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MVP君
乌野高校门口的坂下商店爆发出一阵足以掀开房盖的欢呼。
路过的乌野学生吓得头发都炸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地看向坂下商店。
有胆子大的学生更是推开门探个头进去,一脸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乌野排球部众人欻的一下整齐回头,吓得少年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在这样惊悚的场面下,硬是没把脑袋缩回来。
“稻荷崎是冠军!!”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少年一头雾水:“稻荷崎?”
他视线移向商店内的电视,恍然:“你们在看排球比赛啊!是IH?”
IH是综合体育比赛,其中不止有排球比赛项目,还有其他运动项目,一向很受关注。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喜色,似乎和稻荷崎关系很好的样子。
少年注意到他们的队服,笑道:“你们是乌野排球部的选手吗?”
泽村大地认真回答道:“是的。我们的目标就是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和全国各地的高校角逐冠军!”
他一点都不担心被人嘲笑“眼高手低”,即使外界都称他们为“飞不起来的乌鸦,没落的强豪”,可他们就是要怀揣着这样的目标,去拼命的努力。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说都不敢说的话,又有什么资格走向全国,剑指冠军呢?
少年惊讶于泽村大地的话,却并没有因此嘲笑他们。即使对排球一无所知,但他还是对着众人握了握拳,摆出加油的姿势:“很厉害的目标!”
他想了想,觉得只是这样说似乎有些干巴,又补充道:“等你们参加了全国大赛,我一定会加入乌野拉拉队,给你们加油的!”
其实他对排球没什么兴趣,但他很喜欢这样朝气蓬勃的队伍,仿佛只要他们聚在一起,再难的关也能闯,再高的山也能登。
希望他微不足道的支持,能让他们更加坚定自己的梦想。
来自陌生同学的鼓励,让乌野排球部成员心里一暖,眼眶也有些热。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期待过了。
日向翔阳偷偷握拳,橘色的眼睛亮得像两个橘子灯,想要考上乌野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说他之前想要升学乌野,是因为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是因为引领他进入排球世界的乌野小巨人,那么如今他想要升学到乌野,除了追随偶像外,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想和大家一起,走上全国的赛场。
乌野在他心中,早已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代表着偶像的符号,而是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队伍。
他想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他一定会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
……就从数学考到及格开始吧!
乌养系心坐在收银台后,翘着二郎腿,叼着棒棒糖,看着那个橘毛小不点眼睛里升起的强烈渴望,是对乌野的向往。
又是一个一头扎进乌野的小乌鸦。
伊达工业体育馆,众人守在二口坚治的平板电脑前,在宣布获胜者是兵库县稻荷崎时,体育馆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二口坚治看着群魔乱舞的学长们,一脸震惊:“原来你们……和稻荷崎关系这么好吗?”
他和稻荷崎的选手们关系倒也不差啦……只是也不至于为了稻荷崎的胜利原地跳一段霹雳舞的程度吧?
茂庭要拍了拍二口坚治的肩膀:“看比赛就是要沉浸其中才有趣啊!我们又不认识井闼山,当然要将视角放在更熟悉的稻荷崎身上了。”
宫侑的托球实在是太帅了,沉浸式观赛后更是能感受到宫侑托球中独一无二的魅力。
镰先靖志指了指青根高伸:“二口,你再看看青根。”
二口坚治转过头,顿时一脸惊吓地后退一步:“青根,你在干什么?”
青根高伸高举手臂,表情严肃,不像是在体育馆里看排球比赛,像是已经上了赛场正在拦网似的。
茂庭要感叹道:“完全沉浸其中了啊,青根。”
二口坚治:……这也太沉浸了吧!
二口坚治又看向屏幕里,稻荷崎那些熟悉的选手们此刻正抱成一团,尽情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比起沉浸观赛,我更想站在这个赛场上。”二口坚治的声音几不可闻。
青根高伸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二口坚治。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
颁奖仪式开始前,选手们都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只能从微潮的发丝中隐隐察觉到不久前跌宕起伏的比赛。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观众还是留下了大半,准备见证稻荷崎的冠军加冕。
“第一名·稻荷崎高校。”
“鉴于该队伍在「IH」暨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大会中的优秀表现……”
“特此表彰,以资鼓励。”
金灿灿的奖杯里,七个守护甜心正趴在奖杯边沿,露出可可爱爱的小脑袋,在人类摄影机还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时,肆无忌惮地出现在镜头下,和他们的主人一起共享此刻的荣耀。
金毛小狐狸希代一脸遗憾:“如果能把我们也拍进相片里就好了。”
银毛小狐狸谷缘托腮:“魔法生物只能用魔法照相机才能拍下来吧……等等,魔法照相机?”
小真和萤灯同时看向阿铭:“阿铭啊……你的相机呢?”
阿铭一脸淡定:“在美琪那里。”
他早就知道伙伴们一定想要拍照留念,所以他刚从角名的心里出来时,就将自己的伴生相机托付给了可靠的守护甜心——他很想亲手拍下这样的时刻,但他更想在这张照片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小漫纳闷道:“为什么是美琪?”
美琪是日奈森亚梦的守护甜心,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艺术家,擅长绘画,品味很时尚。
小真托着下巴:“小兰只擅长运动相关,小丝虽然很能干但性格有点天然迷糊。”
萤灯若有所思道:“阿夜太调皮又喜欢捉弄人,可能拍十张搞怪的照片后才愿意拍一张靠谱的照片……”
希代了然:“奇迹是个骄傲的小国王,让他答应给‘庶民’拍照太麻烦了。”
谷缘也继续解释道:“皮皮还是个小婴儿,相机落在她手里只会是个玩具。”
宇迦轻声道:“依琉和绘琉一个太强势一个太软弱,偏偏互相看不惯,相机交给谁都很麻烦。”
阿铭慢吞吞开口:“大地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性格很可靠也很能干,但是他最不擅长的就是保持安静。”
摄影是一件需要耐心去做的事,擅长艺术、审美出色、能够耐心寻找最完美角度的美琪,成了众守护甜心中的最佳选择。
小漫表情复杂:“还真是精挑细选后的选择啊……”
阿铭的小脸垫在短短的手臂上,酷似角名的脸和妙脆角发型让他看上去萌得让人想一口吃掉。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是金色的一页。”
值得最用心的纪念。
当稻荷崎选手们高高举起奖杯时,守护甜心们也坐在奖杯边缘,各自摆出自己的招牌pose。
在他们头顶上方,阿夜带着其他守护甜心,在空中拎着装满金色亮片的小花篮,一边飞一边撒下闪闪的亮片,像是在体育馆里落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负责颁奖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看向场外的工作人员,眼神示意:颁奖时有落下金雨的环节吗?
场外的工作人员也一脸困惑,陷入自我怀疑:应该没有啊……
难道是他和后勤组没有对齐颗粒度?
观众们倒是丝滑接受了这个颁奖小设计,毕竟青春洋溢的帅气少年们,在高高举起奖杯时,体育馆也会为他们落下金色的雨——这画面就是很漂亮很唯美啊!
后勤组,加鸡腿!
美琪举着相机,小脸认真又严肃,不断飞来飞去地寻找角度,拍下了无数张不同角度的绝美CG。
团队颁奖过后,就是本次IH男子排球赛的个人奖项了。
稻荷崎选手们沐浴着金色的雨,在无数镜头和观众们的注视下,挺拔又骄傲地站在领奖台上,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拿到了最辉煌的成绩。
稻荷崎包揽了最佳二传手、最佳主攻手、最佳副攻手和MVP选手的个人奖项,堪称奖项大丰收。
其中最佳二传是宫侑,最佳主攻是尾白阿兰,最佳副攻是角名伦太郎,而MVP选手出乎意料的颁给了狐森司。
狐森司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有些意外地接过属于他的奖状和奖牌——他想过自己会拿到个人奖项,只是没想到会拿MVP。
MVP代表着全场最高个人荣誉,一般会颁给冠军球队中表现最优秀的选手。
狐森司对自己的表现很自信,但最优秀——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角名,试图从宿敌的眼睛里得到认可。
角名伦太郎拿着最佳副攻手的奖状,静静地注视着身侧的狐森司。
狐森司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每一次看向角名时,都正好能对上那双沉静如深夜的眼睛。
“你就是MVP。”角名伦太郎似乎知道狐森在不安什么,于是用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这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如果不是小狐,那又会是谁呢?
狐森司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他转过头,再一次直面着观众席投来的无数道目光,去透过闪光灯下的镜头,和遥远的、全国各地的观众对视,交流。
请尽情期待他的表现吧,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空中的金雨无穷无尽地落着,亮晶晶的金色亮片落了少年们满头满身。守护甜心们雨露均沾,连一旁的井闼山选手们身上都是这些漂亮的亮片,在体育馆的灯光和摄像机的闪光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这场全国级别的体育赛事,随着盛夏的余晖缓缓落幕。
少年们的梦想一路高歌,最终画上最华丽盛大的结局。
角名伦太郎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狐森司半步,两人之间再也没剩下半点空隙,肩膀和手臂都紧密地挨着,像两只互相依靠的小狐狸一样,连软软的绒毛都不分你我地交织在一起。
无人知道,在万众瞩目中,角名伦太郎的心里藏着怎样的野望。
「那年盛夏,我在心底发誓——」
「最佳副攻手是我的,MVP早晚也是我的。」
……
颁奖仪式结束后,稻荷崎众人们回到酒店,冲进浴室狠狠地洗了个澡,企图洗去一身的疲惫酸痛。
狐森司穿着宽大的浴袍,浑身冒着热腾腾的水汽,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恨不得倒头就睡了。
但他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个闪亮到晃眼的金色奖杯,困意立马就不翼而飞,浑身上下也多了用不完的力气,感觉还能和井闼山大战三百回合!
……开玩笑的。
狐森司默默放下企图举起奖杯的右手。
角名伦太郎刚拿药出来,就见狐森司正在对奖杯下手——用的那只肿成胡萝卜的右手。
角名伦太郎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狐森司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迅速扭头寻找危险源,正好对上角名那双冒着黑气的眼睛。
狐森司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并将右手向身后背了背,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就是很不想让这根胡萝卜在角名眼前晃。
……他就摸摸,他没打算真的单手举起来!
“咳,你洗得还挺快的。”狐森司调整了一下表情,才重新转过头看向角名,见他头上那两个妙脆角已经吹干了,就知道角名比他更早洗完。
角名伦太郎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毕竟我的两只手都能用,肯定比你一只手洗得快。”
避免右手扭伤加重、全程只用左手洗澡的狐森司:……
“刚拿了最佳副攻手,开心点,别这么阴阳怪气的。”狐森司难得没有和他呛声,只是忍不住又摸了摸奖杯,“你说,这个有可能是金的吗?”
