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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第76章 粗鲁君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瞬间,狐森司弹射起步,冲向赛场。


    结果刚飞出去半米就跪地上了。


    宫侑原本还在振臂高呼,宣泄胜利的喜悦,一转头见替补区的狐森凄凄惨惨地跪在地上,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发出一声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狐森不用行此大礼!”


    挣扎了两下发现站不起来后,迅速调整成帅气跪姿的狐森司:……


    阿侑简直就是他偶像包袱里的板砖,又沉又掉渣。


    角名伦太郎走过来,抗起了狐森司的左臂。


    北信介则是扶着狐森司的右臂,将他从地板上撑起来,嘴角还带着喜悦的笑容,语气关切地低声训他:“着什么急?有没有磕到膝盖?就算赢了比赛,也应该再稳重一点……”


    狐森司听着北学长的关心,又看了看在他左侧默不作声地架着他左臂、分担了他大部分重量的角名,莫名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罪过罪过,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宫治眼神微妙地看着狐森司左拥右抱的状态,声音中带着调侃:“看来我们狐森殿要登基为王了。”


    狐森司脸一红:“别突然用这个称呼偷袭我!”


    赤木路成还仰面瘫在地板上,闭着眼睛大笑,完全不怕激动过头的队友们不小心踩他一脚——这就是信任!


    他赢了比赛,也赢来了学弟的信任!


    一旁陷入狂热状态的银岛结,在踩到赤木学长的前一秒及时回过神,险而又险地从赤木学长腿边迈过去,满脸后怕地拍着心口,小声道:“还好还好,没有踩到。”


    听到银岛声音的赤木路成:?!!


    他猛地坐起来,同样一脸后怕地捂着心口,看着离他只有半步距离的银岛,深刻意识到信任也应该分时间分地点分人物。


    银岛结讪笑两声,又拉开了两步的距离:“赤木学长,要不您还是站起来吧?”坐着也挺危险的,被撞一下躲都躲不开。


    赤木路成:……已经心虚到用这么尊敬的敬称了吗?


    他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站起来后第一时间远离了银岛。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用力拥抱,拳头猛砸对方后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激动的心情。


    就这么砸了四五次后……


    尾白阿兰:“有点疼。”


    大耳练:“我也是。”


    尾白阿兰:“到此为止吧。”别互相砸到内伤,明天半决赛还得带伤上场。


    大耳练认真点头,松开这个怀抱。


    双方选手的握手环节,狐森司从站位上本应该面对天童觉,结果天童觉笑眯眯地推来了牛岛若利——他总是很乐观又有点奇怪的笑着,哪怕是输掉了比赛,嘴角的弧度也只是略微下降,依旧是微笑的模样。


    “若利很想和你握手!”天童觉的情绪总是积极的、快乐的。


    狐森司看着快乐的天童推来了一个很不快乐的牛岛,沉默地递出左手。


    牛岛若利见状,握上了他的手。


    “我没有很想跟你握手。”牛岛若利平静道。


    狐森司没多想,只是轻咳一声:“我知道。”


    虽说他和阿侑定下了针对白鸟泽二传手的计划,但在实际操作上,他们稻荷崎但凡有点招全都用牛岛身上了——这也很正常,打白鸟泽,打的就是牛岛若利,濑见和白布,只是反应了白鸟泽的战术状态。


    牛岛若利突然笑了笑:“我刚刚在说谎。”


    什么“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都能得到想得到的答案”?也没那么神嘛。


    “看来,你敏锐的洞察能力只会出现在赛场上。”牛岛若利的笑容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


    就这一秒的时间,却给狐森司造成了三秒以上的僵直debuff,缓了半天才回过神:“牛岛前辈,我能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吗?”


    牛岛若利好奇:“什么建议?”


    “你下次笑之前能不能来个提前预警?”


    直面牛岛的笑容,狐森司觉得自己心脏都跟着顿了一下,咯噔咯噔的。


    牛岛若利不解:“我的笑容有问题吗?”


    狐森司欲言又止。


    白布贤二郎欻的一下转过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紧紧盯着狐森司,仿佛只要狐森司说出半句负面评价,他就用眼刀将狐森司当场片成生人片。


    狐森司:……


    狐森司将吐槽咽了回去,一脸诚恳道:“没什么,笑得挺好的,就是冲击力有点大。没关系,不用提醒了,我自己适应一下就行。”


    牛岛若利:?


    搞不懂聪明人到底在想什么。


    宫侑和濑见英太握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发力,反正刚握上两秒后,两人就开始咬着后槽牙、绷起肌肉和青筋的拼命用力握手了。


    宫侑疼得眉毛跳了跳,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保持表情的稳定,绝对不在对手面前失去表情管理。


    濑见英太率先放松了力道:“你这个力量水平,放我们宫城县,在二传手堆里连前三都进不去。”


    宫侑:“……别告诉我前三里有及川。”


    濑见英太:“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宫城县第一二传手,及川实至名归。”


    宫侑:“呵,笑死,那是因为我不在宫城县。”


    濑见英太:“比力气,他能甩你两条街——放心,我也能甩你一条街。”


    宫侑:“……粗鲁!无聊!托球是艺术!”


    濑见英太:“大力出艺术。”


    宫侑:“……”


    宫侑转过头,对着狐森道:“狐森,让濑见见识一下语言的艺术。”


    狐森司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看向濑见:“给个好评,谢谢。”


    濑见英太:“……语言的艺术在哪里?”只看到了求好评的艺术。


    宫侑:“……狐森,你竟然还没死心吗?一两个好评根本无法拯救你的《不受欢迎》排名啊!”


    狐森司扁扁嘴,一脸倔强道:“我觉得我的风评还是有希望逆转的……”


    宫侑:“濑见,你会给狐森好评吗?”


    濑见英太:“抱歉,差评一份请查收。”


    狐森司背中一箭,转头满脸希冀地看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抱歉,我不擅长说谎。”


    狐森司再中一箭,他的目光只扫了一下白布,随即快速忽略过去——不用想都知道,白布肯定会跟随牛岛的步伐,投出他宝贵的差评。


    他满眼期待地看向大平狮音和天童觉。


    前者是白鸟泽的粘合剂,让性格各异的队友们都能友好相处,是脾气最温和性格最稳重的老好人。


    后者是虽然有点奇怪、但为人乐观、待人真诚又贴心的奇迹之子,特立独行的行事作风或许会让他做出不同的选择。


    大平狮音温和地笑笑:“可是狐森的拦网就是让人很头痛啊。”


    狐森司又中一箭。


    天童觉微笑着眯眯眼:“可以哦,我会夸赞小司!”


    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狐森司挺起了胸膛!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天童觉,像是在看散发圣光的天使。


    山形隼人好奇道:“你准备怎么夸狐森?”


    天童觉收回手,掰着手指数狐森的优点:“拦网像鬼一样、进攻像鬼一样、防守像鬼一样……”


    狐森司直起的腰又弯了:“这不就是在说我像鬼一样吗……这算好评?!”


    天童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狐森:“这当然是夸赞!夸你像鬼一样厉害!”


    狐森司:“……”


    看来他只能期待高木山的好评了。


    宫治轻咳一声:“狐森,你和天童在夸人这方面……还挺同频的。”


    尾白阿兰无语:“阿治,你摸着良心说,狐森那真的是在夸人吗?”


    银岛结:“别逗了阿兰前辈,阿治哪有良心啊。”


    听了一场小型漫才表演的裁判在工作人员的再三暗示下,终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要握到什么时候?”


    可恶,他还有点没听够!


    少年们讪讪地松开手,各自前往观众席台下致谢拉拉队的应援。


    狐森司缓慢地走,鞋底几乎蹭着地板:“如果排球鞋上能装轮子就好了,这样角名就可以推着我走。”


    角名伦太郎扶着他:“那叫轮滑鞋。”


    狐森司:“……”


    他转移话题:“不知道我们的半决赛对手会是哪所学校。”


    因为赛程比较紧张,所以稻荷崎并未关注其他几场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况。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反正不是井闼山。”


    北信介作为替补选手,有余力关注一些简单的赛况信息:“井闼山在对角赛区,我们和井闼山只可能在决赛见面。”


    狐森司若有所思道:“佐久早啊……”


    银岛结疑惑:“佐久早?那个和牛岛齐名的王牌主攻手?”他国中时没进过全国,对全国大赛这几位常客了解不多,仅有的一些了解都是听队友们聊天时说的。


    狐森司点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野狐和怒所——也就是佐久早的国中,没打过比赛,但我们在现场看过怒所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从记忆中那记惊艳的小斜线上抽离出来,中肯地评价道:“佐久早和牛岛虽然是不同风格的主攻手,但他们的实力不分上下。”


    银岛结想了想:“这么厉害啊……对了,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里,剩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桐生八!”


    另一边,正在热身的桐生八突然打了个喷嚏:“啊啾!”


    臼利满大惊失色:“八学长你没事吧?!快把体温计拿过来给八学长量一下体温!对了,有没有热水?”


    桐生八:“只是打了个喷嚏……我没事,真没事。”


    臼利满一脸深沉地看着八学长:“八学长是狢坂最重要的王牌选手,请一定要认真爱护自己的身体!”


    桐生八:“……谢谢?”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已经站在了观众席前,抬头就见观众席上除了稻荷崎拉拉队……和高木山部分拉拉队加球队全员外,又多了一些眼熟的人。


    鸥台众对着稻荷崎众挥挥手。


    昼神幸郎的表情更是意味深长:“你们可以鞠躬了。”


    白马芽生对这一幕的期待毫不掩饰,眼睛都变成了布灵布灵四角星。


    他们可是精心挑选了距离稻荷崎拉拉队最近的位置,在稻荷崎拉拉队诧异的眼神中,淡定地看完了整场比赛。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我们稻荷崎怎么每打一场比赛就征服一支球队?难道我们稻荷崎球队其实是全员万人迷属性?


    虽然鸥台选手全程都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的应援,但他们站的位置离稻荷崎更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鸥台对稻荷崎爱在心口难开!


    小海鸥,还挺傲娇。


    然而狐森司却只感受到了小海鸥的促狭和坏心眼。


    不愧是码头土匪,抢薯条抢面包片也就算了,还跑来逗狐狸……


    星海光来双臂撑着围栏,感慨道:“没想到狐森你还能保持直立。”


    下了赛场,狐森司对朋友们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但凡给我一个支点,我觉得我能在三秒之内睡过去。”


    身体的疲惫感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头部传来的痛感,隐隐的闷疼,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刺痛,是过度用脑的后遗症。


    中午吃的那点饭早就消化得很干净,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困又累半死不活,整个人状态十分恍惚,尤其是比赛刚结束的那个瞬间,他甚至很难判断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


    星海光来笑笑:“还是回酒店睡吧。”


    他看着稻荷崎众人对观众席鞠躬致谢,目送稻荷崎众人离开内场。


    “幸郎,你觉得他们能走多远?”


    “你觉得呢?”


    “最好是冠军吧。”


    听到这,白马芽生有点不爽:“星海,你竟然祝福打败我们的队伍拿冠军?”


