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演员君
连续两局比赛,都打到了30分,还进入了决胜局,让这场比赛变得更加有观赏性。
就是有点累。
狐森司擦着额头的汗水,身上隐约冒着热气,皮肤更是烫人。
“呼……这下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了。”狐森司长舒一口气,微微一笑,“没道理我们稻荷崎差点燃成灰,鸥台却冷静得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似的。”
银岛结一愣:“所以你故意在第二局频繁使用快攻?”
他还奇怪呢,明明鸥台的拦网已经开始适应狐森的速度了,为什么狐森还是坚持用快攻对付鸥台的拦网——为了通过快攻得分,狐森一次次突破速度极限,那如风般助跑,银岛结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腿肚子抽筋。
换做是他,像狐森这样极限地跑个四五回合,肯定嘎巴一下当场就倒那了。
而狐森司却能像没事人一样,除了出汗量不同寻常外,看上去依旧淡定可靠。
狐森司叹了口气:“唯一超出我预料的,是鸥台竟然撑下来了这次的快节奏抢分战。”
尤其是星海光来,虽然个子小小但飞得高高,空战手段丰富意志力也超强,是鸥台当之无愧的强力得分手。
昼神幸郎就是他最好的搭档,两人同时出现在前排时,就算是狐森司也颇有些无从下手。
好在这一次交换还算值得。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体力飞速流失下,大脑却越来越清醒,燃烧着精力高速运转:“我们必须让他们自觉主动地退让。”
稻荷崎是一步都不能退的。无论比赛节奏再快,选手们再累再辛苦,这场节奏战他们都必须抗住。
哪怕只有半分松懈,对于稻荷崎而言都是战线的全线溃败——和势均力敌的对手的较量,只能寸土不让。
“赛场的节奏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狐森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稻荷崎全员都跟着一起高速运转,将比分一路推向3开头。
角名伦太郎看着即使下场后汗也一层一层冒出来的狐森,沉默地递上水瓶:“抿一口。”眼看着就要因为出汗脱水了。
虽说狐森作为副攻手,可以在轮转到后排时短暂下场休息,但因为比赛节奏太快,球网两边都在快速轮换站位,以至于两个副攻手都在频繁上下场。
而狐森司为了以牙还牙、让鸥台也陷入节奏失控的漩涡,更是频繁的快攻、佯攻,全场就数他步数最多。
他在场上时忙碌得一刻不停,下场也没消停,眼睛盯着赛场,脑袋也跟着转,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推算,恨不得把对手的每一步反应都预演出来,让自己的计划严丝合缝地执行。
这一套劳心劳力下来,狐森司还能直立行走,都算他体格结实。但凡换个体力废,早就累趴下了。
狐森司抿一口水,晶莹的汗水点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缓慢流淌,带走一部分温度。
“你真的没问题?”宫侑迟疑道。
他很少见到狐森和对手不管不顾的拼速度,明明赛前备战时,狐森还打定主意要和鸥台玩心眼搞战术呢。
狐森司轻咳一声:“再跑半局没事,多了真不行。”
又不是铁人,两局30分超常对线的快攻战术,快要把他的腿跑成石头了,肌肉绷得连他自己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来个抽筋毁掉他所有布局。
他连续深呼吸几次,似乎吐出了疲惫:“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双方再次上场,两边都累得够呛。
鸥台的节奏不得不放慢,毕竟狐森司一个人能溜网前三个人,这交易怎么算都不划算。
狐森司偷偷松了口气。
如果鸥台继续咬牙坚持原本的战术,狐森司或许真的有可能中途改换计划——他一向有自知之明,体力濒临告罄的状态下,他也未必能维持稳定地发挥。
但鸥台率先退了一步。
狐森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一次在网前助跑,速度比起巅峰状态时只是略有逊色,但依旧迅如疾风。
诹访爱吉看着狐森司那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助跑动作,有些无奈地咬了咬后槽牙,人称鸥台开心果的他此刻也有些笑不出来。
狐森司没有露出一丁点的疲态,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按照这个速度跑多久,可能直到决胜局结束他都能稳住状态,也可能下一秒就脚步一软难以支撑。
鸥台不可能去赌对手的发挥,只能从自身开始寻找突破——上一局的胜利,鸥台付出了前排被溜着跑、大量消耗体能的代价,这一局决胜局,他们的体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肆无忌惮地跟着狐森的快攻跑了。
狐森司的“浮夸演技”,此刻在赛场上如云雾般模糊了鸥台的双眼,让他们无法做出精准地判断。
人气王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就算是累到手软脚软、即将像烈日下的雪糕一样化开,狐森司也能撑起一张“本殿无所不能”的淡定气场。
演技派,就是牛。
鸥台的前排三人稳了下来,按照平常的节奏跑动跟进。
他们不再试图用拦网和进攻带动稻荷崎的节奏。
狐森司心中满意,眼神便带了几分柔软的温柔。
在着短兵相接的排球赛场上,一个正在助跑、即将起跳的副攻手,突然目光温柔地看向了他的对手,嘴角的笑容暖得像是缠上了一缕阳光似的,落在鸥台的前排三人眼中,和见鬼没什么区别。
星海、昼神、白马三人身形同时一顿,惊疑不定地看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对劲”的狐森司。
稻荷崎三人组:敢问阁下为何发笑?
狐森司:我天生爱笑。
狐森司起跳前一秒,三人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只等他起跳过后,三人顺势跟进拦网。
由于狐森司的嘴角一直挂着不明缘由的笑容,三人总觉得心下不安,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的信息一样,让他们下意识绷住脸,严肃得可怕。
就在三人预备起跳时,狐森司踩住制动步,脚踝极限扭动,竟然没有选择正面起跳,而是横向起跳!
在助跑推动下,狐森司于空中完成一段位移,利用空间差将前排三人甩开。
昼神幸郎懵了一瞬,随即反应极快地侧身起跳拦网,几乎将身体横在了网前,拼命伸手去遮挡狐森司的球路。
狐森司的动作更快。他眼里精光一闪,劲瘦的右臂向后牵引蓄力,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挥出手臂的瞬间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排球被手掌包住、扣出,和昼神幸郎的手交错而过,直直地落入鸥台的阵地。
狐森司落地,笑意渐深。
“竟然是空间差……”昼神幸郎瞥了一眼狐森司的脚踝,“你是铁打的吗?”
狐森司耸耸肩:“偶尔一两次,无伤大雅。”
星海光来看向狐森,轻哼一声:“这次轮到我捡你的技能书了。”
空间差?拿来吧你!
狐森司笑眯眯道:“能学到是你的本事。”
双方看似友好实则字字磨牙地对话结束后,两边开始了“你一拳我一脚”的回合制互殴。
鸥台这边昼神幸郎刚打了一个帅气的快攻,稻荷崎这边银岛结反手就是一个强攻。
星海光来作为技术型王牌,在空战上和角名伦太郎勾心斗角,尾白阿兰身为力量型王牌,瞄着鸥台的拦网就是强行突破。
决胜局进行到中段,两队已经不再拼谁的节奏更快,而是开始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分力气,恨不得每一次起跳都能拿下分值。
骤然和缓下来的比赛局势并没有让观众们放松下来,他们更紧张地盯着赛场,仿佛眨个眼就会遗憾错过很多细节一样。
两支队伍操作拉满,尤其是星海光来和狐森司这两个空战大师,每一次起跳都像是视觉的盛宴,极致的技术和席卷风暴的头脑,让比赛看点十足。
又是一回合攻防,狐森司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盯着星海光来的动作,同时还要保证时刻注意到排球的动向,并且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跑位。
他很累,累到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受罪。
肌肉不断被拉伸、压榨,隐隐的烧灼感和酸痛感让他意识到乳酸正在他的肌肉中逐渐堆积,肌肉纤维或许已经扯出了细小的损伤,不处理的话明天一早起来准痛得他无声尖叫。
比肌肉更累的是从未停止过思考的大脑。因为高强度长时间推算模拟,他隐隐有些头痛,痛感刚好处于可以忍耐的程度,不会影响他思考,却让他心生烦躁。
「如果这个时候面前出现一张柔软的床垫就好了。」
他稳稳迈出一步,无人察觉腿部肌肉隐约的颤动。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享受它的柔软和安逸。」
他精准预测了星海光来的进攻目标,鬼魅般的身形急停、起跳,刚好在星海挥臂的前一秒,稳稳当当地出现在星海的面前。
「但我知道,排球场上不会出现一张柔软的床垫。」
他掀了掀眼皮,疲惫隐藏在朦胧的深蓝大雾里,只剩下令人看不懂的沉静和从容。
「所以我依旧不会停止奔跑、跳跃和思考。」
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支撑着狐森司精神世界的安定,似乎只是想象一下自己安逸舒适的姿态,就能从中换取一部分力量,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跳起来。
星海光来瞳孔骤然一缩,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拦网仍旧带着熟悉的鬼里鬼气,让人一身的沸腾热血瞬间降温。
只一眼,他就知道,直线球走不通了。
那么——
手臂挥出,上半身也随着集中释放的力量倾斜,是一个避手线扣球。
原本还固守在直线球球路上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排球前,恰好是那条避手线。
排球砸在狐森司的手臂上,又迅速落向地板。
狐森司身形下落。他小心地收回手臂,不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触网——在这种过于辛苦的状态下,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在下降,必须仔细注意这些细节,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和排球都稳稳地落在地板上。
稻荷崎19:18,比分领先。
星海光来打量着没有丝毫异样的狐森司——狐森似乎出了很多汗,但他自己也同样大汗淋漓,很难从这一点上判断出狐森的状态。
至于从拦网上看……
一如往常般完美无缺的单人拦网,没有任何勉强或力不从心。
“我早就知道你很强。”星海光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但强成这样,是不是有点非人了?”
狐森司还在偷偷调整呼吸,闻言差点被一口气呛住:“……别打不过就骂我不是人啊!”
星海光来无语:“我打不过你?下一球暴扣你!”
狐森司挑衅地笑笑:“我很期待。”
两人隔网互相瞪了片刻,同时转身前往站位。
狐森司:星海真不好糊弄!
星海光来:狐森太会演了!
宫侑默不作声地擦了擦汗,眼神有些凝重。
他和狐森配合了两年多,很清楚狐森伪装之下的真正状态,如果比赛继续这样僵持,甚至像前两场比赛一样将比分推到30甚至更多,狐森或许真的坚持不下来。
前两局的快攻战术对狐森消耗太大了。
怀揣着对狐森的担忧,宫侑托球出手,是阿治的后排进攻。
三米线起跳的宫治依旧保持着及格线以上的体能,善于偷懒的攻手总能储蓄更多力量,在关键时刻集中爆发。
他弓身引臂,眉目间冷静清醒,在滞空时迅速寻找出鸥台的拦防破绽。
托球刚刚好出现在他的打点,依旧是“如果敢扣不好你就死定了”的优秀托球,宫治几乎能从排球上看出阿侑那嚣张的嘴脸。
若是排球上真的能印上阿侑的脸就好了,没准他的扣球水平能更上一层楼,从此拳打牛岛脚踢桐生,当场登上全国第一主攻手的宝座。
宫治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挥臂时几乎劈开了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得排球都变了形。
宫侑一边欣赏着阿治的进攻,一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
奇怪,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排球穿过两个拦网中间的缝隙,如同刺破盾牌的尖矛一样扎进鸥台的阵地。
宫治后排进攻得分,稻荷崎终于确立了两分的分差,奠定优势。
虽然这优势比较微弱,似乎随时都了有可能被反超,但只要他们能保持住当下的攻势,胜利触手可及!