角名伦太郎:“放心吧,绝无此种可能。”
狐森司:“……”
他当然知道这奖杯不可能是金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他的喜爱赋予了这个奖杯最美好的滤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它漂亮完美得不可思议。
在他心里,这奖杯甚至比金子还要珍贵得多。
它承载了稻荷崎的荣耀。
角名伦太郎走上前,将狐森司那只不安分的右手捉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到沙发上,摁住,开始给他的手腕上药。
角名伦太郎一边上药,那张嘴也不闲着,净说一些让狐森司难以回答的话:
“握手时佐久早不是提醒你涂药吗?怎么一回酒店就忘了?”
“这可是你新交的朋友殷切叮嘱过、你也答应了的事,怎么,新朋友得到了就不珍惜?”
“太渣了小狐。”
狐森司:……
狐森司:“你说这些话时都过脑子了吗?”
角名伦太郎:“我的脑子哪有你的脑子好用啊。”
狐森司:……
毒舌角阴阳怪气大爆发。
他又哪里惹到角名了?
角名伦太郎仔细给狐森上好药后,慢吞吞地收回手:“行了,接下来几天都注意点,别‘不小心’单手举奖杯就行。”
狐森司磨牙:“我发现你这人特小心眼,逮到个事就计较个没完。”
角名伦太郎淡定:“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举起手机,对着狐森的手腕就是一顿拍照留念:“我不光计较,我还存档。如果你下次再受伤,我把照片翻出来双倍计较。”
狐森司:……
他木着脸,狠狠吐槽:
“也不知道是哪只藏狐说的‘排球选手受个伤不是很正常吗?狐森殿这点疼都忍不了,还当什么人气王’这种话,我看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洒脱的啊?你现在又这样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伤长你手腕上了。”
角名伦太郎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天天都在喊退部,所以我才想办法激起你的斗志,谁知道你这家伙这么不禁激将……”
他也不说为什么非要激起狐森的斗志才罢休,反正小学生角名的脑子里只有“想和狐森一起打排球”这一件事,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做死了宿敌这个人设。
狐森司呸了一声:“我才没说过退部。”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说也算是说了。”
狐森司一副“逮到你了”的表情:“哈!我就说你会读心术吧!”
角名伦太郎:“拜托,你的心思很难猜吗?用不上读心术这么高端的魔法。”
狐森司:“……你这是对我演技的全否定!”
角名伦太郎:“你不会真以为你演得很好吧?”
狐森司:“小真,形象改造!我杀角名!!”
小真:“别闹了小司……你那点体力储备,洗个澡的功夫就耗没了,哪来的力气形象改造……”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算了,你那点有限的脑力都在排球场上用尽了,我不和笨蛋计较。”
角名伦太郎:“明明是你没力气计较……好吧好吧,感谢狐森殿的宽恕。”
狐森司:“……固定绷带你还有吗?”
角名伦太郎:“还有……除了手腕还有其他地方扭伤了?”
狐森司:“不,只是想把你的嘴缠上,脸已经够嘲讽了,嘴就别再拱火了。”
角名伦太郎:……
不远处,同样刚刚洗完澡的少年们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
银岛结小声道:“阿治,我们躲在这里,真的能看到角名和狐森的热闹吗?”
宫治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我高估角名了。”
角名这家伙都贴心地准备好伤药了,难道接下来的画面不应该是角名温柔仔细地给狐森上药、狐森别扭又害羞的接受吗?
角名你上个药动动手就行了,哪来这么多阴阳怪气的话?狐森你也是,手都扭肿了还举什么奖杯?你以为你是牛版大力士啊!
本应该是粉红泡泡一个接一个冒的恋爱场景,你们两个是怎么掐起来的?
好了!不要再继续比拼阴阳怪气的技术水平了!
宫治头痛地扶额。
宫侑叼着根巧克力棒,一脸兴致勃勃道:“这不是很热闹吗?可惜狐森没有体力了,否则他们两个在三分钟内一定能打起来!”
赤木路成一脸理解的表情:“换成你和阿治,甚至不需要三分钟。”
宫侑一脸骄傲:“3秒开启大乱斗,我和阿治是专业的!”
尾白阿兰吐槽:“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北信介擦着头发走过来时,就见队友们在聚众看热闹。
北信介:“……快去回房间收拾行李吧,下午就要回兵库县了。”
狐森司在北学长出声后,才注意到角落里挤挤挨挨的队友们。
狐森司:……一生爱看热闹的稻荷崎人。
在大家长发话后,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回到各自房间收拾行李。
狐森司将MVP的奖状妥帖放好,拎着包,和同样收拾好行李的角名一起走出房间。
稻荷崎带着荣耀满载而归。
黑须法宗还以为激战过后的少年们上车后就会呼呼大睡,没想到这帮家伙意外的有精神,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我当时就知道普通的托球甩不开井闼山的拦网,于是我灵光一闪,反手就托了个背飞球,井闼山果然没有一个人能跟上我的托球思路!”
宫侑一脸骄傲地复盘自己的精彩发挥:“简直就是神级托球!”
宫治一脸麻木:“你的神级托球甩开了井闼山的拦网,也差点甩飞了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能不能追上你的托球思路?打个战术手势能累死你?”
宫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还没开悟的石头:“打了战术手势,那对手不就有防范了嘛!”
宫治服了:“你到底是在防他们还是在防我?”
宫侑递给小真和萤灯一人一根巧克力棒,让他们抱着啃,然后转头看向阿治,满脸惊奇道:“阿治肯定能打到啦!”
宫治:“我要是没打到呢?”
宫侑:“好大的雾啊。”
宫治:“?”
宫侑:“废雾啊!”
宫治:……
北信介几乎在阿侑话音刚落的瞬间出手,稳稳摁住两人的肩膀:“大巴车上不许打架。”
宫侑:……
宫治:……
狐森司有点遗憾似的小声道:“唉……没热闹看了。”
角名伦太郎:……一生爱看热闹的稻荷崎人。
第92章 欢迎君
起初,大巴车刚刚停在稻荷崎校门口时,众人并没有在意。
IH举办时间在暑假,稻荷崎只有一部分学生在学校进行社团活动,理论上来说,即使他们大胜而归,也不会受到太热烈的欢迎——因为学生们都在家享受假期呢。
所以当毫无心理准备的少年们走下大巴车后,顿时被校门口的人山人海惊呆了。
同学们举横幅的举横幅,送鲜花的送鲜花,狐森司甚至还从人群中看到几个敲鼓打镲的,让本就喜庆的氛围更上一层楼。
“不是暑假吗……”连北信介都震惊到表情空白,泛着莹光的眼睛蓦然睁圆,七分的淡然变成了十分的可爱。
宫侑愣神之后,轻松适应了这个环境,还一脸开朗地和同班同学招手:“好久不见啊大家,暑假过得好吗?”
人群中,和宫侑相熟的几个男生大声回答:
“过得非常好!”
“看了你们的比赛,心情更好了!”
“打起排球来超级帅气啊,阿侑!”
宫侑就像是一直被夸得翘尾巴的金毛狐狸,下巴不自觉地抬上去,胸口也挺起来,每迈一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春风得意。
稻荷崎排球部其他选手的朋友们也赶回了学校,第一时间为排球部贺喜。
“狐森!你是最厉害的副攻手!最厉害的MVP!”
一声穿过喧闹人群的夸赞,清晰地落入狐森司的耳朵,抵达狐森司柔软的内心。
狐森司看过去,那是一个他并不相熟的隔壁班同学。
升入稻荷崎后,他不再面面俱到地维持社交,因此他并能不像小学国中时那样,随便一个人都叫得出名字。
可他还是收获了对方的喜爱,即使他没有帮助过对方,也没有向对方表现出自己各种美好品质。
他仅仅凭借着在排球场上的表现,就赢得了这个人的喜爱和夸赞。
“不止这一个人。”角名伦太郎在狐森耳边低语。
“我也超喜欢狐森的!嗖的一下飞过去,啪的一下拦网得分,好帅好帅!”
“MVP啊,这可是冠军球队里最厉害的选手才能得到的个人奖项!”
“没人觉得狐森长得超级帅气吗?就是那种温柔王子的类型!”
“我和狐森是同期,一想到这样的脸我还能看两年半,我就觉得很幸福~”
“无论是打排球还是当明星都很精彩的一张脸啊……”
“狐森,请给我签名吧!我觉得你未来一定会火遍全国,不管是做球星还是做明星,前途都亮得刺眼!”
“我也要我也要,请务必给我签名!”
狐森司对上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通过排球,再一次成为了校园人气王。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患得患失,而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值得被喜爱。
这是他亲手挣来的荣耀。
“阿侑的脸也很值得投资啊——阿侑,签名来一份!”
“双胞胎的脸果然很顶级,阿治也来一份签名吧!”
“其实角名的脸也很蛊啊,他是排球部最狐系的男生了……”
“竟然没有人懂黑皮吗?阿兰阿兰我们喜欢你!”
“银岛也很可爱啦~”
“我有强迫症,银岛只带单边护膝,每次看到他我都想帮他把另一个也戴上……”
“赤木学长在排球部里好小一只啊……”
“喂喂,别再往下说了,赤木学长在瞪你了!”
“那个白黑渐变头的选手就是北!在决胜局上场的稻荷崎秘密武器!”
“北站在大耳身边也显得很小只……”
“……你竟敢说北很小只?这下好了,全排球部都在瞪你了。”
身穿稻荷崎排球部队服的少年们被众人簇拥着,一路将他们护送到体育馆,又让他们签了不少名,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没有人喊狐森殿真是太好了,就让狐森殿这个称呼永远留在排球场上吧……
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我觉得是拉拉队还没回来的原因。”
稻荷崎拉拉队人数较多,整理行李安排车辆也略有些麻烦,所以落后了排球部一步。
可以预见,等拉拉队的人也回到学校的那一刻,就是狐森殿这个称呼在稻荷崎发扬光大的那一天。
狐森司表情一僵,咬牙切齿道:“不许读心,尊重内心OS隐私权!还有,你以为大家都逃得掉吗?”
稻荷崎已经全员殿化啦!大家都要当殿下啦!角名殿侑殿治殿等等殿都要搬上稻荷崎大舞台啦!
一个人的殿下是羞耻,一群人的殿下是狂欢!
