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备战君
“最后的拦杀帅死了!”
“角名!角名!”
“以往只觉得角名进攻很厉害,没想到关键时刻拦网也不差啊!”
“啊啊啊稻荷崎的倒位发球&拦网!狐森的发球搭配角名的拦网也强得没边了!”
“这就是我们稻荷崎的狐角蛮缠组合!”
“再加上我们稻荷崎的最强双子组合!”
“别忘了我们稻荷崎的无敌前辈组合!”
“稻荷崎,称霸全国!!”
观众席一片沸腾,欢呼声如海浪般汹涌澎湃,声浪撞击在馆内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又回荡在赛场中间,钻进选手们的耳朵。
狐森司在比赛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啪叽”一下坐在了地板上,头疼到眼角都湿润了,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赤木路成冲上来,检查了一下狐森四肢的肌肉状态,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亏角名倒手拦网了,否则狐森这状态,未必能接下桐生的扣球。”
就算能接住,估计也只会是勉强的半到位或者不到位一传,最大的可能还是狐森司被强力扣杀砸个跟头,彻底暴露他的身体状态。
角名伦太郎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冒险拦网——但凡狐森的状态好一点,他都会选择把这一球漏给狐森,让狐森把这一球转换成稻荷崎的机会球,这样更保险。
狐森司坐在地板上抱着头,恨不得缩成一个球,不断碎碎念:“都怪臼利,用的什么损招……诶呦……”
他吭吭唧唧的,心里胜利的喜悦和头疼的烦躁以及疲惫状态下的失力感,让他的脾气有些退回了幼稚园时期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个冷静的炮仗。
“就应该让他继续给桐生托坏球……但这样的话桐生前辈就太命苦了……不过谁让桐生前辈溺爱二传手的……臼利其实也是个很棒的二传手……就是手段太狗了……二传手嘛,狗一点也正常……”
狐森司一顿左脑攻击右脑的碎碎念,听得稻荷崎众人也有点头疼了。
北信介更是拎着干净的毛巾走上前,直接将毛巾摁在狐森头上,一边给他擦汗一边低声提醒道:“形象,注意形象,你偶像包袱不要了?”
狐森司顿时坐直身体,大脑都乱成一锅粥了,但保持帅气形象的潜意识还深刻印在他的条件反射里。
角名伦太郎架起狐森左边的胳膊:“别在这干坐着,动一动。”
剧烈运动后不能立刻停止动作,而是应该维持一段短暂的冷身运动,让身体平稳度过缓冲期。
狐森司借着角名的力气站起身,奇怪道:“我又不是左撇子,你怎么总是从我左手边扶我?”
角名伦太郎随手点了点狐森的心脏处:“让你这个没良心的记住我。”
左手边是距离狐森司心脏最近的位置。
狐森司被他这两下点得浑身不自在,注意力一分散,连头痛都减轻了:“你这家伙……别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
角名伦太郎语气随意:“从左侧扶你有什么奇怪的?总比拖着你的两条腿将你搬运下场要正常得多吧。”
他故意曲解狐森司的意思,然后满意地看着狐森司一脸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的表情。
“角名,你从前还用这种姿势搬运过狐森?!”宫侑一脸好奇。
狐森司磨牙:“角名你最好给我——”保持安静!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搬过,后来被小狐追着打。”
狐森司:“你欠揍!”
角名伦太郎:“谢谢夸奖。”
狐森司:“没在夸你!”
众人默了默,直到尾白阿兰笑道:“别憋着了,笑出来吧,我们打进决赛了!”
银岛结更是一蹦老高:“稻荷崎,全国称霸!”
宫侑飞踢一脚:“这时候想起来跳了,比赛时怎么没见你起跳这么有劲儿?”
银岛结小声嘀咕:“不就失误了两次吗……你看你,又急。”
宫侑咬了咬牙,看着银岛一脸不知错也不悔改的样子,气得大叫:“……北学长,你看银岛这家伙!”
银岛结:“……不带告状的!”
宫侑:“没有不告状的义务!”
北信介站出来,拍了拍银岛结的肩膀:“不能将失误当作理所当然的事,要从失误中吸取教训,减少下次再犯。”
银岛结老实认错:“我知道了。”
北信介又拍了拍宫侑的肩膀:“银岛是故意气你的,失误后他比谁都懊恼呢。”
宫侑碎碎念:“故意气我……那不是更过分了吗……看在北学长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了,银岛。”
正在北学长面前装乖的银岛结:……你看我需不需要你原谅?
简单走了几步又被角名拎着做了拉伸运动的狐森司一脸不爽地看向角名:“同样的比赛同样的位置,为什么我每次都累得半死,你每次都像是没事人一样?”
角名伦太郎牵着狐森司的两只手,引导着狐森跟随他的脚步走:“因为我会偷懒。”
能将偷懒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大概也只有角名伦太郎了。
狐森司表情复杂,经历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后,他颇有些无奈道:“……等全国大赛结束后,我也学学怎么偷懒。”
这招听上去有些不体面,但真实用啊。
宫侑耳尖一动,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狐森!稻荷崎已经不能再多一个节能型了!”
两个副攻手一起偷懒是什么地狱模式吗?稻荷崎的拦网还有救吗??
狐森司摸摸鼻尖,轻咳一声:“我开玩笑的。”
角名伦太郎微笑:“其实心动了吧。”
狐森司给了角名一肘击:“闭嘴!”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宫侑盯着两人看了半天,转头对着阿治道:“狐森和角名这俩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宫治震惊,抬手摸阿侑脑门:“你竟然长脑子了?没发烧吧?”
宫侑一脸无语地挥开阿治的手:“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吧!不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战术吗?侑大人我熟得很!”他小时候就经常和阿治假装吵架,实际上是想忽悠妈妈用布丁哄他。
宫治:“……什么栈道陈仓的,你觉得狐森和角名哪里不对劲?”
宫侑自信道:“他们肯定是假装当宿敌,其实背地里偷偷当挚友呢!”
呵,这点小手段,骗不过聪明的侑大人!
宫治:……
“我应该是独生子啊……到底是哪里搞错了……这家伙怎么可能和我用同一套DNA呢……”宫治百思不得其解。
宫侑眯起眼睛:“喂喂,你又在说一些很冒昧的话。”
尾白阿兰两手一挥,拍在宫双子的后脑壳上:“别聊天了,过来列队握手。”
他声音里带着笑,显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山崎晃整队,双方选手握手。
狐森司看着同他握手的云南惠介,不语。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握手时也不方便云南惠介打手语。
有种握了云南的手就堵住了云南的嘴的感觉。
“春高,我会拦下你的扣球。”云南惠介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冷淡和晦涩,还带着鲜明的不甘。
狐森司大惊:“原来你会说话啊!”
云南惠介:……
原本输了比赛很不开心的猯望,闻言顿时没绷住,笑了一声:“哈,狐森怀疑你是个哑巴!”
云南惠介:…………
云南惠介:“闭嘴,白痴。”
猯望:“你才是白痴!”
云南惠介:“你是。”
猯望:“你是!”
狐森司:……
他转头看向角名:“狢坂的双塔和我们一样关系很差。”
角名伦太郎回答:“不一样,他们只是关系差,我们是宿敌。”
狐森司点点头:“有道理。”
正在互骂的云南惠介和猯望顿时沉默,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这对宿敌。
齐刘海锅盖头云南惠介:比赛都结束了,这两人怎么还在演宿敌?
冲天发洋葱头猯望:还打什么排球啊,这么难出戏,去出道当演员吧。
正在和尾白阿兰握手的桐生八突然转过头,看向狐森司:“其实你也是吧,活在别人目光里的人。”
比赛结束后,桐生八再回顾狐森司那些话,体会到了一抹感同身受的怅然。
狐森司骄傲地抬起头,强调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又重复一遍:“早就不是了。”
从走进稻荷崎的那一天开始,未来的每一天都是狐森司的新生。
狐森司再次补充道:“我和你不太一样,我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即使是现在,我还是喜欢被夸赞、被寄予厚望,并且一直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满足大家的期待。”
备受宠爱这件事虽然偶尔会为他带来一些甜蜜的苦恼,但这些爱同样是他幸福感的来源。
“我只是不再对这些期待和注视患得患失,不会为了留下这些而改变自己……我希望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真正的我,并愿意为真实的狐森司加油喝彩。”
狐森司笑道:“我知道桐生前辈是很强大的人。因为强大,所以多了比别人更多的责任感,像个‘长子’一样承担压力,恨不得把所有队友都庇护在羽翼下。”
桐生八刚毅的眉眼炯炯有神,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凶狠,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颗最柔软而坚韧的心。
“……但我有最棒的队友们。”桐生八缓缓出声。
狐森司笑意更深:“对,你有最棒的队友们,所以你该试着学会和他们并肩作战了。”
“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将球扣好,这应该是你们的杀手锏,而不是你们的常态。”
他声音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就算我交浅言深吧,希望春高能看到不一样的狢坂。”
希望能看到谦卑英勇的骑士,能变成温柔强大的君王。
桐生八看着狐森脸上的笑容,突然也跟着笑起来,那点凝在眉宇间的凶狠,也融化在这笑容里,让他看上去不再是一个撑着气势的王牌,更像是一个17岁的少年。
“为什么是交浅言深?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桐生八笑着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期待,那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这样的期待,没有带给他沉重的压力,只有突然涌上心头的、无穷无尽的斗志。
“我们春高见。”
尾白阿兰无奈道:“喂喂,你还握着我的手呢,这话得对着我说吧?”
桐生八转头,看向尾白阿兰,认真道:“我们也春高见。”
尾白阿兰:……这就是温柔长子的魅力吗!
臼利满看了看狐森司,又看了看八学长,最后才将目光放在和他握手的宫侑身上:“……我原本还想说点难听的话。”
宫侑:“看出来了,你这家伙刚刚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臼利满蓦然开朗道:“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还是等到记者的麦克风前再说吧。”
宫侑:“……我劝你对我们家……角名家狐森说点好听的。”
在角名充满压力的视线下,宫侑头一次这么有悟性。
感觉刚刚布丁在向他告别,如果他再不改口的话,甚至可能再倒欠角名几个布丁!
角名伦太郎这时才慢吞吞地出声道:“我们稻荷崎家的,也没错。”
宫侑:……你刚刚瞪我的时候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眼睛不大,心眼也不大。
臼利满迷茫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这家那家的,狐森不是狐森家的吗??