“稻荷崎的双子星!”
“侑殿!治殿!”
“全国最强双胞胎!”
应援声融进吹奏乐中,赛场上的选手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听见什么殿下啊、什么双子啊……
宫侑:“就不能把殿下屏蔽了,只让我听见自己的名字吗!”
宫治:“这吹奏乐怎么专挑不需要消音的地方消……”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郁闷。
银岛结爽朗道:“好了好了,总比失分时吹奏部也跟着一起喊殿下要强吧……”
失分时的应援才是真正的声势浩大,仿佛稻荷崎高校已经不是稻荷崎高校了,是稻荷崎皇家贵族学院,选手们个个都戴王冠的。
……高木山,你害得稻荷崎好苦。
银岛结想到这,也爽朗不起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狐森司。
狐森司心虚目移,小声嘀咕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应援……我们都应该心怀感激去接受嘛……”
他越来越小声:“实在不行,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再去和拉拉队交流一下……”
这是他从北学长身上学到的道理。虽然排球部和拉拉队互相爱着对方,但只有双方及时沟通彼此的想法,才能让这份爱更加真挚而长远。
宫治沉默一下,表情复杂道:“沟通就沟通,你脸红什么?”
只是找时间和拉拉队负责人聊聊应援的方式而已,别搞得像是准备告白一样行吗?冒什么粉红泡泡啊喂!
狐森司有些扭捏道:“我在想,如果我手写一封感谢信交给拉拉队的话……”
宫治:……还有情书?!
他转头,看向场下的角名伦太郎,一边前往站位一边对口型:去、当、拉、拉、队。
宫治站定,转身,面向鸥台。
角名,这可能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被木头告白的机会,甚至还可能收到情书。
得到暗号的角名伦太郎:……?
去当拉拉队是什么意思?
赛场上,短暂的轻松过后,依旧是紧张刺激的对战。
稻荷崎的连续得分并没有延续下去,昼神幸郎抓住时机,成功拦死了狐森司的一次调整攻。
“你快到极限了吧。”昼神幸郎看着表面上毫无破绽的狐森司,笑了笑,“你越是伪装得滴水不漏,就越是暴露了你状态不佳的事实。”
出乎意料的,狐森司并没有否认:“我当然很累,打到第三局还不累的,是怪物吧。”
他漫不经心地抬抬下巴,骄傲道:“我只是单纯的有偶像包袱,不想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很狼狈——这是人气王的自我修养。”
以为能炸出狐森司真正状态的昼神幸郎:……
因为狐森司的态度过于坦然,昼神幸郎反而没办法确认狐森司说的话是真是假,对上狐森司时又多了几分犹豫过后的迟疑。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轻哼一声,低声道:“演技也没有很烂。”
比赛到了最关键的节点,狐森司谜一样的状态让鸥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按照原本的计划,在稻荷崎节奏失控后,最容易出现破绽的就是狐森。
别看狐森的拦网像独行侠一样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实际上他的每一步都要依靠队友的掩护和配合。仅凭他一个人的话,做不到那么灵活又诡谲的拦网。
可是失控的稻荷崎在鸥台的主动退让下,已经重新找回平衡,被他们视作突破口的狐森司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反而凭借其强大的空战能力对鸥台步步紧逼。
鸥台退无可退。
直到这一刻,鸥台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他们选择“战术性撤退”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将赛场的主动权让渡给了稻荷崎。
狐森司微微一笑,在鸥台众复杂的目光中,轻轻颔首。
对,就是算计你们呢。
赛场上并非只能向前,适当的后退有可能带来新的方向和转机,狐森司也并不是那种闷头向前冲的副攻手,他反而是相当识时务的类型,真硬拼不过的话,他退得比谁都果断。
但对上鸥台,稻荷崎不能退。
鸥台的拦网就像是一道不断挺进的战线,稻荷崎每退一步都会立刻被他们入侵、占领,并迅速将其转化成自己实打实的优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势盾阵。
面对这样一支队伍,哪怕只是瞬息的放松,都有可能被对方的盾牌撞飞。
狐森司迈步,腿有瞬间的软,然后很快就调整过来,稳稳站住。
白马芽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觉得狐森的笑容看上去很漂亮,但也很危险。
新的回合开始,鸥台不再稳扎稳打,而是做出了最后的反扑。
狐森司每一次起跳时都以为自己跳不起来,但每一次都跳起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顽强的毅力,能支撑到这个地步。
排球,真有趣啊。
比分不知不觉来到25:24,稻荷崎赛点球。
宛如复刻般,星海光来拿出了刚刚学到手还不太熟练的空间差,甩开拦网后却被赤木路成逮捕,接了个不好不坏的一传。
宫侑抬手,汗水却趁机偷袭,滑进了他的眼角,蛰得他下意识闭眼。
——该死的汗!
宫侑睁着一只眼托球出手,可角度到底还是出现了些许偏差,托球近网偏高,极度疲惫的狐森能处理好吗?
他眼神一定,盯着狐森司助跑的身影。
作为二传手,任何时候都要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攻手!
狐森司看着偏高的托球,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挣脱重力束缚,挣扎着飞向天空。
还是差了一点点的高度,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正面突破。
对面依旧是昼神幸郎,笔挺有力的双臂挡住了他面前的景色,狐森司垂眸,手臂挥出,故技重施。
过于近网的排球被他轻松抹到昼神幸郎的手上,昼神幸郎眼中精光一闪,想要像上一次一样转腕调整排球落点。
狐森司嘴角上扬,顺势松手。
失去阻力的排球被昼神幸郎转腕的动作撇到一边,昼神幸郎瞳孔一缩——没有狐森争球,他的力气用得太大,排球会出界!
狐森司极少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排球落地,昼神幸郎拦网出界,稻荷崎26:24,拿下第三局比赛的胜利,2:1战胜鸥台!
第72章 采访君
稻荷崎打进八强,稻荷崎拉拉队热闹得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井田一郎和上杉空激动得差点窜出去,被拉拉队队长眼疾手快地抓住衣服,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你俩疯啦?!”这是二楼!
井田一郎落下宽面条泪:“赢了!阿司赢了!抹手出界!”
第一局比赛中令稻荷崎丢失1分的抹手出界,在第三局决胜局被狐森司亲手找回!
上杉空更是炸出眼泪,像个爆发的水龙头:“我就知道,狐森才是最强的!”
拉拉队队长头冒冷汗:“你们还记得昨天高木山被我们打败了这件事吗……”
你俩的队长知道你们为对手如此真情实感地应援吗?
井田一郎:“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我们是对手。”
上杉空默契道:“下场后,我们就是朋友!”
拉拉队队长:……你们倒是把场上场下分得很清。
“而且我们队长知道我们来给稻荷崎应援了。”井田一郎指了指观众席中鬼鬼祟祟的那一小撮人,“我们全队都在。”
拉拉队队长顺着井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身穿私服的高木山选手。
见稻荷崎拉拉队队长看过来,高木山王牌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看上去阳光又开朗。
拉拉队队长:……这个高木山不对劲吧?
上杉空又指了指那群高喊“狐森殿”的观众:“那是我们高木山的部分啦啦队成员。”
那狂热的高呼,激动的尖叫,估计就算他们主队高木山赢下比赛,应援场面也就这个程度了。
拉拉队队长:……这个爱知县不对劲吧!
场上,狐森司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观众席了。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就如同松了最后一口气的气球一样软软地倒下,坚硬的地板远没有床垫舒适,但能支撑起他疲惫的肌肉,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事,便让他的幸福感飙升。
昼神幸郎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见狐森司即使倒在地上也要摆出一个帅气的造型,忍不住吐槽道:“你还真是很有人气王的自我修养。”
狐森司笑了笑:“其实我不当人气王很久了。”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自觉舒展开——佝偻着的姿态无论怎么调整都不会太美观,但放松的舒展不管怎样都不会太难看。
昼神幸郎挑眉:“不信,你明明还是很有人气。”
狐森司喘匀了气,也没过多留恋地板,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从帅气的躺姿变成了帅气的坐姿:“这说明我的魅力已经不需要经营就能自然而然的散发。”
昼神幸郎微愣,垂眸看着右手支撑在地板上、左手搭在支起的左腿膝盖、一整个凹造型的狐森司,表情有些复杂:“……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狐森司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如此自恋的话吗?好像不能……国中时狐森还很谦虚。
狐森司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因为谦虚是很受欢迎的品质。”
他尝试了两次,发现仅凭自己的力量,估计是很难优雅地站起来,干脆便不再用力挣扎,等着角名来扶他:“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们不会因为我不够谦虚而讨厌我,这就够了。”
狐森司的嚣张在排球场上一览无余,根本没有遮掩的余地。
以往的他还会因为想要备受欢迎而装模作样,上一秒在球场上大杀四方肆意张扬,下一秒和对面温声细语温柔谦和,搞得好像人格分裂一样令人害怕。
现在他看透了,想开了,人生已然豁达了。
对手们:不,你还是很精分。
狐森司听着观众席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狐森殿”,虽然羞耻,却也骄傲:“我想让大家看到我最真实的样子。”
昼神幸郎目光感慨:“感觉你这几个月经历了很多。你说得对,作为朋友,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轻松,自由,像是卸下重担,被宠爱包围着,骄傲又自信的狐森司,看上去漂亮美好得闪闪发光。
“但赛后差评,你跑不掉的。”
“……我们是朋友啊昼神!”
“采访时绝交半分钟……不,一分钟吧。”
“半分钟都不够你和记者诉苦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可以写一个八百字作文,控诉你在赛场上毫无人性的行为。”
“不是?怎么就毫无人性了?”
狐森司觉得自己被冤枉,气得差点蹦起来,但身体不支持他的想法。
昼神幸郎指了指一脸破防的星海光来:“你看你把光来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狐森司无语:“他头发本来就是竖起来的!”
羽毛球星海光来表情深沉地鼓着脸,盯着狐森司气哼哼道:“真的打两次就学会了?”
说的是抹手。
狐森司眨眨眼:“以前也在比赛录像里见过。”但没专门练习过。
星海光来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可恶,那还是两次就会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你不也是看一眼就学会了空间差?”
星海光来的表情顿时好看许多:“基操罢了。”
狐森司:……
轻轻一捧,小海鸥就得意得差点飞天上去了。
白马芽生低着头,一脸不爽地看着狐森司:“你要在地板上坐多久?好懒啊狐森。”
狐森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根本就起不来??
