最近的地下停车场。


    这边好像是万圣节,涩谷的停车场却很安静,手机都接收不到信号。


    乘着还在运转的电梯上行,刚从商场里出来,就听到头顶震天的喊声:“五条老师他……被封印起来了!”


    哪个五条,是你知道那个吗?


    拿出从自动贩售机里滚出来的甜筒,你看向发出声音的楼顶。


    那里似乎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就是看上去效率不怎么高的样子。


    万能的均衡该发力了,你觉得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找到你走丢的猫。


    摸出兜里剩下最后一枚硬币,将它朝上抛出。


    清脆的声音响起,落在地上的圆朝某个方向滚动。


    你跟上指路的媒介,看它在地铁口停止工作。


    这底下看上去很热闹的样子。


    通道口还亮着灯。


    地铁站里的电源没有被切断,里面空荡荡的,正在工作的电梯发出不明显的声响。


    也可能没那么空荡,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今年是一八年,不是零六年。


    整个车站里的咒灵加一块,应该都不够悟杀一个回合才对。


    但是考虑现实的话,加上道德绑架就不好说了。


    刚踏上电梯,就看到从楼下上来一个长相没那么碍眼的人形咒灵。


    有着蓝色头发的青年像是龙卷风那样冲着你过来,带着缝合线的指尖擦着你拿甜筒的手一触即分。


    碰瓷的咒灵先一步发出惊讶的声音:“哎?好奇怪,是普通人没错啊,我居然感受不到你的灵魂。”


    把试图继续搭在你肩上的手拍开,你看向站在后面一节扒着扶手把自己塞进视线里的咒灵:“你在跟我说话吗?”


    咒灵点点头,面带好奇地问:“你真的是人类吗?”


    怎么随便什么东西都想开除你的人籍。


    带着甜味的冰淇淋在嘴里融化,你走下电梯,听到自称「真人」的咒灵继续说道:“不能再往前了,会死掉哦。”


    你抬眼扫过面前看似无害的青年:“我赶时间,你知道五条悟在哪里吗?”


    他毫不犹豫道:“狱门疆在地下五层,夏油应该在找办法处理!”


    好久没遇到这么坦诚又好说话的非人生物了。


    “能麻烦你帮忙带个路吗?”


    跟着你一起闯过检票口进电梯的咒灵嘴巴没停:“你是来救他的吗?”


    停在地下二层的电梯打开门,先你一步出来的咒灵十分热心帮忙指路:“走这边更快!”


    真人对你嘴里赶时间但是却不打算加快脚步的行为没有意见,他在不断试图接触你的同时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姓禅院。”


    “交换了名字就算是朋友了吧,我能跟你牵手吗?”


    你瞥了一眼相当活跃的咒灵:“不能。”


    有熟人……咒灵引路就是快。


    从进站到地下五层发生过战斗的地方总共也没有花费十分钟。


    距离激战应该没有过太久,留在这里的乘客维持着异常状态。


    地上流动汇聚在一起的血迹彰显着惨烈的结果。


    “夏油,快看我的新朋友!无为转变对她都没有作用!”


    那边对着地上咒具发愁的男人披着袈裟,他在真人兴奋的介绍声中回头。


    你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脸,还有他头顶熟悉的缝合线。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面露无奈的男人对你视而不见:“不是约定好了,不能在这种时候随便带人下来吗,真人?”


    真人不解:“对哦,我为什么会把她带下来呢?”


    一路走来表现热情的咒灵很快为自己找好理由,说话时甚至没有带上杀意:“可能是因为没办法拒绝新朋友的请求吧。禅院想要救五条悟,所以我就干脆就决定带她下来看一眼再杀掉好了,应该是这样没错。”


    你蹲在狱门疆砸出来的坑前面,刚伸手打算戳一下据说封印着五条悟的咒具,那玩意就朝着你的方向飞过来,停在怀里。


    看起来相当智能。


    随之而来的是引狼入室那个咒灵毫不犹豫的攻击招式。


    化作利刃的手臂停在距离你不远处的屏障前。


    转了两圈手里的咒具,你遗憾道:“打不开呢。”


    一击没有得手的真人回头:“完全没有咒力波动。这是什么能力,你知道吗,夏油?”


    他嘴里的夏油好像快被气死了。


    罪魁祸首已经没办法再维持故作轻松的笑意,看他的手势,应该是在召唤咒灵:“禅院小姐,请把狱门疆还给我。”


    你起身看向说话的人:“什么你的狱门疆,我手里的就是我的,要不然你喊一声看它应不应?”