狐森司一想到伙伴们都要陪着他当“殿下”,他就深觉未来的高中生涯真是太有盼头了。
角名伦太郎:……
啧,失策,忘了自己也“进阶殿下”了。
“说到称呼……现在北也上过场了……”尾白阿兰意味深长地看向北信介,“有奖竞猜,是北殿呢,还是信介殿呢?猜中的人我请他吃棒冰!”
狐森司第一个响应:“我觉得是北殿!完美无缺的高贵中又透出几分清冷优雅,简单的组合却又带着无限的魅力……北殿赛高!”
北信介:……
宫侑向来爱和人唱反调,闻言立刻呛声道:“虽然北殿已经很完美了,但信介殿在完美中又多了一丝亲昵和俏皮,更有亲和力,信介殿赛高!”
北信介:………
狐森司:“北殿兼具神性的俯瞰和人性的温柔!”
宫侑:“信介殿才是神性与人性的完美结合!”
两人互不相让,对着龇牙。
北信介:……都不管我的死活是吧?
他缓缓抬起双手,分别摁住狐森和阿侑的肩膀,声音温柔到近乎诡异:“都给我乖乖的叫北学长,好吗?”
狐森司欻的一下站直身体,老老实实道:“北学长。”
宫侑还想再犟一下,然而在北学长温柔又强势的目光中,他也只是一个乖巧的小狐狸罢了:“……北学长。”
北信介淡声道:“乖。”
然后转过头看向阿兰,满眼的不赞同,仿佛在说:都怪你,非要挑起这个话题。
尾白阿兰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就差喊出“北殿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北信介:……
心好累,他的队友们都是笨蛋吗?
“话说,现在还是暑假吧,大家怎么都返校了?”银岛结才反应过来,开口询问道。
“是拉拉队在为我们做宣传。”
作为和拉拉队交流最多的人,北信介解释道:
“拉拉队里的成员里,一二三年级的学生均匀分布,几乎稻荷崎高校的每个班都有拉拉队的成员。在我们拿到了全国大赛的门票后,拉拉队就在向自己的同学们宣传我们的比赛。”
北信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在我们打进四强后,被拉拉队安利的稻荷崎学生也开始自发向其他人安利。”
战绩就是最好的宣传,哪怕是对排球没什么兴趣的稻荷崎学生,在听说自己学校的球队打进全国四强后,都忍不住看两眼电视。
排球规则的门槛并不高,至少观赛的门槛不高,一旦用心看比赛,就很容易沉浸进去。
接下来,不用北信介解释,众人也明白了这次“欢迎仪式”究竟是怎么回事。
稻荷崎夺冠,让原本的稻荷崎球迷欢欣鼓舞,让半路喜欢上稻荷崎球队的观众深感自己压中了宝,从此对稻荷崎球队、甚至是对排球这项运动都产生极大的好感。
可能从此又会多几个人开始关注排球、喜欢排球。
这次欢迎仪式,是稻荷崎学生自发组织的活动,为了迎接他们征战全国、凯旋归来的英雄球队。
狐森司看着手里各种品种的花,幸好大家都只是送了一支而不是一捧,否则他们现在早就已经被花埋起来了。
“给我吧,我去找个花瓶。”山崎晃无奈地笑笑,眼里却满是对学弟们的骄傲。
他的学弟们就是这样人人都爱!
负责善后的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终于赶过来,看着体育馆里精神十足的少年们,黑须法宗晃了晃手里的奖杯:“走,我们一起把奖杯放进展示柜。”
展示柜在黑须法宗的办公室里,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稻荷崎排球部历届获得的荣誉,都被妥善安置在展示柜的玻璃门后,擦得洁净明亮的玻璃折射着微光,里面有奖杯,有奖状,还有各届排球部成员的合照。
角名伦太郎出声道:“明天我就去把照片洗出来。”
他的相机已经从井田手里拿回来了,并且从大量的狐森帅气时刻中找出了少量的稻荷崎全员高光时刻,其中自然也有不少稻荷崎球队合照。
阿铭的相机倒是不需要专门去洗,魔法制品不需要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或者说魔法世界在遵守另一套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魔法守恒定律,总之美琪帮忙拍下的照片都已经洗出来并放大到了他想要的大小。
等明天洗出相机里的照片后,再一起拿出来,和大家一起挑。
而现在,他们需要先将奖杯和奖状放进展示柜里。
“这样看来,我们奖杯也只是众多奖杯中的一个啊。”狐森司看着琳琅满目的展示柜,感慨道。
稻荷崎曾近30次打进过全国大赛,冠军也不是第一次拿了,是个实打实的排球强豪。他们的夺冠,在稻荷崎排球部漫长的历史中,也只不过是又一次登顶而已。
“这话听上去,似乎对前辈们很不服气嘛?”宫侑察觉到了某种情绪,眼里瞬间闪过兴奋的光芒。
狐森司轻咳一声:“我当然是非常尊敬排球部前辈们的历史战绩……但不想超越前辈的后辈,不是好后辈。”
他努力将自己的锋芒说得委婉好听些,可少年意气满得溢出来,又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宫侑拖长了声音:“所以——”
狐森司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温柔又坚定道:“我觉得,一个奖杯还不够,你们觉得呢?”
宫侑顿时笑出了声,抬起手:“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贪心!”
狐森司对准阿侑的手掌,拍了上去:“难道你不贪心?”
宫侑舔舔嘴唇,听着清脆的击掌声,笑容张扬:“我最贪了。”
这样的奖杯,他想要六个。
宫治见这两人一拍即合,一副恨不得把接下来两年半的高中时光都搭在排球上的排球狂人模样,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角名。
你家小狐已经彻底沉迷排球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体育馆恋爱……你还谈得上吗?
角名伦太郎狐狸眼一挑,眼角露出几分狡猾。
他有他的节奏。
下一秒,北信介出声:“狐森,等下结束后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你喝奶茶。”
狐森司闻言,顿时将志同道合的阿侑抛到一边,转头对着北学长露出恭敬仰慕的神色:“好啊好啊!”
他能有什么事?接下来就算是复活社爆炸,他也得先喝上这杯奶茶,再去看热闹!
黑须法宗闻言,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其他人也该回家回家,该去玩去玩,不过我估计你们应该是没什么力气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北信介对着众人点头示意准备离开,狐森司也有样学样地点点头,然后跟在北学长身后脚步雀跃地走了。
角名伦太郎:……
“嗯,是时候加快我的节奏了。”角名伦太郎木着脸,声音像是从牙齿里磨出来的一样,“木头是不能靠文火慢煮的。”
宫治一脸欣慰:“恭喜你,终于理解了这个道理。”
木头再怎么炖,也不会从生木头变成熟木头,只会从坚硬的木头,变成柔软的、坚韧的、具备可塑性的木头。
角名伦太郎一脸决然:“阿治,你等下有事吗?”
宫治:“我要吃十个饭团然后回家狠狠睡一觉……”
角名伦太郎:“你没事就行,陪我走一趟。”
宫治:“……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什么?我说我有事,我要回家。”
角名伦太郎:“我猜,北学长应该会带狐森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
宫治:“……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我说话?”
角名伦太郎:“饭团我包了。”
宫治:“好嘞,饭团仙人说去哪就去哪!”
宫侑从阿治和角名中间的缝隙中钻出个金色毛绒绒的脑袋,一脸期待:“我好像听到有人请吃饭团!”
角名伦太郎:……
带阿治还能帮他出出主意,带阿侑就是纯粹随机开盲盒,可能开出助攻阿侑,也可能开出捣乱阿侑,不确定性太强。
宫侑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角名。
角名伦太郎:“……算上你一个。”
万一能开出助攻阿侑呢?
赌徒心理大爆发的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想。
尾白阿兰打了个哈欠,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有兴趣去看个热闹,但他累得手软脚软,只想回家睡大觉。
于是他目送角名和宫双子结伴而行,离开黑须教练的办公室,并在他们出门前送上祝福:“一路顺风!”
虽然搞不懂后辈之间那神秘又复杂的关系,但唯独一点他很确信:他们是最好的伙伴。
等角名伦太郎和宫双子赶到校门口的奶茶店时,狐森司和北信介已经坐在落地窗边、一边喝奶茶一边谈心了。
三人弓着背踮着脚,狐狐祟祟地走进奶茶店,一人拿一本店门口摆放的杂志,压低声音点了杯奶茶后,就找了个距离北和狐森两人不远不近的座位坐好,用杂志将脸一挡,只露出一双神色莫测的眼睛。
正在摇奶茶的奶茶小哥:……
奶茶小哥不由自主地顺着三人的视线,去看落地窗前的两个少年。
夕阳仿佛将金色和红色的颜料洒进了光里,将半边天的云朵都染成了橘红色,天色随着日落已经逐渐压暗,但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少年身上的余晖却依旧明媚得像是晨光。
他们沐浴在同一束光下,彼此之间只有一个小圆桌的距离,却莫名让人觉得遥远。
关系很差吗?又不像。
奶茶小哥思索着,将茶和奶进行了一次完整的、彻底的摇匀。
不管怎么说,画面确实很唯美,两个少年都很好看嘛!
他被客人们的美貌晃了一下神,慢半拍完成了三杯奶茶,然后蹑手蹑脚地端着奶茶送给客人,连服务用语都说得低不可闻:“请各位慢用。”
非常识时务的奶茶小哥,完全没有打扰到角名宫双子三人的暗中观察。
窗边,狐森司双手捧着奶茶,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好奇:“北学长专门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觉得北学长是灵机一动,突然想邀请他喝奶茶——在狐森司心里,北学长一直都公正而无私,就算真的想犒劳一下辛苦的队友们,也绝对不会只请他一个人。
所以,这次的当众邀请,一定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说。
狐森司一边推测北学长的想法,一边拿出堪比在赛场上时的认真态度,仿佛就算此刻北学长吩咐他立即去田里犁两亩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只要是北学长的要求,肯定有北学长的道理。
至于到底有什么道理,先别管。
北信介见他严阵以待的态度,顿时无奈地吐了口气:“狐森,我很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狐森司愣了一下,开始当着北学长的面认真思考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把北学长当做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学长来看待。
北学长始终以反复、持续、仔细的标准,认真做好人生中的每一件事,像一个无懈可击的标杆、亦或者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狐森司很难不去崇拜这样的北学长。他觉得自己活得漏洞百出,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装好孩子时想放飞自我,真放飞了又担心被讨厌,拧巴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他这种做什么都不干脆的人。
因为自己那点“仿品见真品”的微妙心理,他一直试图从北学长身上寻找出一些表里不一的“证据”,来证明完美是不存在的,是理想化的。
……然后他就沉迷在这样的观察中无法自拔,向往变成崇拜再到敬佩,再后来就完全把北学长当神明看待了。
“是完美的。”狐森司郑重回答,像是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笔那样,经过了严密仔细地思考后,他得出了这个答案。
狐森司想不到有什么比北学长更接近“完美”这个定义了。
北信介有种“果然如此”的怅然,他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漫长谈话补充能量,再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路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狐森对他总有那么多溢出来的尊敬,很难说平时两人对话时,狐森到底是在和他交流,还是在对他朝拜。
北信介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敬佩的事,他只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自律形成了习惯,无数的过程“积累”起来,造就出的成果。
而这种成果,并不值得狐森的盲目崇拜。
“这就是你最厉害的地方了,北学长。”狐森司低声道,“你始终认为自己很普通。”
妖怪盛宴里闪闪发光的凡人,那么突兀又那么自然地融入其中,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强大多么独特,无论身边有多么奇形怪状的妖怪经过,都始终按照自己的步调稳步前行。
连妖怪走在他身旁时,也会认为他温柔又可靠。
北信介默了默,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奶茶杯,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话,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像挑剔:
“好吧,我愿意相信你的评价,或许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我同时也是一个前辈?”