    星海光来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大型生物’,气量也大一点嘛,把格局打开。”


    他在“大型生物”上加重了语气,颇有几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阴阳怪气:“正是因为稻荷崎打败了我们,所以我才更希望他们拿到冠军。”


    带着鸥台的那一份,再带上白鸟泽的……拼命向前冲吧。


    白马芽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星海光来:“是是是,你只能搞懂大型生物。”


    白马芽生:“那当然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大型生物!”


    昼神幸郎:“白马,你生物及格了吗?”


    白马芽生:“快看,有记者在采访白鸟泽!”


    星海光来:“……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比稻荷崎慢一步离开赛场的白鸟泽被记者成功捕捉。


    守在电视机前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刚好看到了这个直播采访。


    “哈哈,牛若输了!可惜狐狸侑赢了……啧。”及川彻悲喜交加,郁闷地抱着排球,嘟囔道,“便宜那只嚣张狐狸了。”


    岩泉一:……


    他努力控制着拳头不飞向及川的脑袋,目光落在电视上:“先采访输掉比赛的一方吗?我还以为会先采访稻荷崎。”


    及川彻闷声回答:“稻荷崎的选手体能消耗太大了,他们必须尽快返回酒店休息,备战接下来的半决赛,哪有时间和记者聊胜利者心得?”


    岩泉一恍然:“原来是稻荷崎跑得太快,记者没抓住他们。”


    及川彻:“……你这么总结也没错,让我听听白鸟泽会怎么评价战胜他们的对手——”


    电视里传来了牛岛若利的声音:


    “狐森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副攻手,他总是能拿出一些新鲜的拦网战术来折磨对手,让我很头疼。”


    及川彻揉了揉耳朵:“我没听错吧?牛若刚刚说了‘折磨’对吧?原来他牛若也有被对手折磨的时候啊哈哈哈!”


    宿敌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岩泉一一言难尽地看着及川彻:“垃圾川你真是……”


    没等岩泉一点评完及川彻的人品高度,电视里又传出了白鸟泽选手评价对手的声音。


    大平狮音:“用一个成语来评价狐森的表现吗?心黑手狠,这个很形象了。”


    山形隼人:“都在说狐森的拦网,那我来骂一句……不是,是评价一下狐森的进攻。狐森他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进攻角度去为难防守,他应该是从小吃靶子长大的,所以才能扣出那么精准的扣球吧。”


    天童觉:“没有人觉得小司的移形换位拦网很帅吗?简直就是球场诈骗犯的魅力时刻!鬼鬼的小司也很可爱啦~”


    川西太一:“我?我没怎么对上过狐森……我觉得角名也很烦人,可以差评吗?我投角名一票。”


    濑见英太:“我觉得最可恶的还是宫侑吧,一肚子坏水的二传手,球场诈骗犯背后的总控台。”


    白布贤二郎:“没什么好评价的,下次赛场上见,牛岛学长会把狐森轰飞。”


    电视机前的及川彻掰着手指算:“这已经是小狐森在IH上的第多少个差评了?算了,不数了,反正但凡提到过小狐森的选手,基本没说过什么好听的。”


    岩泉一感慨道:“狐森这拉仇恨的实力,太强了。”


    真不愧是国中时期的全差评副攻手,大概在高中也会依旧保持这个记录。


    “好了,看了一天的比赛,我们也该活动活动了。”及川彻抱着排球站起身,“走吧,去院子里练一会儿传垫练习。”


    岩泉一起身跟上及川的身影,还没关闭的电视里,新的比赛仍在继续,直到四场比赛全部分出胜负,半决赛的阵容也确定下来。


    稻荷崎对战狢坂。


    回到酒店的稻荷崎选手们在简单地洗漱过后,各自回到房间里七倒八歪地躺在床上,连比赛也顾不上看了。


    狐森司累,其他人当然也不轻松,少年们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梦乡,直到几个小时后才被饿醒,游魂一样从房间里飘出来,直奔酒店餐厅。


    等人员齐全后,大见太郎才说出了稻荷崎接下来的对手:“是大分县的狢坂。”


    “是桐生八啊……”狐森司的大脑还是钝钝的,不太灵光,此刻只能一口正餐一口甜品的吃着,企图同时满足身体对碳水的需求和大脑对糖分的需求。


    宫侑一脸嫌弃:“你这是什么鬼吃法……米饭配草莓蛋糕?”


    就连热爱食物的宫治也看不下去了:“狐森,食物是用来品尝和享受的,你不要再一脸狰狞地吃草莓蛋糕盖饭了。”


    狐森司吃了两口后,最终还是选择放过自己的味蕾:“我只是觉得这样吃效率比较高……但是对我的味觉不太友好。”


    他喝了口水,冲淡了舌尖上米饭和蛋糕纠缠不清的味道,老老实实一口菜一口饭地吃着:“等吃完饭,一起去看狢坂四分之一决赛的比赛录像?”


    众人纷纷响应,随即飞快地消灭着眼前的美食。


    黑须法宗无奈扶额:“吃相怎么像小狗一样……慢点吃,都慢点吃,细嚼慢咽!”


    少年们吃饭的速度下降了一丝。


    黑须法宗:……


    算了,也是饿坏了。


    吃过晚饭后,众人聚集在电视前,观看比赛回放。


    “不愧是和牛岛齐名的王牌主攻手……”银岛结震惊地看着桐生八胳膊一挥,将质量不太高的托球一掌扣出了残影,钉在了地板上。


    “桐生,擅长各种各样的处理球,托球质量对他的进攻影响微乎其微,是有名的‘坏球终结者’,狢坂百分之八十的坏球都会交给桐生来扣。”


    狐森司吃过晚饭后,头脑清醒了很多,此刻一边调动脑海中关于桐生的资料,一边冷静地分析着比赛录像:


    “是一个比牛岛还不挑球的王牌。”


    宫侑单手撑着脸,将帅脸挤得变形:“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通过制造不到位一传,间接影响二传的方式,来削弱桐生的进攻强度?”


    狐森司向后靠了靠:“可以这么说。”


    “擅长扣坏球的王牌……这该怎么限制?”宫治看着录像,屏幕里的桐生又一次将排球钉进了对手的阵地,强有力的爆发型扣球几乎无视了拦网的阻挡——对面的拦网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狐森司同样看到了拦网球员的手被砸开的瞬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哄道:“好兄弟,我们再抗一下炮弹。”


    尾白阿兰奇怪道:“好兄弟?狐森,你在跟谁说话呢?”


    狐森司一脸忧伤:“在跟我的胳膊说话。”


    现在的王牌都太粗鲁了,他好心疼他的胳膊。


    尾白阿兰:……


    第77章 心理君


    稻荷崎众人看完了狢坂的比赛回放后,便各自回到房间里休息。


    角名伦太郎躺在床上,手臂垫在后颈,突然出声道:“要不,我来对位桐生?”


    狐森司半睡半醒间听到这么一句,没好气地说道:“你是稻荷崎的重要得分点,任务是得分,不是让你和对方王牌正面对抗掐个你死我活,影响自己的进攻节奏。”


    因为角名善于操控对手拦网的特性,黑须教练在安排站位时,往往会让角名和对手中善于拦网的选手对位,方便角名施展才能。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你的胳膊……”


    狐森司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迷糊着回答:“没问题,明天我会更多的使用拦防体系,该心疼的其实是赤木学长的胳膊……好了,你那个笨笨的脑袋先别转了,睡觉吧。”


    角名伦太郎:……


    他气哼哼地翻了个身。


    他才不笨。


    第二天,天气依旧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天上一丝白云都没有,蓝得像倒挂在天上的海。


    稻荷崎众人从酒店出发,直奔比赛会场。


    更衣室,狐森司吃了一块蜂蜜柠檬,提前补充糖分:“我觉得接下来的比赛,对我的大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宫侑失笑:“你是靠脑子打排球的,哪场比赛不是在考验你的大脑?”


    狐森司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我的力气也大有长进……”


    宫治挑眉:“大有长进?何出此言?”


    狐森司骄傲地翘了翘下巴:“感觉!”


    宫治看向角名:“你看看你家小狐,想变大力士想疯了。”


    角名伦太郎精准捕捉到关键词:“阿治,夸我家小狐一句大力副攻,晚上有布丁吃。”


    宫治毫不犹豫,眼睛一闭就是夸:“大力狐森!暴/力副攻!话说角名你到底带了多少布丁来参加IH?该不会运动包里装的都是布丁吧?”不光要满足小真和萤灯那两个小馋猫,还有多余的用来贿赂他?


    不仅出发前把包里塞满布丁、中途还去超市补过一次货的角名伦太郎深藏功与名。


    在稻荷崎,掌握布丁的人,才掌握真理。


    宫侑一脸嫌弃地看向阿治:“几个布丁就把你收买了?”


    宫治冷笑:“晚上你别想抢我的布丁吃。”


    宫侑白他一眼:“谁抢你布丁吃?”转头对狐森司笑得阳光灿烂,“我们家狐森当然是最大力最有劲儿的副攻手啦~”


    然后又用小眼神疯狂暗示角名:布丁布丁,我也要布丁!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谁家狐森?”


    宫侑没反应过来:“我们家的啊!”


    狐森当然是我们稻荷崎大家庭的狐,这有什么问题吗?


    宫治反手给了阿侑一肘击:“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宫侑:……?


    宫治:“还想吃布丁吗?”


    宫侑:“想!”


    宫治:“那就跟我学——你家小狐。”将阿侑的脸掰向角名。


    宫侑:“你家……小狐?”


    角名伦太郎满意地点点头:“阿治两个,阿侑一个。”


    宫侑一脸不乐意:“凭什么阿治比我多一个?我不服!”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阿治比你悟性高。”


    宫侑脑门顶了一串问号:“哈??阿治比我悟性高?角名你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是未来世界第一二传手、天才宫侑!”


    他的悟性甩阿治十条街!


    角名伦太郎眼神复杂地看向阿侑,叹了口气:“排球脑袋……果然都是拿情商换的球商。”


    宫治倒是对这个说法很满意:“我确实比阿侑悟性高。”


    三秒后,稻荷崎更衣室发生一场宫双子大乱斗,路过的记者蹑手蹑脚地走开,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还以为稻荷崎队内很和谐呢,没想到也有那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啊……啧啧啧,打这么凶。”


    更衣室里还在不断传来吵架声:


    “猪侑!”


    “蠢治!”


    记者啧啧啧的走了。


    更衣室里,狐森司摁着阿侑,角名伦太郎摁着阿治,北信介站在他们面前,对着两人进行思想教育,念到他们灵魂升华、精神恍惚,再也没有一点火气为止。


    “好了,拥抱一下,和好吧。”北信介微笑道。


    在其他人眼里,北信介的笑容散发圣光,在宫双子眼里,这个笑容里是满满的威胁。


    北信介:立刻,和好。


    北信介:微笑.jpg


    宫侑宫治抖了抖,在狐森和角名松开手后,立刻抱在一起,叠声道:“和好了和好了,真的和好了!”


    更衣室里顿时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再次路过的记者:……?


    半决赛开赛前,稻荷崎和狢坂在入场口狭路相逢。


    两队都没有说话,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对峙。


    直到桐生八率先开口,声音很认真,表情很严肃:“狐森,我知道你。”


    稻荷崎众人顿时挺直了腰背,虎视眈眈地盯着桐生八,只要这家伙敢对狐森放狠话,他们就立刻一拥而上,给狢坂一点小小的团结震撼!