    按住想往怀里滚的咒具,你看向打算朝身边路人伸手的真人。


    他的手和想要接触那个人类擦肩而过。


    不解的咒灵发出疑惑的声音。


    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怀里还打算跳的狱门疆被你扔出去。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真人下意识想要用手接。


    脱手之后带着万钧之力的咒具连带着没谱的咒灵一起砸进地板里。


    你这才往烟尘落下的方向走:“可别乱动。忘记告诉你,我从来不跟想我命的东西做朋友。”


    对于那种危险玩意,当然还是处理掉才放心。


    一只脚踩在真人身上,弯腰看着表面依旧干净的狱门疆,你躲开它想要继续往怀里落的动作,沉声道:“你脏了。”


    它跳得更欢了。


    至于旁边穿着袈裟的男人,你说道:“你用的是这具身体的能力吧。”


    怪不得那脑花之前老是惦记你的尸体,看着你的能力是不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想想还怪恶心的。


    百忙之中,还得分给脚下的咒灵一点视线:“我说,别乱动。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异变成刀锋的手停在距离你半步之遥的地方。


    察觉到你意图的咒灵在被扣住小臂时就发动能力,将利刃变回普通形态。


    于是你只好扔掉手里的断臂。


    狱门疆重新落回你手里。


    朝下的咒具正对着真人的脑门。


    虽然看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咒灵,但是笼罩在周身的能力如实将正在被攻击的消息传达给你。


    转头看向操控咒灵的术师,你松开手里的狱门疆:“别急,我等会儿再收拾你。”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不远处的男人似乎没有为同伴死掉感到惋惜,他确定你不会像五条悟那样顾虑无辜人性命,甚至还有闲心继续跟你聊天:“同一个时代不会出现第二个掌握无下限的术师,我也从没听说过禅院家还有阁下这么一号人物。”


    “是吗?”低头看到手上甩不干净的血迹,越看越觉得不舒服,“那很不巧,因为我听说过你。”


    “羂索。”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敢在你面前摆谱。


    虽然他当时立刻转身离开也不可能跑掉就是了。


    处理罪魁祸首稍微花了点时间。


    等到占据夏油杰身体的脑花只剩下拼不起来的碎块,那边因为地下动静反应过来的咒灵才姗姗来迟。


    看到他结印的手势,就能认出他准备使用的咒法。


    关好正在用的水龙头,将好好清洗过两遍的狱门疆擦干净,你透过镜子看向来人:“赤血操术……是九相图吧,你们倒是父不慈子也孝。”


    你让开血珠溅到的地方,眼前绽放的咒法将洗手池前的镜子炸碎。


    你把咒灵骂自闭了。


    不对,你根本没有骂,你只是把事实告诉他,被解决掉的脑花确实是他某种意义上的父亲。


    九相图是脑花用加茂宪伦的身份搞出来的没错。


    都当咒灵了,心态怎么能那么差,直接当着人类的面失魂落魄转身走了,嘴里还说着什么弟弟、报仇之类的话。


    地下五层又只剩下你一个还清醒的智慧生命。


    现在问题来了,你以前从来没有研究过要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里面的人看起来也没办法自己闯出来的样子。


    还有就是,就算被洗干净,脏了就是脏了,你是不会再抱它的。


    ……


    还在以营救五条悟为目标努力的小分队们尚且不知道,刚被解开的结界内部已经发生过很多事情。


    和伏黑惠分头行动的虎杖悠仁路过疏散人群的狗卷棘,奔赴向地下的车站。


    空旷的大厅里,抱臂走在前面的男性看到他时神色骤变,跟在他背后的女性把玩着手里的咒具,自言自语说着听不清的内容。


    人类和咒灵站在一起,那个女孩子甚至不是咒术师,这样的组合在现在看来太奇怪了。


    少年伸手,按住手臂上张开的嘴。


    但是宿傩根本不受控制,浮现在手背上的嘴露出獠牙:“你杀了那家伙?”


    “……”你把视线从手里的狱门疆上面移到入口处。


    那里站着个奇怪的少年。


    上次见到这种能在身上随便张嘴的情况还是在鬼王无惨身上。


    不远处已经打起来了。


    正在应付咒灵攻击的少年还要被体内封印的东西骚扰,身体的主人严词拒绝体内那个东西想要出来跟你打一架的要求,下一秒就因为分神被赤血操术击中。


    那个声音信誓旦旦说:“她手里就是封印了五条悟的狱门疆。把身体让给我,我帮你抢回来。”


    真的假的?