顶着工作人员的视线压力、硬是没有打断双方对话的裁判终于抬手示意他们,可以结束这个环节了。
已经步入中年的裁判听着狐森司的那些模糊了敌我的肺腑之言,突然有些感动。
这就是青春啊……在赛场上打得你死我活,比赛结束后友好的握手,聊一些朋友之间才会聊的话,然后胜的一方意气风发,输的一方也斗志昂扬,双方一起约定好下一次的隔网相见……
这才是全国大赛的意义。
他就是为了让这样的青春能够在最公正的赛场上肆意挥洒,才选择成为一名排球裁判的。
双方分开后,狐森司看向观众席,果然看到了白鸟泽全员。
稻荷崎拉拉队进一步壮大。
“感谢大家的应援!”众人对着观众席鞠躬致谢。
明天,就是IH决赛!
虽然狐森司的头还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坚持留下来,想要现场观看井闼山对战枭谷的比赛。
“佐久早的球,很多细节只有在现场才最容易发现。”狐森司左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香蕉,右手还用筷子去夹角名手里捧着的那盒蜂蜜柠檬,“还有枭谷,是木兔的队伍吧?”
他快速消灭了手里的香蕉,又夹了一块蜂蜜柠檬三两口吃下去,感觉到糖分慢慢浸润进身体各处,才长舒一口气,坚定道:“总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要看现场!”
小真和萤灯还忙忙碌碌地拿着小手帕给狐森司额头擦汗,别看这两个守护甜心小小的一只,但人家会飞,做事还认真仔细,很快就将狐森司额头上刚沁出来的细汗都擦得干干净净。
宫侑一把揽住狐森司的肩膀,没好气道:“我是主指挥,当然会和你一起看现场了!”
赛场上的战术安排都是他和狐森一起商量着来的,他怎么可能把狐森丢在比赛现场,自己回酒店休息?
宫治看向大见教练:“大见教练,井闼山和枭谷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大见太郎翻了一下记事本:“半个小时后,你们可以先回更衣室休息一下。”
从狐森决定留下来看比赛时起,大见太郎就知道,这帮孩子没有人会回酒店了。
赤木路成刚想说他也要留下来看现场比赛,转头就见记者带着摄影师去抓狢坂了:“快看,是现场采访!”
狐森司顿时探头,抻着脖子好奇道:“在哪儿呢?”
赤木路成指向内场边缘:“就是那里!”
角名伦太郎眼疾手快地拿走了狐森司手里的筷子,省着狐森司拎着筷子到处跑。
狐森司蹑手蹑脚地靠近采访地点。
记者十分专业,先是表达了对狢坂输掉半决赛的遗憾,然后才引出她真正想问出的问题:
“对于这场比赛,请评价一下稻荷崎的表现吧。”
狐森司:……这么直接吗?
记者:我已经很委婉了。
桐生八面对镜头和麦克风时,表情紧张到近乎严肃,一脸凶相地出声道:“我很遗憾我们半决赛的失利,稻荷崎的胜利实至名归,他们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希望下一次交手,我们能战出更精彩的对决。”
狐森司:!!!
是好评!难道他要从桐生八这里得到珍贵的好评了吗!
记者眼神微动:这么官方?
她笑容不变:“有什么话想对稻荷崎选手说吗?”
桐生八想了想,对着镜头认真道:“狐森,你的拦网果然很讨厌。”
不愧是能拦住牛岛的拦网。
角落里满眼期待的狐森司:……桐生!你辜负了一个美少年最真挚的期待!
臼利满举手:“我可以对稻荷崎选手说几句话吗?”
记者笑道:“当然。”变成隔空喊话环节也不错,很有看点。
臼利满笑了笑,洁白的牙齿在体育馆里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狐森,宫侑,你们两个黑心的家伙在看直播吗?下次全国大赛上,我一定会用出比你们更心黑的战术,我们走着瞧吧!”
不仅在看直播而且是在看现场直播的狐森司:比黑心,谁能比得过你阳光开朗臼利满啊!
“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竟然好意思说我们黑心……”宫侑小声嘀咕。
狐森司一回头,见宫侑就在身后,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宫侑指了指桐生八:“在他说你的拦网很讨厌的时候。”
狐森司:……
宫侑身后还跟着宫治和角名伦太郎、银岛结和小作裕渡,稻荷崎一年级组全员都塞在这个角落里看热闹——主要是看狐森司被对手花式差评。
狐森司还在挣扎:“我觉得在这场半决赛里,比起我的拦网,更讨厌的是阿侑和阿治吧,宫双子灵魂互换位置调转什么的……最后一球还是角名拦下来的!”
宫侑托腮:“我倒是很想为你分担差评,只是除了臼利以外,大家似乎更看重你的拦网呢。”
另一边,正在接受采访的云南惠介对着摄影机道:“狐森……”
他想了想,摊开手摇了摇头。
「狐森的拦网令人束手无策。」
落在记者的眼里:“你是想表达狐森……人不行?”
云南惠介:?
狐森司:?!
“以前都只讨厌我的拦网,现在怎么开始讨厌我了!”狐森司眼泪都要炸出来了,“摇头是什么意思!”
角名伦太郎看向云南惠介的眼神也像冷飕飕的小刀似的:没品的蘑菇头。
“他的意思是他对狐森的拦网没办法。”幸好有猯望翻译,“狐森这个人还是很行的。”
云南惠介点点头,认可猯望的说法,并竖起大拇指。
猯望:……你倒是说话啊!
云南惠介在猯望危险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下一次,胜者一定是狢坂。”
如果他拦网再精准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跑位再灵活一点就好了。
希望下一次比赛,没有如果。
等狢坂所有人都评价过稻荷崎后,狐森司带着一身的差评忧郁地离开了。
记者还在满场寻找稻荷崎的选手,结果稻荷崎一年级组跑得太快,只逮到了稻荷崎的高年级组。
尾白阿兰看着面前的麦克风,毫不犹豫地将北搬过来挡在他身前:“这是我们稻荷崎对外的发言人北信介,可以代表我们稻荷崎任何一个人发表讲话!”
北信介眼睁睁看着记者的眼睛欻的一下亮起来,语气充满了喜悦:“可以进行一次单人访谈吗,北选手!”
一个能够代表稻荷崎的替补选手,说明她可以在不影响稻荷崎备战的情况下,将北抓进采访室进行一次全面的采访!
北信介:……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阿兰,然后对着记者轻轻点头:“在下一场半决赛开始前,我想我可以配合您的工作。”
他还要陪队友们看比赛呢。
记者激动道:“没问题!”
第82章 heey君
半决赛开始前,北信介终于被记者从采访室放出来。
等他赶到比赛现场时,井闼山和枭谷正在做热身运动。
狐森司没有选择在观众席上看比赛,虽然从上至下的角度可以更清晰更全面的观察到两支队伍的战术布局,但全局视角的比赛等回酒店看回放也不迟。
站在赛场边的隔离栏后,可以近距离观察选手的发挥,尤其是佐久早圣臣扣球时的手腕变化——如果不是排球赛对无障碍区有距离要求,他恨不得钻进井闼山的替补区去看佐久早打比赛。
“你对佐久早也太重视了……”赤木路成奇怪道,“他确实很强啦,毕竟是全国前三的其中一个。但你都已经打过全国前三的其他两个了,难道还怕了他吗?”
说起来,佐久早圣臣反而是全国前三主攻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吧。
没有牛岛若利那样绝对的力量和独特的左手,也没有桐生八那样“恶球专杀”的名气,佐久早圣臣似乎是以球路刁钻技巧完美而闻名全国,但技巧的展示总是没有暴/力的重扣那样引人瞩目。
以至于佐久早圣臣的名气两极分化,没和他打过比赛的人都觉得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和他打过比赛的人都觉得外界对佐久早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这人分明强得变态。
狐森司是少有的、没和佐久早打过比赛,却很警惕佐久早的人。
“只有技术流才懂技术流。”狐森司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国中时尝试过复刻佐久早的一些进攻球路,结果手腕拉伤了两次。”
佐久早那些看上去能轻松完成的扣球技巧,狐森司真正实施起来时,总有种在虐待手腕的微妙感。
角名伦太郎看向狐森:“……你没跟我说过你训练时受过伤。”
狐森司一脸莫名其妙:“敷两天冰喷几次镇痛喷雾就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非要找你矫情一下?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我的机会。”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白痴。”
狐晏衫婷森司:“……我警告你,别找茬啊。”
角名伦太郎气得不想说话,冷着脸看比赛。
场上,正在热身的佐久早圣臣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回过头,精准和狐森司对上视线。
两人从未交流过,此刻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对视了许久。
宫治看了看狐森,又看了看佐久早,再看向角名,表情复杂地低声道:“角名,你家小狐又在散发一些无处安放的魅力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我看见了。”
宫治忍笑:“你的节奏呢?”
角名伦太郎沉默,暗自磨牙。
“一般来说,天降都有剧情加持。”宫治慢悠悠地继续拱火,“我们一般称作,命运的指引。”
角名伦太郎:“……我,天降竹马,全场最高身份。”
宫治笑了:“天降竹马也怕剧情杀啊。”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你也少看点小说,尤其是银岛推荐你的那几本。”
他才不会被剧情杀。
狐森司和佐久早圣臣几乎同时收回视线,一个陷入沉思,一个继续热身。
狐森司:原来佐久早长这样。以前碰面时这家伙都带着口罩,是个覆面系酷哥,看比赛时更是只顾着看他手腕的变化了,根本没注意到这家伙长成什么样。
佐久早圣臣:这就是接连拦下若利和桐生的副攻手狐森司?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的视线交流没有任何信息量,只有单纯的好奇。
另一边正在热身的木兔光太郎也注意到了佐久早圣臣和场外人员的对视,不禁好奇地看向狐森司:“诶?赤苇赤苇,那个白毛是不是这届IH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狐森司?”
赤苇京治顺着木兔学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稻荷崎的首发副攻手狐森司,据说每场比赛结束后,他的对手都会在镜头前控诉他的‘累累罪行’,许多狐森的球迷还会称呼他为狐森殿或者雪狐殿。”
木兔光太郎:“等等,殿下?”
赤苇京治:“确实有点中二……”
木兔光太郎一脸羡慕:“好酷啊!”
赤苇京治:“……”
木叶秋纪一把拽过赤苇,语气急促:“你先别说了。再说下去,这家伙绝对会一脸期待的让我们叫他木兔殿!”
赤苇京治:“……”
小见春树一脸绝望地示意他们看向木兔:“晚了,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赤苇京治和木叶秋纪转头,就见木兔光太郎顶着一双四角星星眼看向他们,眼里是明晃晃地暗示:你们觉得木兔殿这个称呼怎么样?
木叶秋纪:……不怎么样!
赤苇京治艰难地抵抗着木兔学长的星星眼冲击:“木兔学长,我觉得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个性称呼……”比如木兔学长就挺好的……
木兔光太郎显然是听进去了,垂头陷入沉思:“赤苇说的也有道理……独一无二的专属称呼啊……”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
木兔光太郎捶了下掌心:“那就叫我木兔陛下吧!”