    狐森司自己也是跃跃欲试,眼睛微亮:“哦?细说!”


    角名伦太郎余光见到狐森眼角的星光,顿时目光一沉,表情阴测测地看向桐生八。


    你最好谨慎发言,敢告白你就——


    桐生八的态度依旧端正认真:“国中零好评……”


    狐森司眼里的星光顿时尽数熄灭,眼睛失去高光,抬手阻止桐生继续往下说:“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桐生八:?


    角名伦太郎也收起了自己阴森恐怖的表情,脸上一片平静祥和。


    臼利满一脸阳光开朗:“诶——八学长的消息太过时啦,现在狐森选手可不仅仅是国中零好评副攻了,已经进阶到高中零好评副攻了哦。”


    他的声音和长相一样活力满满,是很容易让人感到开心的声线。


    只是说出来的话就让人听着很不爽了。


    狐森司:蔫……


    稻荷崎众:都让你不要再说了,还说!


    角名伦太郎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臼利满一眼,平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小狐,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备战时说的那个小心思太多的二传手吗?”


    狐森司立刻默契配合:“是啊,现在看来,我眼光还蛮准的嘛。”


    宫侑立刻跟团:“要我说啊,二传手还是不能心眼太小,得大气,得格局打开啦~”


    宫治稳稳接上:“你说是吧,臼利选手?”


    只是随手丢了个石头,结果炸出来一堆小炮仗的臼利满:“……你们赛前垃圾话也要搞群殴?讲不讲武德啊??”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手腕:“武德?等上场后你就能见识到我们稻荷崎的武德了。”


    我们稻荷崎最充沛的就是武德。


    北信介上前一步,笑容温和:“失礼了,我的学弟们比较热情。”


    臼利满:“……你一般都管这个叫热情吗??”


    北信介笑容不变:“当然,他们四个热情招待你一个,还不够热情吗?”


    臼利满:“……”


    难得在赛前垃圾话环节吃瘪,臼利满心情复杂。


    稻荷崎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场内,比赛还没开打,气势就先胜一筹。


    桐生八还没回过神:“他们怎么了?”


    他其实就是想和狐森打个招呼而已……顺便再问一下狐森拦下牛岛扣球后的心情。


    狐森司拦死牛岛若利的那一球,桐生八在酒店了反复看了八遍,看得都快把自己代入进狐森司了——没错,他没有把自己代入进同为主攻手的牛岛若利,而是将自己代入进了副攻手狐森司。


    真想在赛场上也拦死牛岛一次啊……


    桐生八一脸严肃地幻想。


    臼利满轻哼一声:“真是碰上对手了。”


    他冰凉的目光落在狐森司的背影上。


    竟然得到了八学长的青睐……那就从击溃他的拦网开始吧。


    云南惠介瞥了一眼沉思中的臼利满,食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臼利又在打坏主意了。」


    桐生八看懂了云南惠介的手势,迟疑地摇摇头:“臼利其实很乖的。”


    云南惠介动作一顿,目光深沉地看向桐生八: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桐生八:……


    猯望无语:“云南,你的嘴是租来的吗,舍不得用?”


    云南惠介看向猯望,缓缓点头。


    就是租的,你有意见?


    猯望的火气欻的一下就窜出来了:“嘿你这家伙——”


    桐生八一手牵住一个,像个和平大使一样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比赛了,冷静,一定要冷静……”


    虾夷田尚阳撇撇嘴:“阿八你就是太好心了,把他们丢在一边让他们自己打一架,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臼利满笑眯眯道:“吵架可以,打架不行,要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赛场上哦,浪费体力的家伙,别想摸到我的托球。”


    爽朗的笑容里,黑气溢了出来。


    云南惠介和猯望理智回笼。


    “走吧,去赛场上大干一场。”桐生八率先迈步,走向场内。


    众人紧随其后,迈入明亮的赛场。


    双方选手热身过后,队伍进行最后的赛前动员。


    黑须法宗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向严肃的他突然露出了笑容:“放心大胆地上吧!”


    少年们齐声应答:“是!”


    经过稻荷崎拉拉队和高木山拉拉队的不懈努力,“稻荷崎皇家贵族学院”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响,连解说员们也有所耳闻,在介绍稻荷崎的选手时进行了略带调侃的补充说明:


    “希望稻荷崎的各位殿下们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稻荷崎的各位殿下们:……


    狐森司双手合十,虔诚地碎碎念:“希望大家能永远和我一起分担这份爱……”


    宫侑幽幽出声:“好邪恶的愿望啊,神明听到了也会觉得你是个坏孩子吧。”


    狐森司理直气壮:“你们一起围着我喊狐森殿的时候,早就该想到风水是会轮流转的!”


    宫侑一脸沧桑:“我是想过风水会轮流转,我只是没想过风水竟然原封不动的转到我身上。”


    球网对面,听到解说员如此介绍稻荷崎的狢坂众人已经惊呆了。


    本渡昂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稻荷崎:“你们不会真的是——”


    狐森司二话不说立刻否认:“不会、不是、不可能,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本渡昂:……


    在双方选手心情都很复杂的情况下,比赛正式开始。


    臼利满率先发球。


    “真是难以选择啊……该选择哪一个作为突破口呢?”


    哨声响起,臼利满微微一笑,抛球出手。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普通到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这样的发球出现在全国大赛的半决赛上,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这里是IH男子排球赛的半决赛现场,这里应该是充斥着技术和力量的顶尖赛场,是热血的、暴/力的、精妙绝伦的视觉盛宴!!


    排球缓缓飞过球网,像个慢吞吞的树懒,不疾不徐地在狐森司眼前缓缓下落。


    狐森司大脑宕机了一瞬后,才鱼跃上前接下这一球,好在这排球并没有反科学地突然加速冲刺或者转成陀螺,即使是慢了半拍的狐森司,也依旧将它稳稳接起。


    直到这一球被宫侑精准托出,狐森司都没想明白臼利满这一球究竟有什么含义。


    是针对他的前场发球?


    可这样的发球又能对他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狐森司一边思考一边助跑,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出臼利满这一招到底有什么深意。


    这球就算是角名来了都接得到!


    宫侑看着网前被他托出的托球,一如既往的稳定精准,令人心旷神怡。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陷入了某种苦恼当中。


    是错觉吗?他刚刚托球时,狐森恰好有点走神。


    银岛结起跳,直面狢坂的双人拦网。


    云南惠介和虾夷田尚阳双臂高举前压,封死了他最擅长的直线球。


    银岛结果断选择扣出斜线球,然而狢坂的自由人尾新春马仿佛早有预料般出现在排球落点,完美地卸掉了附加在排球上的力量和旋转,垫起了一个漂亮的一传。


    臼利满满意地夸赞道:“很不错嘛,尾新。”


    沉稳可靠的尾新春马闻言,不自觉地抖了抖。


    被臼利夸赞,总会有种不太安心的感觉,像是马上就要被拆成零件论斤卖了,换来的钱刚好可以给八学长买点牡蛎补补身体——有点夸张,但臼利偶尔会让人觉得他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臼利满没理会自家那个被一句夸赞吓到瑟瑟发抖的自由人,他的注意力都在这颗排球上。


    要给八学长托最棒的托球!


    臼利满虔诚地托球出手,看着这个完全符合八学长扣球习惯的托球飞进八学长的手里,他由衷感到满足。


    后排三米线起跳的桐生八一跃而起,强悍的肌肉遍布全身,扎实的下半身将他完美推动到空中,力量和技巧的精妙结合,让他滞空的身形有种千锤百炼后的精炼感。


    狐森司在倒手拦网和拦防体系之间选择了后者——如果桐生八的扣球状态较差的话,或许他会选择硬刚一下桐生的扣球,可桐生八状态好到像是要把他的胳膊扣断,再硬刚的话就显得他有些没智力了。


    这种情况下,拦防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狐森司的手臂进一步压缩了桐生八的球路,逼迫桐生八只能选择斜线球的球路。


    桐生八眉眼一肃,本就刚毅硬朗的长相,此刻更加凶悍,挥臂出手的瞬间仿佛要把空气都劈成两半。


    狐森司眼神微动,在桐生八扣球出手的那一刻,紧急调整了他的拦网角度。


    这个桐生八,完全没打算走他留出的那条球路,而是无比蛮横地用扣球和他的拦网硬碰硬!


    及时调整过角度的拦网接上了强力的排球,狐森司的手被砸得后仰,可他来不及理会手上传来的痛感,而是大声提醒队友:“触球!”


    他努力用软式拦网撑了一下排球,只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这一点小小的支撑显得尤为无力,更何况狐森司只是临时调整了拦网角度,算不上一次准备充分的拦网。


    原本守在斜线球球路、准备和狐森打拦防配合的赤木路成心里一惊,没等狐森出声提醒,他就立刻转身去追这个界外球。


    只是他位置太靠前场,就算拼命去追,也没能追回这一球。


    排球落地,狢坂王牌桐生八打手出界得分,先下一城!


    狐森司甩了甩发麻的手,咬牙:“你们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跟你们这群力5的主攻手拼了!


    桐生八微愣,随即认真回答道:“主食是米饭,偶尔会吃一些面食,我喜欢海鲜,尤其是牡蛎。”


    狐森司:“……啊?哦哦,海鲜、海鲜是挺好吃的,牡蛎很棒。”


    他没想到桐生八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以至于大脑停转了一瞬,语言系统也跟着紊乱了片刻,舌头和牙直打架。


    这帮力量型攻手其实是用双商换的力量吧?!


    狐森司很不擅长应付老实人,颇有些狼狈地转身前往站位,决定在这场比赛中当个帅气的哑巴。


    他绝对不会再被老实人噎到无话可说了!


    桐生八看着狐森司的背影,疑惑挠头:“不是说狐森很喜欢在赛场上喷垃圾话吗?”


    这怎么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臼利满笑眯眯道:“很显然,狐森已经被八学长帅气的扣球所震慑,完成了从大脑到心灵的全方位净化!”


    桐生八:“不至于吧……”


    臼利满晃了晃食指:“八学长,要对你的魅力有信心。”


    桐生八:……


    他一头雾水地前往站位。


    云南惠介见臼利满一脸阳光开朗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阴戳戳的后辈又要开始算计人了。


    真可怜啊,被臼利盯上的狐森。


    臼利满再次发球,这一次换成了挑高的后排球,依旧是软绵绵没什么力道的发球,排球的轨迹像是老爷爷在公园里散步遛弯的路线一样,轻松又随意。


    狐森司再一次展开头脑风暴,思考着臼利满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通过这样的排球达成怎样的效果……


    从狢坂以往的比赛上看,臼利实在不是一个会好心到给对手送机会球的二传手啊!


    这个人明明最擅长飘球!


    到位的一传让宫侑表情一缓,但当他余光扫过队友的状态时,他的眉头又不自觉蹙起来。


    狐森又在走神?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走神一次,还能解释成比赛刚刚开始,狐森还没有进入状态……可连续两次,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宫侑收敛情绪,将手中的托球托出,是宫治的后排进攻。


    宫治也有些惊讶,从位置上看,这球托给狐森打快攻效果最好,既能甩开部分拦网,也能发挥出狐森在进攻方面的实力。


    他没想到,阿侑竟然舍弃了最优解。


    宫治站位在狐森的身后,自然没有察觉到狐森微微的走神。


    而宫侑对攻手的状态一向非常挑剔,一旦攻手状态不佳被他察觉,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排除在进攻体系外。


    压力怪宫侑最擅长的,是用托球给队友施加压力。


    宫治扣球出手,排球快速穿过狢坂还未成型的拦网缝隙,像一把尖刀一样直直命中狢坂的薄弱处。


    比分扳平。


    宫侑目光锐利地看向狐森:“你尽快调整一下状态,不要在进攻时发呆!”