昼神幸郎遗憾地看了狐森一眼。
如果鸥台再坚持一下,逼迫狐森有更多的跑动,或许就能彻底耗尽狐森的体能,反败为胜。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遗憾都止步在哨声响起的瞬间。
昼神幸郎收敛心中淡淡的怅然,拍拍光来的肩膀,又拍拍白马的后背,试图分担一些队友的失落,却也明白输掉比赛的苦涩,只能由他们自己吞咽消化。
狐森司转头,角名怎么还不来扶他?
见狐森终于看过来,角名伦太郎这才不疾不徐地迈步,将所有酸痛藏进稳健的步伐里,直到走近狐森的身边,伸出手:
“没问题吧。”
不是问句,因为嘴硬的小狐不会承认他已经力竭。
狐森司果然矜地点点头,即使腿已经软得开启震动模式:“当然没问题。”
然后将手递给角名,用力——
狐森司看着自己开启震动模式的胳膊,沉默。
角名伦太郎忍住嘴角的笑意,又多用了几分力气——躯干力量强劲的少年,在这一刻完美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狐森司默不作声地借着角名的力量站起身,虽然不那么从容,但很优雅,很帅气。
“偶像包袱还是那么重。”角名伦太郎道。
“帅是一辈子的事。”狐森司回答。
昼神幸郎看着稻荷崎双副攻手互相搀扶着走向队伍中,轻声道:“既然赢了,就带着我们那份一起前进吧。”
两人身形同时一顿,像是在回答:没问题。
宫侑看着龟速前进的狐森司,难得说了句好听的:“辛苦了,狐森。”
狐森司警觉:“我没有布丁了,给小真和萤灯的都是角名的布丁!”
宫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满脑子布丁的吃货吗?!”
狐森司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宫侑表情一缓。
狐森司真诚道:“是脑子里塞满排球、缝隙里填满布丁的排球痴。”
宫侑噎住。
宫治笑得猛捶宫侑后背,拍得宫侑直咳嗽。
稻荷崎其他人见状,也绷不住笑了。
两队握手时,白马芽生盯着狐森司,语气严肃:“听说你最讨厌差评。”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一僵。
白马芽生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肯定会对记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狐森司:“……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白马芽生:“……这句话我也会告诉记者。”
狐森司:“……”这大只海鸥还学会告状了!
别看狐森司累得像根狡猾的宽粉似的,其实鸥台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之所以能保持直立状态,全靠一股子不服输的毅力。
个个都挺胸抬头的,仿佛在用气势告诉稻荷崎:虽然这场比赛输了,但下场比赛鸥台一定会赢回来!
而稻荷崎众人也在回应鸥台的挑衅:无论是下场还是未来的任何一场,胜利者都是稻荷崎!
双方松开手,脚步缓慢又坚定地走向观众席。
狐森司抬头,观众席上除了稻荷崎拉拉队,还有一部分高木山拉拉队,还有高木山球队全员……
其中井田一郎和上杉空穿着神似稻荷崎校服的私服,混在稻荷崎拉拉队中,俨然已经成为半个稻荷崎拉拉队成员了。
狐森司:……这俩人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看不透他们的感觉?
被狐森司注视的井田一郎和上杉空:……!
两人同时挺胸抬头,站军姿一样杵在观众席上,目光炯炯地盯着狐森司,像是在求表扬。
狐森司张张嘴:“……辛苦了。”
就是你们两个一直在带“狐森殿”的节奏吧?稻荷崎拉拉队高呼“狐森殿”的频率明显远远超过其他几位“殿下”。
他委婉道:“其实也可以为我的队友们也加加油打打气……”
稻荷崎众人顿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狐森司,目光中带着明晃晃地谴责:狐森你祸引东水的想法不要太明显!
狐森司努力不去看队友们的眼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当王子殿下嘛……
然而井田一郎和上杉空的思维,不是区区狐森就能理解的。
井田一郎:“阿司,你得明白,即使在众殿下中,你的地位也至高无上。”
上杉空:“是、是皇太子!”
狐森司:“……”什么玩意?!
上杉,你在一脸柔柔弱弱地说些什么恐怖的话啊!
稻荷崎众:“……噗。”
宫侑笑得发抖:“哈哈……皇太子……等哪天狐森你登基了,我们应该称呼你为狐森陛下吧……哈哈救命我笑岔气了……”
宫治也憋笑憋得差点内伤,只能化笑意为吐槽:“狐森殿听着很年轻,狐森陛下就很像是老头子了……”
尾白阿兰更是一吐为快:“我们真的不是什么稻荷崎皇家贵族学院!不管是殿下还是陛下都很离谱吧,把这个称呼给我丢去隔壁网球片场用啊喂!”
赤木路成:“等等,次元壁——”
尾白阿兰:“这时候就别管什么次元壁了!”
银岛结:“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其实银岛殿这个称呼听久了……好吧还是很中二……”
北信介:“先致谢,再讨论槽点吧。”
角名伦太郎:“北学长,其实情绪过于稳定也很值得吐槽。”
北信介:“所以你要成为阿兰的接班人了吗,角名?”
角名伦太郎:“……还是不了。”
稻荷崎众人向拉拉队鞠躬致谢,随后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开始活动身体。
刚刚剧烈运动结束后,肌肉里会堆积乳酸,缓慢的运动是最佳的排酸方式。
狐森司做着拉伸运动,没几秒就又出了一身汗。
身体还没从那场激烈的比赛中回过神,现在的他连精神都是恍惚的,大脑卡得像PPT,无法流畅运行。
宫侑有些担忧地看了狐森一眼,转头对着角名小声道:“虽然合宿时大家也会一天打好几场练习赛,但练习赛的强度和心态都和正式比赛大不相同,下午的比赛,就狐森这个状态……你觉得能打完整场吗?”
狐森司的拦网是稻荷崎必不可少的盾牌,这话并不是在抬高狐森司的地位,而是确实如此——除了狐森司外,稻荷崎再也没有那个攻手能像他一样把拦网当进攻手段用。
哪怕是角名伦太郎,他最出色的能力也不是拦网,而是进攻。
有狐森司在场,稻荷崎才能不畏惧对手的强力进攻,前排的防线会始终坚守阵地,成为稻荷崎牢不可破的高墙。
如果狐森司下场,一旦稻荷崎和对手开启抢分战,那他们的操作容错率将降到最低,要么一路超神赢得酣畅淋漓,要么在关键时刻输一波大的葬送所有优势。
宫侑希望狐森司能一直留在赛场上,成为稻荷崎驻守前排的狙击枪。
角名伦太郎看着认真做拉伸的狐森司,低声道:“只要他想,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一个为了变得受欢迎可以压抑本性多年、从小学起就将救蛋加班当做日常任务的超自律少年,别管他内心OS有多丧,表现得有多不情愿,只要他做出决定,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他。
狐森司就是那种一边骂“这排球简直不是人打的只有M才会爱上”一边将自己的胳膊练成红肿萝卜内出血版的拧巴怪。
“别小瞧他的意志。”
角名伦太郎声音很轻,也很认真。
宫侑沉默片刻,缓缓道:“角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狐森后援会的会长?”
角名伦太郎:“……真不是。”
狐森司做了十分钟的拉伸运动,还沿着体育馆内边缘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终于觉得身体稍微轻松了些,就听到大见教练的通知:
“八进四的比赛,我们对战白鸟泽。”
意料之中的对手。
狐森司提前看过对战表,如果不爆冷门的话,稻荷崎在八进四的比赛一定会对上白鸟泽。
虽然成功预测了对手,但狐森司有点笑不出来。
他甩了甩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沉沉地叹了口气。
就这面条一样的胳膊,对上牛岛的大炮,能有什么用?
“趁着下场比赛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休息。”黑须法宗淡定出声,不让选手们看出他的忧虑,“你们恢复的每一分力气,都会在胜利的天平上为稻荷崎增加砝码。”
狐森司并不是盲目乐观的类型,队友们收拾运动包时,他凑到大见教练身边:“大见教练,白鸟泽上一场比赛的比分是多少?”
大见太郎一脸欣赏地看着狐森司,不愧是稻荷崎的智力担当,精准问到了关键问题:“
狐森司顿时深吸一口气,脑袋有些发晕。
这完全是不对等的体力消耗,稻荷崎打满了三局,前两局都将战局拖到了30分,而白鸟泽却只打了两局,而且每局比分都没到30。
这个事实让心怀侥幸的狐森司眼前一黑。
狐森司只崩溃了一瞬,然后立刻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果扭转体力劣势。
……如果扭转不了,那就把白鸟泽的体力值也拉到和稻荷崎同一水平线就行了。
狐森司咬着牙,缓缓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的宫侑肩膀莫名抖了抖,有点冷。
“吃根香蕉。”角名伦太郎将手里的香蕉递给狐森司,“补充糖分。”别露出那瘆人的表情。
狐森司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扒皮,动作十分细致又从容,黄色的香蕉皮被剥开,露出里面奶白色的香蕉果肉。
……总觉得被扒的不是香蕉,是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白鸟泽。
宫治搓了搓手臂,表情复杂地看着狐森:“那个……有什么新的战术安排吗?”
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吧!你这样一脸阴森微笑地扒着香蕉皮,让人很害怕啊!
狐森司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稳准狠地咬了一口香蕉,表情很柔软,牙口却像是在咬仇敌一样利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有啊,等我吃完再细说。”
稻荷崎众人:……果然是要强拆白鸟泽吧!
另一边,受到采访的鸥台众人正在话筒前,七嘴八舌地勾勒出一个球场诈骗犯形象。
诹访爱吉:“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我们输掉了比赛,但收获了成长,尤其是在反诈方面。”
昼神幸郎:“让我来评价稻荷崎的选手吗?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很强,但狐森不太一样,他是个演员……不不不,不是青春运动番,是恐怖片,你不觉得狐森的拦网像鬼一样难缠吗?”
星海光来:“一定要说吗?输了就是输了,和我的身高没有关系,白马两米不也一样输了?不,我不是在痛击队友……这个是直播对吧?狐森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春高再战!”
白马芽生:“现在就要说?我还想整个采访稿的……算了,没有也行,狐森这个——等等,脏话不能播对吧?”
记者:“……嗯,对,脏话不能播。”
其实直播时长并不多,刚刚已经切走了,剩下的可以作为素材剪辑,还能放进各大杂志报纸里。
但不管是不是直播,脏话都不行!
白马芽生遗憾撇撇嘴:“那80%都不能说了。”
记者:……80%都在骂吗?!你对狐森选手到底恨得多深沉啊!
白马芽生倒豆子一样控诉狐森司的“恶行”:“他还说我的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
记者:……这小孩子告状一样的语气,狐森你到底对这个萌萌的傻大个做了什么!
上林鲸一郎恍惚一笑:“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拦得白马眼冒金星,耍得白马跑来跑去,时不时搞个诈骗行动,必要的话还会精神攻击,仅此而已。”
记者:“……哈哈,狐森选手还真是,活泼啊。”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脑海里最先闪过的几个词都是不能播的。
昼神幸郎微笑道:“一只狡猾的狐狸罢了。”
星海光来默契道:“但狐狸是犬科,记者先生你懂吧?”