绝对尊贵,绝对独一无二,绝对超酷!
赤苇京治一个踉跄,看向木兔学长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木叶秋纪左脚拌右脚,摔在了小见春树身上。
小见春树艰难地支撑着木叶,两眼恍惚,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又不敢再问木兔一遍,生怕这家伙再次使用星星眼攻击,强迫他必须叫出“木兔陛下”。
木兔光太郎还在欣赏自己的新称呼,美滋滋道:“木兔陛下……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赤苇京治当机立断,转移话题:“木兔学长,我们再来一球熟悉一下手感吧。”
必须立刻转移木兔学长的注意力!
木兔光太郎果然迅速应声:“好!”
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全新的帅气称呼。
枭谷众人松了口气,他们真的不想每天对着木兔喊“木兔殿”或者“木兔陛下”,太羞耻了!
木叶秋纪忍不住看了一眼白发少年的方向。赤苇就是为了介绍这个人,才将“殿下”这个称呼引进枭谷的,进而进化成了“陛下”。
“太可怕了,狐森司。”他喃喃道,“这就是中二少年的实力吗……”
狐森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枭谷的选手警惕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佐久早的手腕上,眼神里满是探究。
双方选手热身结束后,井闼山对战枭谷的半决赛正式开始。
解说员也在向观众们介绍这两支队伍。
“井闼山和枭谷分别是东京的一号种子和二号种子,如今在IH半决赛上成功会晤。”
“从两队的历史战绩上看,作为东京一号种子的井闼山曾在县内选拔赛上战胜过枭谷。”
“不过排球赛场上,一切皆有可能。”
“究竟是井闼山双杀枭谷,还是枭谷复仇成功,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精彩比赛!”
双方完成站位,狐森司恍然回神:“古森转自由人了?”
他才注意到,古森元也穿的是相反的球服。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从佐久早身上移开:“……我记得他之前好像是主攻手?”
怒所中学的表兄弟主攻手组合,在国中时期几乎和宫双子一样出名。
宫双子是国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上唯一的一对双胞胎,有稀有度加持,而怒所这对表兄弟,则是冠军加持——没错,他们在国中时曾拿过一届全国大赛的冠军。
可想而知古森元也在作为主攻手时实力有多出色,转自由人这个决定有多令人震撼。
“和井田完全相反啊。”狐森司感叹道,“在网上自由飞翔过,还能沉下心去专攻地面防守,并且没有遭到教练的反对,在井闼山这样的队伍中担任首发自由人……”
古森元也这个人,简直就是做主攻手还是做自由人都很精彩。
赤木路成一脸认真:“这或许会是我们的劲敌。”
场上,枭谷方率先发球。
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古森元也,在面对来自猿杙大和的大力跳发时,表现得十分镇定。他稳稳地迈出一步,调整位置,让自己出现在排球的落点,然后姿态轻松又标准地接起这一记发球。
古森元也所有的动作都衔接流畅浑然天成,看上去丝毫不费力,垫起的一传定位十分精准,排球的轨迹和旋转都恰到好处,让宫侑不由自主地赞了句:“好球!”
赤木路成幽幽地盯着宫侑:“喜欢他的一传?”
宫侑下意识回答:“喜欢啊!”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偷偷打量了一下赤木学长的脸色,又小声补充道,“但我还是最喜欢赤木学长的一传。”
宫治嗤笑一声:“谄媚。”
宫侑瞥了阿治一眼:“你根本不懂二传手和自由人之间的羁绊!”
他能不能托出让攻手眉开眼笑的托球,可全都指望着赤木学长能不能给他垫个好一传呢!
宫治无语:“我也垫一传了,怎么没见你给我好脸色?”
宫侑假笑:“你看这个脸色你喜欢吗?”
宫治:“丑爆了。”
宫侑:“咱俩长得有八分像。”
宫治:“我就帅在不像的那两分。”
尾白阿兰加入进宫双子中间,一手推一张帅脸,将两人分开:“看比赛看比赛,漫才什么时候都能讲,比赛再不看就只能回酒店看回放了!”
宫双子这才老实下来,专心致志地看比赛。
在宫双子差点打起来这段时间里,场上已经结束了一个回合。
到位一传是高质量托球的基础,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稳稳托出了一个定位精准速度恰当的托球,由佐久早圣臣进攻得分。
北信介眉头微动:“佐久早的那个扣球……”
狐森司眼睛一亮:“北学长也看出来了吧!这家伙能做到在肩和肘都没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仅凭手腕的转动改变排球球路!”
他试着学习佐久早那样转动一下手腕,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换作是我,硬转的话倒也能转……”
角名伦太郎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覆上狐森司的手腕,将他的手腕摆正:“别变着花样的折磨自己,你是M吗?”
狐森司:……
狐森司一脚踹过去,角名伦太郎看都不看就躲过去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再找茬就把你揍得拼都拼不起来,懂?”狐森司的狐狸耳朵若隐若现。
角名伦太郎对着小真和萤灯招手,让俩守护甜心坐在他的肩膀上:“懂。”
挟守护甜心以令狐森冷静一点。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任由角名抓着他手腕不放,也不再尝试学佐久早转腕了。
赛场上节奏飞快,上一回合还是佐久早圣臣大杀四方,下一回合就是木兔光太郎一球入魂,两支队伍早就已经在赛区内的选拔赛上有了足够的了解,在全国大赛上隔网相见时完全没有试探,上来就是杀招。
这种大招对轰的比赛看着最过瘾了。
狐森司的目光完全被这场比赛所吸引,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跳进无障碍区一样。
角名伦太郎只能稍微用些力,攥着狐森的手腕,不让他再向前。
“木兔选手瞄准了佐久早选手的手,打了一个漂亮的打手出界!”
“强力的扣球让排球飞出了无障碍区!”
狐森司正看着比赛呢,一颗排球突然从赛场上飞过来,仿佛安了导航一样精准飞进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抱住排球,抵消掉排球上的冲力——木兔果然也是一个力量型选手,排球一路飞过来,还能这么沉。
狐森司一边想着,一边将排球递给工作人员。
场上的木兔光太郎对着他的方向挥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狐森司迟疑地举起手,回应了木兔的挥手。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挥动得更欢快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角名伦太郎疑惑。
狐森司迷茫道:“我不认识他啊。”
当然,国中时大家作为全国大赛的常客,他肯定听说过木兔光太郎的名字,毕竟是“最接近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之一嘛,也是个响当当的角色。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认识,也没有一起打过比赛,所以他们之间更准确的关系,应该是“听说过名字的陌生人”。
……天知道木兔光太郎为什么突然在赛场上对他挥手,像是他们之间很熟一样。
角名伦太郎:……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们稻荷崎的人以外,就只剩下工作人员了,木兔确实是在对小狐挥手打招呼。
小狐又在散发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场上,木兔光太郎愉悦地转身,前往站位。
“木兔学长怎么突然这么开心?”赤苇京治道。
木兔光太郎笑得像颗大太阳:“刚刚和狐森殿挥手打了个招呼,他也向我挥手回应了!我们现在已经成为朋友了~”
赤苇京治:……
木兔学长,在将近十米的距离外挥臂打个招呼,这最多只能叫“释放友好信号”,而对方的回应,只是“接受友好信号”,这不代表你们已经确立了友好社交关系……更不代表你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赤苇京治对上木兔学长灿烂的笑容,释怀地笑了:“是的,你们已经是朋友了。”木兔学长只是交个朋友而已,相信狐森近距离接触木兔学长后,也一定会愿意和木兔学长交朋友的。
木兔光太郎顿时双臂高举,欢呼一声:“耶!”
枭谷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一起举手,欢呼:“耶!”
木叶秋纪:可能是在庆祝进攻得分吧,总不可能是在庆祝又多了一个从未说过话的朋友?不管了总之先“耶”!
枭谷突然的动作吓了佐久早圣臣一跳:“……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古森元也也懵了:“可能是……在庆祝得分?”
话说这枭谷队内气氛也太欢快了,难道他们每得分一次,都要这样庆祝一下吗?
佐久早圣臣锐评:“庆祝得分?无意义的体力消耗。”
古森元也持不同意见:“消耗不了多少体力啦,况且这样庆祝也很热闹嘛,我们要不要也试一下?”
佐久早圣臣看向古森元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莫名其妙对着他汪汪叫的豆豆眉柴犬:“……这么无聊的事别带上我。”
古森元也啧啧两声:“人就是要做一些无聊的事才会变成有趣的人啊,你这家伙真是太没劲了。”
佐久早圣臣:……还倒打一耙。
饭纲掌笑着道:“好了,别被对手影响状态。”
听说上一场半决赛,稻荷崎对战狢坂时,狐森司被狢坂各种各样意义不明的行为折腾得够呛,他可不想让他的队友们也被“精神污染”。
一回合又一回合,双方你来我往的较量,在狐森司眼中化作清晰明了的信息,被他不断收集、分析、整理,最终完成归纳。
“啧,头疼。”狐森司一脸郁闷地抱着头,不得不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北学长,采访时有谴责臼利的坏心眼吗?”
北信介安抚道:“有的有的,要不要再吃点甜的?”
角名伦太郎端出了剩下的半盒蜂蜜柠檬,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干净的筷子。
狐森司怏怏地接过筷子,就着角名的手吃起来:“看完比赛再回酒店吧,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又别扭地对着角名说道:“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找茬的事了……”
角名伦太郎捧读:“感谢狐森殿的宽恕。”
狐森司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凶残地盯着角名:“你还在挑衅。”
宫治颇有些无语地转过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表情,咬牙切齿地低声吐槽道:“就这,还节奏呢?角名你就追去吧,毕业前你能追上小狐算我输!”
宫侑凑近阿治:“你一脸狰狞地念什么咒语呢?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宫治没好气道:“哪都有你,等狐森和角名……你去小孩那桌。”
情商这么低,真是没救了。
宫侑:???
他刚才是不是被阿治鄙视了?
井闼山成功拿下第一局比赛的胜利,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差点忘了呼吸。”
佐久早圣臣和木兔光太郎都是全国顶尖的王牌,他们之间的战斗,自然精彩。
一直被井闼山的拦网挡着斜线球、扣也扣不痛快的木兔光太郎表情有些消极,嘀咕道:“我都快忘了斜线球怎么扣了。”
木叶秋纪顿时大惊失色:“什么?!”
换作别人,这句话可能只是夸张的抱怨,但若是木兔的话,这句话很有可能是写实!
枭谷其他人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木兔,见木兔依旧沉浸在消极状态中,顿时转头满眼希冀地看向赤苇京治。
别看赤苇才一年级,还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但他们都相信,全枭谷最了解木兔的人,非赤苇莫属!