    狐森司也隐隐意识到不对,正色道:“是,我会尽快调整!”


    臼利满眼底精光闪烁,脚步雀跃着前往站位,一边走一边低声呢喃:“果然,越聪明的人越容易想太多。”


    只是两颗普普通通的发球罢了,换成飘球也未必能影响到稻荷崎的一传,毕竟赤木路成还蛮擅长接飘球的。


    但如果这样普通的发球能让狐森司陷入过度的警惕和怀疑,分散他的注意力,那就很值了。


    “这大概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针对狐森司,消耗其体力是最麻烦、收益最低的做法。昨天那样高强度的比赛都没能让狐森司彻底熄火,难道他们狢坂要把每一局比赛都推到40分以上来消耗狐森吗?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蠢事,他臼利满才不会做。


    最有性价比的战术,当然是消耗狐森司的脑力,折磨狐森司的意志,击碎狐森司的自信……到那时,稻荷崎的拦网系统自然会不攻而破,稻荷崎的节奏也会全面崩盘。


    臼利满一想象这样的画面,就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一样,连恶意都融进了阳光里。


    狐森,要撑得久一点,比赛才精彩啊。


    狢坂众人抖了抖,感觉后颈在冒凉风。


    在三号位站定的狐森司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飘过来的、暖暖的恶意。


    ……暖暖的恶意?


    第78章 三狐君


    努力调整状态的狐森司很快就发现,他的注意力总是在不经意间被牵扯。


    可能是臼利满一次无意义的眼神,也可能是云南惠介一次反常识的跑位,或者是虾夷田尚阳那莫名其妙的假动作,总之这些令他费解的举动时常发生在他准备进攻或者即将进攻时,拖住他的大脑。


    狐森司想尽量忽视狢坂的奇怪举动,但他过于优秀的观察力,此刻已经成为了他的负担,无论他再怎么收缩观察范围,那些令他忍不住思考却怎么也想不通的行为依旧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挥之不去。


    他疑心重、警惕性强,这原本是他敏锐洞察对手行动的优势,如今也成为了拖慢他脚步的“罪魁祸首”。


    双方比分来到6:7,稻荷崎落后1分,狐森司持球前往发球区。


    由于宫侑对攻手注意力的高要求,狐森司在前排的那几个回合基本没什么机会摸到托球,缺少了他这个战力,稻荷崎前排的作战能力大幅度下滑。


    幸好宫治和尾白阿兰转到前排后强势出击,连续强攻得分,才没有让两队的分差拉开太远。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焦躁的心态。


    以往他在收集信息时,也会短暂的进入哑火期,但那是他和队友们主动选择的结果,全队都会为他争取预热的时间。


    所有人都清楚,预热过后,就是他的爆发时刻。


    但是现在……


    狐森司将心中所有的郁气都随着这口气吐出来,目光骤然凝成冰冷的箭矢,狠狠扎进狢坂的阵地。


    被锁定瞄准的尾新春马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更加凝重。


    他习惯性地扭动了一下手腕,这是他每次接发球前都要进行的动作,像是某种心理暗示,仿佛只要做了这个仪式,他就一定能接个好球。


    稻荷崎拉拉队也隐隐意识到了狐森的状态不佳,他们本应该给予球员严厉的应援,但看到对狐森现状忧心不已的井田和上杉后,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着狐森喝倒彩。


    稻荷崎拉拉队:可恶,如果这时候还对狐森严厉指责的话,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太铁石心肠了吗!


    井田和上杉也肯定会炸毛吧!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坚定地举起手臂进行指挥——他们稻荷崎拉拉队才是最爱稻荷崎选手的人,绝对不可能被井田和上杉比下去!


    “狐森狐森!唯狐独尊!”


    “狐森狐森!发个好球!”


    还以为自己的表现会被拉拉队喷一顿的狐森司:……糟糕,发球的时候不要蛋花眼!


    发球哨响起,稻荷崎拉拉队顿时全员噤声。


    狐森司更加偏好安静的发球环境。


    他稳稳地抛球出手,既不会压哨发球,也不会像阿治那样压八秒发球,他只是在手感很舒适的那一刻,完成发球。


    做好接发球准备的尾新春马,在排球过网的瞬间骤然瞪大眼睛,身形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排球的落点倾斜。


    一个普通的跳发,甚至算不上强力,排球飞行中途也没有出现轨迹变化,只是笔直的、坚定的,飞向既定目标——球场的右后角。


    本渡昂也没想到狐森竟然会发出如此极限的发球,等他回过神想要救球时,排球已经落地,落点正正好好在那个夹角里。


    有效发球,狐森司发球无触得分。


    这是他砸扁了无数矿泉水瓶才打磨出的发球。


    “好球!”原本脸色阴云密布的宫侑,在见到狐森这一记神级极限边角发球后,顿时云开雾散,笑容灿烂地转身给了狐森一个拥抱。


    狐森司:点击就看稻荷崎二传手一秒变脸。


    “诶?心态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真厉害!”臼利满轻拍了一下手掌,声音依旧开朗,“不愧是狐森!”


    本渡昂一脸复杂地看向臼利满:“你夸人的时候能再真诚点吗?诈骗电话都比你有诚意。”


    臼利满埋怨似的出声道:“什么嘛,明明人家是真心实意夸赞狐森很厉害的。”


    本渡昂点点头:“是,夸赞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阴他一手也是真心实意的。”


    臼利满笑眯眯道:“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我的心里话啦~”


    本渡昂:……


    猯望一脸疑惑:“我还是没搞懂狐森为什么突然状态变差,这家伙在之前的比赛中不是很牛吗?”


    臼利满轻轻甩了甩手腕,笑意吟吟道:“再厉害的选手,也一定会有他的弱点。”


    一个过于聪明的人,只会信任经过自己思考后的信息,而反常识反规则的信息,无疑是最难思考出精准结果的。


    给狐森司的思考逻辑中加入干扰项后,就会拖慢狐森司的思考效率,从而影响到狐森司的行动。


    臼利满沉下重心,等待着狐森司再发一球:“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排球了。”


    哨声响起,狐森司再一次发球出手,依旧是瞄准边角的发球。


    本渡昂终于鱼跃接下这一球,为此还重重地摔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臼利,救一下!”


    这一球并不算优秀的到位一传,而是半到位一传。


    臼利满眨眨眼,倒也不挑剔,只是余光在队友们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选择了猯望。


    他有把握将这一球处理成不好不坏的托球,猯望发挥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猯望一脸兴奋地起跳,排球落入他的手中。


    此刻,他面前是双人拦网,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猯望本打算和角名的拦网硬碰硬,只是稻荷崎后排的狐森司站位比较巧妙,如果他打手出界打不出足够的距离,那么狐森司很有可能接回来一个机会球。


    可如果不借手的话,稻荷崎的后排防守又很扎实,他这一球大概率会砸进稻荷崎选手的怀里。


    比较过后,猯望瞄着角名伦太郎的手,全力挥臂。


    角名伦太郎的手被炸开的瞬间,他提醒的声音也传遍了整个赛场:“触球!”


    “我来!”


    狐森司在猯望扣球出手的瞬间就立刻转身准备追球了——由于距离隔得远,狐森司没有从猯望身上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但仅观察到一些粗略的身体动向,狐森司也能大致判断出猯望的进攻目标。


    他以箭矢离弦般的速度出现在排球下,接球的动作标准又帅气,成功将排球垫回场内,是一个很完美的防守一传。


    宫侑的脸色更加好看,托球时的动作也隐隐带着几分得意:稻荷崎的所有人都在为他努力提供到位一传,这就是天才二传手在稻荷崎的无上地位!


    宫侑托球出手,目标是前排的角名。


    一个快攻球让稻荷崎的前排三人瞬间跟着球动起来,猯望更是紧盯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不放过丝毫细节。


    角名伦太郎突然嗤笑一声,过于嘲讽的笑容加上那张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阴阳怪气的藏狐脸,让他瞬间拉来了狢坂一半的仇恨值。


    狢坂众人:这家伙看上去怎么那么欠揍呢?!


    狐森司: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觉得角名这家伙天生长了一张嘲讽世界的脸!


    猯望被他笑得火大,但在这个关键的拦网时刻,他总不能开口就问“你笑啥?”,只能按下火气,等这一回合结束后再问出这个问题。


    角名伦太郎每一步都迈出了自己的节奏,猯望在不知不觉间也开始跟着角名的节奏走。


    「就是这样……跟上我的脚步……」


    角名伦太郎起跳,对上猯望的拦网,他也凛然不惧,反而笑意更深,蔓延进眼睛里,让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狐狸眼都多了几分暖意。


    可猯望却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在角名伦太郎折腰扣球的那一刻,猯望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后背凉飕飕——角名刚刚那个笑容,简直神似臼利啊!


    就是那种“我就是在打坏主意,但你猜不到我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微笑!


    角名伦太郎:胡说八道,我的笑容明明最像小狐!


    没等猯望回过神,角名伦太郎的扣球已经出手,联动了腰腹和躯干力量的扣球格外强横,钉在地板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排球弹得老高。


    角名伦太郎落地,甩了甩手腕,轻描淡写道:“不错的拦网。”


    比分追平。


    空战胜利者的夸赞让猯望顿时心头火起,拳头握得梆硬。


    “没关系,下一球。”桐生八拍了拍猯望的肩膀。


    猯望咬牙:“看比赛回放时,我就知道这家伙进攻范围大得惊人,还打定主意要追上他的进攻……”


    没想到真正直面过角名伦太郎的进攻后他才发现,自己在角名伦太郎的进攻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臼利满开朗道:“再难对付的进攻,拦个十几次后都会掌握应对的诀窍,别着急嘛猯学长~”


    猯望的表情一滞,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态:“你你你……你好好说话,别带波浪线,我瘆得慌!”


    臼利满眨眨眼:“猯学长?”


    猯望果断转身,背影有些慌张,快速前往站位。


    他实在很不擅长应付这个壳子阳光开朗、内里全是芝麻馅的学弟。


    狐森司第三次发球,终于被狢坂稳稳接起一个到位一传,由桐生八进攻得分。


    身处后排的狐森司和赤木路成交换后,站在替补区陷入沉思。


    此刻他终于有时间去整理刚刚赛场上发生的一切。


    狢坂选手那些有些突兀奇怪的表现,在他脑海中罗列成图表,和他的各种猜测一一应对。


    “难道狢坂是想通过这些小动作,牵扯我的注意力,让我没办法集中精力参与这场比赛?”狐森司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这战术也太偏门了!他一时不察,不小心着了道,差点被阿侑的眼神片成薄片!