记者:……我懂我懂,不能直接说狗,只能委婉地称呼一声“犬科”这样子。
他表情复杂地带着满满的采访素材离开,说不上高兴还是纠结。他高兴在这段采访全是看点,纠结于不知道该精简哪一段——他觉得这段视频完全可以无修直出!
扛着录像机的摄像师感叹道:“今年的‘最不受欢迎副攻手’应该还是狐森吧?”
记者认真点头:“实至名归。”
作为胜利者的稻荷崎自然也接受了采访。
狐森司将鸥台的每一个人都夸出了新高度。
好评好评统统好评!
银岛结欲言又止:“……你真的觉得‘昼神每一球都扣在了我的手心里,真是太会扣球了’这种话是夸赞吗?”
他听着怎么像是阴阳怪气呢?
狐森司真诚道:“夸他扣得准啊!”
记者&摄像师:……
第73章 柿子君
稻荷崎对战白鸟泽的比赛开始前,狐森司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叹了口气。
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吃过午饭后,他的身体状态有明显回升,体力条也不再岌岌可危,比不上全盛时期,但打一场轻松的比赛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对手是白鸟泽,所以这场比赛注定不会轻松,甚至会更加辛苦。
“其实不管是先打鸥台还是先打白鸟泽,结果都是差不多的。”赤木路成和队友们理智探讨这个问题,“都是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击败的强敌,留给第二场比赛的都是消耗过后的状态。”
狐森司看着眼神里有些许疲惫、但战意丝毫未减的队友们,深吸一口气,笑着道:“说得没错。”
稻荷崎这样一路打下去,对手只会越来越强——想要站在领奖台的最高点捧起奖杯,他们就必须打败眼前的所有对手。
“区区牛岛!”银岛结燃起。
尾白阿兰一言难尽地看向银岛:“……你还是第一个用‘区区’来评价牛岛的。”
那可是牛岛啊傻银岛,虽然你们都是岛,但岛和岛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银岛结并非自视甚高到连牛岛都不放在眼里,而是他对他的队友们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那怎么了?我们有狐森,有阿侑,有阿治,有角名,当然还有最最好的阿兰学长,和最最好的赤木学长!”
银岛结开始大点兵,连替补席都没放过:“我们还有小作的发球,再加上北学长和大耳学长、山崎学长、林学长、土屋学长往那一站,大局已定!”
……点名册上所有人都齐了。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道:“你应该把我和小狐放在一起说。”
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中间,怎么还加入了一对宫双子呢?
角名伦太郎斤斤计较。
银岛结困惑地“啊”了一声,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叫应该把你和狐森一起说?我都说了啊!”
角名伦太郎:“……算了。”
银岛你就这样引导吧,小狐不开窍,都怪你。
角名伦太郎甩手就给银岛头上扣了个锅。
被放在“最最好”位置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对视一眼,同时坏笑着看向银岛:“我们都是最最好?到底哪一个比较好?”
银岛结:……啊?
他顿时陷入了艰难地选择当中,弱弱道:“就不能都最最好吗……”
尾白阿兰:“银岛,你懂最的意思吗?”
赤木路成:“最就是只有一个的意思。”
两个学长合起伙来逗笨蛋后辈,直到逗得后辈说话都结巴起来,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
银岛结擦了擦额头的汗,这还没上场比赛呢,汗都快挂到鬓角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稻荷崎的气氛也终于不再那么紧绷,变得像往常一样轻松起来。
狐森司默默对银岛竖起一个大拇指。
稻荷崎的状态确实深受上一场比赛的影响。体力劣势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精神还停留在上一场比赛的紧绷激烈当中,没有回过神。
他们即将面对必须完美发挥才有可能赢下比赛的强敌,这种紧张感更是在不断刺激着稻荷崎众人的神经。
可想要完美发挥,轻松稳定的心态是基础,若是大家一上场就因为紧张来个失误,本就危险的胜率只会再次下降。
幸好有银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击碎了稻荷崎队伍中磨人的紧张感,让他们能以更轻松的状态去面对白鸟泽。
黑须法宗看着少年们朝气蓬勃的脸,见他们很懂事地自我调节状态,老父亲顿感欣慰:“狐森,阿侑,说说你对接下来比赛的想法吧。”
狐森司和宫侑对视一眼,两个在排球上都过于聪明的少年,此刻异口同声地说道:“白鸟泽的二传!”
不是牛岛若利,也不是天童觉,这场比赛的关键,或许在白鸟泽的二传手身上。
稻荷崎众人:……?
热身结束后,双方选手上场。
两队的拉拉队成员也含着润喉糖上了。
一天两场比赛,别说是参赛选手,就算是应援的拉拉队,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双方上场时,狐森司侧头看了一眼白鸟泽的阵容——是濑见首发。
大脑自动自觉地开始运转,比赛还没开打,光是对手的首发阵容就被狐森司分析出一堆信息。
“牛岛的状态没我们想象中那么乐观。”狐森司几乎是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听上去不像推测,像诅咒似的。
宫侑想了想,跟上狐森司的思路:“因为最先上场的是濑见,不是白布?”
在宫城县的远征集训中,稻荷崎对白鸟泽的了解随着一场场练习赛而越发深刻,其中自然包括不同的二传手会为白鸟泽带来的不同风格这件事。
濑见英太注重战术调度,自我意识很强。比起牛岛若利的发挥,他更在乎自己的托球能将白鸟泽调度到哪种程度、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得到全面的发挥,是个善于运用攻手的二传手。
只是他偶尔会太在意自己的帅气,因此影响到他的战术选择。
而白布贤二郎……那是个服务王牌意识究极强的二传手。他的一切托球皆以王牌的意志为主,王牌的目光就是他的方向,王牌的手臂就是他的旗帜,有他在的白鸟泽就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攻战术。
因为太在意牛岛,所以白布每次上场都会无意识忽略其他的攻手,对其他人的使用并不充分。
“如果牛岛状态极佳,那么鹫匠教练在看过我们上午的比赛后,一定会选择白布作为首发二传手。”狐森司给队友们低声解释。
“经过和鸥台的一战,我们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不到哪里去,白鸟泽顺势使用牛岛的强力进攻,乘胜追击,这才是最优解。”
狐森司踏进排球场的瞬间,声音蓦然变得轻柔,如徐徐清风:“既然没选择最优解,就说明牛岛的状态并不理想啦。”
稻荷崎众人抖了抖。
宫治更是一脸敬佩地看向角名。角名能在狐森这样的人身边待这么久还没暴露心意,有这种潜伏的天赋,就应该去酒厂当卧底啊!
角名伦太郎莫名读懂了阿治的敬佩,嘴角扯了扯,笑不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狐从未把超级大脑用在他身上呢?
他没藏啊!他都快把自己的心情炫耀给所有人看了,但小狐他就!是!不!看!呢!
尾白阿兰拍了拍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也有可能是看了,没看懂……不对你使用超级智慧,也是一种特殊对待啊,角名。
角名伦太郎:……好像也有点道理。
对敌人的任何举动都能敏锐察觉的小狐,唯独在他面前很迟钝,嘴上说着是宿敌关系,其实根本没把他当敌人看,一向只动手不动脑。
这么一想,角名伦太郎嘴角下撇的弧度又扬了上去,心情好得都快冒旋转小花了。
宫治:……你就这么把自己给想美了是吗?
两边选手站定,摆出阵型。
IH打到四分之一决赛后,比赛解说也开始登场,语气激昂地为观众们介绍比赛双方的选手。
其中“超高校级王牌的牛岛若利”“王牌的搭档大平狮音”和“排球界最强双胞胎宫双子”理所当然地被重点介绍,“最接近全国前三的王牌尾白阿兰”和“国中时期零好评副攻手狐森司”也有被关照到。
狐森司:……并不想以“零好评”这样的评价被观众们记住呢。
故作坚强的雪狐努力微笑.jpg
角名伦太郎心情美好地抱着排球前往发球区,化情绪为战力,哨声一响,发球即刻出击!
角名伦太郎发球得分!
“开门红!”替补区,小作裕渡用力捶了下掌心,激动地大声道,“再来一球!发个好球!”
角名伦太郎率先发球得分让稻荷崎全员心中大定,连狐森司都轻轻松了口气。
这一球非常提士气,角名干得漂亮!
在热烈地应援中,角名伦太郎发出了第二个发球。
这一次,吹哨秒发的精准发球没能顺利拿下1分,而是被做好准备的山形隼人稳稳接起,到位一传飞向濑见英太上空。
濑见英太双臂高举,已经做好了迎接一传的准备,目光不断在两队阵型之间巡逻,眸中精光闪烁。
他企图从稻荷崎的阵型中揪出狐森司,但他的视线大部分被排球牵制,余光范围有限,再加上狐森司有意制造视觉盲区,短时间内濑见英太还真没找到狐森司的身影。
先甩开狐森司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濑见英太决定从稻荷崎前排的其他人中寻找突破口。
就你了,银岛结。
濑见英太托球出手,三号位的牛岛若利跑位右路进攻,在网前利落起跳。
银岛结挡在牛岛若利面前,完全看不出这人到底有哪里状态不佳。他坚信狐森的预测极少出错,所以手臂前伸的动作相当自信坚决——没想到牛岛也是个演技派呢!
然后他的手臂就被“演技派”的牛岛若利毫不留情地轰飞了,巨大的一声“砰”震得银岛结耳朵疼。
银岛结:……所以牛岛的状态到底哪里不佳了?!
狐森司同样也参与了拦网,但牛岛若利是瞄着银岛的手打的,他总不能当场和银岛来一个移形换位,强行出现在牛岛面前吧?
……诶?移形换位,也不是不行?
狐森司缓缓眨眼,开始思考新思路的可行性。
被炸手的银岛结露出了相当苦恼的表情:“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过来捏我两把?我看上去很像是稻荷崎的突破口吗?”
这是他第几次当对手的突破目标了?难道他长了一张软柿子的脸?
牛岛若利没听懂银岛结的自嘲和愤怒,只是诚实道:“也可以捏阿侑。”
当前稻荷崎前排三人,狐森、银岛、阿侑。
所以,还可以捏阿侑。
捏阿侑……
阿侑……
阿侑气爆炸了!
“……哈?!”宫侑表情瞬间扭曲,“我好像听到了一句相当了不得的话啊!”
牛岛若利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像一头倔强的牛。
如果说将银岛视作突破口是因为他拦网技术不够成熟的话,那么将宫侑视作突破口,纯粹是因为宫侑劲小。
牛岛若利想起宫城县那个巨力二传手,褐绿色的眼睛里流出浅浅的骄傲:我们宫城县二传手一向大力出奇迹,很难对付的。
宫侑的愤怒对上牛岛若利莫名的骄傲,怒火顿时燃烧得更旺了。
宫侑:突然加倍的火大,好像某孔雀跑过来得意洋洋地开屏了一样令人恼火!
濑见英太乐:“牛岛,一如既往地稳定拉仇恨啊。”
看给阿侑气的,都快自燃了。
就这么挑衅吧,最好把阿侑烧得理智全无,一个失去理智的二传手,无法托出合格的托球。
狐森司眼神微动:这可是宫城县的面瘫冰山先撞过来的!