赤苇京治果然不负众望,一脸认真道:“但木兔学长的直线球打得非常酷,让井闼山难以招架!”
木兔光太郎缓缓抬起头,慢吞吞地挺起胸膛:“是吗?”
赤苇京治见状,又添了一把火:“井闼山就是因为太畏惧木兔学长的斜线球,所以才努力限制木兔学长的进攻路线。”
木兔光太郎骄傲起来:“对,就是这样,他们怕了!”
赤苇京治余光快速扫过可以借力的环境,最终定格在正看向枭谷的稻荷崎众人:“就连狐森也在看着木兔学长的精彩表现呢,不能再消极下去了木兔学长,要在新朋友面前展示出作为Ace的帅气啊!”
木兔光太郎转头,正好碰见狐森司略带好奇的视线。
狐森司:木兔国中的时候这么容易沮丧吗?感觉印象中的木兔是个很坚强的王牌来着……诶?突然抬起头了?又骄傲起来了?!怎么又看向我了???
木兔光太郎:连新朋友都在为我加油打气,我还有什么理由消极?我可是最帅气的王牌!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满血复活,“井闼山,放马过来吧!”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狐森司一头雾水。
第二局,状态更上一层楼的木兔光太郎将本就犀利的直线球打得更加灵活,在井闼山封锁他的直线球、转而放弃拦斜线球时,木兔光太郎用一手更强势的斜线球为枭谷夺回一局胜利。
双方1:1平,进入决胜局。
狐森司从原本的身体前倾,到后来疲惫地往角名身侧靠,再到将部分体重都交给角名承担,他精神状态越来越萎靡,眼睛却亮得可怕,显然这一场比赛让他受益匪浅。
大家也没再劝他,只是将狐森围拢在中心,确保狐森往哪边倒都有人接着。
角名伦太郎见状,将狐森司护得更紧了。
宫治看到角名的小动作,一脸无语地瞥过头。
没人抢你的宝贝,这是防谁呢?
第83章 排面君
井闼山对战枭谷的半决赛,最终以井闼山2:1战胜枭谷为结局。
稻荷崎也确定了他们的全国大赛决赛对手——井闼山。
回酒店的路上,狐森司略带遗憾道:“其实枭谷也很强。”
木兔光太郎只在第一局后半段陷入了消极状态,从第二局开始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那一手强力扣杀和灵活的球路变化,让观众直呼过瘾。
“但井闼山更强。”角名伦太郎走在狐森身侧,声音平静淡漠,“赛场上没有安慰奖。”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难道鸥台不够强?还是白鸟泽不够强?亦或者是狢坂很差劲?
折在稻荷崎手上的每一支队伍都很强,有许多人预测过他们会是站到最后的那支队伍,但最终只有稻荷崎赢到了最后,站在了决赛的赛场上。
狐森司撇撇嘴:“我知道。”
他只是还沉浸在那场比赛里,作为一个中立的、热爱排球的观众,期待这样精彩的比赛永远不会结束而已。
尾白阿兰抬起手,掌心对着太阳的方向,眯起眼睛:“看来,我还是得再努力一点。”
狐森司有些惊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阿兰学长已经非常努力了。”
尾白阿兰悠然道:“但还不够啊,我也想听狐森夸我很厉害。”
可爱的后辈眼睛只盯着别人家王牌转,他这个稻荷崎王牌偶尔也会很失落嘛。
大耳练满眼复杂地看着阿兰,不敢相信这种“求表扬”的话竟然是从吐槽役阿兰的嘴里说出来的。
想听学弟夸赞什么的……心里想归想,但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没有前辈风范了?
狐森司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阿兰学长不成熟,反而觉得这样的阿兰学长简直太可爱了!
“阿兰学长当然是最棒最厉害的Ace!”狐森司坚定道,“在我心里,任何一个王牌都比不上阿兰学长!”
狐森司可不会有“关系越亲近,夸赞的话越难说出口”这种别扭的想法,如果夸赞别人的话有十分真心,那么夸赞朋友的话就应该百倍真诚。
他永远无条件偏爱他的朋友们。
小真飞过去,单手摁在阿兰的额头,亲昵道:“小司最喜欢的王牌就是阿兰学长啦~”
萤灯也优雅地飞过去,坐在阿兰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拍拍阿兰的肩膀:“什么牛岛星海桐生木兔佐久早,那些都是小司的过客,只有阿兰学长才是小司的真爱王牌!”
被狐森司和两个守护甜心一起哄的尾白阿兰脸有点红,好在他皮肤黑,一点点脸红看不出来。
看吧!自诩矜持的前辈只能等待后辈的夸赞,而主动出击的前辈已经埋进后辈的夸夸里无法自拔了!
赤木路成看出点名堂,颇有些郁闷道:“阿兰这家伙果然最精了……”
大耳练若有所思:“前辈风范什么的,丢掉也不是不行……”
北信介更是有种学到了新知识般的恍然:“不愧是阿兰。”
最用心的便是角名伦太郎。他立刻掏出手机,将阿兰学长的小巧思全部记录在备忘录里:“励志语录后……接直球进攻……就能收获一大只两小只的安慰夸夸……”
尾白阿兰得意地看了一眼队友们,这就是稻荷崎王牌的实力!
银岛结思索片刻后,恍然道:“这个就是茶吧!”
什么“都怪我不够努力,所以狐森你才只关注别人家的王牌”“我以后要比别人更努力,让狐森也夸赞我”“我和外面那些野王牌不一样”之类的……
茶里藏直球,这谁顶得住?
尾白阿兰:……咳,看破不说破啊银岛。
角名伦太郎手指在屏幕上又戳了戳:绿茶指南。
眼神很好的尾白阿兰:……
等到众人回到酒店,狐森司冲了个澡后,又一身清爽地抱着抱枕将自己塞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观看井闼山和枭谷的比赛回放。
“头不疼了?”
狐森司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藏狐的低语,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正对上沙发靠背后垂头看着他的角名:“……你这个姿势让我压力很大。”
又是站在他背后,又是低着头居高临下,让他一瞬间就激活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防御系统。如果不是他克制得快,现在他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反击了。
角名伦太郎默了默,随即绕过沙发,也学着狐森的样子,抱起一个抱枕,窝进沙发里,看上去长长的一条人:“很紧张?”
他不是来责怪狐森的。虽然他确实很气狐森没有回房间好好休息,但他也知道,这是狐森最接近全国冠军的一次,狐森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休息——狐森很期待这个冠军,他也是。
因为期待,所以格外紧张,恨不得将对手从头分析到脚,带着最充分的准备上赛场。
狐森司抿抿唇,没有嘴硬:“有点。”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但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
这个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它了。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看向电视屏幕,里面的比赛他在现场提前看过一次,但当他再一次从不同的角度看一遍时,又多了些不同的感受。
“我知道,”角名伦太郎道,“我们每个人都想带着它回家。”
回到稻荷崎,放在擦得崭新明亮的玻璃展示柜里,再摆上他们这一届排球部的合照,最好是放两张,一张是球场上的夺冠时刻,一张是以稻荷崎为背景的合照——其实,他的运动包里,除了布丁,还带了相机。
他准备把相机托付给井田,只可惜他没办法亲手拍下他们的合照。
相信井田一定很愿意将小狐最帅气的样子拍下来。
狐森司将脸垫在抱枕上,深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我们一定会称霸全国。”
电视屏幕里,少年们不知疲倦地跳着。
在不断快进又慢放中,狐森司花了三个小时,又看了两遍比赛回放。中途不断有人加入进来,等到看第二遍时,整个稻荷崎排球部都聚在电视屏幕前了。
“……大概就是这样,”狐森司揉了揉额头,轻声道,“赛场上的情况每分每秒都在变,当下制定的战术可能上场之后就要推翻,所以大家不要太过依赖我的推测,以各自的经验和判断为主,用我的推测做辅助。”
他在面对每一场比赛时都是这样认真又严谨,只是这次似乎格外不同。
狐森好像……有点亢奋过头了?
宫侑对上狐森那双隐隐跳动着火焰的眼睛,迟疑地想。
狐森司表面看上去没什么破绽,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情绪稳定,连笑容都恰如其分,头发丝都没乱一下,怎么看都不像是精神亢奋过头的样子。
但宫侑还是从狐森司的眼睛里察觉到了一丝端倪——狐森这家伙,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宫侑看向角名,角名对他点点头。
狐森确实很亢奋。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啃了三个布丁四个毛豆生奶油大福一个草莓巴菲,看得角名伦太郎牙都疼了。
糖分严重超标。
或许是因为看比赛不需要在动脑的同时还要动身体,所以狐森司的头痛症状在吃了一大堆甜品后好了许多,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隐痛,睡一觉后就能满血复活。
狐森司挑眉,奇怪道:“阿侑,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宫侑摆摆手:“没什么,话说晚上你还吃得下晚饭吗?”
狐森司一脸淡定:“当然吃得下,甜品是另一个胃。”
宫侑托着下巴:“有道理……狐森,放松一点。”
狐森司眨眨眼:“我已经很放松了。”
宫侑盯盯地看了他许久,才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吧,我当然信任你。”
宫治吃着从角名那里兑现的布丁,又看了看阿侑手里那个布丁,小声道:“角名,你这家伙其实挺心软的。”
阿侑那么笨,都有布丁吃。
角名伦太郎双手合十,祈祷的语气:“用布丁贿赂一下,别给我添乱就行。”
宫治:……
黑须教练也在一旁和大家一起看比赛回放,只是期间很少出声表达想法,任由选手们各抒己见地激烈讨论,然后在讨论陷入僵局时用简单的两句话点醒他们,再看少年们一脸恍然大悟地继续看比赛。
有了狐森司这个善于拆解比赛并重新进行建构的分析师,搭配上思维活跃、视角全面的指挥官宫侑,黑须法宗已经很少在备战环节发言了。
将少年们带到餐厅后,他和大见太郎坐在另一边餐桌上,轻轻碰杯——比赛期间,只是橙汁。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拿个冠军实在说不过去。”黑须法宗一副“奖杯非要往我怀里飞,我推都推不走”的表情,勉为其难道,“先定个小目标,明天称霸全国吧。”
大见太郎失笑:“如果这个算是小目标,那怎样才算大目标呢?”
黑须法宗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畅快道:“当然是连续三年,全国称霸!”
让所有的高校,都笼罩在名为稻荷崎的恐怖之下!
大见太郎心生向往,眼神里自然流露出几分期待,但还是提醒道:“你刚刚很像是在立flag……”
黑须法宗大惊失色,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别提醒神明啊!”