    上一个想跟你抢狱门疆的东西,现在本体都已经拼不起来了。


    还在战斗中的少年没理会它。


    你稍微看了一会儿,摇头评价道:“兄弟不和多是老登无德。”


    虽然老登已经被你做掉了。


    胀相手里的赤血操术紧急打偏,虎杖悠仁包裹着拳头的咒力没能完全收回去。


    从这里看像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径直朝你看过来。


    “不打了?”你举起手里的东西,“你是五条悟的学生吧?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弄开吗?”


    “不知道,娜娜明没说。”被询问的少年摇头,他伸手拍在自己脸上,“我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胀相愣在原地,不知道在和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做斗争。


    从少年身上张开的嘴毫不客气道:“报上你的名字,女人,你不是咒术师吧?”


    “叫我禅院就可以。”


    按住想要从掌心往手腕方向滚进怀里的咒具,你捏着它往上提:“帮别人收拾烂摊子可不是我的工作。”


    被封印力量主导的咒具蹭着你的掌心。


    “撒娇也没用。”


    关注你举动的少年像是好学生那样举手:“请问是友方吗?附近还有很多我的同伴,他们说不定会有办法!”


    他身上的那个存在跟他一样吵。


    打什么打,你刚打完架,现在懒得搭理他。


    食指停在唇边,你开口道:“请稍微安静一下。”


    “跟狗卷前辈的能力好像!”跟在身后的好奇宝宝追问道,“禅院前辈,你跟真希前辈是出自同一个家族吗?”


    “严格来讲不算是。”虽然还没有被踢走,但你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打算扔给学生的狱门疆在没有落点的半空刹车,飘回来靠在你肩上站好。


    已经伸出手打算接东西的少年:“哎?!”


    粉毛挠头:“五条老师?”


    被封印的老师根本不鸟学生,咒具从肩上往下栽,重新落在你手里。


    看着咒具在你手里翻跟头的动作,身边落后半步的学生道出发自内心的疑问:“这里面真的是五条老师吗?是不是搞错了?”


    “不能吧,这里还有第二个被封印的五条吗?”


    少年摇头:“应该没有。”


    上行的电梯将行人送到出口。


    你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好吧,其实撒娇有用。”


    手里代表绝对禁锢的狱门疆往天上飘:“其实今天做的事情已经很过界了,我等会儿一定会被大宝贝骂。”


    悬空的咒具被带着抖了好几下。


    像是在传达质问:你还有哪个大宝贝?!


    忽略那个不重要的问题,你问身边的粉毛少年:“最外围的结界有多大?”


    好学生回答问题时很乖:“从那边的地标建筑开始算,半径差不多有四百米。”


    “这咒灵也不行啊,才八百米。”


    当然,连这样的结界都搞不定,可见这个世界的咒术界差不多已经彻底没救了。


    “你可以将我的秩序理解成咒术师展开的某种领域。当然,因为涩谷不归我管,所以需要某个用途相似的东西当作媒介。”你指着天上的狱门疆,“从现在开始,在这个领域之内,所有和咒术相关的特质都会失效。在我经过我的许可之前,无论咒灵还是人类,谁都没办法从领域中离开。”


    你的右手拍在他肩上:“我可不是五条悟,没有惯着咒术界的习惯。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收拾掉,剩下那群无头苍蝇一样的咒灵。要是这样都解决不了今晚的问题,那你和你的同伴最好一起全部回炉重造算了。”


    面前的少年神色严肃,大声应道:“嗨!”


    声音太大,震到你耳朵了。


    等到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匆忙离开,留在地下一层的胀相好像终于消化完那段不存在的记忆。


    走步梯上来的咒灵和你擦肩而过。


    他抬头看向天空,合在一起结印的双手没能发出术式。


    呆住的青年看到撞上狱门疆之前就折翅的咒灵,在入站口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直接蹲下,抱着自己又开始自闭。


    所以他为什么要特地跑到你面前来自闭啊?


    你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因为没有联网,手机主页上显示的时间还停在06年。


    不过没办法正常联网不影响你用匿名ip在星际和平网络遨游。


    因为之前那个有机生命通用版的药剂,你在博识学会的匿名论坛激情开麦,喜提一个琥珀纪禁言时间。


    从星际和平网络翻墙进仙舟,还能看到正在讨论说之前建木复苏的事情。


    要你说,均衡就是挑软柿子捏。


    纳努克手底下的绝灭大君天天搞事都没人管,结果你刚摸到秩序令使的门槛就被按头制裁了。


    退出去还能看到挂在首页盛会之星匹诺康尼的消息,太一复活赛打输了。


    更气人了。


    手里举起来的手机在扔掉之前被轻轻放下。


    那边的咒灵好像暂时自闭完了,试图跟你搭话:“谢谢,否则我应该已经亲手把弟弟杀掉了。”


    他的声音不大,正好被另外一道人声盖在底下。


    去而复返的少年……其实是借着他身体受肉的那个男人在说话:“你的能力特质是「镇压」。”


    “不用谢。”你先是回答另外一个问题,才接着道,“恭喜你猜对了?”