他回忆起牛岛的进攻,将每一个动作都完全拆分解读,不放过任何细节。
“放轻松,阿侑。”狐森司眸光微闪,笑眯眯道,“捏回去就好了。”对于我们稻荷崎来说,就算是你牛岛若利,也想捏就捏。
牛岛若利点点头:“你可以试试。”随即转身就走。
狐森司:……挑衅牛岛真的很没有成就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前往站位。
排球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打好的,总归是要在赛场上见真章。
轮到白鸟泽发球,川西太一持球前往发球区,在哨声响起后发了个精准的上手发球,目标瞄准了稻荷崎后排选手之间的防守结合部,即选手与选手之间防守范围交接处。
这个位置一向容易造成防守职责模糊,两名选手在犹豫究竟谁来接这一球时,接球的时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错过。
此刻后排是刚刚和角名交换上场的赤木路成,他看着飞速下落的排球,果断上前接球。
稻荷崎后排的其他选手各自跑位,尾白阿兰虽然迈出一步但及时止步。
川西太一叹了口气——稻荷崎选手之间的信任,仅凭发球真的很难破坏。
到位一传飞向宫侑,让刚刚还很愤怒的宫侑顿时翘翘嘴角,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濑见英太见状,只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宫侑的愤怒状态持续再久一点就好了,没想到这家伙脾气虽坏但意外地好哄,一个到位一传就把他哄得眉开眼笑。
宫侑余光瞥了一眼濑见英太。因为距离较远,宫侑难以分辨濑见脸上的表情,但宫侑猜测,濑见大概是在遗憾他没有被牛岛的挑衅冲昏头脑吧。
如果真把他当做会被情绪操控的二传手,那可真是太小瞧他了。
作为二传手,将排球精准定位到攻手手中,是义务,也是责任,更是二传手存在的意义。
无论他有再多的情绪,好的坏的都一样,他都会将排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为攻手托出最好的托球。
这是他对排球最虔诚的心情。
排球托出,是一个精准极限的平拉开。
狐森司和银岛结在前排交叉助跑,先后起跳!
「拦网需要预测和嗅觉。」
狐森司看着面前的天童觉,红发少年嘴角挂着略显奇怪的微妙笑容,修长有力的手臂前伸着,坚定地挡在了狐森司的面前。
天童觉凭借精准的拦网直觉成为王者白鸟泽的首发副攻手,每一次拦网都像是在豪赌,偏偏他是球场上的奇迹,总是能赌赢。
对于狐森司来说,所谓直觉,就是压缩成瞬间的思考,而嗅觉,则是以往所有赛场经验的汇总。
将天童觉的行为逻辑按照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进行分析后,狐森司对于他妖怪般的拦网多了几分亲切。
两人拦网时的底层逻辑都差不多,只是天童觉更依赖与生俱来的拦网天赋,而狐森司则是更相信掌握在脑海里的预测模型。
狐森司在脑海中推演过数次,得出的结果是如果他打避手线的话,有90%的可能性被天童觉倒手拦网。
天童觉在倒手上比狐森司还干脆,看山形隼人一脸苦相就知道,站在天童觉背后的压力大得可怕,让正值青春的少年都露出了生无可恋的木然。
赤木路成站在狐森司身后,只觉得和山形同病相怜。
比起任性这一块,狐森还真是完全不输天童,都是说倒手就倒手、根本不管后排死活的麻烦精。
滞空中的狐森司微微眯起眼睛,手臂挥出,做出选择。
既然打斜线球会被倒手拦,那么就打天童拦不住的斜线球吧!
角度格外刁钻的小斜线险而又险地擦过了天童觉倒手的手臂,瞄着三米线和球网之间的边线中段,开启精准扣球模式。
宫侑为什么会形容狐森司是一把难以操作但威力巨大的狙击枪呢?
因为狐森司的扣球极其精准。
没有把握的球,狐森司是不会去扣的,换言之,能让狐森司全力扣出的排球,其终点早就已经注定,几乎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排球砸在边界上,又迅速弹开,落地。
小斜线压线球,完全是展示控球水平的炫技球,排球落地时,两位解说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停顿了半晌后,才激动地继续解说:
“狐森选手打了一个精妙的小斜线,排球刚好落在了边线上!”
“狐森选手在第二轮对战高木山时,也曾有如此惊艳的控球表现!”
“是的,狐森选手曾精准扣中过三米线和边线的交点,这一次又控制小斜线球落在边线上,像一把精准的狙击枪一样,自由地操控子弹!”
“没错,排球就是他的子弹!侑选手就是使用这把狙击枪的狙击手!”
宫侑挑眉看向牛岛若利,神色中是毫不掩饰地挑衅:“到底谁是软柿子,我们走着瞧。”
狐森司爽朗道:“大家都这么熟了,柿子和狼牙棒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一个随便捏,一个捏了扎手哦。
狙击手宫侑端着一把名为狐森司的狙击枪,瞄准了白鸟泽的王牌。
牛岛若利淡定点头,仿佛被挑衅的人不是他一样:“一个是水果,一个是武器。”很容易分辨。
竟然真的在认真回答……
狐森司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沉重地转过头,难得地在喷垃圾话环节退让。
他和老实人真的没话聊。
比赛继续进行,狐森司一边观察牛岛若利的发挥,一边应对白鸟泽的强势进攻。
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牛岛若利的进攻频率比起上一场有所下降,虽然每次的进攻强度依旧很超标,但白鸟泽和稻荷崎并没有因此拉开比分。
狐森司思绪一转,了然。
如果说稻荷崎经历了2:1三局打满的比赛后,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消耗,那么白鸟泽的2:0,有一半的比分都是牛岛若利亲手拼出来的结果。
全国大赛无弱旅,就算白鸟泽能2:0拿下比赛,白鸟泽的选手们也一定经历过一场鏖战才能获胜。作为白鸟泽的王牌,牛岛若利大概比任何一个队友都要辛苦。
“所以他们才在第一局安排濑见首发,通过濑见调度队伍的能力,让整个白鸟泽都运转起来,分担牛岛的进攻压力,给牛岛争取休息的时间。”
本场比赛的第一个暂停,狐森司语速飞快地说出了他的推测:“这是我们的机会。”
论对队伍的掌控和调度,论对攻手的了解和使用,他们的阿侑才是二传手中的行家。
拼一点攻,稻荷崎或许略逊一筹,但打团战,稻荷崎无惧任何对手!
观众席的观众们屏住呼吸,观看这场强强对决的比赛。电视和手机前的观众,也在远程看着这场比赛的直播。
及川彻像是坐在了指压板上的猫一样坐立难安:“真的不能两个队伍都输吗?”
岩泉一:“……垃圾川你能当个人吗?”
及川彻很不开心地嘀咕道:“那就稻荷崎赢吧,但我又不想看到狐狸侑太得意……可白鸟泽赢了,我又不想看到牛若太嚣张……真的不能两支队伍都输吗?”他执念颇深地又问了一遍。
岩泉一:“都说了不能!”
及川彻蔫蔫地看比赛。
日向家,日向翔阳刚看完上午那场稻荷崎对战鸥台,欣赏过新时代小巨人星海前辈的风采和狐森前辈完美帅气的空战后,下午就又投入到紧张刺激的稻荷崎对战白鸟泽比赛当中了。
陪哥哥看比赛的日向夏看得嘴巴都张成O型:“哥哥,他们都好厉害!扣球像开炮一样!”
日向翔阳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前辈们都超级厉害……小夏,我以后也要站在这里,和前辈们一起打排球,一起比赛!”
小砂糖橘日向夏认真道:“哥哥一定能做到,哥哥最厉害!”
第74章 交换君
赛场上,两支队伍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宫侑看着上空的排球,眼尾又扫了扫队友和对手的站位,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角名,接着!”
他托球出手,球速快得瞬间甩开白鸟泽前排,直直地划过网前,来到角名伦太郎的面前。
角名伦太郎就像是早有准备般起跳。他的助跑动作不太充分,但胜在速度很快,在排球飞过来的前一秒便迅速就位。
当排球出现在他的打点时,他甚至没有使用腰腹躯干的力量,而是像其他攻手那样,普普通通地甩臂扣球。
这样的扣球威力不大,但面对空网已经足够具备威胁。
一个极速版快攻,快到宫侑仅凭托球就甩开了白鸟泽的前排,让角名伦太郎面对空网。
快到角名伦太郎省略了所有扣球的前置步骤,只为了追求最大化的速度,将排球扣进白鸟泽的阵地。
白鸟泽和稻荷崎打过许多场练习赛,对彼此的球员能力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比如白鸟泽选手很清楚,角名伦太郎的扣球虽然威力大,但他需要舒适的起跳、需要时间去调动躯干、需要全力抡臂的准备时间……他的速度很快,但他的快攻不够快。
角名伦太郎的快攻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拥有能够操控对方拦网的实力。
而这一次,角名伦太郎临时舍弃了进攻强度,和宫侑配合了一个超速的快攻,全力展示出了自己的速度,白鸟泽前排顿时被这个陌生的角名打得措手不及。
濑见英太颇有些震惊:“你们……”
宫侑漫不经心地瞥了濑见一眼,那股子与生俱来般的嚣张劲儿顿时糊了濑见一脸。
“攻手的能力是多变的,所以托球也应该是多变的,这样才能将一个攻手的全部才能都挖掘出来,成为二传手的武器。”
宫侑叉着腰,骄傲道:“我不允许我的攻手只对我展现出一部分的实力,他们必须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我。”
“濑见,二传手才是真正擅长网前较量的位置,这是你和我之间的战斗。”
宫侑扔下一张帅气的挑战书,转身一脸阳光明媚地看向他的攻手们:“向侑大人献上一切吧!”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捧读出声:“又用托球为难我,阿侑,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的内存卡在哪儿。”
宫侑此刻正在向队友以及观众们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帅气,闻言顿时身形一僵:“角名你变坏了!”
角名伦太郎:“谢谢,从来就没好过。”
宫侑:……
北信介看向身侧的狐森司,狐森司感受到北学长好奇的视线,小声道:“我知道角名的内存卡放在哪了,北学长如果好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偷。”
北信介:“……倒也没有好奇到这种程度,偷就不必了。”
狐森果然知道角名的所有秘密。
北信介露出了神秘微笑。
又一轮攻防对抗,有被宫侑的嚣张挑衅到的濑见英太眉目冷肃,托球利落出手,同样是一个高水准的快攻球。
只是过快的球速虽然甩开了稻荷崎的拦网,却也差点甩开了负责进攻的大平狮音。
大平狮音:快攻?我吗??我速2啊!!
角名伦太郎一开始没能追上濑见的托球,好在大平狮音也追得勉强,扣球时几乎只有手指追上了排球,四指发力勉强将排球勾过网。
只是这一球的力量和速度因为不标准的扣球姿势已经大打折扣,角名伦太郎轻而易举地在排球落地前将其接起:“机会球!”