然后双手合十碎碎念:“神明勿怪,神明勿怪,就当刚刚的flag您没听到……”
黑须法宗撤回一个flag。
大见太郎看着平日里只念叨排球、稻荷崎和小狗的黑须教练,如今为了胜利也开始在乎玄学,顿时心生感动:“黑须教练,你真的很爱稻荷崎。”
黑须法宗瞥他一眼,继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那种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来和我一起请求神明忘记我们刚刚的对话。”
大见太郎:……这真的不是在反复提醒神明要牢记吗?
他慢吞吞地抬起双手,轻轻合十,心中默念:
如果真的有神明大人在注视着,那就请您看看这群孩子吧。
他们一直一直都很努力,值得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奖励。
北信介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环顾一周,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明天的大家也一定能笑着走下赛场。
……
IH男子排球赛决赛当天,主会场人声鼎沸,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狐森司迈进内场时,嘈杂又热闹的声音将他包裹起来,让他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仿佛踩在云端。
他曾一次次逼近过全国大赛的决赛赛场,又遗憾止步在半途。即使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不过是社团活动”,可心头萦绕的不甘和渴望却没有因此削减半分。
而当他真正爱上排球后,那奖杯更是金光璀璨、闪闪发光,让他魂牵梦绕。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小作裕渡满脸震撼地看着沸腾的观众席,喃喃自语道,“我们竟然真的打到决赛了。”
他在球队里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同期太强了,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吊打他,以至于在国中时还是正选的他上了高中后,仅在县内的比赛中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过几次。
小作裕渡知道,仅有的几次上场机会,只是黑须教练在“练兵”,队内大部分替补选手都在县内比赛时上场过,以此增加一些大赛经验,不至于在关键时刻上场时脚软。
到了全国大赛上,小作裕渡全程都在最佳观赏席——替补区,为球队提供最近距离的声援。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在这场全国大赛上很没有参与感。名为胜利的荣耀,似乎只是浅浅地落在他身上,而他并不是这份荣耀的缔造者。
可他真的很为他的队友们感到骄傲。
“现在呢?有没有感受到真实?”银岛结捏住小作裕渡的脸,拉长。
小作裕渡只觉得脸一疼,什么恍惚什么梦幻,全都碎成了一声惨叫:“银岛你松手,快松手!醒了醒了,我已经感受到非常真实的疼痛了!”
银岛结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要有配得感,要坚定不移的相信,稻荷崎属于这片赛场!”
小作裕渡:“……你又是从哪本小说看来的词?还配得感?”
银岛结大手一挥:“这种小事不必在意。”
小作裕渡:“……”
他有些无奈,又被银岛逗笑,只能一边搓搓脸、一边跟着队友们一起,走进主场馆内场。
灯光璀璨明亮,将体育馆内照得纤毫毕现。稻荷崎选手身穿队服走进内场时,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稻荷崎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并不是三年级组,而是二年级们。
北信介和尾白阿兰走在队伍最前端。尾白阿兰每走一步,都要担忧地看一眼北信介肩膀上挂着的暗红色队服外套,这种没有任何暗扣、纯靠肩膀支撑的造型,总是让他很担心外套会掉。
如果不是体育馆里冷气开得太足,不穿外套很容易因为一冷一热的温差而感冒,他一定会劝北把队服外套留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尾白阿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步伐稳健神情淡然的北。
……这么披着外套还真是挺帅的,没想到稻荷崎最会耍帅的人竟然是北!
大耳练和赤木路成走在两人身后,一个跟紧北,确保北的外套滑落时能第一时间把衣服捞起来,确保北的帅气形象,另一个则是拎着外套向前走。
赤木路成刚刚学着北的样子尝试了一下肩披外套,帅是帅,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总觉得自己老肩巨猾,外套随时会掉,只好脱下来拎在手上。
二年级身后,就是一年级。
“台风最稳”的宫侑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愉悦地迎接来自观众席的热情应援。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扭捏,洒脱得仿佛是红毯上的大明星,生来就要万众瞩目、被闪光灯环绕。
狐森司没有阿侑那样张扬,却也很开心自己能受到观众们的欢迎,人气王软件自动加载运行,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出了模特般闪耀帅气的步伐。
宫治走在阿侑右手边,角名伦太郎走在狐森左手边,两人都落后阿侑和狐森半步,似乎是不想抢他们的风头。
银岛结和小作裕渡在几人身后嘀嘀咕咕地点评阿侑和狐森哪一个更帅。
“我觉得是阿侑,金发真是太闪了,他的脸又是很锋利的帅,像是啪的一下打人脸上的那种帅,硬帅!”
“狐森也不差啊!英俊坏小子这种设定这几年越来越不吃香了,温柔完美的王子殿下才是王道!像狐森这种美好精致没有攻击性的脸最耐看了!”
“性格上当然是狐森更好一点,但帅还是阿侑帅吧?”
“不不不,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帅,如果是我的话,我更偏好狐森的类型!”
角名伦太郎无声地转过头,盯着小作裕渡,声音很轻:“也跟我说说,你偏好哪个类型?”
小作裕渡:……
阿这……
“啊哈哈……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将自己的审美扭转成阿侑这种类型!”小作裕渡非常识时务。
角名伦太郎那双犀利的眼睛顿时变得无比嫌弃:“噫,没品的家伙。”
小作裕渡:……
一年级身后,是以守护者姿态走在队伍最后的三年级组。
队长山崎晃,副队长林悠人,队员土屋野。
他们是后辈们最坚实的后盾和依靠,几乎包揽了赛程内的所有后勤工作,让后辈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走上赛场。
这支由红色和黑色搭配出来的队伍在踏进内场的瞬间,似乎把整个空间都压低了饱和度,现代化的体育馆也仿佛变成了神秘危险的妖怪森林,稻荷崎的支持者们都在为他们心爱的小妖怪们热烈声援。
“小司小司,你快看稻荷崎观众区那边!”小真突然语气激动地在狐森司耳边喊道。
狐森司差点被自家守护甜心震聋,揉了揉耳朵后才向观众席看去:“……等等,那个是亚梦吧?!”
观众席上,站在稻荷崎拉拉队最前排的小少女正挥动着她手中的爱心花球,粉色的遮阳帽斜斜的戴在头上,粉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侧马尾,红色的爱心头饰恰到好处地点缀了小少女的娇俏。
她身穿可爱的拉拉队裙装两件套,脖子上和腰上都绑着长长的粉红色丝带,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着,既活泼又漂亮,宽松的膝上袜下踩着一双方便运动的运动鞋,满满的青春活力。
……这明显是日奈森亚梦变身后的装扮,Amulet Heart!
狐森司惊得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萤灯显然也很震惊:“还有唯世、空海、弥耶、几斗、歌呗……连三条小姐都在!咦?三条小姐身边那个小少年是谁?”
这是什么震撼魔法阵容?!
狐森司最近一直在吃体力不足的苦,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亚梦难道是想一直保持Amulet Heart的状态直到比赛结束吗?变身超消耗体力的啊!”
被观众席超强应援阵容震撼到的其他稻荷崎选手们:……这是重点吗?!
真不愧是守护者老前辈了,非常爱护后辈呢……
观众席上,稻荷崎拉拉队一开始也很震惊这群小学生的到来。
“我们是专门来为狐森前辈应援的!”相马空海一脸爽朗,条理清晰地和拉拉队队长沟通道,“可以帮我们安排一下应援位置吗?”
拉拉队队长张张嘴,不知道应该先吐槽狐森的魅力已经连小学生都不放过,还是应该先吐槽现在的小学生为了追星竟然能从大老远的爱知县跑过来。
作为这群人中唯一的成年人,三条由佳里努力微笑着解释道:“他们都是狐森的朋友和后辈。”
昨天,三条由佳里还在家里享受美好的周六,心爱的弟弟家务能力满分,她只需要喊一声“海里”,弟弟就能解决她所有的烦恼。
直到门铃声响起,歌呗带着一群守护者小鬼站在门口,目光热切地看着她。
三条由佳里被迫听这群小鬼们在她家客厅里,七嘴八舌地抒发他们看完IH男子排球半决赛后的观后感。
等等,什么叫“狐森前辈的排球比赛太燃了我们要一起去现场为狐森前辈加油”??
你们去就去吧为什么要带上我?
三条由佳里挠头:你们还记得我是复活社优秀员工吗?
三条海里端上洗好的水果,明明年纪全场最小,却像大人一样可靠:“那就去吧,姐姐你也可以出门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三条由佳里:成年人的假期就应该和床合而为一啊我的傻弟弟!
……于是第二天,三条由佳里最终还是在弟弟的期待和小鬼们的请求下,带着他们前往了IH 举办地。
三条由佳里:我绝对不是在担心这群笨蛋小鬼自己偷偷坐新干线四处乱跑最后把自己搞丢,绝对不是。
于是,在IH男子排球赛决赛的现场,凑出了这样一支华丽的魔法应援阵容。
不愧是决赛,够排面!
第84章 应援君
观众席上的日奈森亚梦当然不是处于Amulet Heart变身状态。准确的说,她现在穿的这一身算是cos服……没错,她在cos自己的Amulet Heart。
这身装扮很不符合日奈森亚梦的日常穿搭,在非变身状态下,她穿着这身衣服站在镜子前都会感到害羞,所以她此刻正在形象改造——和最适配这身穿搭的小兰。
比起变身,形象改造消耗的体力要少得多,没有多余的战斗消耗,她甚至可以保持一整天的形象改造。
美琪小声嘀咕:“和我的Amulet Spade变身也很帅气啊……”
小丝温柔安慰她:“但是小兰的变身是加油拉拉队装扮嘛,更适合这个观众席啦。”
小兰得意地叉腰:“在这种时候,当然需要拉拉队的闪亮登场!”
形象改造状态下的日奈森亚梦性格活泼又大方,因为穿搭非常符合一个拉拉队少女的形象,所以她和伙伴们被安排在了稻荷崎拉拉队最前排的位置——这么可爱的小学生,就应该用来当拉拉队的门面啊!
拉拉队队长一脸喜爱地看着日奈森亚梦,随后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金发双马尾少女——和邻家妹妹般可爱活泼的亚梦相比,这个表情冷淡神色略显高傲的精致美少女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冒昧问一下,”拉拉队队长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一个对漂亮国中生搭讪的糟糕高中生,“你是明星吗?”
星名歌呗微愣。她在爱知县知名度很高,属于走在街上也能被认出来的当红歌星,但在其他地区,她只是唱片销量很好,名气并没有大本营爱知县那么高。
所以她一开始没觉得自己会认出来,甚至刚出爱知县没多久,她就把帽子墨镜口罩都摘了——天知道那一套打扮有多不舒服,墨镜和帽子打架,口罩更是闷得难受。
“我……我是歌手。”星名歌呗迟疑地回答,声音很低。
等下还是把口罩帽子都戴好吧,墨镜就算了,有点影响她看比赛……
拉拉队队长开朗道:“果然是你啊,星名,我妹妹非常喜欢听你的歌!”