北信介尊重狐森的想法,即使这听上去很……信徒,但他也不会过分妄自菲薄。
他安然收下狐森这段话,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位前辈,我更想被你‘平常的对待’。”
狐森司一时不解:“平常的对待?”
北信介指尖点点奶茶杯,温和地笑笑:“是的,你大可以在我面前放松些,别那么拘谨——我绝不是在指责你,只是觉得你这样很辛苦。”
他不想让狐森每次面对他时都有一种被老师点名……或是被上司提醒的紧张感,可能这个形容不太精准,但狐森那种紧绷的状态差不多就是这样。
北信介很担心自己给狐森带来了太大的精神压力,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份压力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狐森,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相信我对你的喜爱和包容,远超过你的想象。
第93章 饭团君
对于北信介来说,狐森司就像是一只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小雪狐。
雪白雪白的一团,每次靠近时都会吓得它战战兢兢,偏偏浑身都散发着对他的仰慕和敬畏,想要露出柔软的小肚子,又害怕受伤。
可北信介能伤害他什么呢?他那么喜欢这个后辈,从看到那张认真仔细的入部申请表时就心生好感,随着他们一日日的相处,喜爱也在相互了解中与日俱增。
这不是他第一次试探着接近这只小雪狐,但却是最直白的一次。
与其被狐森当做神明一样供奉,北信介更想成为狐森信赖的学长。
狐森司握紧手中的奶茶杯,喃喃道:“我当然信任北学长,我——”
他语气微滞,似乎也察觉到这样干巴巴的话毫无说服力,于是沉默下来,垂头盯着奶茶不说话。
小雪狐又缩成一团了,北信介耐心道:“是对我有什么不安呢?”
狐森司慢慢地出声道:“……北学长很好,是我的问题。”
因为北学长太好了。
靠得太近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北学长对比,越比较越羞愧,进而对自己产生不满、失望……他很难将这样糟糕的事宣之于口,这太不帅气了。
狐森司抬起头,对上北学长过于温柔的视线,他还是艰难地、不加修饰地讲出了自己的阴暗面。
“……都说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狐森司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垂着眼睫,不敢去看北学长的表情,“但我忍不住。”
北学长会怎么看待他?像北学长这样温柔的人,一定不会指责他糟糕的心态。
可能会教他怎么去避免比较?或者不去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这是很正常的。”北信介道,“比较是渴望进步的人的本能。”
狐森司呆住。
他想过北学长的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到北学长会说“这很正常”。
北信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奶茶,清甜的奶香和茶味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完全符合他的口味:“通过比较,才会发现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狐森,你是一个和我不一样、但同样很出色的人。”
北信介的声音如同一双温柔的手,顺着毛轻轻安抚着警惕心极强的小雪狐:“你认为不如我的地方,换一个角度看,这恰恰是你比我出色的地方。”
“为什么要对自己失望呢?你很独特,也很优秀,一直都是一个很受欢迎、值得喜爱的人。”
狐森司眼底长久盘旋的雾,照进了金灿灿的阳光。
他悄悄问过自己许多次,为什么自己不能成为像北学长这样的人?而现在,北学长给了他答案。
狐森司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不需要必须具备某个特定的品格和特质,那些他自己认为的小缺点小瑕疵,反而将自己和别人区别出来,让自己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个体。
这样的他就是很值得喜爱的人。
“北学长……”狐森司蛋花眼,为了压住哽咽,他猛喝一口奶茶,用力嚼着Q弹的珍珠。
北信介低声道:“你可千万别哭啊……”
他实在不会哄蛋花眼后辈。
看吧,北信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不远处,角宫双三人组,立着杂志挡住脸,只露出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角名,你真该庆幸,北学长对狐森是纯得不能再纯的感天动地前后辈情。”宫治低声道,“否则你现在就该抱着你的‘幼驯染+天降’双重buff,哭你逝去的青春了。”
谁能扛得住北学长这招温柔谈心啊?谁能?!
就狐森那位置,谁坐谁都蛋花眼!
宫侑一脸疑惑:“阿治你在说什么呢?北学长对狐森怎么就只有前后辈情了?”
宫治诧异:“你难道看出点不一样的了?不可能吧!”
就算真的前辈情变质,阿侑也绝对不可能比他先看出来!
宫侑理所当然道:“还有惊天动地队友情,翻天覆地搭档情啊!”
宫治:“……你给我翻天覆地地滚。”
宫侑:“不要,别想背着我偷吃饭团。”
宫治:“……”咱俩到底谁是吃货人设??
角名伦太郎却异常淡定道:“北学长不是我的对手。”
宫治:“……你的自信好耀眼。”
角名伦太郎坦然道:“如果让我们公平竞争的话,胜负确实五五开,就算我把buff都叠满也没用。但这并不是因为北学长是个很好的人,而是因为感情这件事并不讲道理。”
爱情不是比谁性格好比谁分数高比谁更自律,把一个人的优缺点加加减减得出综合分值后再比较大小的行为,不是爱情,是面试。
从这个角度出发,角名伦太郎在这条赛道上对上谁都是五五开,因为主动权和选择权都在那颗还不知情爱的心里。
宫侑没听懂角名在说什么,怎么就公平竞争了?什么感情?角名难道要竞争上岗当狐森的前辈?狐森肯定不愿意吧!
这件事肯定不讲道理啊!同期是不可以当前辈的!
宫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精准地捂住了阿侑的嘴。
别说出来,角名会炸。
角名伦太郎继续道:“但我不需要竞争。”
被偏爱的人是能感觉到心在靠近的。
即使小狐再迟钝,那颗逐渐向他靠近的心也不会说谎。
角名伦太郎能坐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喝着奶茶,就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小狐的偏爱,他有恃无恐。
从小狐放弃挣扎时,就没有人会成为他的对手了,爱情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公平竞争?
心是最不讲究公平的地方。
宫治呵呵一笑:“对对对,你不需要竞争,你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爱喝奶茶,行了吧?”
角名伦太郎默默将脸埋进杂志里,闷声道:“……道理我都懂。”
但爱情不讲道理。
小狐就得在他的眼睛里,他才放心。
宫治啧了一声:“麻烦。”
宫侑看看一直捂他嘴的阿治,又看看将脸埋进杂志里的角名,眯起眼睛。
不对劲,好像他从始至终都没加入这两个人的私聊频道一样,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等下请你们吃木村饭团。”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低声道。
宫侑顿时把那点怀疑丢到脑后:“我要吃咸梅干馅的!”
角名伦太郎刚想点头,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惊得他猛地转头。
“什么咸梅干馅?”狐森司和北信介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意味深长地看向三人。
宫侑:“当然是饭团!”
狐森司眼睛微眯:“欸——背着我和北学长偷吃啊。”
他还以为这三个人也是约好一起来喝奶茶的,毕竟这家奶茶真的很好喝,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角名伦太郎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淡定邀请道:“等下一起去吃饭团?”
狐森司这才满意点头:“很识趣嘛,角名——你看的这是什么杂志?不良风穿搭的十种小技巧?你要去当不良啊?”
角名伦太郎这才注意到自己随便抽出来的竟然是本时尚穿搭杂志,还是剑走偏锋的不良穿搭风……
不良还需要穿搭?不良少年的核心出装难道不是黄毛耳钉纹身甩棍吗?杂志上这套锁链结合铆钉的“金属风”皮衣为了打群架的时候看上去更有气势吗?
狐森司抬头,又看了一眼宫双子手里的杂志:“财经动态……阿侑,你要去华尔街当金融爬宠?”
宫侑看着自己手中的天书:……
“还有你阿治,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这种情感类题材的杂志……爱情与婚姻?你这步子是不是跨得有点太大了?”
单身至今的宫治:“……你难道不应该先吐槽,一个开在高校门口的奶茶店,门口的杂志架上竟然摆放财经类和情感类的杂志吗?”
他们还以为自己抽到的是运动题材或者是校园题材,谁能想到竟然抽到了这么“成熟”的杂志啊!
奶茶小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提前接触一下大人的复杂世界也不是坏事啊高中生们……
狐森司轻哼一声,将杂志从三人手中抽走,放到门口的杂志架上,然后转身盯着像是从奶茶店里自然生长出的侦察兵一样的角名,面无表情道:“我饿了。”
最擅长惹火狐森的角名伦太郎竟然没找茬,老老实实地拿起奶茶就跟上去:“木村饭团就在旁边不远,很快就能吃上了。”
北信介看着这两人并肩前行的背影,突然侧头低低笑了两声:“两个笨蛋。”
宫侑茫然道:“角名这家伙,刚才提起饭团时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饿了?”
宫治扯了扯嘴角:“是心虚了。”
手里拿着莫名其妙的杂志,喝着平时很少喝的奶茶,坐在旁边也不上来打招呼,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躲着……角名的小心思很难猜吗?
宫侑一脸不理解:“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喝个奶茶而已……”
宫治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等下到了木村饭团店,多吃饭团少说话。”
宫侑:“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吃很多饭团,一定吃得比你多!”
宫治:“呵,吃得比我多?不可能!”
北信介:……还有两个笨蛋在身边。
五人一起去吃了饭团,宫治当然没有吃十个这么夸张,但也轻轻松松地消灭了四个饭团。
宫侑最终还是没有赢过阿治,只吃了三个,气得一边打嗝一边约下次再战。
狐森司和北信介各吃了两个垫垫肚子,然后在饭团店门口互相告别。
角名伦太郎回宿舍,北信介步行回家,狐森司和宫双子踏着夜色乘坐公交车。
“今天还真是充实的一天啊。”狐森司感叹道。
公交车里灯光明亮,在夜幕中沉默前行。
“虽然很累,”宫侑抻了个懒腰,精神十足道,“但很有干劲!”