尾白阿兰更是反应极快地二次进攻,不给白鸟泽组织拦网的机会。
排球落地,稻荷崎再拿1分。
和稻荷崎吹奏应援一起响起的,是暴躁老头的怒喷:“英太你在场上梦游呢?!你怎么不把狮音的腿溜断呢!他叫狮音,不是狮子!没有四条腿,跑不过你的托球!”
被骂得毛都炸起来、像只受到惊吓的暹罗猫一样的濑见英太,顿时在排球场上站起了军姿:“我很抱歉!!”
山形隼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声道:“幸亏这是全国大赛,换做平时的练习赛,鹫匠教练早就上来抽你了。”
濑见英太也头冒冷汗:“上头了。”
宫侑没有受到情绪影响,反而是他被激起了胜负心,托出了令队友感到为难的球。
“抱歉,大平。”濑见英太正色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大平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快攻,是正面强攻,是调整攻。
大平狮音笑容温和:“没关系,下一球。”
即使好胜心强,濑见在托球时也有考虑到他的极限水平,否则这一球就不是单纯的“勉强完成”,而是他根本摸不到排球了。
被队友包容的濑见英太更加羞愧,并将这股情绪转化成了对准稻荷崎的战意。
宫侑挑眉,轻笑一声:“很不错的表情哦,濑见。”
濑见英太脸一黑:“怎么感觉像是老朋友在对面……你和及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宫侑的笑容裂开:“我和那只臭屁花孔雀唯一的关系就是敌人!濑见你骂人好脏,竟然说我像他?!”
濑见英太乐:“及川倒是会比你更沉得住气一点……”
宫侑更炸了:“你竟然说我不如那只花孔雀?!濑见,你完蛋了!”
濑见英太看着气鼓鼓地前往站位的宫侑,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山形:“他这是怎么了?”
山形隼人:“……濑见,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这一手挑衅比牛岛还要炉火纯青啊!
濑见英太:???
被彻底激怒的宫侑,托球越来越犀利极限,似乎每一球都在挑战攻手的最佳状态。
在宫侑的节奏下,稻荷崎如同环环相扣的齿轮一样精准咬合,配合默契的队伍像大运一样对着白鸟泽撞了过去。
白鸟泽众:别人家二传手都是情绪波动越大托球精度越差,宫侑你怎么反过来啊!
越愤怒越强大的宫侑状态好得可怕,和濑见的勾心斗角环节更是凶残,几乎每一步战术都在压着白鸟泽打,濑见英太只能勉力支撑,两队很快就拉开了分差。
20:17,稻荷崎领先3分,白鸟泽陷入追分危机。
“如果是对上其他战术型队伍,我会安排北上场,让阿侑冷静一点。”黑须法宗坐在长椅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沉声道,“现在的阿侑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其他人拼命才能追上阿侑的托球。”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王者影山的沉浸托球状态——只卡攻手极限进行托球,一旦队友发挥失误或状态波动,齿轮组立刻崩盘。
“但对手是白鸟泽,一支研究战术打法的时长还没超过两个月的老派一点攻型队伍。”
战术压制是最好的办法,在节奏上绝不能让白鸟泽留有喘息的余地,此刻阿侑的爆发刚刚好。
“从白鸟泽目前的发挥上看,他们在战术水平上有很明显地提升,但同时也难免搁置了超级王牌牛岛的使用。”大见太郎笑着补充道,“比战术,我们稻荷崎有绝对的优势。”
鹫匠锻治当然很清楚,白鸟泽在以自己的劣势对战稻荷崎的优势。
但此刻的白鸟泽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选择一点攻开局,那么在上午时承担了全队一半进攻压力的若利,将再一次抗压。以稻荷崎的强势作风,估计从第二局开始,牛岛就会出现明显的状态下滑。
换做灵活战术开局,由其他攻手分担若利的进攻压力,可以让若利保持高水准发挥到比赛结束,但白鸟泽的进攻强度也会因此下降一截,被队伍完成度更高的稻荷崎追着上强度。
鹫匠锻治手肘住着膝盖,双手交叉叠在下巴下支撑着脑袋,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在短暂思索片刻后,果断道:
“贤二郎,热身。”
与其被稻荷崎温水煮白鹫,不如彻底放手一搏。
他比任何人都信任若利,白鸟泽的最强王牌。
白布贤二郎冷静应声,开始热身。
场上,狐森司已经再次上场,面对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是狐森司遇见过的所有主攻手中,最难被拦死的一个。
他的力量就像是不讲道理的大炮,管你拦网技术多精妙、战术技巧多高超,他都轰你没商量——什么盾不盾墙不墙的,反正一炮过去什么都没了。
牛岛若利眼里没有障碍物,能轰开的都是路。
狐森司不止一次盯着红肿的胳膊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有一双钢筋铁骨铸成的胳膊,面对大炮也能岿然不动。
“牛大炮,我一定会拦下你!”狐森司脑子里想着牛岛和大炮,嘴一出溜就变成了牛大炮。
牛岛若利:……
大平狮音没绷住,笑出了声:“你怎么也知道这个昵称?”
狐森司:“……原来早就有了吗?”还以为自己是首发呢!
大平狮音意味深长道:“觉得牛岛很像大炮的不止你一个。”
狐森司:“……果然是众望所归的大炮!”
牛岛若利:……
等会就轰你。
哨声响起,新一轮攻防再次打响。
两位解说员语速飞快,一唱一和地解说这局激烈的比赛。
“赤木选手接了个漂亮的一传!”
“侑选手的托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狐森选手和银岛选手交叉助跑!”
“狐森!是狐森的打手出界!”
“山形选手无惧挑战,从界外追回了这一球!”
“这个防守一传落点有点偏,看看濑见选手怎么处理吧……是右路高球,是王牌牛岛的球!”
“牛岛选手跳起来了!!!”
解说员明显被牛岛若利的起跳身姿所迷倒,声音猛然拔高。
牛岛若利强悍的身躯弓如弯月,后引的左臂鼓着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跳动,弹而不软,蕴藏着极具爆发性的力量。
他在起跳的前一刻就已经瞄准了银岛,此时挥臂的动作流畅又自然,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扣球的规划,每一个动作都按部就班的完成,没有丝毫差错——不对!
他面前的不是银岛,是狐森司!
牛岛若利眼睛蓦然睁大,极少见地失去表情管理,让那张向来认真严肃的脸上出现了教科书般的震惊。
为什么是狐森?
怎么会是狐森?!
狐森司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在和银岛起跳拦网的前一秒,交换了位置。
自全国大赛开赛以来,稻荷崎所面对的对手们接二连三地将银岛视作前排的拦网突破口,多次进行针对性进攻——银岛的拦网水平一般,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换做是狐森司站在对面,大概也会瞄着银岛打。
但此时此刻,银岛是他的队友。
狐森司看得见银岛的努力,也看得见银岛的失落——被对手当做队伍的弱点,作为一个斗志昂扬心性骄傲的少年,他怎么可能不失落呢?
IH开赛至今这三天时间里,银岛结每天都抽出一部分休息时间,向狐森、角名、大耳学长请教拦网方面的技术要领,明明是个性格急躁的人,却能耐下心来,认真听队友讲解各种拦网诀窍。
狐森司一直在想办法,将银岛的拦网劣势消除、甚至转换为优势。
直到刚刚,他突然想到一个精妙的点子。
银岛不再是稻荷崎前排的弱点,而是引诱对手王牌上钩的香喷喷诱饵。
「用银岛来打窝,果然钓到了牛岛这条大鱼。」
狐森司微微一笑,手臂稳定前压。
转劣为优,他最擅长了。
准备充分的狐森司对上猝不及防的牛岛若利,胜利的天平向狐森司的方向倾斜。
牛岛若利的扣球最终还是扣在了狐森司的手臂上,被狐森司毫不留情地压下去,排球落地。
这一记干脆利落的拦网,让全场为之哗然。
解说员激动到破音:
“狐森选手和银岛选手交换了拦网位置,拦下了牛岛选手的进攻!”
“这是牛岛选手在本局比赛中第一次被拦死!”
“经过统计,在本次全国大赛上,牛岛选手被对手拦死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是的,大部分拦网球员在面对牛岛选手时,都会选择软式拦网来阻挡牛岛选手的攻势。”
“但狐森选手并未屈服于超高校级王牌的强大,他正面对抗了牛岛的扣球,并成功反守为攻,扼杀了牛岛选手的进攻!”
被两个解说员夸得天花乱坠的狐森司,此刻正畅快地笑着,享受这一刻的成就感。
他拦死过许许多多的攻手,但牛岛总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或许在很多排球选手心里,牛岛都是很特别的存在。
小雪狐翘着脑袋在排球场上耀武扬威的样子,萌得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忍不住捂胸口:“再拦牛岛前辈几球,小狐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大耳练那张严肃到有些沉重的脸上此刻多了一抹纠结:“角名,那可是牛岛。”
别用“只要我家小狐出手,区区牛大炮立刻哑火”的语气,提起这位高中排球界所有主攻手都无法逾越的高山啊……
角名伦太郎淡定点头:“我知道他是牛岛,但他对面的副攻手是小狐啊。”
大耳练:……
或许在角名心里,狐森别说是拦牛岛,就算是拦罗梅罗,也理所当然吧。
北信介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和地看向赛场。
这对幼驯染之间的信任,是旁人无法理解也不能加入其中的亲昵。
场上,狐森司这一手“移形换位”的拦网战术,让整个白鸟泽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
天童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狐森,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太对他胃口了!
只是这个拦网战术比较考验拦网时机和与队友之间的默契度,直接拿来就用大概不行,还得再练习一下……
银岛结终于再次露出了毫无阴霾的开朗笑容,被对手针对却始终无法做出突破的他,有了自己独一无二的拦网价值——拦网诱饵,这也很帅气!
等回到稻荷崎后,他会努力精进拦网技术,成为既有实力又香喷喷的拦网诱饵!
比赛的气氛被狐森司全新的拦网方式推向沸点,但比赛并不会因为一次精彩的攻防而停止。
早已在鹫匠教练的怒喷中冷静下来的濑见英太表现得可圈可点,但球网两边的战术较量还是稻荷崎更胜一筹。
第一局比赛随着宫治的左路进攻而结束,比分停在27:25,稻荷崎获胜。
“抱歉。”濑见英太情绪沉郁,将责任一力扛起,“我在战术运用方面还是——”
“做得不错。”鹫匠锻治冷着脸,打断濑见英太的检讨。
濑见英太一愣,看着比赛时还恨不得冲上赛场给他一脚的鹫匠教练,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鹫匠锻治鹰眼一眯:“怎么,喜欢听我骂你?”