他在说出“星名”时有意压低了音量,毕竟这里是IH男子排球赛决赛的现场,观众多到一旦出现动乱、主办方都来不及维持秩序的程度,在这里暴露一个国民级歌星的存在……那场面真是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拉拉队队长委婉地提醒道:“你最好戴个口罩什么的……你可是国民歌姬。”
虽然星名歌呗只在爱知县进行商业活动,但唱片可是销遍了全国!
星名歌呗默不作声地戴上口罩和帽子,隐藏起自己浅浅的开心。
作为歌手,她的歌被喜爱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幸好因为复活社胚胎部人手不足,那些具备“魔力”的唱片只会在爱知县内销售,方便进行坏蛋的回收,否则她再怎么冷漠,也难以面对这句“我的妹妹很喜欢你的歌”。
自从她和哥哥当上二五仔后,复活社的计划就没有一次成功的,她终于能放心唱歌,不再背负那些沉重的愧疚。
星名歌呗将精致美好的脸藏在口罩下,目光柔和地看向排球场的方向——狐森哥要在那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双手交叠放在心口,由衷地希望狐森哥也能在这里获得幸福。
见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歌星如此好说话,拉拉队队长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升起对狐森的敬佩。
连国民歌星都是狐森的球迷吗!这小子真的是……不愧是圣朝人气王啊!
“我先和你们简单说一下不同选手的应援方案……”拉拉队队长没打算压榨小学生,只是告诉他们在什么时候要保持安静,不要对选手造成影响。
日奈森亚梦认真听着,粉粉嫩嫩的可爱少女握着应援花球,那天真可爱又活泼灿烂的样子,让稻荷崎拉拉队的一众少男少女们都忍不住软下了表情。
太可爱了,实在是太可爱了,狐森他竟然有这样可爱的小学生球迷!
狐森司你好福气!
拉拉队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心里艰难又遗憾地划掉了“在对手发球时喝倒彩”的计划。
按照北的说法,这应该是在面对强敌时才能使用的杀招。
而此刻是全国大赛的决赛现场,对手是赫赫有名的京东井闼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符合“强敌”“硬仗”的定义。
所以拉拉队队长原本是想将这一招搬出来,给井闼山来一手出其不意的场外招,为球队换取一定的环境优势。
但他看着面前的小学生们,他们个个礼貌乖巧,脸上是纯然的天真和期待,怀揣着热忱远道而来,只为了在现场为他们最爱的选手应援。
在这样的孩子面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我们是会为对手喝倒彩的坏前辈哦”这样的话。
“我看了九、狐森前辈所有的比赛,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狐森前辈口中‘最帅气的应援’是由怎样的拉拉队创造出来的了,稻荷崎的拉拉队果然超级帅气。”
边里唯世一脸赞叹地看着稻荷崎吹奏部成员手中的乐器。
就连每一名选手的发球都要用不同的应援方式,这种细致入微的温柔对待,难怪狐森前辈每次提起拉拉队时,表情都是如此自豪。
边里唯世玫红色的双眼中浸润了满溢的真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拉拉队队长有些害羞。
他颇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头,才笑道:“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很简单的事……”
“才不是很简单的事呢,小森前辈都跟我们讲过的,这是很了不起的应援!”
结木弥耶很不开心拉拉队队长的谦虚,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森前辈说,他在赛场上陷入疲惫和气馁时,总能听见来自观众席的应援,整齐又稳定,再乱的环境也会清晰地凸显出来,永远都不会缺席。”
结木弥耶努力回想着小森前辈说过的话:“每当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时,他都能获得更多的力量,完成更出色的跳跃。”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拉拉队的加油喝彩能让小森前辈变得更强。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那时的小森前辈一边给她烤饼干,一边回答她……
“小森前辈说,这是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魔法!”
可爱天真的小学生,站在高中生前辈们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应援对于排球场上的选手而言,是能够让他们脱离沮丧和困境的、令他们变强的魔法。
拉拉队队长张张嘴,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声,像是被柔软甜蜜的棉花糖堵住了嗓子一样,说不出话。
他乐感出色,头脑灵活,节奏感也很强,所以他不仅是拉拉队的队长,同时还是稻荷崎吹奏部的指挥。
他将每一次应援都当做一次需要根据赛场情况进行节奏调整的吹奏演出,他需要让吹奏乐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给予球场上的选手最有力的应援。
所以他是整个拉拉队中,看比赛回放次数最多的那个人。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稻荷崎的球队,然后自然而然的爱上这支队伍,让他的每一次应援都发自内心的热爱。
队长对球队的热爱一直滚烫热烈,直到今天。
在全国大赛的决赛现场,一个可爱的孩子,振振有词地对他说: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是魔法。
是让选手们变得更强的应援魔法。
他对球队的爱,有了震耳欲聋的回应。
“是这样啊。”拉拉队队长终于能发出声音,他转头看向他的队员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的努力,球场上的选手们都感受到了。
赛后的致谢环节,从来不只是一道必须完成的规定流程,而是球队向拉拉队致以最诚挚感谢的时刻。
结木弥耶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她不太明白拉拉队队长的声线为什么带着哽咽,只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是啊,小森前辈还有专门剪辑制作出来的《稻荷崎拉拉队应援集锦》光盘,他还带我们一起看过呢,说是什么县内……什么比赛来着?”
相马空海提醒道:“兵库县县内预选赛。”
结木弥耶捶了下掌心:“对,就是这个比赛,比赛镜头里所有的拉拉队应援片段,小森前辈都收集起来了!”
拉拉队队长终于绷不住,在可爱的小学生球迷面前,露出了蛋花眼。
“呜……狐森你这家伙……害我在后辈面前丢脸……”拉拉队队长眼泪汪汪,“井田,你说得对,爱上狐森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井田一郎也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流下了宽面条泪:“呜呜呜很不开心地欢迎你加入狐森后援会!”
拉拉队队长:“呜呜呜为什么不开心?”
井田一郎:“呜呜呜我拒同担。”
拉拉队队长:“……”
上杉空眼眶红红地劝他:“井田,多一个人爱狐森不好吗?爱是分享不是占有。”
井田一郎:“我要是有角名那本事,我早关狐森小黑屋了呜呜呜……”
上杉空:“……”
上杉空:“劝你收回刚刚那句不健康的发言,提醒你一下,我练过散打。”
井田一郎:“你说的对,爱是分享,不是占有。对了,要一起套角名麻袋吗?我提供麻袋。”
稻荷崎拉拉队众:……
守护者加复活社二五仔组:……
感动的气氛顿时变得啼笑皆非甚至还有点违法犯罪,众人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应援这件事上。
“对了,我刚刚还想问——那边怎么又多了两支队伍?加一个狢坂也就算了,枭谷怎么也凑过来了?”井田一郎转移话题的本事一绝。
虽然高木山止步第二轮,但他对那几支人气很高的队伍还是很了解的。
东京枭谷,在昨天的半决赛上惜败于同赛区的井闼山之手。
按照“输了的队伍跟着赢了的拉拉队走”这个神秘定律,这个枭谷应该坐在井闼山拉拉队那边才对。
拉拉队队长迟疑道:“枭谷的木兔说,他和狐森是朋友,所以要坐在稻荷崎这一边……”
说到这儿,他才有种后知后觉的震撼:“等等,今天的‘狐森亲友团’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远道而来的小学生团、高中生和知名歌星,歌星的经纪人和她的弟弟,光这些还不够,竟然还有枭谷的王牌吗!
井田一郎比拉拉队队长还震撼:“啊?又是朋友?”
#论狐森司到底有多少个朋友#
见井田一郎看过来,木兔光太郎爽朗地摆摆手。
“这个寸头小子怎么一直在看着我,难道是想和我交朋友?赤苇,你怎么看?”
“人之常情,人人都想和木兔学长交朋友。”
“我也这么觉得!”
被木兔光太郎硬拉过来、导致狢坂不得不和枭谷这支队伍强行拼在一起排排坐的桐生八:……
木兔光太郎刚刚就是这样喊着友谊啊、缘分啊什么的,把他拽到枭谷这边来了。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刚刚甚至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对话!
怎么就友谊了?哪来的缘分呢?
一切都太突然了!
桐生八被木兔拽走后,他身后跟着的那一串大惊失色的狢坂选手,自然也紧追他的脚步。
没见过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王牌的,狢坂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赤苇京治对着桐生八抱歉地笑了笑:木兔学长一直都是在这样自来熟,打扰了……
桐生八下意识地回以点头,十分好脾气:没关系没关系……
臼利满咬着手指头,阳光开朗地阴暗思考:就是因为八学长太好脾气了,所以才会差点被抢走……礼尚往来,等下我就忽悠双塔抢了木兔就跑!
云南惠介后背凉凉的,感觉是猯望在心里说他坏话。
猯望后颈凉凉的,感觉是云南在心里打坏主意。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选手入场了!”
有人这样喊道。
于是观众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刚刚走进场内的稻荷崎身上。
稻荷崎的支持者们将全部的喜爱,都化作呐喊和掌声,来迎接这群百里挑一的天才小妖怪。
狐森司看着观众席上一张张熟悉的脸,脸上的震惊和喜悦交替,直白到让人一眼便能窥见他复杂的心情。
超华丽的阵容,甚至可以原地开一场皇家茶话会。
“你们怎么来了?”聪明的狐森司问了一句废话。
“来给你加油。”爱说反话的别扭黑猫,难得直白地说了句真心话,因为他知道好友狐森是个需要被注视被肯定的麻烦家伙。
月咏几斗靠在围栏上,垂着头,碎发滑到额前,打下一小片阴影:“再厉害一点,拿下冠军吧,狐森。”
狐森司嘴角上扬,再上扬,直到他终于不再克制嘴角的弧度,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我吧。”
看着他,如何捧起金灿灿的奖杯。
稻荷崎入场后,随后便是井闼山。
黄绿渐变色的队服让井闼山有种热带雨林般的清新感,尤其像一根根半生不熟的香蕉,向内场款款走来。
观众席上爆发出不输于稻荷崎入场时的欢呼,可见这支王者之师的超高人气。
狐森司看向井闼山队伍中那个自然卷少年。
佐久早圣臣神色冷淡厌世,黄配绿这样挑人的色彩搭配,在他身上也显得时尚感十足,将明亮的撞色硬是穿出一股清冷的气质,处处彰显东京贵公子的从容。
佐久早圣臣恹恹地抬起眼皮,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狐森司投来的眼神,迅速而精准地与狐森对上视线。
狐森司微怔,脑海里突然闪过木兔对他招手打招呼的画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来这个,反正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对着佐久早招手了。
佐久早圣臣显然没想到狐森司竟然会和他打招呼,冷淡的表情顿时显出几分呆,良好的教养让他很难忽视一个人的友好信号,即使那个人是他接下来的对手。
于是佐久早圣臣也迟疑着抬了抬手,动作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举起了手刀向对手示威。
再搭配上佐久早圣臣那张一旦面无表情就显得很冷漠的帅脸,狐森司真是很难不把他的动作当挑衅。
狐森司:……其实是挑衅的话才更合理吧,毕竟是对手啊。
佐久早圣臣身侧的古森元也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社会化程度远胜表弟的古森元也侧身看向狐森司,扬起那张比微笑柴还可爱的脸,开朗地挥挥手。
古森元也:圣臣呐,打招呼时要像我一样阳光啊,最起码得稍微笑一笑吧?你这样看上去很像是宣战啊喂……
佐久早圣臣:谁说我要打招呼了?就是宣战。
从昨天半决赛上,他和狐森司遥遥对望时起,佐久早圣臣心里那股警惕就飙升到了顶点。
等到半决赛结束后,他更是利用所有休息时间,抱着平板一遍遍地看狐森司的比赛回放,将那诡谲莫测、犹如鬼神般的拦网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或许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元也和善于读心的饭纲学长,才能看出他对狐森的戒备和抑制不住的战意。
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谁的个人技巧更胜一筹?