今天是冠军的一天。
宫治托着下巴,问道:“小真和萤灯呢?”
狐森司从兜里掏出两颗温热的蛋:“在休息。”
两个守护甜心也累坏了,又忙着应援又忙着形象改造,还要忙着一起合照,飞来飞去得没个消停。好不容易趁着狐森司喝奶茶的时候缩回蛋里睡了一会儿,累得小真都不怕被番茄炒蛋了。
宫治抬手欲戳,又犹豫了一下:“算了,别把他们吵醒了。”
狐森司笑道:“放心吧,在蛋里睡得很安稳,摸两下没关系。”
宫治这才下手摸了摸,眼神柔软:“真是很可爱的孩子。”
他的谷缘也很可爱。
宫侑在心里偷偷轻哼一声:我家希代才最可爱。
狐森司回到家后,和爸妈小小地庆祝一下,才将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因为疲惫到极点,精神反而无比亢奋,脑海里不断复盘着决赛时稻荷崎的发挥、回校后面对的欢迎仪式,还有下午时和北学长开诚布公的谈话。
“切,角名是我的小尾巴吗?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狐森司小声嘀咕着,是吐槽,但明显没什么攻击性,嘴角还莫名其妙地往上翘。
“……搞不懂他。”狐森司被子一掀,钻进被窝里,眼睛一闭,大脑清空。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二天,角名伦太郎如愿将两张照片放进了展示柜里,一张是稻荷崎夺冠时刻,一张是稻荷崎捧杯时金雨满天的合照。
“这几个……小不点是什么?”黑须法宗眯起眼睛,看着奖杯里的几个二头身小精灵。
倒是各有各的可爱,仔细看来还和他的选手们有几分相似。
稻荷崎众人看向角名,看他打算怎么狡辩。
“P的。”角名伦太郎神色纹丝不动,淡定自若,“挺可爱的,就留下了。”
黑须法宗摸摸下巴:“是挺可爱的……但是不是P少了?”
一个小精灵对应一个选手的话,这数量远远不够啊?
角名伦太郎闻言,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奖杯里的蛋:“太多守护……小精灵,奖杯边缘P不下,所以其他人的小精灵都以蛋的形式装在奖杯里了。”
黑须法宗:“……”他的选手们就算是拿了冠军,也还是相信童话的小孩子。
守护蛋还没破壳的几人:……角名,好口才,不愧是能和狐森吵得有来有回的男人。
众人热热闹闹地推搡玩闹了一会儿,又勾肩搭背着去吃饭了。
当然是黑须教练请客的庆功宴啦!
稻荷崎排球部全国大赛夺冠的消息在稻荷崎高校热闹了好一阵,原本因暑假而渐渐冷却的话题,在开学后又重燃起来,成为了仅次于“假期去哪玩了”的热门话题。
大半个学校的学生开学第一天,碰到熟人时,都会问上一句“你看IH的排球赛了吗?”“稻荷崎夺冠了你知道了吗?”“这你都不知道?你是山顶洞人吗?”“你断网了?”……
以至于明明不是招新期,黑须法宗还是在开学的第一周陆续收到了不少入部申请表。
“零基础的三年级也要申请入部?这不是胡闹吗?”黑须法宗一脸无奈,“他还以为自己是排球奇才,练俩月就能上春高呢?”
大见太郎叹了口气:“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都三年级了,还是升学班呢。”
真招进排球部,他的班主任能冲到体育馆和他们两个大战三百回合。
黑须法宗缓了口气后,又忍不住摸向入部申请表:“万一能摸到沧海遗珠呢……”
大见太郎客观道:“概率很小。我们稻荷崎排球部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但凡对成绩有一点期待的排球选手,在升学到稻荷崎后,都一定会交入部申请。”
稻荷崎排球部气氛和谐,名气也大,球队风格自由,对选手的培养也很认真,优秀的排球选手没理由把自己藏起来等着排球部捞啊。
黑须法宗:“……很有道理。”他放下看了好几遍的入部申请,转头和大见商量起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就算是冠军球队,也需要无数的练习赛打磨,哪怕只慢下一步,就会被强敌追赶超越。
在稻荷崎全校师生对排球部夺冠这件事讨论得如火如荼时,排球部成员各种各样的绰号也随之流传。
让排球部十分意外的是,真正风靡稻荷崎的称呼不是北殿也不是信介殿,是北大人。
北信介:不必如此……
拿到了MVP、长相帅气又温柔的狐森司,再一次拥有了同学们自发组成的“狐森殿后援会”,狐森司走到哪儿都有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开口就是一个“狐森殿”贴过来。
狐森司:……习惯就好。
狐森司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为了保持这份来自外界的喜爱,让自己强行变成一个只会温柔的人。
他会在吐槽同学搬书时笨手笨脚的同时,帮对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和对方一起将书搬到老师的办公室。
也会凶巴巴地扛着在体育课上受伤的同学,一边谴责他不好好戴护具,一边将他护送到医务室。
狐森司做好了喜爱如同泡沫般消散的结局,当大家意识到他是个脾气很差的人后,那点“冠军滤镜”根本扛不住他这样“自毁形象”。
“你后援团的人数更多了。”角名伦太郎看着群聊里每天稳步新增的成员,一字一句地念出后援会的花式夸赞,“嘴硬心软的狐森殿好萌好萌~感觉死缠烂打一下就能追上!”
狐森司:……
狐森司的脸刷的一下爆红:“什、什么死缠烂打就能追到?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是说,我没有恋爱那种世俗的欲/望!”
角名伦太郎收起手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你收到过很多情书吧……小学时说什么‘人气王一旦恋爱人气就会大打折扣,我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人气王失格的男生’,将女孩们的告白统统都拒绝了,那国中呢?”
那段他只能通过手机联系小狐的遥远时光中,是否有人打动过小狐那颗懵懂的心呢?
以角名伦太郎对狐森的了解,这家伙绝对还处于没开窍的石头期,仅有的那一点点动摇还是他凭借着不懈努力硬撬动的,在此之前肯定没有人动摇过这颗石头……可万一呢?
角名伦太郎连呼吸都轻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狐森的回答。
狐森司确实收到过很多封情书。少女心意是最珍贵的礼物,所以他每一次的拒绝都真诚而郑重。
“我说过,我没有恋爱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狐森司看了角名一眼,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现在”这个限定,仿佛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里,只要是那个特定的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就会立刻举手投降一样。
这种没出息的想法让他皱了皱眉头,又强调了一遍:“小学没有,国中没有,高中……高中也不会有。”
狐森司就这样埋下了自己的打脸时刻,并且对此一无所觉:“恋爱哪有排球有趣?”
角名伦太郎不知道该先欣喜于“除了我以外没人能撬动小狐的铁石心肠”,还是该失落于“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排球”这个事实。
狐森司见角名不说话,伸出手,在角名眼前摊开手心:“作业本呢?我看看。”
角名伦太郎:“……你是妈妈吗?”然后无奈地交出了自己的作业本。
狐森司习以为常地和他抬杠:“上次回爱知县,阿姨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非把我当妈妈也行,我愿意吃点亏。”
角名伦太郎:……呵呵,你又吃上亏了。满IH的排球队,谁不知道你狐森司最不爱吃亏?
“少占我便宜。”角名伦太郎木着脸。
狐森司啧啧两声:“明明是你先说的……这道题我昨天给你讲过,怎么又错了?”
角名伦太郎:“讲过就不能错了?”
狐森司:“OK,你棒冰没了。”
角名伦太郎:“讲过一次还错确实太不应该了……”
狐森司微笑。
下次再敢说一些令人心跳失控的话,他还查作业。
10月末,兵库县赛区春高代表战,稻荷崎3:0拿下县内冠军,再一次打进全国大赛,战绩华丽到县内球队无人能挡。
对手们暗暗称他们为“兵库县大魔王”。
12月初,尾白阿兰受征召参加全国青年代表队集训。
同时受到邀请的同期选手还有白鸟泽的牛岛若利、狢坂的桐生八、枭谷的木兔光太郎、井闼山的饭纲掌、青叶城西的及川彻。
第94章 国青君
及川彻站在入畑教练的办公桌前,兴奋、疑惑、茫然等情绪一一在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快速闪过,最终缓缓归于平静,只是最后确认了一遍:
“国青队邀请我,去参加全国青年代表队集训,为期一周?”
入畑伸照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尽是开怀,闻言笑着道:“没错,及川,你被看见了。”
即使及川彻不曾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也从未走出过宫城县,可他的天赋,他的才能,却并没有因此埋没在青春时光里。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长久以来堆积在心头的不甘似乎都散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是少年如朝阳般的意气风发:“那就去和他们会会吧!”
全国范围内所有的17岁优秀男排选手,都会在这一次的集训中汇聚一堂。
他及川彻,在这样的盛宴中,究竟是被天才们的光辉掩埋,还是……成就自己的光芒?
国青集训开始当天,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门口,天才少年们齐聚一堂。
“好久不见!”尾白阿兰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门口站着的全是熟人。
“还没恭喜你获得了全国大赛冠军。”及川彻笑着摆摆手。
除了狐狸侑外,他和稻荷崎其他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怎么想都是狐狸侑的问题。
牛岛若利也对着众人点点头。他和及川虽然同样来自宫城县,但并不是约定好了一起结伴而来的,只是刚好乘坐同一辆车——两人正襟危坐了一路,愣是连一句闲聊都没说,仅在车上意外碰面时语气平平地打了声招呼。
他莫名想起狐森和角名。
为什么别人家的宿敌就能当队友呢?