    北信介只看出狐森状态不佳,并未看出其中的关键,但他见狐森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便也猜到狐森已经想通了自己发挥失常的原因。


    “等会再次上场时,可要向阿侑好好证明一下自己。”北信介温声道,“阿侑很担心自己心爱的狙击枪哑火。”


    北信介理解狐森偶有失手,也理解阿侑渴望胜利的迫切。


    狐森司像是一只浑身的毛都被理顺了的小雪狐一样,一脸乖巧地点头:“我会的,北学长。”


    北信介见状,失笑道:“其实你可以……”发发脾气,不那么懂事。


    他语气微顿,在狐森专注的视线中摇摇头:“没什么,加油,狐森。”


    稻荷崎的每个人、也包括他,都知道狐森最听北学长的话。


    可北信介偶尔还是会觉得,狐森的爱总是带着距离,忽远忽近,令人难以捉摸。


    等比赛结束后,再好好和狐森聊一聊吧。


    狐森司再次上场,北信介看着狐森走向赛场的背影,比起那些体格结实的球员来说,狐森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和清瘦,可就是这样的肩膀和手臂,抗下过无数次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的选手的进攻。


    他已经做得足够好,却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


    重新回到前排的狐森司,开始硬抗狢坂的“视野污染”。


    在意识到狢坂选手那些让人摸不到头脑、也找不出缘由的小动作是故意为之后,狐森司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限制自己的视野,干脆就任由他们“污染”自己的视野。


    然后再凭借着他大脑强大的处理能力,去迅速分辨出这些信息里哪些是“有效信息”,哪些是“干扰信息”,哪些是“垃圾信息”。


    这样做或许会多消耗一部分脑力去处理“垃圾信息”,但总比他抱着“垃圾信息”使劲想也想不通要强得多。


    “狢坂这招真的……”狐森司语气沉重,“好狗。”


    对面动物塑不会也是犬科吧?


    狐森司一边念叨着“好烦的烂招”一边状态拉满,瞄着狢坂的防守薄弱处就开始“biubiubiu”的狙击,看上去丝毫不受视野污染的影响,信息处理能力依旧强得可怕。


    他在哑火期间也没闲着,把狢坂各个选手的信息都简单收集处理并归档了,此刻用起来真是如狐添翼,顺手得不得了。


    宫侑看狐森也格外顺眼起来,甜滋滋的夸赞一个接一个砸向狐森,完全看不出他刚刚黑着脸凶人的样子。


    狐森对阿侑的超绝变脸习以为常,毕竟阿侑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喜欢和不喜欢都会直接说出来,什么委婉什么迂回,在阿侑身上从来不存在。


    被状态回归的狐森司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狢坂,将原本建立起的比分优势迅速还给了稻荷崎,等狐森司再次下场时,稻荷崎的比分已经反超狢坂了。


    臼利满若有所思地看向替补区的狐森司。没想到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看上去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还要继续执行吗?”本渡昂低声问道。


    臼利满自信道:“当然,他只是看上去不受影响罢了。像这种疑心极重的聪明人,绝对不会主动去忽略场上的任何信息,所以他必然要消耗一部分精力去处理那些无用的信息……IH开赛至今,他还剩下多少精力,去保持他的专注和精明?”


    他语气轻松活泼,表情也清爽阳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工于心计的智斗型二传手。


    同样是靠脑子打排球,狐森司靠的是智慧,他靠的是攻心。


    “原定战术不变,同时开启第二步计划。”臼利满揉了揉手腕,愉悦道,“听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好好奇~”


    虾夷田尚阳叹了口气:“臼利,你现在超像变态反派。”


    臼利满拖长了声音:“诶——八学长说我像青春校园剧的男主角!”


    虾夷田尚阳:“……阿八是该查查眼睛了。”


    狢坂的战术变动总是在不经意间完成。


    宫治只是慢慢觉得自己的扣球变得格外不顺手起来,阿侑托给他的球总是撞上拦网,让他有些苦恼。


    “是阿治你太慢了!”


    “明明是阿侑你的托球没有甩开拦网!”


    “你再跑快一点就甩开了!”


    “我已经跑得很快了!”


    虾夷田尚阳看着球网对面差点掐起来的宫双子,啧啧两声:“原来双胞胎也会吵架啊。”


    臼利满笑道:“是双胞胎才更容易打架。”


    宫侑在调整球的选择上,宫治优先,尾白阿兰其次,狐森和银岛排在最后。


    所以每当宫侑拿到不趁手的一传时,狢坂只要稍微调整一下拦网的重心,就能对宫治一抓一个准。


    总是被拦网抓的主攻手,心情会不由自主变得烦躁,刚好宫侑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二传手,两人一对上,自然是针尖对麦芒。


    臼利满“两计害三狐”,此刻志得意满,小声哼着开心的曲调,准备接下来给八学长托一个最棒的托球。


    步步受挫的稻荷崎队内气氛有些低迷,替补席上的大耳练担忧道:“他们没关系吗?”


    北信介倒是对当前局势很乐观:“阿侑和阿治经常在比赛时吵架,吵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发挥,可能情绪起伏会影响到他们的节奏变化,但尚且可控,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又笑道:“而且,狐森在笑呢。”


    大耳练一愣,看向狐森,狐森果然在赛场上笑得很开心、很轻松。


    “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狐森司在场上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向自己的站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臼利满。


    臼利满是球场上少见的善于算计对手心理的二传手。他的计划不会立竿见影到令人警惕提防,也不会布局漫长到最后一刻才能尘埃落定。


    他只是随手扔下几个暗雷,无论对手什么时候踩到,都是他赚了。


    狐森司对着臼利满露出一个温柔良善的笑容。


    心理谋略向来是他不太擅长的领域,或许这场比赛不仅仅是稻荷崎称霸全国的阶梯,还是一场独一无二的指导赛。


    “接下来,请多指教,臼利老师。”狐森司声音又轻又柔。


    臼利满只觉得自己后背突然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一样,手臂都不自觉的冒出鸡皮疙瘩,一双眼睛更是警惕地四处打量,企图寻找到让他感到不安的源头。


    新的回合再一次打响,排球在球网上空不断地飞来飞去,每一球都犹如带着千钧之力,像是要把排球镶在地板里似的。


    臼利满惊讶地发现,宫侑和宫治竟然能做到一边互骂一边完美配合!


    “蠢侑,给我托球!”


    “阿治你个猪,把拦网轰开!”


    排球严丝合缝地飞进宫治的手里,像是磁石一般互相吸引,就连作为对手的臼利满也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宫双子的配合。


    宫治打到了顺手的托球,一向平静沉稳的表情也平添了几分少年意气,张扬地挥臂出手。


    糅杂着技巧与力量的扣球,是他和阿侑共同度过的漫长时光里,互相竞争互相陪伴着,才辛苦磨练出的才能。


    宫治看着被他的扣球炸开的手,突然想起他和阿侑的“天才之争”。


    “我才是真正的天才!阿治以后要永远被我压一头,哈哈哈——”


    “掰手腕从来没赢过的家伙也要自称天才吗?”


    “……可恶!我赢过!上个月第二个星期日,我赢了!”


    “没有人会在掰手腕时偷袭对手腋下挠痒痒,阿侑,你的狗真是一言难尽。”


    “兵不厌诈,阿治你就是太笨了,所以才当不了二传手!”


    “……”


    宫治落地后,对着球网对面的狢坂——尤其是臼利满,轻笑一声:“想挑拨离间?”


    臼利满不说话,只是略略收敛了嘴角开朗的笑容。


    宫治见状,眉毛轻抬,罕见地露出了和阿侑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嚣张又坏心眼:“怎么样,满意我们的稻荷崎经典剧目《宫双子大乱斗》吗?喜欢的话记得赛后给个好评哦~”


    想看双胞胎反目?那就演给你看嘛。


    他们可是从小打到大、吵架当日常的双胞胎,怎么可能因为吵架耽误正事呢?


    宫治转身,看都不看就抬起手掌,精准拍上阿侑的手掌:“给我托个好球,蠢侑。”


    宫侑轻哼一声:“放一百个心吧,绝对是个好球,猪治。”


    臼利满:再也不相信你们宫双子打架了。


    臼利满:阳光开朗的不礼貌微笑.jpg


    第79章 恶球君


    第一局比赛最终由桐生八的强力扣杀终结,比分29:31,稻荷崎首局失利。


    这是稻荷崎在本次IH上第一次输掉首局比赛,可见臼利满一开始的针对性战略确实为狢坂抢到了一定的优势,虽然比赛中段被稻荷崎扳回比分,但桐生八也不是吃素的,全国前三的超级王牌手感火热,在对局后半段把狐森司的胳膊都砸肿了。


    “真难缠啊……”狐森司伸出手臂,任由北学长在他的手臂敷上冰凉的毛巾,脑里还在拆解上一局比赛的战术交锋,“桐生肯定没少看我们和白鸟泽的那场比赛。”


    稻荷崎对战白鸟泽的第三局,狐森司和赤木学长配合,将牛岛若利的大部分进攻都转化成了己方的机会球,这套拦防体系显然被桐生八记住了。


    所以桐生八扣球时看都不看狐森司为他留出的球路,两眼一瞪就是往狐森司胳膊上猛砸,虽然力量水平稍逊牛岛一筹,但满级力5的扣球砸起来,也让狐森司吃尽了苦头。


    “在攻防的较量上,桐生或许比牛岛要更难对付。”狐森司收回手臂,拇指和食指掐着眉心,手臂上传来冰凉的感觉,令他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桐生在技巧水平上要超过牛岛。”


    牛岛的进攻模式比较单一,进攻技巧也很传统,只要盯住他左臂的动作,狐森司就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能猜出他的进攻路线,再稍加引导,就能让牛岛按照他预留的球路进行进攻。


    但桐生要比牛岛更擅长在空中思考,狐森司几次尝试引导桐生去扣有赤木学长防守的斜线球球路,结果次次遭殃的都是自己的胳膊,拦网被轰开了一次又一次,轰得狐森司都快没脾气了,只能用软式拦网抗。


    首局失利让他们接下来比赛的容错率大大降低,狐森司低着头,手指抵着眉心,专注地思考着接下来稻荷崎该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你们说……桐生对托球的包容程度到底有多高?”狐森司突然抬起头,微微一笑。


    宫侑眸光一闪,心领神会:“或者说……狢坂的其他攻手对托球的包容程度是不是也和桐生一样高?”


    两人目光一碰,鬼点子像喷泉一样流淌在两人交接的视线里。


    稻荷崎众人:……比战术,我们稻荷崎两个脑5!


    狐森司和宫侑默契击掌:“就这么决定了!”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沉声道:“……你们两个把战术说清楚点。”你俩是对上暗号了,大家还都懵着呢。


    狐森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是白长了一张老谋深算的脸。”


    角名伦太郎:就是这张老谋深算的脸,让曾经的你对我会读心术这件事深信不疑。


    双方交换场地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稻荷崎的反击战也正式打响。


    首先是扣球精准度堪比狙击枪的狐森司,经过一局突破30分的比赛后,他已经彻底完成了预热和瞄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不断扣动扳机,给狢坂上上强度。


    狐森司连续三次进攻得分后,两位专业解说员都没忍住,激动地拍了桌子:


    “狐森选手再一次快攻得分!排球精准避开了拦网,瞄准了防守结合部!”


    “没有团结一致的战术,只有极致的个人技巧!狐森选手用实力告诉所有人——网上的天空是他的领地!”


    “稻荷崎和狢坂拉开分差,确立了比分优势!”