    不请自来的诅咒之王毫不客气坐在你旁边。


    顶着少年身体的人将右臂抵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凑上前。


    他仿佛不知道礼貌和距离感为何物,余光扫到几乎要贴在脸上的人,你从长椅上起身。


    下一秒,悬在空中的咒具开始往下坠。


    如果狱门疆能张嘴说话,现在应该发出五条悟的声音:老子掉下来砸死你这个勾引别人老婆的臭东西。


    可惜宿傩动作够快,所以狱门疆掉下来砸出那个坑里除了咒具什么都没有。


    在轰鸣声里,脑海里响起的电子音都被盖过去。


    大宝贝并没有就此放弃,它在动静落下之后又一次开口,说话时带着淡淡的绝望:“你是怎么做到的,人怎么能走到哪儿都闯祸?”


    有吗?


    你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系统好像有点升天了,说话像是在吐魂:“事实上距离我联系不上你,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你掰着手指向它比划:“我在这边已经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除了最开始那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坐在这里刷手机。


    顶着小狗皮肤的大宝贝点头:“是的,所以这边的剧情线它现在也全乱套了。”


    “……”你强调说,“今天的事情责任可不在我,我又不是自愿走丢的。”


    否则你也不会随便乱来。


    “我已经把你走丢的事情上报了,之后会有专员来这边处理后续。”读出你想法的大宝贝已经无力吐槽,“准备好了吗?我要带你回去了。”


    “我要走了。”你照系统的指挥往后退两步,“等悟被放出来,帮我说声再见吧。”


    考虑到这个人来找你的目的……


    不存在的灯泡在脑袋边照亮。


    你指向天上,开始出馊主意:“你要是单纯想找人打架的话……当然,前提是你有本事闯出去。”


    “在我老家,爆星级战力都属于路边一条,我在那边根本排不上号。”


    嗯,银河怎么不算是你的老家呢?


    名为我看好你实则是想看乐子的鼓励不知道有没有留在那个世界。


    你被系统踢走了。


    第119章


    乘坐的列车在鸣笛,你听着跟在身边的无惨说话,在目的车站起身下车。


    像是越过一道无法确切捕捉的屏障。


    你试图收脚,没来得及。


    回头的无惨拉住你的手,带你越过那层屏障。


    皱眉的男人止住纠缠让你解开神隐的话题,问你说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下,不必多余的提醒,已经发现异常。


    你看向面前跟东京无关的旧站台:“我们可能走错路了。”


    像是程序错误那样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只是眨眼的时间,身后的列车已经不见踪影,现代化的站台和铁轨也跟着一起消弭。


    刚在脑海里响起的电子音才开了个头就被截断。


    连大宝贝都联系不上了。


    上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偶遇那个直接对你嗨老婆的白毛,当时错乱的轨迹好像没到两分钟就被纠正回归正常。


    面前是熟悉的大门,无惨也见过。


    这让他想起很不好的回忆,比如被火药炸上天。


    那栋建筑应该已经毁掉了才对。


    头顶掠过的鎹鸦发出疑惑的叫声,巡卫的隐也已发现异常。


    脸色不太好的无惨已经将大门推开。


    咬牙切齿的前鬼王没有松开你,还未经主人允许带着你闯入私宅。


    那边吵闹的动静声隔着墙都能听见,不用特地探寻也能轻易找到聚集在里面的人群。


    还都是熟人。


    扫过空无一物的墙头,还有被不死川实弥举起来的箱子,你觉得还是收回有关熟人的形容才对,这里更像是另外一条时间线。


    闯进来的两个外人暂且打断了鬼杀队处理鬼的内务。


    出鞘的绿色日轮刀身上还沾有血迹,面露不渝的青年看着你所在的方向,对着两个单看衣着就跟鬼杀队格格不入的人啧了一声:“隐呢,谁放他们进来的?”