心里很馋及川托球的牛岛若利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半是羡慕半是遗憾,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及川彻见状,微不可察地向一旁挪了半步。
以他和牛若纠缠战斗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每当牛若露出这种表情时,心里都在想一些能创死人的话。
绝对不能给牛若将心里话说出口的机会,否则他可能又要平添一个噩梦了。
迄今还在对牛若的邀请耿耿于怀的及川彻警铃大作,眼神不断瞄向牛若,随时准备打断牛若的施法。
“牛岛,好久不见。”桐生八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故作轻松地开口,心里想着如果牛岛已经把他忘了,他就去用脖子和房梁拔河。
好在牛岛若利并没有让桐生八失望:“好久不见,桐生。”
桐生八表面上凶巴巴,内心已经泪流满面:太好了,没有出现“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等尴尬场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伸出左手:“上次IH没有机会碰面,这次春高,希望能有机会和你隔网相见。”
提起上次IH,狢坂和白鸟泽也是有一点缘分的——他们都折在了稻荷崎的手上。
尾白阿兰默默转过头。
牛岛若利伸出手,握了握桐生八的手:“我很期待。”
语气平平无奇,似乎是因为有无数人曾经和他约定过赛场见,以至于他拿不出更加新鲜的反应,只能套模板似的放下一句“期待”。
桐生八对于牛岛而言,是很厉害的对手,但也仅此而已。
或许,能让牛岛若利动容的挑战,也只有及川五年如一日的斗志了。
想到这,牛岛若利突然回忆起一双挡在眼前的、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手臂。
还有一个人,也曾让他在赛场上变了脸色。
牛岛若利忍不住看了一眼尾白阿兰。
见不到狐森,看两眼狐森的学长,也算是……替身了。
身为前辈,就是要为后辈遮风挡雨啊。
突然被盯住的尾白阿兰:……?
挑战你牛大炮的是恶球专杀,又不是我吐槽役阿兰,看我干什么?
尾白阿兰礼貌一笑,眼里全是迷茫。
桐生八默了默,一直紧绷着的心态突然松快了许多,连略显凶悍的眉眼都柔软了些。
他一定会打出让牛岛也为之动容的排球,让牛岛念念不忘。
木兔光太郎和饭纲掌结伴而来,见众人都凑在门口,顿时三步并两步地快走过去,仿佛慢一秒就凑不上这个热闹了一样,满脸都是好奇:“你们在干什么呢?”
有什么有趣的事?说给我听听!
木兔光太郎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桐生八的肩膀,十分亲近道:“又见面了,桐生!”
桐生八顿时又紧绷成了石头,表情严肃中带着茫然道:“啊?啊……嗯,又见面了,我们刚刚只是在……打招呼。”
木兔光太郎左臂松弛地搭在桐生的肩膀上,右臂空空荡荡的,总想捞个人过来搭一搭。
于是他挑了距离他最近的尾白阿兰,右臂一展就勾到了尾白阿兰的肩膀,爽朗道:“IH的最佳主攻手!我看了你们稻荷崎的决赛,还给你们加油了!”
这事桐生八能作证,木兔光太郎完全是沉浸式观赛第一人,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能把自己完全代入进赛场上的任何一个主攻手。
佐久早被拦时他激动得蹦起来,尾白被拦时他激动得蹦起来,银岛被拦、宫治被拦……
总之木兔光太郎一直在蹦,一直。
坐在木兔光太郎身边的桐生八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他和赤苇京治一起出手,木兔蹦一次他们联手摁他一次……
桐生八抹了把脸,不想回忆起那次运动量极大的观赛体验。
木兔光太郎又顺手拍了拍尾白阿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没人能看出来这是他和尾白阿兰第一次对话:“我和你们稻荷崎的狐森是好朋友哦!”
一直保持着“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迷茫表情的尾白阿兰,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瞬间回神:“你和狐森是朋友?”
木兔光太郎回想了一下他和狐森之间的社交过程,虽然他们从来没说过话,但他们互相打过招呼了,还是两次!
这肯定是朋友没错了!
“当然,”木兔光太郎义正言辞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怀疑他说出口的任何话,哪怕听上去很离谱,“是朋友!”
尾白阿兰不由自主地挠挠头,木兔难道是狐森在他从野狐毕业后交到的朋友?老家爱知县、在兵库县上学的狐森司,想要认识东京的选手,也只有全国大赛这个途径了吧?
他的表情顿时一缓,性格开朗的黑皮少年也反手拍了拍木兔的肩膀:“既然是狐森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
作为狐森的前辈,他当然要帮狐森招待一下他的好朋友,这是前辈的担当。
只是尾白阿兰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地想,也不知道狐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和他齐名的王牌,怎么从来没和他提过?
后辈有小秘密了……唉。
尾白阿兰有些酸溜溜地看了木兔光太郎一眼。
桐生八也羡慕地看了木兔光太郎一眼,这种主动出击的性格,难怪能交到这么多朋友。
在连狐森司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多了一个全国前五的王牌朋友。
……木兔光太郎甚至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和狐森打过比赛的“朋友”。
枭谷体育馆门外的台阶上,赤苇京治颇有些担忧地看向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的方向。
“在担心木兔吗?”木叶秋纪拍拍赤苇的后背,“别想太多,木兔好歹也17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其实他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照顾木兔已经是枭谷从上至下所有选手的习惯,哪怕在木兔没升学到枭谷前也活得好好的,自理能力肯定没问题,社交方面更是悍匪级别,但他们就是很想照顾木兔,这种心情和木兔本身的能力无关。
……当然,这绝对不是什么溢出来的父爱,绝对不是。
赤苇京治叹了口气:“我不是在担心木兔学长的生存能力……”
木叶秋纪暗暗吐槽:这个其实可以担心一下,训练中心应该管食宿吧?不过我在木兔的包里放了很多零食,应该够他半夜饿得哇哇叫时吃了……更别提赤苇还补了点。
赤苇京治有些担忧道:“我只是担心木兔学长的集训同期们……”
你们可一定一定,要包容一下我们枭谷家高需求的猫头鹰王牌啊……最好没事多夸一夸他,他想训练时也陪陪他,吃什么玩什么也要带上他啊!
赤苇京治忧郁望天。
木叶秋纪:“赤苇,求你……别露出一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表情,太奇怪了。”
赤苇京治:“……我才没有。”
然而类似的表情,也出现在了青叶城西体育馆里岩泉一的脸上。
“很担心及川?”松川一静抱着颗排球,坐在了岩泉一的身边。
也不知道零食社交有没有用,及川包里被他们塞了各种口味的糖,虽然是有些多余的行为,不过及川看着挺开心的。
“嗯,有点。”岩泉一没有否认,“我担心他和牛岛掐起来。”
松川一静:“……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事还真是很有可能发生。
花卷贵大咋舌:“应该不能吧……我不是说及川,我是说牛岛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会和人掐架的类型?”
牛岛也就占个长得凶,估计从小到大都是一瞪眼睛所有人都老实了,没什么动手的机会,肯定很不擅长打架。
不过对上及川嘛……倒也胜负难料,因为及川比起打架更擅长挨打。
你说是吧,给予及川充分拳头教育的岩泉同学?
在花卷贵大的注视下,岩泉一摸了摸鼻尖:“好了,继续训练吧。”
比起青叶城西众人对及川独自出远门的复杂心情,白鸟泽对牛岛需要离队一周这件事只有一个看法:不敢想接下来的练习赛,白鸟泽失去王牌后将会是怎样的群魔乱舞。
“濑见的眼睛亮得可怕……”
“是啊,他总算不用托高球了,估计恨不得把我们当火箭用呢……”
“托球点火,攻手发射,我们白鸟泽怎么不算是宫城县航天局呢?”
濑见英太叉腰,仰天长笑:“牛岛不在,白鸟泽就是我的天下了!哈哈哈哈——”
天童觉盘腿坐在地板上,托着下巴,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我看到你往若利的袋子里塞牛肉干了,英太,你是怕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的伙食不够好吗?”
濑见英太的笑声戛然而止:“……我才没有担心牛岛。”牛肉干更符合牛岛的饮食偏好,就算训练中心的饭菜不合口味,也能吃点牛肉干补充一下营养。
当然,这只是他杞人忧天,作为国家级训练中心,饮食方面肯定不会亏待选手的。
天童觉笑眯眯道:“傲娇啊傲娇~”明明就是很关心若利啦!
白布贤二郎突然出声:“天童学长也往牛岛学长的包里塞巧克力了。”
天童觉动作一顿,轻咳一声:“补充能量果然是高热量的巧克力最棒了~最重要的是美味!”
大平狮音笑道:“白布,你也往牛岛的包里塞了不少零食吧?”
白布贤二郎哽住,嘴边又一堆的解释挤着要出来,但都被他咽了回去。
山形隼人举手:“所以,有谁没塞零食吗?轮到我的时候,牛岛的包里都快塞不下护具了。”
众人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都塞了一点……就一点……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门口,尾白阿兰注意到了牛岛若利那过分强壮的运动包:“不愧是超高校级王牌,运动包也是超大一个。”
一路背着沉重的运动包、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负担的牛岛若利淡定道:“……等晚上分给你们一点。”
尾白阿兰惊讶:“分给我们?你也带了零食?”
牛岛若利目光移向尾白阿兰斜挎的运动包:“……你也?”
这包看上去就是正常大小,难道也装了零食吗?
尾白阿兰淡定地转身,露出了他背后的背包:“在这里。”
牛岛若利:……竟然专门背了一个装零食的背包!
尾白阿兰笑着拍了拍身后的背包:“我们的北大人就是这样,对待任何事都不松懈。”其中也包括送好友前往东京参加集训。
甚至在他临行前,信介还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包,确保常用的东西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常用的都放在最下面,贴心到令人感动。
……至于阿侑和阿治一边往包里塞零食一边偷吃零食的行为,尾白阿兰也只能假装没看到了。
没办法,这两个嘴馋的家伙也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贪吃的双胞胎,正好替他牵制一下狐森的注意力。
一想到他偷偷带来的某个邪恶物品,尾白阿兰心虚地笑了笑。
对不起狐森,虽然你给我准备了好吃的巧克力饼干和蜂蜜小面包,但我还是忍不住背上这个快乐源泉。
此等好物不带出来和大家分享的话,他一定会很遗憾的。
远在兵库县稻荷崎体育馆的狐森司突然抖了抖,一阵恶寒爬上后背,激得他后颈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角名伦太郎皱了皱眉:“感冒了?”转身就要去拿体温计。
狐森司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没有,就是感觉似乎有某个邪恶的封印要解开了,急需一个被命运召唤的人从天而降,将它重新封印……”
角名伦太郎:“……我记得我们是少女漫+运动番的混搭,不是异世界+勇者的组合。”
什么封印啊、来自命运的召唤啊……走错片场了吧?
狐森司:“喂,不要随便打破次元壁啊,给我恭恭敬敬地把次元壁安回去!”
角名伦太郎:“哦……”
宫双子对视一眼。
宫侑:“他们在说什么呢?”