一切都将在今天的比赛上得出答案。
佐久早圣臣收回手刀,转过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狐森司又对着古森元也笑了笑,才收回视线,陷入沉思。
“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吗?”宫侑问道。
狐森司表情凝重:“确实有一个新发现……”
宫侑的表情跟着严肃起来,一旁其他的稻荷崎选手们也将注意力放在了狐森身上。
狐森司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用沉重的语气继续说道:“古森的眉毛,是豆豆型!”
稻荷崎众:……
宫侑拳头捏紧,挤出一抹狞笑:“你想说的新发现就是这个?”
狐森司请咳一声道:“其实还有……”
宫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重新认真起来。
狐森司目移:“……古森和狐森都有森诶!”炸毛了炸毛了,阿侑马上就要炸毛了!
宫侑果然炸毛了:“角名,阿治,你们两个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坏家伙的一点小教训!”
宫治安慰道:“好了,别只许阿侑放火不许狐森点灯,你平时也没少逗狐森,如今都是报应啊。”
宫侑:“……”
角名伦太郎更是把不讲理写在脸上:“这怎么不算是重要的新发现呢?这可是眉毛,青根都没有……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姓氏里都有森,这也算是——”缘分。
但角名伦太郎不想让任何人和小狐有缘分,于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侑:“……”
宫侑乐了:“呦,怎么不往下说了?一个叫狐森,一个叫古森,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友谊的小火苗就是靠这些奇奇怪怪的缘分燃起来的!
宫治下意识和阿侑打配合:“这就是情侣名啊!”
……他在说什么?!
果然,老师说的对,平时总犯错的话,等到了考场上就真的改不过来了!
宫侑:“啊?啊……对,这就是……嘶。”可恶,说不出口!
宫侑表情复杂地看向阿治,不明白他怎么就从嘴里蹦出这么个烫嘴的词。
还情侣名……
角名伦太郎盯着阿治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很好,阿治。”你的布丁没了。
口出狂言的宫治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话刚出口的瞬间,他人都麻了。
嘴比脑子快就是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出暴言创死所有人。
狐森司也别扭了一下,简直无法直视自己和古森的姓氏了。
“准备热身吧,”狐森司转移话题,“快到时间了。”
众人收拾收拾心情,走向排球场。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比赛,不止是狐森司深受影响,所有选手都不太好过。
尾白阿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和后腰,又压了压肌肉略显紧绷的小腿,确认身体全部活动开后,才走进排球场,发两个球找找手感。
少年们做完拉伸后陆续上场进行热身扣球,宫侑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寻找队友们的最佳状态。
饭纲掌在热身的间隙瞥了一眼宫侑的托球,赞叹道:“真漂亮,又精准。”
佐久早圣臣活动着手腕,表情平淡:“你的托球更好。”
饭纲掌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手指接触排球后稍稍用力,细细地感受着排球表面的触感和弹性,像是在和排球建立某种奇妙的联系:“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佐久早圣臣:……微妙。
古森元也看了眼时间:“快开始了。”
上午10:00整,IH男子排球赛决赛正式开始,兵库县稻荷崎对战东京井闼山,双方选手已就位。
第85章 决赛君
播报员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嘈杂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进行的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大会,男子总决赛。”
“兵库县稻荷崎高校对战东京井闼山高校,比赛即将开始。”
“首先为大家介绍稻荷崎高校首发阵容。”
“4号,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上前,和黑须教练击掌。
“上吧,Ace。”黑须法宗道。
尾白阿兰胸腔的心脏用力地跳动着:“上了!”
“5号,银岛结。”
黑须法宗举起双臂,让银岛稳稳地拍上来,然后才略显严格道:“保持冷静,冷静不下来就看看北。”
银岛结认真道:“我一定多看北学长!”
黑须法宗:我的意思是让你别上头,不是让你瞻仰北的光辉然后更加上头,你最好明白我的意思。
“7号,宫侑。”
宫侑一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高举手臂和黑须教练击掌。
黑须法宗语重心长道:“稳定情绪,稳住节奏。”
宫侑此刻已经处于高涨的情绪当中了,闻言一脸开朗道:“放心吧黑须教练,我超稳的!”
黑须法宗:……更不放心了。
“9号,狐森司。”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在播报到他的名字时跑步上前,和黑须教练用力击掌。
“放心大胆地打自己的排球吧。”黑须法宗表情严肃,语气却温和得像蓬松柔软的棉花。
狐森司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一双深蓝色眼睛清凌凌的,理智又冷静:“是,黑须教练。”
“10号,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和黑须教练击掌。
黑须法宗笑了笑:“将你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就没有能够阻挡你的拦网。”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我会的。”
“11号,宫治。”
宫治看上去要比兴奋过头的阿侑冷静得多,但整个稻荷崎中,他是最纵容阿侑托极限球的那个。
阿侑每个灵机一动的背后,都有既煽风点火、又负责善后的阿治。
“……阿治,去和阿侑一起大闹一场吧。”黑须法宗举起双手。
宫治抬手,和黑须教练稳稳击掌:“我们最擅长这个。”
“15号,赤木路成。”
赤木路成小跑着上前,没等黑须教练出声就主动道:“他们的背后交给我!”
黑须法宗笑了笑:“当然,你是最值得信任的自由人。”
“总教练,黑须法宗。”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并肩而立,仿佛定海神针般站在教练席长椅前,是少年们最强大的后盾。
替补区里,北信介静静注视着他的队友们,目光温柔地欣赏着这群闪闪发光的小妖怪。
大耳练拍了拍身侧满眼羡慕的小作裕渡,动作间带着前辈的安抚和鼓励。
继续努力吧,直到站在那个赛场上、或者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天。
“下面介绍井闼山高校首发阵容。”
“2号,古池康裕。”
“4号,波场利晴。”
“5号,饭纲掌。”
“9号,马立昭彦。”
“10号,佐久早圣臣。”
“12号,景山馨。”
“13号,古森元也。”
“总教练,春日律。”
井闼山首发选手和教练一一击掌过后,身姿挺拔地走向赛场。
播报员平稳沉着的播报声也进入尾声。
“祝愿选手们能取得好成绩,为这片排球场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双方选手,隔网相见。
比赛正式开始。
率先发球的一方是井闼山,二传手饭纲掌持球前往发球区,站定。
观众席上,曾经应援风格堪比有文化的流氓般的稻荷崎拉拉队,此刻安静无声地注视着,没有拿出他们的“武器”。
观众席中的一部分观众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相信,稻荷崎拉拉队真的变了。
就连面对井闼山也没有使用“喝倒彩”“扰乱发球节奏”的方式进行进攻性应援,稻荷崎拉拉队终于从主动型变为了半主动半防守型。
那些缺德的招式,“不会”和“会但不使用”,带给人的感觉也会有细微的不同。
后者更难做到,所以更值得敬佩。
他们相信,当稻荷崎拉拉队碰上“实力相当”的拉拉队时,稻荷崎拉拉队一定会再次拿出真正的实力,让对手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全国高中第一拉拉队”!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更是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稻荷崎拉拉队,不惹事也不怕事!
在对手拉拉队的尊重下,饭纲掌得以在安静的环境中完成发球。
哨声响起,饭纲掌发球出手。
狐森司的大脑在排球离开饭纲掌掌心的瞬间开始高速运转,看过无数遍的比赛回放以最精炼的图像形态,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大脑里。
饭纲掌,各方面能力水平都十分均衡的二传手,擅长的发球有大力跳发和上手飘球,在四分之一决赛时也曾使用过下手发球。
此刻,饭纲掌完成助跑起跳后挥出的发球无疑是大力跳发,排球被全力扣杀过网,球速极快、力量强劲,瞄准了后排的尾白阿兰。
对比同在后排的宫治和赤木路成,尾白阿兰的接球水平是最低的。
饭纲掌精心挑选的目标果然没让他失望。尾白阿兰虽然及时摆出接球的姿势,但由于排球旋转过快,他没有用恰当的接球角度进行抵消,所以接起来的是个半到位一传。
开局不顺啊——尾白阿兰在心里暗叹一声,表情却依旧淡定自若:“阿侑,救一下!”