    狐森司落地后调整了一下呼吸,这种连续高速助跑起跳的打法,就算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臼利满更是一脸复杂:“你下半局不过了?”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个本不富裕的人突然散尽家财一样,带着几分对败家子的恨铁不成钢,又有种“对手终于疯了”的愉悦,然后感叹似的说一句:“你下半辈子不过了?”


    稻荷崎对战白鸟泽那场比赛,第二局时狐森司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下场?不就是因为第一局太拼命,不得不下场调整状态吗?


    狢坂一直在执行视野污染的计划,臼利满很确信,即使狐森司的体力暂时还跟得上,等到他的脑力过度消耗后,狐森司也一定无法再继续保持这样高精度的扣球。


    狐森司的狙击精度,一直都是依靠着大脑的矫正,才能指哪打哪,所向披靡。


    狐森司眼睫颤了颤,对上臼利满那张铺满了阳光开朗的脸,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温柔灿烂的笑容:“放心,别说BO3,就算是BO5也没问题。”


    区区BO3,手到擒来!


    臼利满笑了笑:真装。


    狐森司笑了笑:就装。


    两人笑得一个比一个明媚,肚子里的坏水一个比一个晃荡,看得稻荷崎和狢坂双方都有些胃疼。


    别笑了,他们害怕。


    狐森司快速确立比分优势后,便开始执行他们的战术计划。


    首先,发球瞄准臼利满。


    别看这招老套且直白,但却相当经典又高效。


    稻荷崎人手一到两个发球绝技,无论是谁都够臼利满喝一壶。


    就算有尾新春马替臼利满抗发球也没关系,只要尾新春马在臼利满身前晃一下、挡一下臼利满的跑位就行。


    臼利满想要迅速就位,就得从尾新春马身侧绕一下,如果赶上一传质量不好,等他就位时,排球都能砸他脑门上了。


    这种情况下,臼利满只能勉强托出水平一般的托球给桐生八——狢坂百分之八十的坏球都会交给桐生八处理,参加IH的排球队人尽皆知。


    恶球专杀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


    桐生八当然能将调整攻打得很有威慑力。通过调整助跑步数、利用扎实的下半身力量去配合坏球,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也是他在球场上屹立不倒的武器。


    但狐森司并不是想要他降低扣球强度,而是想通过影响托球质量的方式,间接影响桐生八的扣球高度。


    为了配合坏球,减少助跑步数,就说明桐生八打调整攻时很少能充分的助跑,自然也达不到完美的跳跃。


    不够高的击球点,想要硬刚拦网,要么砸狐森司的手臂位置强行扣开,要么砸狐森司的手掌位置炸手出界。


    狐森司起跳,他助跑充分、起跳完美、选位精准,双臂正正好好挡在桐生八的惯用手前,每一个举动都彰显着他的嚣张与强势。


    力2的拦网对上力5的进攻,竟然会如此硬气?


    桐生八再一次回想起狐森拦下牛岛的那一球。


    牛岛那次进攻虽有瑕疵,但依旧值得赞一声出色,可狐森更是超常发挥到令人惊艳的程度,那个拦杀那么清脆利落,完全预测出了牛岛的球路和进攻时的习惯,并完美抵消了左手球的旋转和力量。


    如果本次IH会制作选手集锦的话,这个拦杀一定会收录进狐森司的个人集锦当中。


    狐森司拥有直面疼痛的勇气。


    桐生八在心里将牛岛和狐森都夸成了花,却堪称穷凶极恶地挥臂出手,表情的每一处细节都写着“我很凶”“不好惹”,誓要把所有拦在他眼前的手臂都轰断。


    排球被手掌凿得凹陷,气势汹汹地向狐森司的手掌砸过去。


    狐森司嘴角轻勾,一个诡异的笑容出现在那张温润亲和的精致脸庞上。


    桐生八心下一沉,眼睁睁看着狐森司收回了拦网的手。


    狐森司意气风发地大喊一声:“出界!”


    排球没有触碰到狐森司的手!


    稻荷崎众人闻言,自然收回脚步,满脸欣赏地看着排球划过一道优美又犀利的抛物线,远远落在了界外。


    宫侑抬手做眺望状:“啧啧,桐生劲儿真大。”


    这要是落在狐森手上,不得把狐森疼得小珍珠都掉下来啊?


    事实上已经接了不少桐生的球、接得胳膊和掌心都肿了的狐森司:……并没有那么脆,我是一只很坚强的狐。


    打了个全垒打的桐生八:……


    击球点太低,想要借狐森的手,只能从下至上的进攻。


    结果被狐森逮到机会收手了。


    桐生八沉声道:“我以为你会和我正面较量。”


    狐森司微笑:“……我能忍疼,不代表我傻。”


    收手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把手送给桐生八砸?他可没有特殊癖好。


    桐生八恍然,点点头:“有道理,是我太想当然了。”


    接下来还得防备狐森的收手……不愧是能拦杀牛岛的副攻手,果然不好对付!


    狐森司:“……你和牛岛前辈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感觉这两个人都是只长了一张很凶狠的脸、性格都很憨厚老实的类型。


    出乎意料的,桐生八摇摇头:“不。”


    他目光凛冽,语气坚定:“我和他是对手,我会打败他。”


    桐生八会将国中时的所有汗水与泪水,凝聚成一场名为胜利的烟花。


    狐森司:……牛岛的“不受欢迎”程度也不差嘛,被提起来时都是咬牙切齿的。


    狐森司笑眯眯道:“加油,我很看好你。”


    桐生八有些惊讶:“……为什么?”


    狐森司耸耸肩:“你说你要打牛岛,我当然举双手同意,你要是说你想打败稻荷崎,那不行。”


    桐生八:……合着这个狐森只扫自家门前雪啊。


    稻荷崎的针对直白又浅显,臼利满当然看得出来,但可恨的是……他没办法解决。


    一传不到位,他就很难托出好球,没有好球就无法发挥出八学长全部的实力……


    “竟然强迫我托坏球给八学长……”臼利满难得阴沉着脸,看向宫侑的目光带着几分厉色,“既然如此,也让他们尝尝二传手被针对的滋味吧!”


    稻荷崎的发球很出色,但他们狢坂的发球也不差!


    轮到狢坂的发球回合,本渡昂的发球瞄着宫侑就飞过去了。


    宫侑饶有兴致地看着极速飞至眼前的排球,果断摆出接球的姿势,将这一球稳稳垫起。


    二传手接一!宫侑无法再托球了!


    臼利满没想到这个发球战术这么好用,竟然真的让宫侑一次触球。


    稻荷崎的自由人都不帮二传手抗一下的?


    赤木路成一边盯着排球,一边调整跑位。


    阿侑才不用他操心呢,以阿侑的接球水平,扔后排都能当防守球员用,一个普通的大力跳发而已,还犯不上他飞过去给阿侑垫一传。


    至于谁来托球——


    宫治迅速在前排取位,双臂高举时还不忘夸一声:“接得漂亮。”


    俨然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二传手了。


    云南惠介藏在齐刘海下的眉毛跳了跳,一时间有些踌躇,有些怀疑自己认错了……难道银毛的那个才是二传手宫侑?不对啊,稻荷崎一直都是金毛那个在托球啊!


    宫治的托球技术很好吗?他有什么托球习惯?接下来时狐森司的快攻还是银岛结的强攻,亦或者尾白阿兰的后排进攻?


    对宫治的托球完全不了解的云南惠介只能先站在球网中间,随机应变。


    宫治托球出手,狐森司和银岛结交叉助跑。


    云南惠介快速分析出人球之间的关系,确定了这一球不会是银岛的球后,在狐森司起跳引臂时,也跟着起跳——等等,也不是狐森司?


    那是尾白阿兰?


    云南惠介思考着虾夷田能否拦下尾白阿兰的进攻,得出的结论是五五开,虾夷田比较擅长和后排配合,就算拦不下来也能做到有效拦网。


    然而当狐森司缓缓下落时,身后露出的身影并不是尾白阿兰,而是宫侑。


    ……是二传手宫侑!


    金发少年一脸兴奋地在三米线起跳,出色的控球能力让他的扣球避开了所有防守,稳稳落地。


    力量上没什么特别的,胜在球感优秀。


    两位解说员再一次激动起来:


    “进攻的选手是——宫侑!”


    “接发球后无法二次触球的宫侑选手,选择了后排进攻!”


    “托球技术顶尖的宫侑选手,在进攻上也天赋异禀!”


    “这是一次优秀的团队配合!无论是承担起托球职责的宫治选手,还是为宫侑选手做掩护的狐森选手和银岛选手,彼此之间都环环相扣,共同奏响了这激动人心的一球!”


    “稻荷崎像是滚滚向前的车轮,狢坂能否抵挡住稻荷崎的攻势呢?”


    云南惠介眸色沉沉,对着狐森司抬起右手,竖起一根大拇指。


    狐森司:……?


    难道接下来就是倒置大拇指嘲讽,然后两人展开一场副攻手之间激动人心的垃圾话对决?


    然而云南惠介在点赞过后就收回了大拇指,淡定地转身,准备前往站位。


    狐森司表情复杂:“……就这样?”


    点个赞就走了?不说点别的?


    你们面瘫副攻手到底怎么回事啊?


    云南惠介转头,指了指狐森司,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次竖起大拇指。


    「你的佯攻能骗过我的眼睛,很厉害。」


    狐森司努力解读:“我在你眼里很棒?”


    云南惠介:……也行。


    狐森司眼睛一亮:“那等比赛结束后,你能给我个好评吗!”


    云南惠介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出睡觉的姿势。


    「做梦。」


    狐森司:……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句话不说但就是很挑衅的?


    可他又不敢真怼回去,怕云南惠介是有语言功能障碍、需要被帮助爱护的群体……


    狐森司在心里敲了半天木鱼,还是没能突破道德和良心的束缚,他最终放弃了和云南惠介大战三百回合。


    “……面瘫克我。”狐森司恨恨地叹了口气。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


    臼利满原以为这招以牙还牙会大获全胜,没想到稻荷崎的宫双子不仅吵架不耽误打比赛,还能玩一手位置互换!


    他咬咬牙,低声道:“既然发球瞄着宫侑打不出效果……那就打前场,揍狐森!”


    狐森司的身高在排球场上可不占便宜,他的高度很依赖助跑,用一传扰乱他的助跑节奏,有很大可能拉低狐森司参与进攻的概率——宫侑不会给没有准备好进攻的攻手托球。


    又是轮到狢坂方发球,一个勉强过网后就迅速下坠的发球,让狐森司不得不鱼跃上前接球。


    想用前场发球拖慢他的助跑准备?


    狐森司挑眉,转头和阿侑对视一眼。


    随即他迅速拉开助跑距离,开始助跑!


    宫侑托球出手,是一个挑高的高球。


    臼利满微愣:不是快攻?


    云南惠介也表情一凛,作为狢坂的双塔之一,比起猯望那个两眼一闭就是干的莽夫,他是更擅长网前较量的那一个,可即便如此,他也想不通这一球为什么会给狐森司。


    正面强攻?狐森司?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云南惠介心里这样想着,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精准的拦网判断。


    他带领队友迅速就位,目光紧盯着狐森司的动作,在狐森司起跳的瞬间,他也跟着起跳——等等,是假动作!