宫治:“听不懂,可能是魔法侧的加密对话吧。”
北信介慢悠悠地路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亲手整理过阿兰的背包。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少年们一对账,发现每个人的包里都被队友们塞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完全可以交换着吃。
饭纲掌甚至从包里摸出两包消毒湿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礼物。
“不愧是我们井闼山最爱干净的佐久早。”饭纲掌将消毒湿巾又塞回包里。
他自己也带了两包,加起来是四包了,非常令人安心的数量。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尾白阿兰看了眼手机,“排球专用区在三楼。”
少年们背着背包,穿着不同学校的队服,走进这个代表国内最高水平的训练中心。
排球场上已经有几个身穿不同队服的少年们正在热身。他们是来自其他学校的17岁天骄,个个都很眼熟,全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全日男子青年代表队总教练火烧呼太郎背着双手,嘴角含笑,迎接这批新一届的天才少年:
“欢迎来到国青训练营,我是你们的教练火烧呼太郎,接下来和我一起寻找你们潜能的极限吧。”
训练正式开始。
大分县,狢坂高校体育馆。
臼利满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着腮,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别告诉我你在思念阿八。”猯望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后辈。
臼利满站起身,拍拍灰尘:“恭喜猯学长,答对了。”
猯望:毫无成就感。
臼利满笑容满面:“一想到八学长在东京飞速成长——”
猯望淡定地等着臼利满接下来对阿八的花式夸赞。
臼利满道:“——我就深觉自己的无能。”
猯望一愣,连云南惠介都看了过来。
臼利满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体育馆内:“猯学长,云南学长,虾夷田学长,本渡,来继续训练吧!”
虾夷田尚阳:“我刚坐下还不到两分钟呢!”
臼利满:“两分钟已经很久了,起来继续!”
本渡昂望天:“自从臼利被狐森戳了一下小心脏……”
臼利就开始沉迷训练无法自拔。
虾夷田尚阳留恋了一下地板后,艰难地爬起来:“练就练!”
他们可是阿八的队友!
东京,井闼山高校体育馆。
佐久早圣臣仔仔细细地保养好指甲,再一次走向排球场。
“圣臣,你说青训营会训练一些什么内容呢?会不会有什么训练秘籍传授给选手?”古森元也脸上写满了好奇,脑洞大开地畅想着。
佐久早圣臣表情不变:“排球路上没有捷径,任何训练方式都殊途同归,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古森元也无奈道:“怎么小小年纪就能说出一把年纪的话。”
佐久早圣臣:“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能脑洞大开呢。”
古森元也:“……”
训练中心,少年们确实在进行常规的练习赛训练,只是训练内容常规,训练搭档不常规。
“这该死的牛若怎么这么会扣球……”及川彻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盯着牛岛若利的眼神像是要喷火,托球的手却稳得令人感动。
牛岛若利很感动。
及川彻的托球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手感极好,扣起来非常舒适,就像是火候正好的炖牛肉,香辛料的味道和牛肉结合得恰到好处,吃起来肉质松散软烂但不柴不腻,肉香和汁水在口齿间爆开,肉纤维清晰弹牙。
牛岛若利有点饿了,挥动的左臂更加强势有力,令一众少年们目瞪口呆。
“虽然外界都说我和牛岛齐名,但我们都知道,全国前三主攻手中,牛岛是隐隐为首的。”桐生八感慨似的看着牛岛若利的发挥,表情中既有欣赏,也有蓬勃的斗志。
他的野心在这个环境里疯狂生长。
“给牛岛托球的这个二传手是谁?”饭纲掌早就想问了。
每一个托球都恰好契合牛岛若利的扣球习惯,每一次跑动都是对队伍的一次节奏指挥,同时掌握了强力的发球技巧,具备灵活的赛场思维——这样的二传手,他在此之前竟然完全没听说过!
“他来自宫城县,是青叶城西的首发二传手。”尾白阿兰笑着解释道。
饭纲掌霎时间理清了自己的疑惑:“原来是宫城县啊。”
他的目光落在牛岛若利身上,有几分复杂和叹息。
在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上有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所以,及川彻籍籍无名。
“不对啊,你们稻荷崎不是兵库县的吗?怎么会认识宫城县的二传手?”
“我们在宫城县进行过远征集训……”
“你们稻荷崎远征集训,竟然不带我们井闼山玩?”
尾白阿兰:……这位读心二传,你讲点道理,我们稻荷崎远征的时候,和你们井闼山还不认识啊!
饭纲掌:现在你认识了,下次记得带我们井闼山一起玩啊!
第95章 大智君
尾白阿兰和饭纲掌对视良久。
尾白阿兰:“……我回去后会建议黑须教练的。”
饭纲掌:“那就辛苦你了。”
饭纲掌终于心满意足地移开了视线,心里打定主意,就算稻荷崎不再组织远征集训,他们井闼山也会想办法去兵库县找稻荷崎玩的。
冠军球队嘛,就是要打开大门迎接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的挑战者啊!
场上,一场练习赛已经告一段落,及川彻和牛岛若利的搭配虽然让人看着很胃疼,但也确实是一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组合。
其牛岛强悍的球风和及川压路机一样霸道的战术,让尾白阿兰也忍不住思考,如果牛岛和及川强强联合,会不会成为稻荷崎称霸全国的道路上最难啃的骨头?
肯定会吧,白鸟泽就缺及川彻这样的、能把加法变乘法的战术核心型二传手。
尾白阿兰这样想着,也忍不住在牛岛身边感叹了一句:“你们两个平时看着很不对付,在赛场上倒是很默契。”
“我始终认为,对于及川来说,白鸟泽才是更好的选择,这个想法至今也没有改变。”牛岛若利站在大屏幕前,观看上一场练习赛中自己的发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他近期打过的最爽快的练习赛。
他并非觉得濑见和白布不好,只是及川已经成为了某种符号,代表着他心中二传手的最高水平,偏偏看得见得不到,还常年在球网对面晃……
“但我知道,我和及川是没办法做队友的。”牛岛若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凿开冰面后零度的深潭,“他有……他的自尊。”
这件事,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明白,看清楚。
骄傲如及川彻,绝对不会走那条看上去更轻松的人生路,那条路需要他放弃自尊、放弃他对挚友的信任、放弃他苦心支撑起的一切,去走向他早已认定的、命中注定的宿敌。
及川彻对牛岛若利的每一次拒绝,都是对岩泉一的又一次肯定。
牛岛若利在想通这件事后,对自己曾经的期待也多了几分理解和释怀:“有些人,做对手是最好的。”
彼此打磨、彼此雕刻,然后彼此成就。
“白鸟泽是最好的,青叶城西却更适合他。”牛岛若利的视线从大屏幕上收回,转头却见及川彻就站在尾白阿兰身侧。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两人中间夹着一个很想逃跑的尾白阿兰,气氛一时间竟出乎意料的和谐。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同一画面里了。
“别的我都赞同,唯独一点,希望你搞清楚——青叶城西既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好的。”及川彻抬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却很坚定。
他没有反驳“白鸟泽是更好的选择”这句话。从个人职业发展前景上看,就连及川彻也不会否认,如果他选择了白鸟泽的话,未来的职业生涯会好走很多。
他能轻松走进全国的视野,掌握全国顶尖的重炮火力王牌,冠军的领奖台也会前所未有的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将拥有辉煌的履历,成为他打开国内、甚至国际知名俱乐部的敲门砖。
可青叶城西是最好的球队,岩酱就是最棒的王牌,这是他用整个青春去践行去证明的信念,不容任何人置喙。
白鸟泽是更好的选择,可及川彻已经有最好的队友,最好的队伍了。
牛岛若利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固执道:“白鸟泽才是最好的。”
及川彻:“青叶城西才是最好的。”
牛岛若利:“白鸟泽。”
及川彻:“青叶城西!”
夹在中间的尾白阿兰:被完全忽视了啊……算了吐槽役就是这样没存在感……只是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到底要将这场无聊的争吵延续到什么时候啊……突然很想吃牛肉干……感觉会很有嚼劲……就像这两个人吵架一样,也很有嚼劲……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突然看向发呆的尾白阿兰,异口同声道:“阿兰,你说,到底是白鸟泽最好还是青叶城西最好!”
尾白阿兰回过神,不经思考地出声道:“当然是稻荷崎最好了!”
在“白鸟泽or青叶城西”的选择题中,尾白阿兰果断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
及川彻:“……还不如选择or呢。”
牛岛若利:“就算是白鸟泽和稻荷崎比,也是白鸟泽最好。”
牛岛若利,一款白鸟泽激推,坚信白鸟泽的土地最肥沃,不仅可以让白鹫们栖息,还可以种出高高壮壮的树,结出清甜饱满的果实,甚至可以养狐狸!
没什么是肥沃的土地做不到的,不信你们来试试!
牛岛若利用眼神向所有人发出了白鸟泽排球部的邀请函。
及川彻无语望天:“……你毕业后留校任职白鸟泽招生部吧。”
牛岛若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进行了艰难的抉择后,才遗憾道:“……毕业后我要打排球。”
及川彻:……竟然真的思考了入职白鸟泽招生部的可能性吗?
他这么多年都难以战胜的对手,到底是何等的铁憨憨啊!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被牛岛若利的铁憨憨之气追上他把他同化了一样,跑得飞快。
“及川及川!来帮我托几个托球吧!”
木兔光太郎对排球场上方的数个高清晰度摄像头很感兴趣。
这个摄像头可以拍摄出选手动作中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一旁的大屏幕上慢放重播。选手甚至可以操控电脑切换成不同角度的视角,将扣球时动作上的细微变化清晰呈现,任何瑕疵在这种摄像头下都将无所遁形。
对于木兔光太郎来说,这简直就是训练神器啊!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就已经被木兔光太郎捞到排球场上了。
此刻是选手们的休息时间,火烧呼太郎教练就在不远处记录上一场练习赛时选手们的数据。
他并未对少年们的训练活动指手画脚,而是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和自由。
天才大多都具备强大的自我管理能力,他们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心态和天赋以及实力都十分顶尖的少年天才,完全有能力自由支配训练时间。
火烧呼太郎在忙碌中抽出几分钟时间,看了一眼场上的选手们。
即使安排他们短暂的休息,选手们也没有一个选择休息,而是利用这段自由活动的时间去探索这片排球场,去适应这里的每一件辅助训练设备。
在见到木兔光太郎每扣一球都要去大屏幕那里看一眼自己的训练录像后,火烧呼太郎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套高清晰度的录像设备,就是这样使用的——通过不同角度的视角观察自己的动作,发觉瑕疵的地方立刻重新修正打磨——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就是培养肌肉记忆的过程。
从资料上看,木兔光太郎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选手,在赛场上的发挥很不稳定,状态好时三人拦网都拦不住他,状态不好时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脑子落在更衣室了。
如果木兔光太郎能始终保持优秀的竞技状态,其实力完全可以和全国前三的天才王牌们一较高下,或许在评价时也不会是“全国前三排名不分先后”,而是“全国前四排名不分先后”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能把“情绪化”写进资料里的选手,却是这一批选手中最快意识到如何使用回放来调整扣球姿势的选手之一,可见这家伙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脑袋空空。
火烧呼太郎摸摸下巴:是大智若愚——
“冲过头了木兔!你为什么执着于把自己挂在球网上!”