    你按住脸色难看的无惨。


    这次跟之前好像还不一样,你们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被从这条时间线里踢出去。


    被迫失职的隐队员从另外一边翻墙进来,开始在那边说从这里听不见的悄悄话。


    很容易就能猜到内容,关于你和无惨真的是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事实。


    至于生气的前夫,你按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他们可不是跟你有仇那些。”


    无惨显然没把你的话听进去。


    自然也没有发现,带着打量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身上。


    毕竟你跟别人约好的神隐,不包括在异世界生效的条例。


    但是从那边出来的产屋敷耀哉又很好地弥补了前鬼王听不进去人话的缺点。


    在鬼王消失之后,产屋敷一族就不再被诅咒影响,耀哉早就恢复正常。


    若有所思的无惨偏头,和你对上视线的男人不肯低下高傲的脑袋,他看向那边被孩子簇拥着的耀哉,感受到聚集在身上的视线。


    就在你以为他要口出狂言挑衅的时候,无惨张嘴就说:“这张脸真是看着就烦。但我今天心情好,要是你们求我,我可以考虑透露些关于鬼王的消息。”


    你:……六。


    口出狂言是真的,给自己添堵也是专业的。


    他亲自淋过雨,当然要撕碎那个素未相识自己的伞。


    前鬼王真是一点数都没有,瞥到你的表情,还非要多问一句:“你这是什么表情,当初帮着他们一起给我添堵的人不是你吗?”


    那倒不是假的。


    就是照他这说话方式,话音落下就该挨打了。


    正如预料中那样。


    刚才还在发呆的霞柱身影停在面前,出鞘的长刀被他握在手里,刀背正抵在无惨颈边。


    但是鬼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鬼王了。


    仗着自己现在是人类,仗着你就待在身边,前夫看着面前的少年,身上半点害怕都找不到。


    时透有一郎的注意力并没有太集中,他也不在意面前这个男人的态度。


    那道声音里夹杂的内容传入耳中,从另外一边消失。


    少年没有落点的视线停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已经被抛出去的内容后知后觉在心底引起些许涟漪。


    哥哥是谁?


    他有弟弟吗?


    还有,旁边那位女性为什么要用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手落在他头顶。


    那感觉有些像天音夫人。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气急败坏的男人扯走。


    少年阖眼,在主公大人的命令下将出鞘的日轮刀收回去。


    他又开始发呆。


    至于无惨刚才问这是双胞胎里哪个的问题,产屋敷耀哉叫出那个名字就是答案。


    关于两个时透无一郎性格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你向来认为,成长经历对于个人性格的塑造,有着无法抹消的作用。


    真可怜啊,因为他已经没有家了。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你从天而降,将这孩子从那悲苦的命运中打捞出来。


    产屋敷耀哉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


    他看到无惨,应该已经通过诸多细节分辨出站在太阳底下的人是谁。但是鬼杀队的主公依旧维持着平稳的语气,他甚至愿意为了没有踪影的所谓情报,温声细语和宿敌对话。


    说实话,你不太想掺和这件事。


    大宝贝现在说不定还在着急慌忙联系你,和这个时期的鬼杀队面对面交谈,期间故意不小心透露某些情报,说不定会给大宝贝带来麻烦。


    但是无惨看起来兴致不错。


    可见他想要给时任鬼王那个自己添堵的心一点都不作假。


    抱住手臂支在下颌的手展开,食指扣在侧脸。


    你坐在廊下听到室内传出来无惨的声音,伴随着女孩子们提着灯在廊下行走的动静。


    他可真是不藏私啊。


    畅所欲言的人对室内所有前鬼王都没有好脸色,偏偏他所知道的都是鬼杀队迫切需要的信息,其他柱没有耀哉那样的好修养,被挑茬都是最前面的耀哉圆场,然后看不惯他的无惨就会顺势用言语拐弯抹角阴阳怪气他。


    除了三件套,还特地划重点讲解了童磨和黑死牟的能力。


    像是生怕自己的情敌多活几天。


    虽然那些并不是他的情敌。


    失去了长生的身体和身为鬼的攻击手段,似乎并不影响他的攻击性。


    回头看着关上的门,你欲言又止,最后把不知道要怎么吐槽的内容咽下去。


    算了,都这样了。


    和「来都来了」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想法还是产生得有点早了。


    没有被系统联系上的第一天,你跟无惨一起被鬼杀队奉为座上宾。


    怎么有点地狱笑话。


    但事实却是如此。


    没有被系统联系上的第二天,迫不及待地无惨已经准备领着鬼杀队把自己的前上二包饺子做掉。


    没有被系统联系上的第已经忘记多少天,无惨终于想起来跟着一起来的人还有你,他郑重告诉你已经准备好要把另一个自己做掉,让你不要出手帮那个冒牌货。


    展开的手按在脸前。


    “……”他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怎么能比之前当鬼王的时候还要趾高气扬。


    要不还是不要联系了大宝贝。


    都不用猜,到时候肯定又要被指着鼻子骂。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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