濑见英太立刻识时务地摇头:“不不不,您夸,您夸!”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太呆。”难怪耍心眼耍不过稻荷崎那个狡猾的金毛小子。
濑见英太:是熟悉的、挨骂的感觉……
“英太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想要战胜稻荷崎,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白鸟泽要更强。”
鹫匠锻治语气平平,并不是激励,而是说出事实。
牛岛若利平静道:“下一局,所有难以处理的球,都给我。”
鹫匠锻治点点头:“贤二郎换英太。”
两个二传手对视一眼,目光都很平静。
他们是不同风格的二传手,却拥有着相同的目标,那就是胜利。
另一边,稻荷崎也陷入了艰难的选择。
“下一局,白鸟泽或许会换上白布。”狐森司一边说着一边擦汗,异常的出汗量暗示着他再次亮起红灯的体能,“他们会打一点攻,而我是唯一能对牛岛造成威胁的副攻手。”
他在第一局不仅完成了一次拦杀,还有数次成功的软式拦网,可以说只要他在前排,牛岛的进攻就要步步受限。他的拦网不仅让牛岛心烦,还会让牛岛消耗更多的体力。
黑须法宗冷静道:“如果你打第二局的话,战局若是拖到第三局,你还能打完第三局吗?”
狐森司沉声道:“能!”
黑须法宗看着他身上的汗水,不语。
北信介抬手接过狐森手里快要湿透的毛巾,重新递过去一条干净的。
狐森司:……
他默不作声地用干净毛巾再次擦起身上的汗水。
“别告诉我你天生爱出汗。”黑须法宗眼睛一眯,沉声道。
狐森司目移。
为了抓住第一局牛岛保存实力的机会,狐森司当然是左蹦右跳地在前排找存在感,将拦网和进攻都发挥到了极致,确保牛岛的每一次进攻都能撞上他无情的拦网,最大限度削弱牛岛的战力。
他成功了,也累懵了。
原本预计能半死不活打完全场的狐森司,第一局结束后就有点微死了,压下去的疲惫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有小锤子在四处凿他的关节和筋骨一样,酸疼酸疼的。
那牛岛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可他狐森司能是一般人吗?
狐森司一边擦汗一边偷偷挺起胸膛,努力让教练感受到他的坚强。
“大耳,下一局你换狐森。”黑须法宗对狐森的胸膛视而不见,转头对着大耳嘱咐道,“灵活运用你的高度和耐力,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大耳练情绪稳定地应声道:“是,我知道了。”
然后转头看向狐森……他的学弟果然已经蔫成了一团狐球。
被换下场的狐森司扁扁嘴,却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握着大耳学长的手一脸认真道:“我相信大耳学长!”
大耳练看着狐森额头上再次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明明刚刚还擦过,这一会儿又冒出来了:“你放心。”
两队即将交换场地准备上场,两人还在这上演前后辈情深,那漫长地对视相当感人,换个阴雨连绵的场景,简直就是生死离别般的剧情。
稻荷崎众人:只是正常的换人,你们两个别加戏行吗?
角名伦太郎故作不经意地加入其中,并撞开两人交握的手,狐狸眼上挑,那股子挑衅劲儿顿时溢出来:“老老实实留在替补区攒攒你的体力条,不过我猜是用不上第三局的,你就在场下准备为稻荷崎的胜利欢呼吧。”
拿下第二局,战胜白鸟泽!
狐森司:“……角!名!伦!太!郎!”
把加油打气的话说得这么嘲讽,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75章 拦防君
角名伦太郎成功将小狐的注意力全部拉回到自己的身上,表情那叫一个暗戳戳地得意,小眼神飞了狐森一下又一下。
站在替补区的狐森司:……角名还在挑衅!!
为什么排球比赛禁止武斗!他的拳头只是很想念角名的脸而已!
狐森司拳头梆硬,努力忽视角名甩过来的挑战信号,然后发现他根本就忽视不了,想揍人的心根本压不住。
小真和萤灯一左一右地坐在狐森司肩膀上,对幼驯染之间的小情趣习以为常并淡定忽视,小声讨论着这场比赛。
小真:“黑须教练还是很冷静的,没有被第一局的胜利冲昏头脑。”
萤灯:“经过一局比赛的短暂调整,牛岛应该能保持高水准状态打完接下来的两局。”
小真:“但是小司的体力条已经红了,这个状态的小司对上火力全开的牛岛,胜率不高。”
萤灯:“所以黑须教练想让小司休息一局,第二局稻荷崎能赢的话最好,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休息过后的小司对上又经过一局消耗的牛岛,胜率反而上升了。”
小真:“真不愧是黑须教练,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不感情用事!”
被两个守护甜心夹击的狐森司:“……你们不用拐弯抹角的安慰我,我知道黑须教练是为了我好,为了稻荷崎的胜利才做出了换人的选择。”
他声音很轻,坐在长椅上的黑须教练没有听见,但身边的北信介听得很清楚。
“但还是有一点点失落,不是吗?”北信介温声道,“除了比赛受伤时,你从未在正式比赛中被换下场。”
狐森司垂下眼睫,在嘴硬和诚实之间选择了实话实说:“一点点。”
他只有一点点的失落,是对自己还不够强的失落。
如果他的体能再好一点,可以扛得住高强度的比赛,可以打败更多的强敌,而不是无力到无法掩饰自己的虚弱,他一定能更长久地站在赛场上。
狐森司的声音中带着小小的别扭:“我不是在埋怨,我很信任大耳学长的实力,我……”
北信介轻声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变得更强。”
强到让稻荷崎有主动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动选择的无奈。
狐森司眼睫有些潮湿,抿着嘴唇不吭声。
太温柔了,北学长。
小真的情绪更直白,此刻已经变成了蛋花眼小真,像颗小炮弹一样砸进北信介的手心里:“北学长……”
萤灯的情绪则是更内敛些,似是有些害羞地飞向了角名,借由角名的手心将自己柔软的情绪藏起来。
角名伦太郎:“……还以为你也会去找北学长。”萤灯简直就是小狐照着北学长捏的理想中的自己,天然就对北学长好感度极高。
萤灯细声细气地回答:“我只想让北大人看到我最完美的样子。”掉小珍珠什么的,太软弱了。
角名伦太郎:……
他看着依赖地蹭了蹭他手心的萤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在这种情况下,小狐的两个守护甜心还能飞进自己手里一个,怎么不算是一种爱而不自知呢?
北信介也哭笑不得地看着手心里撒娇的小真,手指轻戳了一下这孩子的脸颊:“小真真可爱呢。”
小真小脸一红。
场上,稻荷崎和白鸟泽的战斗已经打响,一边换了副攻手,一边换了二传手,全新的阵容碰撞出全新的火花,白鹫和狐狸的厮杀在空中不断打响。
牛岛若利确实如狐森司所推测的那样,开始提高了自己的进攻频率,白布贤二郎就是他的最佳搭档,永远为他提供最舒适、最默契的托球。
稻荷崎方在面对火力全开的牛岛若利时,逐渐有些难以支撑。
“我们稻荷崎并不具备强力拦网。”狐森司目光定在排球场上,沉沉地叹了口气,“无论是我、角名还是大耳学长,在拦网时都没有绝对的力量做砝码。”
大耳学长看上去人高马大的,实际力量水平跟阿侑基本持平——当然,不是说阿侑力气小的意思。
狐森司在心里紧急找补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这代表着,我们在面对牛岛的进攻时,不存在以力对力的情况。”
即使是热衷于单人拦杀的狐森司也不得不承认,在整场比赛里,他能封死牛岛的情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软式拦网、拦防体系……所有面对牛岛的副攻手,几乎都会选择这样迂回的方式,去限制牛岛的发挥。
不太爽快,却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和超高校级王牌比力量,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大耳学长的高度和耐力,在牛岛的强势下……没有竞争力。”狐森司盯着排球场上的局势,脑海里的模型推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找不到转机。
排球落地,牛岛若利再一次强攻得分。
大耳练握了握发麻的掌心,轻轻地吸气,然后再用力吐出。
他知道,他无法代替狐森在稻荷崎拦网系统中的地位和意义。他不够聪明、不够灵活,技巧比较单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高度和耐力。
“但我从未懈怠。按时完成部活,每天准时佩戴和拆卸配重环,训练时严格要求自己,不偷懒,也不马虎……就为了这一刻。”
大耳练低声道:“因为我知道,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作为前辈,被后辈远远超过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滋味?
有点不甘,有点遗憾,可能还有点酸涩……
即使阳光的情绪再多,阴暗的角落里也总会滋生魔障。
“但我比谁都清楚,是狐森让我变得更强。”
在大耳练的视野里,总有一个正在忙忙碌碌的白发少年,或是在训练、或是在思考,总之身体和大脑总有一个在运转,大部分时候甚至是同时运转。
看见他,你就会知道,天赋或许是一个人的起点,但终点一定只有努力的人才能看见。
“大耳学长,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就大家一起拼了。”
上场前,狐森凑到他身边,对他这样说。
……集成式拦网。
“触球!”大耳练用软式拦网撑起牛岛若利的进攻。
牛岛若利有些惊讶,稻荷崎的拦网突然变得密集起来……是因为大耳?
“我没什么特色。”大耳练认真道,“还好我足够固执。”
在天赋和能力都达不到的高度,团结一定可以触碰到那颗沉重的排球。
大耳练带动稻荷崎前排选手,一次次组成三人拦网,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立在牛岛若利面前。
“阿侑,接着!”赤木路成将排球垫起来,出色的一传让宫侑变成了善良的比格。
“阿治,给他们来个狠的!”宫侑托球出手,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恍若变成了无数道光束,每一根都写满了青春正好、意气风发。
宫治难得没在心里暗骂阿侑的托球为难人,而是欣赏般看着空中的托球——这球真漂亮。
等下砸进白鸟泽的阵地时,一定会更漂亮。
天童觉怪异地笑笑:“你们稻荷崎眼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拜托,他的存在感很低吗?在狐森升入高中前,他才是《全国高中最不受欢迎副攻手排行榜》的榜一!别小瞧他的拦网啊!
宫治的扣球被突然出现的天童觉逮了个正着,眼看着排球就要落地,一只手眨眼间便垫在了排球下:“阿侑阿治,再来!”
是尾白阿兰,一直守护在宫治身边,为宫治做进攻保护。
宫治的心情大起大落,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还抽空盛赞了一句:“阿兰你就是神!!”
尾白阿兰也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大声吐槽:“稻荷崎已经有一个神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替补区,北信介正在精神紧绷地观赛,见队友在这种时候都不忘来一段漫才,颇有些无奈:“阿兰和阿治真是……”
一旁的狐森司双手围在嘴边,拢成喇叭的形状,大声道:“阿兰学长!有品!!”
北学长就是神!!
北信介:……
他真没招了。
宫侑再一次托球出手,这一次是宫治的背飞快攻——没有战术手势,没有动作暗示,双胞胎的默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一球终于被宫治扣进了白鸟泽的阵地,当前比分20:22,稻荷崎正在稳步追赶。
白布贤二郎揉了揉手腕,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淡,只有忽明忽暗的目光,隐约反映出了他不太平静的心情。
稻荷崎比想象中还要拼,上午刚刚打过一场强度拉满的比赛,下午这场八进四竟然还能压榨出自己的体力,去和他们拼这场比赛的胜败。
白鸟泽中,只有牛岛学长的体力消耗过大,其他人相比之下都还算轻松,至少在体力储备方面,比稻荷崎乐观多了。
可白鸟泽还是打得很艰难——因为白鸟泽其他选手的体力优势,在一点攻这样的战术中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要改变策略吗?
白布贤二郎抬头,刚好对上牛岛若利的视线。
“你能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将球托给我吗?”