宫侑立刻就位,双臂高举,目光迅速扫过全场,随即半蹲下来稳定重心,托球出手。
狐森司助跑,目光快速锁定井闼山前排的佐久早圣臣——两支队伍在排兵布阵上非常默契的将狐森司和佐久早圣臣都放在了四号位的位置上。
似乎双方的教练也很想见识一下,进攻球路最多变的佐久早和拦网风格最奸诈的狐森司放在一起,究竟会产生多么精彩的化学变化。
然而最先产生化学反应的,却是狐森司的进攻,和佐久早圣臣的拦网。
狐森司起跳时,佐久早圣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通过托球的轨迹和速度,配合狐森司的助跑路线,佐久早圣臣轻松锁定了狐森司的起跳点。
……好吧,其实并不轻松。推理过程很烧脑,但佐久早圣臣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吃力,在这种时候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显得他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对付狐森这种多智近妖的副攻手,当他彻底看穿我们的那一刻,就是他拦网系统彻底成型的瞬间。”
饭纲掌推动白板上的磁吸扣,微笑道:“狢坂用来消耗狐森精力的招数很好用,但多余且无意义的动作不仅在消耗狐森司的精力,也在消耗我们的精力,得不偿失。”
“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狐森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或者主动收敛起可能会暴露自己真实目的的信息,就足够他心生警惕了。”
饭纲掌摩挲着黑色的9号磁吸扣,笑容意味深长:“只要他还没将我们看到底,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赛场上,佐久早圣臣在狐森司引臂的那一刻利落起跳,修长的双臂高高竖起前压,挡在狐森司的眼前。
善于观察对手进攻状态的狐森司,当然也擅长观察对手拦网的状态。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扫过佐久早圣臣的肩膀、手肘和手掌。在拦网时,这些位置都有可能暴露出对手的拦网动向。
比如拦直线球时,手掌会前伸发力,指尖会有种用力向前戳的紧绷感,这样的拦网会更“结实”,能抗住进攻球员的全力扣杀。
如果选择倒手的话,肩膀会向一侧紧绷,随时准备跟随手臂的动向扭动,上半身也会隐隐倾斜,方便第一时间启动倒手。
狐森司作为副攻手,对此经验丰富。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睫下宝石般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精光,在滞空时间结束前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佐久早大概率会倒手拦。
狐森司手腕翻转,肩膀扭动,身体向左倾斜,右臂全力挥动,手掌包住排球拍打击出。
一个成功避开佐久早倒手拦网的小斜线球。
不是他不想选择更轻松一点的吊球或者轻打,只是他眼锋一扫就看见佐久早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大个子自由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古森元也那双大长腿机动性很强,防守范围大得令狐森司头疼。比起轻松的进攻,他更想要一次彻底高效的进攻。
排球以极限的锐角角度飞向边线的防守空白处,即使古森元也第一时间迈步赶过去,也没能救回这势在必得的小斜线球。
解说员声音激昂:
“是狐森选手的小斜线!”
“狐森选手用佐久早最擅长的小斜线,击败佐久早的拦网!”
“比赛一开场就拿出小斜线作为起手进攻,看来狐森选手的手感十分火热,或许接下来他会保持快节奏的进攻!”
“可以预见,这一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场上,狐森司对着佐久早圣臣微微一笑。
用小斜线来破局,倒也不是他无路可走的选择。狐森司的技能池还没浅到,在面对双人拦网时无计可施的程度。
但他在各种技巧中挑挑拣拣时,小斜线球以一种相当霸道的姿态,强行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更多。
狐森司就是突然很想对佐久早使用小斜线扣球。
应该也不算突然。似乎从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的斜线球和佐久早圣臣的斜线球放在一起比较时起,他就很想和佐久早打一场比赛,就用小斜线。
狐森司又发现了自己新的缺点,攀比。
看到别人的小斜线打得更好,他就想打出更帅气、更强力的小斜线。
“不过我喜欢更好听一点的说法,比如竞争。”狐森司声音很低,带着细碎的笑意,轻盈地钻进佐久早的耳朵,“从我第一次在现场看见你扣球时,我就非常想……赢你一次。”
狐森司刚刚拧过一次的右手腕传来别扭的隐痛。这算不上受伤,只是狐森司让手腕强行扭到了令它感到不适的程度,所以它在用疼痛抗议而已。
只要不频繁地扭它,再等几秒就没什么感觉了。
“终于有机会和你站在同一片赛场上,我真的很开心,佐久早。”狐森司笑得很温柔。
佐久早圣臣平静地看着狐森司,漆黑如墨的眼睛安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即使是被对手明晃晃地挑衅,他也毫不在意。
他是不善于社交的类型,但他刚好有一件非常非常好奇的事,想要问清楚。
于是他以一种相当自我的姿态重启话题:“你拦下若利时的感受是什么?”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一僵,漂亮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具象化的迷茫,聪明的大脑卡了一下后才重新运转起来。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和佐久早的话之间有什么联系。
……刚刚他哪个字提到牛岛了吗?没有吧?
为什么牛岛前辈突然加入对话了?
这难道不是私聊频道吗?
“感受?还……挺开心的?”狐森司很不想回答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但佐久早看上去实在是太期待他的回答了——他都从佐久早的眼睛里看到星星了!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我猜也是这样,那可是若利的扣球。”
狐森司木然道:“就算是牛岛前辈,我既然能拦下他一次,就能拦下他两次三次……无数次。”
“对于我来说,拦下牛岛的扣球确实很值得骄傲,但没必要夸耀。”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并不把“拦下一个人的扣球”当做拦网的目标和终点,这只是他拦网系统成型的起点。
经验和数据会不断累积,最终会形成一套“专属拦网模型”,让对手再也无法逃脱他的拦网。
狐森司终于从“我说球你谈牛”的震惊中回过神,嘴角向下撇了撇:“比起我,你更在意没在场上的牛岛前辈吗?”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诚实道:“我当然更在乎眼前的对手,只是想借此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谢谢你的回答。”
“……不客气。”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转身前往站位,不想理会这个“三心二意”的对手。
太过分了,站在你眼前的可是拦网之下全是差评的雪狐副攻!
你竟然满脑子只有牛岛!
狐森司心里的小狐狸差点被佐久早气得嘎巴一下咽气了!
“你的小斜线球很厉害。”佐久早圣臣在转身前,终于情商在线,扔下一句平淡的夸赞,又后知后觉地补上战书,“但我的小斜线更强。”
狐森司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转过身后看向佐久早圣臣,没什么斗志地点点头:“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语气平平的,情绪也平平,颇有种“从此放弃精神攻击,做个憨厚老实的副攻手”的心灰意冷。
自从上了高中,狐森司遇到的面瘫越来越多,个性也一个比一个怪,细数下来,竟然还是角名这个面瘫最合他心意——进可吵架战斗三百回合,退可配合默契心有灵犀。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自己击碎了一个可怜的小雪狐对面瘫对手最后的期待,他觉得自己礼貌完成了所有的社交,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看,他既弄明白了狐森拦网若利后的心态,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回应了狐森的挑衅,还进行了赛场互吹,怎么不算是社交小天才呢!
看完了全程并沉重闭目的古森元也:……但是你搞错顺序了圣臣!你应该先夸,再挑衅回去,最后再问拦网牛岛的体验啊!
对圣臣的社交能力十分绝望的古森元也深吸一口气,圣臣的社会化训练迫在眉睫!
但更迫在眉睫的,是井闼山即将面对宫侑的发球。
宫侑走到发球线时,古森元也打起精神,仔细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四步!
是跳飘球!
宫侑站定,持球转身等待哨声响起。
他的步数与发球类型的关系在经历这么多场比赛后,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凡认真研究过他发球的人都能看出来四步跳飘六步跳发的规律。
但即便如此,他的发球得分率在本次IH上,依旧名列前茅。
「就算猜中了我的发球,又能怎样?」
「你接得住吗?」
观众席上响起悠扬悦耳的吹奏乐,又在宫侑扬手握拳间暂停。
哨声响起,宫侑抛球出手。
短距离的助跑结束后,他在发球线前起跳,滞空时的身形线条流畅又匀称,算不上极壮实的类型,但也并不清瘦,挥臂时满满的荷尔蒙溢出来,帅得人呼吸一滞。
排球几乎无旋转地被扣出手,平平地飞向井闼山阵地。
古森元也心知这是一个飘球,目光也紧紧锁定在排球上,等待着排球突然的无规则飘动。
直到排球近在咫尺、古森元也几乎要以为这将是没有飘动的发球时,空中平稳飞行的排球突然晃了一下,向一旁掉落。
古森元也浑身肌肉霎时间绷紧,早已做好准备的腿迅速迈出一步,但他身侧的波场利晴也下意识地迈步去接,两人同时发现对方的动作,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在短暂的迟疑后,古森元也坚持了自己的跑动,而波场利晴则强行控制了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继续去接球。
只是古森元也的迟疑最终还是让他慢了一步,排球几乎擦着他指尖落地。
稻荷崎连续得分,对手还是最受期待的夺冠热门队伍井闼山。
观众席哗然,各种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将整个场馆都挤满成声浪的海洋。
“我的发球,可没那么好接。”宫侑拨了拨刘海,动作帅气又迷人,引得观众席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井闼山众人都满脸无语地看着这个开屏……开屏狐狸,佐久早圣臣更是把嫌弃写在了脸上:“只是一次发球得分而已。”
至于像花车游行一样恨不得一秒三个小动作吗?
宫侑叉腰:“只是发球得分?你不发球得分是因为你不想吗?”
佐久早圣臣情绪稳定:“不,是因为还没轮到我的发球轮次。”
狐森司羡慕地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有来有往的回合制,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心里那个蔫哒哒的小狐狸又坚强地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重燃斗志。
宫侑的第二个跳飘球,被做足心理准备的古森元也成功接起,是一个出色的到位一传。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排球飞向三号位,饭纲掌此刻早已就位,等待着这颗趁手的一传缓缓下落。
他温润的眼睛微微颤动着,快速将场上局势尽收眼底,然后在排球即将落在手中前,探究似的看了狐森司一眼。
在这样的目光中,狐森司有种被拆开看透的惊悚感,表情微微一变。
饭纲掌托球出手。
一切如同第一回合的复刻,佐久早圣臣助跑起跳,狐森司紧追拦网。
在佐久早圣臣滞空时,狐森司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说狐森司对拦网的了解是因为他自身擅长拦网,那么佐久早圣臣对拦网的了解,则是来源于他和无数拦网的见招拆招。
狐森司的拦网,在于出其不意。当你以为他要固守一线时,他倒手倒得猝不及防,在你觉得他会灵活变化时,他又能够做到和后排选手默契配合。
总之,是个拦网风格和思维方式都令人捉摸不透的副攻手。
既然琢磨不透,那就干脆不猜了。
佐久早圣臣眼睫微垂,压出半圆的眼睛,显得阴郁又清冷。
他挥臂,无论是身体还是表情,都没有传递出任何信息。
狐森司的目光随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臂移动,恨不得拆开看看里面的肌肉和筋骨都在进行怎样的变化。
他就知道,这种技术型的主攻手最难对付了。
佐久早圣臣在最后一刻,扭动了手腕。
橡胶一样的手腕在他的操控下扭出了令人看着就疼的角度,被他手掌包住的球也被强行改变了路线。
狐森司很想跟上拦网,但他知道来不及了。为了防止佐久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扣个直线球出来,他的手臂一直在防备直线球,没办法如此快速地调整到位,倒手拦小斜线。
现在倒手,只会影响后排赤木学长的判断。
赤木路成第一时间上前,然而排球落地的速度超过了他鱼跃的速度,排球在距离他一臂的距离时落地,又弹起。
佐久早圣臣,小斜线球得分。
这是一场小斜线球对决。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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