    狐森司竟然选择假跳重置助跑,将他们晃得提前起跳后,又再次起跳!


    虽然没有了助跑的推动,但原地起跳的狐森司依旧将自己拔高到令云南惠介惊叹的程度。


    等狐森司达到最高点时,云南惠介等人已经开始下落了。


    狐森司轻松打出高度差,拿下1分。


    “一人时间差,我在IH上还没用过这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狐森司笑眯眯地看向云南惠介。


    云南惠介:……


    见云南惠介一脸忧郁地转身离开,狐森司在心里猛敲木鱼。


    罪过罪过,挑衅成习惯了。


    臼利满脸上乌云密布,再不见丝毫阳光开朗。


    即使助跑不够充分,狐森司也能凭借着其灵活多变的个人战术,将劣势在眨眼间抹平。


    这样的对手……


    臼利满深吸一口气,阴沉的表情重新被活泼的阳光填满,他扬起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硬碰硬吧!”


    他善谋略、懂人心,但这些只不过是为了给队伍争取优势的小手段罢了,论硬实力,狢坂也不会输给任何队伍!


    桐生八看向臼利,一向硬朗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温和。


    臼利总是想尽力给他最好的,所以臼利会在开赛前一遍又一遍地研究对手,制定出最具针对性的计划,然后将对手压着打。


    这样,臼利就能用更轻松的心态为桐生八托最好的球。


    “相信我。”桐生八对着臼利满伸出拳头。


    国中时躲在墙角里一遍遍重复“都怪我没能下球得分”“都怪我不擅长调整球”的桐生八,因辜负队友的信任而崩溃。


    成长的阵痛,似乎从队友那句“抱歉”开始,在他的心脏中泵出痛苦的血液,然后快速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一处,让他指尖都在疼。


    「抱歉啊,我们太依赖你了,小八。」


    不要向我道歉。


    请继续信任我,继续依赖我,让我背负起王牌的责任,不要让我变成最糟糕的王牌。


    “请把球给我,臼利。”桐生八站在赛场上,轻松地笑着,“是球我就要,来球我就打。”


    他再也不要做蓝天白云之下,哭着向队友请求“别对我道歉”的无能王牌了。


    臼利满不由自主地伸出拳头,和八学长轻轻碰拳,本应该是燃着热血和斗志的互动,可臼利满却从中品尝到了沉重与苦涩。


    他的八学长身上,满是名为责任与期待的枷锁。


    “……会的,”臼利满轻声道,“我的托球永远会飞向你。”


    接下来的比赛,臼利满全力满足了桐生八对托球的需求,无论是好的、坏的……


    九刷美智子在教练席大吼出声:“这传的什么狗屎球!调整传球再低阿八就得钻网下扣了!给我起高,起高!!”


    臼利满也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是!我绝对不会再让狗屎球玷污八学长的手了!”


    刚扣了一个漂亮调整攻的桐生八:……突然觉得手很埋汰。


    宫侑在球网对面欠欠地挑拨离间:“好烂的调整球啊臼利,你就这么对待你心爱的八学长吗?就算是恶球专杀也不能被恶球追着杀吧~”


    臼利满心里冒火:我托不出高质量托球到底是因为谁啊?还不是你们稻荷崎的战术太刁钻,不顾一切地破坏我们狢坂的一传!


    狐森司和宫侑一脸无辜。


    对于激推二传来说,最残酷的战术就是让他无法为王牌托出舒适的托球。


    所以这招不是针对桐生八的,是针对臼利满的。


    看,臼利满此刻的心态已经开始崩盘了。


    狐森司对着阿侑小声蛐蛐:“我觉得等我们稻荷崎下次对上白鸟泽时,也可以在白布身上用用这招。”


    宫侑竖起大拇指:“这么快就开始研究下一个受害者了?不愧是你,最不受欢迎的狐森殿。”


    狐森司:……阿侑真烦人。


    观众席上,正在观看比赛的白布贤二郎突然后背冷飕飕的。


    他默不作声地拉上了外套的拉锁。


    场上,本局比赛的最后1分由角名伦太郎收入囊中,稻荷崎27:25战胜狢坂,双方1:1平,进入决胜局。


    第80章 君王君


    狢坂教练席,臼利满很不开心地嘀咕道:“稻荷崎不是一向擅长光明正大的战术比拼吗?怎么如今玩起阴谋诡计也这么顺手?”


    竟然能想出针对一传质量、影响二传高度的计策,故意让八学长打不够高的坏球。


    然后狐森司再展示一手极限收手的本事,让八学长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借用狐森司的拦网打出界球得分,不得不按照狐森司为他留出的球路扣球。


    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心机满满。


    九刷美智子沉声道:“狐森一直都是很强势的副攻手。阿八没有按照他的计划陷进他的拦防体系,那他就用手段逼迫阿八往他挖好的坑里跳……我以为我已经足够重视狐森了,没想到他在球场上的掌控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旦发现猎物没往他的坑里掉,他就摁着猎物的脑袋把猎物丢进坑里,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任何猎物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简直又聪明又傲气。


    臼利满的表情突然多云转晴:“没关系,他嚣张不了太久了。我猜他的头现在一定很疼吧。”


    另一边,稻荷崎教练席。


    狐森司揉着眉心,太阳穴涨涨的疼,后脑的左侧也有些神经痛,像是临近开学的命苦高中生,捧着空白的作业本,一根笔一盏灯一个夜晚一个奇迹后的大脑状态,被熬夜和作业双重暴击的那种疼。


    “有本事就熬嘛……”狐森司将毛巾盖在头上,露出一个稍显扭曲的笑容,“他们那些莫其名妙的无意义跑位也同样消耗体力。拼着影响己方跑位节奏和支出多余体力的代价,目的仅仅是为了消耗我一个人的精力,怎么算都是他们亏!”


    宫侑对此却并不乐观:“如果你的进攻精度因此下降,我们就少了一个稳定的得分点,是我们亏,狐森。”


    狐森司垂着头,在毛巾的遮挡下咬了咬后槽牙,再次抬头时满脸自信道:“我的进攻不会受到影响!”


    宫侑:……怎么看都像是在嘴硬。


    狐森司又补充道:“除非阿侑给我托坏球。”


    宫侑顿时一脸不乐意:“别提前甩锅啊!我不可能托坏球!”


    五分钟后……


    狐森司看着空中那远网偏低的球,一边助跑一边悲愤道:“阿侑你不是说你不会托坏球吗!”


    宫侑有些心虚地嚷回去:“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宫治凑热闹:“可你不是天才吗?天才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宫侑:“天才咋了?天才就不是人了?你这是歧视天才,我要报警抓你!”


    宫治:“要抓也是抓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布丁土匪。”


    尾白阿兰崩溃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阿治你就别凑上去火上浇油了!咱们比完赛再讲漫才行吗!”


    狐森司调整了助跑节奏,起跳时毫无意外地对上了云南惠介。


    如果手里是个趁手的好球,就算是直面狢坂这座冷面高塔,他也无所畏惧。


    但……他不太擅长打调整攻。


    若不是只有狐森司的位置能追上这个托球,宫侑也不会把调整球交给他。


    在云南惠介虎视眈眈的拦网下,狐森司心一横,扣球出手。


    既然这个托球质量不高,那就让阿侑重新给他托个好球过来!


    排球砸在云南惠介的拦网上,刚好卡在云南惠介身形下落、无法保持手臂前压的瞬间,让云南惠介无法顺势发力压下狐森司的进攻。


    排球高高的弹回来,是一记反弹球。


    “阿侑,给我托个好球!”狐森司大声提出要求。


    宫侑见排球弹回来,眼睛顿时一亮,但还是嘴硬道:“就你挑剔!别人家王牌都不挑球的!”


    不挑球的别人家王牌桐生八:……


    狐森司理直气壮:“我又不是王牌,王牌是阿兰学长!”


    没绷住的尾白阿兰再次吐槽:“别一托坏球就想起我啊!我也想打好球——还有,比赛的时候正经一点,不要再搞笑了!”


    宫治小声嘀咕:“明明阿兰学长你最搞笑。”


    尾白阿兰:……


    弹回来的排球被赤木路成稳稳接起,是一个让宫侑心旷神怡的好一传。


    宫侑高举双臂,微微一笑:“等我给你托个好球吧!”


    托球出手,果然是一个完美契合狐森司习惯的高质量托球。


    而狐森司也不负所望,将排球精准砸进狢坂的阵地。


    “桐生前辈真的很温柔啊,像守护队伍的骑士一样,不管什么样的托球,都能全力重扣下去。”狐森司轻声开口,有感而发。


    桐生八迟疑道:“我吗?倒是很多人说我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狐森司摇摇头:“桐生前辈是很好相处的人。”


    两人中间明明隔着球网,却如同没有距离的朋友般在赛场上随意闲聊着,比起针锋相对的赛场氛围,他们之间的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直到狐森司话锋一转,温柔的语气化作直指桐生八内心的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刨开那层保护壳,对准那块尚未结疤的伤口:“毕竟,没人会讨厌一个拼命满足他人期待的骑士。”


    桐生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狐森司笑:“我看你很明白啊。桐生前辈,你是活在别人目光和期待里的王牌。”


    臼利满脸色一沉:“狐森,你到底想说什么?”


    狐森司转头看向他:“被包容被满足的家伙,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站出来了吧。第四回合那一球真是笑死我了,你真的有在尽力满足王牌的需求吗?那软塌塌的托球,就算我们阿侑手断了,也不会给王牌托这样的托球。”


    稻荷崎的战术目的确实是通过一传影响托球质量,但臼利那一球托得实在太松懈了——臼利本可以做得更好,只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反击稻荷崎上,以至于忽视了自己真正的职责。


    而桐生八在如此低质量的托球下竟然也能扣球得分,事后对臼利半句要求都没有,这简直……


    溺爱,完完全全的溺爱。


    稻荷崎选手和狢坂选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尾白阿兰虽然听角名说过,私底下的狐森其实是个相当刻薄挑剔的人,但却很少见到狐森真正刻薄的样子。


    没想到狐森一炸就是范围攻击,谁来都要挨一比兜再走。


    臼利满沉默片刻,竟然没有反驳:“让八学长打那样的托球,确实是我的失职。”


    桐生八连忙摆手:“臼利你已经很努力了……”


    在裁判打断他们的对话前,狐森司半蹲下来,将仅仅有一点松的鞋带拆开,慢吞吞地重新系。


    裁判:……预判我?不愧是预判拦网的行家。


    “是,他很努力了,人有失手,偶尔失误一次没什么。反正你是恶球专杀嘛,你肯定有办法。”


    狐森司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转身前往站位:“但如果你一直只是‘恶球专杀’,那你未来就只能‘专杀恶球’,过度包容就是溺爱,这一点你真该学学我们稻荷崎。”


    需求才是进步的第一动力,被王牌需要是二传手的荣耀。如果桐生八学不会对二传手提出要求,那么他的二传手就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排球赛场上不会出现所谓的“一力承担”,每一次触球都是力量的汇集和传递。


    六个人强才是真正的强。


    “桐生前辈,在赛场上,批评比夸赞更需要勇气。”


    “去试着做一个勇敢的君主吧。”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在别人的事情上这么清楚,自己的事研究明白了吗?还管上别人了?”