“你能保证在任何时候都能扣好每一个球吗?”
“就是这样,白布,永远保持对我的要求,然后毫不留情地信任我吧。”
毫不留情地信任,听上去像是不近人情地压榨,带着点尖锐和刻薄,却包裹着庞大的安全感。
白布贤二郎托球出手:“牛岛!”
去做只要有球托给你,就一定能得分的王牌吧。
只要你还能跳起来,我的托球永远都会飞向你。
牛岛若利助跑、起跳、挥臂。
左手球带着与众不同地微妙旋转,落在赤木路成的手腕上,因抵消旋转的接球姿势不太正确,排球再一次被接飞。
牛岛若利强攻得分,比分再一次被拉开!
他站在网前,双手十指张开、指尖轻触,左手的指腹更加粗糙,右手倒也不柔软,同样带着茧。
“天童。”
“嗯?”
“怎么形容状态很好?”
天童觉笑容灿烂,高举双臂:“当然是——120%!!”
牛岛若利呼出一口气,似乎轻笑了一声,又很快变得同往常一样认真严肃:“我现在,120%。”
白布贤二郎垂头,看着自己握成拳头的右手——他发挥出了牛岛120%的力量吗?
他亲手,将牛岛送上了更高的阶梯吗?
“发什么呆!去站位!”鹫匠锻治暴躁地从长椅上跳起来。
白布贤二郎前往站位的步伐都是轻盈的、愉悦的、飘飘然的。
濑见英太捂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这牛岛激推……
在牛岛若利近乎摧枯拉朽的轰击中,稻荷崎以23:25的比分遗憾输掉了第二局。
大耳练叹了口气:“我——”
“完美发挥!”狐森司斩钉截铁。
大耳练无奈:“我是想说——”
狐森司再次打断:“大幅度消耗了牛岛的体力条,这是战略性的胜利!”
大耳练:“……”
他无奈地加快语速:“我是想说,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所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狐森。”
尽可能拉长每一回合的战线,最大限度消耗牛岛的体力,全力盯梢牛岛的任何动向,不管白鸟泽其他人怎么跑怎么跳,他的眼睛里都只有排球和牛岛。
他的高度,他的耐力,不会成为封死牛岛的高墙,却一定会成为他烦不胜烦的拦网。
狐森司轻咳一声,认真点头:“交给我吧。”
第三局,决胜局,白鸟泽无选手更替,稻荷崎狐森司更换大耳练。
体育馆里有些闷热,说不清是夏日的下马威,还是选手们燃烧的战意点燃了空气。
休息了一局后、体力条勉强脱离危险状态的狐森司站在网前,又一次直面了牛岛若利。
……站在这个人面前,真的很有压力。
那压力不是与生俱来的,甚至不是体格赋予的,而是由无数胜利堆砌起来的自信——他在挑战一座由奖杯和奖牌搭建的高山。
然而,牛岛若利在面对狐森司时也并不轻松。
狐森司,一个永远在剑走偏锋的副攻手,无法预测、不可捉摸,像躲藏在迷雾里伺机而动的狡猾狐狸,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利爪和尖牙,扑上来狠狠咬一口。
哨声响起,决胜局开始。
经历过两局激烈的比赛,观众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力与智的巅峰对决中,心脏随着每一次惊险补救而高高提起,又随着排球落地时长舒一口气。
狐森司又一次起跳,直面牛岛若利的进攻。
牛岛的高度比上一局略低了些,力量似乎也小有逊色,虽然并不明显,但牛岛的状态确实一直在稳定而缓慢的下滑。
是了,就算牛岛再强,他也是个人。
是人就会累,是人就有弱点。
软式拦网撑起牛岛的进攻,稻荷崎迅速展开反击,又一次从白鸟泽手上抢到1分。
双方比分来到5:5平,很平衡的分数,映射着他们势均力敌的状态。
“累得快跳不起来了吧,牛岛?”狐森司笑眯眯地试探。
牛岛若利耿直:“还没有。”
狐森司叹了口气:“还没有啊……”
牛岛若利顿了顿:“……你就这么信了?”他以为聪明人是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人的。
狐森司诚恳道:“从我认识你时起,截止到目前,你从未说过谎。”像牛岛这样诚实的老实人不多了。
牛岛若利微妙地看了狐森一眼:“这种情况下,我也是会说谎的。”
再诚实的人,也不能在赛场上随便暴露自己的底牌吧?他确实不爱说谎,但又不傻。
狐森司挑眉:“从我问出这个问题开始,你的所有反应在我眼里都足够诚实。”
无论牛岛老实回答,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一反常态地说谎,甚至是保持沉默,狐森司都能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牛岛是一个很容易读懂的人。
牛岛若利背后凉凉的,有点冷。
跟聪明人对话,连标点符号都得谨慎使用,好可怕。
狐森司转身,看向赤木学长,眼神中带着些许询问。
赤木路成自信点头。
再难以适应的左手扣球,接了两局后,也该适应了。
两位解说员依旧在为观众们提供专业的解说。
“狐森选手起跳拦网!牛岛选手扣球——是赤木!赤木接起了牛岛的扣球!”
“侑选手立刻组织反攻!是尾白选手的后排进攻!”
“稻荷崎再拿1分!比分反超!”
“狐森选手连续几次没有倒手拦网了,是从预测拦网转变为拦防体系了吗?”
“虽然狐森选手在本次IH极少使用拦防体系,但这几次拦网和防守的完美配合,证明了狐森选手并不是前排的独行侠,他有可靠的队友,也有信任队友的勇气!”
观众席上,井田一郎的眼眶蓦然一红,低声道:“感觉好久没看见阿司的拦防了。”
上杉空表情复杂地看了井田一眼,小声问出了他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你当初怎么舍得从自由人转位到主攻手的?”
那可是狐森的背后!狐森最信任的位置!
井田一郎目光深深地看着赛场上光芒万丈的白发少年,轻声道:“或许是因为,我的梦想并不是看着他的背影,而是成为他。”
成为像他一样闪闪发光的人。
场上,比赛继续进行。
“阿侑,调整!”
“阿侑,继续!”
赤木路成再一次防守到位,笑得畅快:“机会球!!”
狐森拦杀拦得精准,漏球也漏得丝毫不差。赤木路成平生第一次有种对手把排球往他怀里送的感觉,而这个送球的人还是牛岛若利,全国排名前三的超级王牌!
一个字,爽!
牛岛若利表情严峻,面前的狐森、狐森身后的赤木,他们如同浑然天成的系统,精准捕捉着他的每一次进攻。
每一次。
对于狐森司来说,交付信任是一件既容易又困难的事。
他总是在细枝末节处寻找身边人不值得信任的蛛丝马迹,却又总能在这些痕迹里发现他们值得信任的证据。
“赤木学长,无论是什么样的球你都会去接吗?哪怕是让你感到疲惫的、疼痛的,甚至是毫无希望的……”
“狐森,我是自由人。”
狐森司目光落在赤木学长斑驳粗糙的手臂上,又定格到赤木学长膝盖的淤青、手肘的红肿,以及绷得极紧的肌肉……
良久,狐森司出声道:“赤木学长,和我一起,让大炮哑火吧。”
信任这种存在,一旦给出去,就是建立了新的联结。
他们将成为全新的拦防组合,最棒的防守搭档。
赤木路成看着被他高高垫起的排球,那样温和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成长。
“牛岛最强的是什么?”
“高度和力量。”
“技巧呢?”
狐森司自问自答:“也就那样。”
狐森那嚣张的表情,赤木路成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高中排球界的选手里,有几个人敢大放厥词,说牛岛若利的扣球技术“也就那样”?
“牛岛是男排中最正派最传统的王牌类型,力量、高度、独特的左臂、无人能挡的进攻……他天生的体格决定了他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所以他失去了变化。”
狐森司的表情似乎很遗憾,又像是很兴奋,总之是很复杂的微笑:“他会是未来国内最强的炮台……未来。”
“现在,我们要联手打败他。”
赤木路成垫起的排球被宫侑完美托起,银岛结燃得血都在咕嘟着,扣球时的力量将排球砸到变形:“给我——拿下!”
排球落地,稻荷崎再拿1分!
狐森司和赤木路成的拦网体系,在此刻正式成型!
牛岛若利只觉得自己陷进了由狐森和赤木共同编织的网里,那张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看似是柔软的丝线,其实每一根都是钢丝交错,将他的进攻彻底压制。
狐森司站在网前,下巴轻轻抬起,声音温柔,却字字如重锤,砸进牛岛若利的心里:“接下来,你的每一次开炮,都会是我们的机会球。”
狂妄!
嚣张!
白鸟泽众人眼神蹿火,白布贤二郎的目光更是骂得很脏。
牛岛若利却平静地与狐森司对视。他的过往、他的人生,赋予了他强大的内心和坚定的意志。
狐森司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是他没有。
被挑衅到这种程度,牛岛若利也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说:我知道了。
牛岛若利在狐森司的目光中转身,声音铿锵,夹着冰霜:
“白布,把球给我!”
狐森司笑了笑,同样利落转身,前往站位:
“赤木学长,跟上拦网!”
我们空中见。
硝烟弥漫的空战,顶级王牌和顶级拦网展开激烈较量,击破一切的矛和防守一切的盾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赤木选手再一次接起了牛岛的进攻!”
“狐森选手的拦网步步紧逼!”
“治!治选手强攻得分!”
盾的身后还有盾,这就是配合的魅力。
等到狐森司再次下场时,比分已经来到24:22,稻荷崎赛点!
“偏偏这个时候……”狐森司心中暗恨这个糟糕的转轮时机,别看双方已经有2分分差,但只要白鸟泽再咬咬牙,连续追2分,胜负就再一次扑朔迷离了。
场上,白布贤二郎目光微动,和川西太一配合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快攻,成功为白鸟泽扳回一分!
狐森司拳头紧握,牙齿紧咬,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急促。
角名伦太郎前往站位,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突然看了一眼替补区,正对上狐森的视线。
「你在担心什么?」
平静的目光安抚住了精神高度紧绷的狐森司,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白鸟泽发球,赤木路成接起到位一传。
角名伦太郎抬手:“右路!”
宫侑笑:“难得你要球。”
托球出手,是角名伦太郎的快攻球。
角名伦太郎和川西太一在球网上空相遇。
川西太一的拦网被角名的进攻诱导了太多次,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那双恹恹的眼睛难得有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
角名伦太郎微眼睫颤了颤,眼底划过隐晦的笑意。
对,就这样看着他,千万别眨眼。
越是拦网技术出色的副攻手,就越容易陷入角名伦太郎的操控。
柔韧的腰再一次下压——
川西太一目光凛冽地倒手拦网:同样的招式,别想再操控我的拦网!
角名伦太郎却突然中止了弯腰的动作,身体迅速回正,瞄着被他的假动作晃开的拦网缝隙,全力挥臂。
「从你只看我不看球开始,你就已经成为了我的提线木偶。」
排球落地,角名伦太郎直线球进攻得分,比分25:23,稻荷崎2:1战胜白鸟泽!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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