    北信介忍不住看他一眼,感叹道:“我总算知道你和狐森为什么总是吵架了。”


    这两个人嘴毒起来,真是势均力敌。


    角名伦太郎默了默,才出声:“……我们才不会吵架。”


    北信介:比起你的狡辩,我更相信我的耳朵和眼睛。


    本渡昂一脸不满地看向狐森司的背影:“这家伙什么意思啊?把我们狢坂的王牌和二传手挨个喷一遍后转身就走?”


    臼利满面无表情:“这么丢人的事,不用说得这么大声,本渡。”


    本渡昂:……


    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的狐森司不得不提高音量强调道:“不是我喷了就跑,是裁判先生的脸色实在不妙。”


    不然按他的性格,肯定会站在原地等臼利喷回来的。


    狐森司在排球场上向来只打回合制。


    裁判先生:……谢谢你还知道看我的脸色,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你想表达的,我都记住了。”臼利满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晴朗,“虽然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但是,谢了。”


    谢谢你提醒我,不应该仗着八学长擅长扣坏球就放松对托球的要求。


    明明他很想给八学长托最好的托球,可在面对稻荷崎的战术针对时,他满脑子却只想着该怎么反击回去,却忘记他最应该做的,是摆脱当下无法托出好球的困境,为八学长托出最好的托球。


    他是为了成就八学长的光辉,才选择了狢坂。


    八学长值得最好的一切。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可不是在提醒你,是提醒那个笨蛋王牌。”


    裁判没招了,只能将食指竖在嘴边,提示噤声。


    裁判:你们也不想我发牌给你们吧?


    两人顿时老老实实闭嘴。


    被狐森司称作笨蛋王牌的桐生八沉默着,狐森司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仿佛要刻在的脑子里一样,连忽视都做不到。


    他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与期待当中的王牌……吗?


    一个……拼命满足他人期待的骑士?


    桐生八隐隐咀嚼出这话中的恨铁不成钢。


    排球再一次飞向天空,尾新春马勉强接起一个半到位一传,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但角度略差的弧线。


    “尾新,下次一传再起高点!”臼利满出声,脚步一刻不停地跑向落点,勉强在排球落到适合的高度时成功就位,托球出手。


    他专注地托出这一球,余光将场上的情况尽数收进眼底,脑海中闪过几种托球,并从中挑选了最适合八学长发挥的那一个。


    这一刻,什么诡计什么谋略,都没有为八学长托一个好球重要。


    桐生八看着空中的半高球,臼利尽可能地调整了托球的角度,让托球的轨迹更加贴合他的助跑路线,同时也考虑到了对手的防守布局,将托球的下落轨迹定在偏左路的方向,如果狐森司要直面进攻的话,必须地稍微绕一下助跑路线才行。


    总之,这是一个令桐生八感到十分舒适的托球。


    舒适到……他心生感动。


    桐生八起跳,没有调整助跑步数,而是顺利的、流畅的完成了进攻。


    此刻,他的身体并非处于巅峰状态,疲惫影响了他的高度和力量,让他的进攻稍微出现一点瑕疵。


    但桐生八确信,这一球是他整场比赛以来,发挥得最好的一球。


    舒适的助跑起跳,完美的技巧发挥,就连稍有欠缺的高度和力量,都像是协奏乐里跳脱而活泼的乐符,虽然突兀,却也赋予了这段协奏乐独一无二的魅力。


    狐森司和赤木路成的拦防体系都没能拦住桐生八的进攻。


    “这球还不错。”狐森司挑眉,“不过比起我们阿侑,还是差点。”


    臼利满正欣赏着八学长完美的进攻,闻言差点没绷住阳光脸:“你不踩一捧一会死吗狐森?”


    狐森司一脸平和安详:“好二传就是要秀出来。再说踩你也是应该的,你站对面呢。”


    臼利满:……这人的嘴怎么突然就开刃了呢?到底是谁惹到他了?!


    他深呼吸两次,决定看在狐森司一语毒醒梦中人的份上,不和狐森司计较,转身握住八学长的手一脸激动:


    “我看到八学长那完美无缺的助跑后顿时福至心灵,超常发挥完成了一次优质托球,可以说这个托球的诞生全部依靠八学长惊人的个人魅力,这一球完全可以算作是八学长托出来的托球!”


    桐生八被臼利这番话惊得差点长头发:“这也太夸张了!”


    臼利满星星眼:“一点都不夸张!”


    旁观的狐森司:……不,这个厨力确实有点夸张了。


    宫侑在一旁美滋滋的叉腰:“我就说我是狐森的最佳拍档!狐森走到哪都不忘夸我!”


    场下的角名伦太郎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阿侑。


    宫治察觉到角名的视线,偷偷给了阿侑一拳:“别太嚣张,当心最后一个布丁都保不住。”


    宫侑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可能,角名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在替补区阴暗凝视的角名伦太郎低声碎碎念:“把阿侑的布丁扣光,都扣光……”


    北信介:……


    阿侑,你真的吃不到布丁了。


    臼利满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样,也不研究他那些阴暗爬行的战术了,开始专心摆脱一传不到位的现状。


    关于他发球被针对的问题,狢坂调整了一下站位,让尾新春马更靠近臼利满的方向,方便尾新春马第一时间为臼利满抗发球,而臼利满则是在对手发球后迅速判断发球动向,在确定了尾新春马能稳定接一后提前跑位,及时就位准备托球。


    有了这些措施后,狢坂的一传果然稳定了不少,桐生八也越扣越有劲儿,竟有种状态回春的势头,给稻荷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角名伦太郎一场上就面对火力全开的狢坂,忍不住瞥了场下的狐森一眼:你就不能等赛后再给桐生八和臼利满上心理课?


    怎么魔法少年的职业病还带排球场上来了?你是球场心理委员吗??


    狐森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显得理直气壮:这也算是打乱对手的计划啊!臼利都顾不上找我们的麻烦了!


    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臼利满此刻确实顾不上和稻荷崎打心理战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给桐生八托最好的托球。


    这并不是狐森司的本意,不过能歪打正着达成这个效果也不错。


    狐森司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臼利玩脑筋了。臼利那招污染视野搞人心态的战术确实有一定效果,他现在头疼得连脾气都变差了。


    至于为什么提醒桐生和臼利……


    狐森司看了一眼桐生八胸口的心灵之蛋,泛着温润坚定的光芒。


    这颗蛋很眼熟,他曾经见过。


    是国中全国大赛时,星海抓住过的那颗“皮蛋”。


    桐生八的心灵之蛋短暂的黑化过。


    角名伦太郎沉着脸上场,然后将猯望的拦网玩弄在鼓掌中,气得猯望想掀球网,和角名伦太郎来一场线下大战。


    “冷静,阿望你冷静!”桐生八连忙安抚。


    猯望好不容易沉住气,一转头就见替补区的云南惠介正在用手势挑衅他。


    云南惠介:你,这局,拦网,0个。


    猯望:“不能砍角名,我砍云南总行了吧!”


    桐生八大惊:“这个更不能砍啊!”


    猯望:好气!


    情绪上头的猯望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在网上精准捕捉到了角名的进攻轨迹,完成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拦杀。


    角名伦太郎掀了掀眼皮:“……还行。”


    猯望:“……比赛结束后别走。”


    角名伦太郎提醒道:“不要当着裁判的面说这种过于暧昧的话,快向裁判道歉,说你错了,是开玩笑的。”


    猯望:……不是暧昧,全是杀意。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垂下头,对着裁判低头认错。


    裁判:……虽然猯望在赛场上威胁人不对,但我莫名的和猯望共情。


    角名这个选手真的是……很拉仇恨……


    等到狐森司再次上场时,双方比分来到24:24平,一切回到原点,哪边都有机会赢。


    双方的暂停机会都已经用完,接下来的比赛里,两边教练能提供的帮助有限,胜利需要选手们用自己的实力赢回来。


    比分板不断在跳动,像是这片赛场的心脏一样,直到哨声响起、比分板停止跳动时,这场比赛的生命才会就此终结。


    比赛已经来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宫侑选手准备托球,他会将托球交给谁——”


    “是后排起跳的尾白阿兰!尾白选手再一次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他是稻荷崎当之无愧的王牌!”


    ……


    “臼利选手的托球越来越稳定,完美发挥出了桐生选手的强横战力!”


    “狐森选手没有退缩,他正面迎接桐生选手的扣球,并将其压回狢坂的阵地!”


    “狐森选手拦网得分!”


    狐森司落地,手臂微颤,语气理所当然的自信:“前方禁止通行。”


    桐生八惊叹于狐森司神出鬼没的拦网。


    “我会为狢坂扣开道路。”


    “那你就试试看。”


    狐森司忍着太阳穴跳动的疼痛,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转身站位的动作依旧潇洒帅气。


    虾夷田尚阳低声道:“臼利,你那招到底行不行啊?狐森看上去完全不受影响啊!”


    臼利满也纳闷了:“理论上狐森的精力早就应该亮红灯了才对,难道这家伙不光体力条有锁血挂,精力条也有锁血挂?”


    这还是人类的配置吗?


    狐森司背对着狢坂,对阿侑打了个手势。


    他也不强撑,这个状态拦网还行,进攻就很难保证准度了。


    好在他们稻荷崎最不缺的就是进攻点,银岛结更是跃跃欲试,想要和桐生八好好较量一下。


    直到狐森司轮转到1号位,准备发球时,比分已经来到了29:28,稻荷崎赛点。


    狐森司眯起眼睛,有些担忧自己发球失误,将好不容易确立的优势再一次送给狢坂。


    此刻他大脑有点昏沉,思考起来像是生锈的铁链,能运转,但是很卡。


    保守发球还是激进发球?


    哨声响起,狐森司抛球出手,顶着头疼集中注意力,将排球扣出手。


    当然是不顾一切的向前!


    排球如同出膛的子弹,笔直射中狢坂的防守薄弱处,尾新春马勉强将这一球接起,是个半到位一传。


    “八学长!”臼利满托球出手,细节处理得非常漂亮耐心,是一个质量中上的托球。


    桐生八心中再次闪过狐森司的话。


    他其实,一直都很害怕他人寄予厚望的目光。


    不辜负期待、值得每一声喝彩、接受和包容一切……努力做到这些,其实只是害怕别人失望的眼神罢了。


    说到底,他一直都是一个毫无自信的弱者,连同伴的鼓舞和观众的欢呼,都会成为他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沉重地走下去吧。


    一想到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最棒的队友,就算是懦弱的他,也应该再勇敢一点。


    去成为战无不胜的君王。


    桐生八起跳,面前是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的双人拦网。


    两人斜后方,是做拦网保护的狐森司。


    角名和狐森的拦防体系吗?


    桐生八挥臂,犀利的扣球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砸向狐森司。


    既然是预留给他的球路,那他就不客气了!


    “这个托球还是偏低了。”


    一双手手臂突兀地出现在桐生八眼前,排球砸了上去,砸得手臂微微后仰,在角名伦太郎躯干的二次发力后挺直向后,然后前压、封死。


    排球极速下落,在狢坂的网前。


    角名伦太郎眼神冷淡又平静:“前方禁止通行。”


    排球落地,角名伦太郎拦网得分。


    别忘了,他是和狐森司一起长大的副攻手。


    第三局决胜局,稻荷崎30:28战胜狢坂,总比分2:1,进入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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