“不好意思啦及川……我在尝试突破我的闪电速度!刚刚那个助跑很快吧!”
“我……你……啧!!”
及川彻一脸崩溃地去捡球了。
火烧呼太郎:——还是大弱智?
国青训练营的第一天就这样鸡飞狗跳地结束了。
晚饭后,时间才刚刚过晚上七点,一群精力充沛的少年总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美美上床进入梦乡。
一部分选手选择去负一楼的力量训练区进行力量训练,一部分选手则是带着泳裤去游泳池,打算游泳消食顺便打磨一下肌肉。
尾白阿兰几人选择了做力量训练,感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两三成后,才从力量训练区走出来,结伴去洗澡。
“等下在电影院集合。”尾白阿兰神神秘秘道,“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桐生八疑惑:“你带了碟片吗?”火烧呼太郎给他们介绍过训练中心的公共区域,也带他们走过选手村所有的开放区域,其中就有电影院。
电影院里有一些电影储备,如果有其他喜欢的影片,只要带了碟片,也可以通过影碟机播放。
尾白阿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张碟片,晃了晃:“相信我,这可是我们稻荷崎最宝贵的财产之一。”
及川彻:“甚至用上了‘财产’这样的词吗……听上去很珍贵。”
木兔光太郎:“难道是稻荷崎战术解析大全?阿兰你大手笔啊!”
饭纲掌:“我觉得应该是比战术解析更有趣的东西吧……但如果真的是稻荷崎战术解析的话,我将感谢阿兰的无私馈赠。”
牛岛若利没说话,只是对着尾白阿兰双手合十拜了拜。
尾白阿兰:“……你们想得美!我就知道你们对我们稻荷崎心怀不轨!”
饭纲掌笑:“怎么能说是是我们对稻荷崎心怀不轨呢?明明是对稻荷崎的冠军宝座心怀不轨啊~”
桐生八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冠军轮流坐嘛!”
牛岛若利目光炯炯地盯着尾白阿兰,如果是电影一类的东西,那他确实兴致缺缺,但如果是稻荷崎战术解析,那他可就不困了。
如果其中还包括狐森拦网详解的话,那么尾白阿兰将成为世界上最慷慨的人!
尾白阿兰无语地白了他们一眼:“死了这个心吧,我们稻荷崎就要焊死在冠军之位上!”
什么战术解析拦网详解,统统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当所有人拎着自己的零食出现在电影院时,尾白阿兰终于公布了答案。
“当当当当!是《狐森差评大合集》!”
尾白阿兰一脸赞叹道:“这可是角名抱着笔记本电脑,熬夜剪了三个晚上,纯手搓出来的差评集锦,其中包括直播采访、赛后专访、杂志访谈……渠道十分全面,内容非常精彩!”
他露出神秘微笑:“这就是我们稻荷崎最宝贵的财产之一!”
至于其他的宝贵财产嘛……
角名伦太郎抱着自己的《宫双子大乱斗》《北学长的一天》《大耳学长你为何那样》《赤木,稻荷崎背后的男人》《阿兰吐槽语录》……露出了富有的笑容。
当然,《小狐成长史》的厚度抵得上以上所有珍贵录像加在一起的厚度,但这不属于稻荷崎公共财产,是角名伦太郎的私有财产,不可分享。
众人在尾白阿兰的介绍中,逐渐露出惊呆的表情……
及川彻喃喃自语:“阿兰,小狐森有你这个学长,还真是他的福气啊……”
桐生八眼神都清澈了:“这真的是福气吗……里面不会也有我的采访吧?!”
饭纲掌轻轻吸了一口气:“熬了三个晚上的工作量,内容一定包罗万象。”
牛岛若利沉默地打开包,将零食分给大家。
这么有趣的视频,当然要边吃零食边看。
唯独木兔光太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认真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狐森这么可爱,却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
明明所有人在提起狐森时,眼里那股喜爱的情绪都快从笑容里溢出来了,结果扭头一看,狐森还在《不受欢迎》榜上挂着呢。
从他自己和狐森的短暂接触来看,他也由衷地觉得那是个很值得交好的人,他觉得狐森这一款就应该大受欢迎、众星捧月啊!
木兔光太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都瞎了吗?
桐生八有些惊讶地看向木兔:“……你没和狐森打过比赛吗?”但凡和狐森司打过比赛的攻手,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些差评,可都是刚从赛场上下来的攻手们,最真情实感的表达了。
要说狐森司究竟哪里不受欢迎?大概就是上了赛场还站在对面的狐森司哪里都不受欢迎吧……全方位无死角的不受欢迎。
木兔光太郎闻言轻咳一声,终于也多出一丝丝心虚来,毕竟他不光是没和狐森打过比赛,他还没和狐森说过话呢!
随即他又理直气壮道:“没啊!”谁说朋友就一定得打过比赛说过话了?他和狐森属于精神交流,一见如故!
桐生八回想了一下木兔的沉浸式观赛体验,纳闷道:“就算你和狐森没打过比赛,但你看过狐森的比赛啊!难道你真的没有感受到狐森的讨厌之处?”
佐久早圣臣每次被狐森拦网时,木兔都跳得最高,很显然是代入进佐久早的境遇了。
木兔光太郎摸不着头脑:“我确实看过他的比赛……挺好的啊!打得很帅气,尤其是拦网,最帅气!”
他只是沉浸式观赛,又不是真刀真枪上场和狐森司展开攻拦的空中对抗,自然也无法深刻领会到在座各位在面对狐森时的束手无策和烦躁窘迫。
没有任何一个攻手在面对狐森的拦网时能笑出来,没有人!
木兔光太郎一脸真诚,眼睛里带着没有被狐森伤害过的天真:“难道你们是因为狐森太厉害太帅气而讨厌他吗?”
他满脸都写着: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少年们顿时一口恶气堵在心口,恨不得当场押着木兔光太郎前往兵库县,让狐森司给木兔光太郎好好上一课,就用那个鬼一样的拦网!
虽然没有直面过狐森司的拦网、但无论如何也托不出甩开狐森拦网的托球、以至于对狐森差评无数的饭纲掌,努力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
“等枭谷和稻荷崎打一场比赛,你就知道狐森的恶名究竟是从哪来的了。”
脑子转得稍微慢一点的主攻手,对上狐森司都只有被拿捏的份。强如牛岛若利,也是被狐森司和赤木路成的拦防体系硬控得死死的。
高中排球界急需脑5选手闪亮登场,和狐森死磕一下战术运用和空战交锋,否则这全国大赛真成稻荷崎双脑5的游乐场了。
饭纲掌一边想着“天降脑5攻手制裁邪恶狐森”,一边不服气地推算着打败稻荷崎的模型。
虽然他在智斗方面赢不了稻荷崎的狐森和宫侑,但他们井闼山胜在均衡强大、全面发展啊!
稻荷崎是个极致堆叠攻击力的球队,因为专攻一个方向,所以容错率极低,即使北信介的存在可以抬高稻荷崎的容错率,可说到底,北信介更像是稻荷崎精神层面的领袖,实际战斗力只是一般。
想要击溃稻荷崎,果然还是得从狐森入手……
饭纲掌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打败稻荷崎的各种可能性。
这稻荷崎真是成他心魔了。
木兔光太郎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决定等下认真观看狐森的《差评大全》,看看他这位神交已久的朋友到底为何不受欢迎。
尾白阿兰摁下播放键。
视频的开场是来自观众席山崩海啸般的应援:
“狐森殿!!”
每一声都真情实感、气息饱满,仿佛是从心里肺里吐出来的称呼,将这个充满中二气息的“殿下”喊得无比神圣。
震得众少年顿时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只有未曾观看IH现场的及川彻喃喃出声:“他们到底在神圣什么?”
这称呼,他们到底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信念感十足地敢出来的?
他连保持嘴角平稳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哈哈!狐森殿!
这个比小飞雄刚刚流传出来的王者外号还好笑!
等等,王者是不是比殿下大一个辈分?
小狐森!你被小飞雄占便宜了!
及川彻的肩膀开始规律地抖动起来,伴随着绷不住的、溢出来的笑声。
其他人早已经历过现场应援的洗礼,反应了一会儿后倒也回过神来,个个嘴角含笑,仿佛回到了那个盛夏,只有木兔光太郎羡慕得眼红:“我也想……”
但凡这里多一个木叶秋纪,他肯定反手捂住木兔的嘴,告诉木兔:不许想。
然而这里既没有会吐槽会动手的木叶,也没有掌握猫头鹰使用说明书的赤苇。
桐生八摸了摸胳膊,从声势浩大的“狐森殿”中回过神,声音带着轻飘飘的笑意:“你想什么?”
木兔光太郎双臂展开,一脸爽朗:“请称呼我为木兔陛下!”
桐生八:?
他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地怀念起赤苇京治。
虽然他和赤苇京治只有几句话的交情,但他就是怀念。
没有赤苇这个猫头鹰翻译官,他完全搞不懂木兔到底在想什么……太奇怪了,这个人。
幸好视频丝滑切换到了下一个场景,拯救了桐生八对木兔的困惑。
角名伦太郎在视频剪辑上小有天赋,视频的结构十分清晰,是按照不同学校来归纳划分的,从大沢开始,按照稻荷崎在IH征战的路线,以井闼山收尾。
狐森司也看过这段视频,他最期待的就是高木山的评价。
井田一郎:“我最喜欢的选手当然是狐森选手了!他的拦网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他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副攻手!”
记者的声音莫名有些虚弱:“你……确定你喜欢狐森选手吗?”感觉恨得咬牙切齿啊!
井田一郎:“当然了!我对他的喜爱简直就是两面三刀!”
记者:……重新定义喜爱。
看到这里的狐森司:……你成语是谁教的!井田!我问你是谁教的!
后来井田一郎才知道,不是绵里藏针,是柔中带刚,不是笑里藏刀,是胸有丘壑,不是口蜜腹剑,是心口如一。
不是两面三刀,是两肋插刀啊!
然而狐森司已经沮丧得犹如秋风里萧瑟的落叶,脚步飘然的走了。
也因此没听到特别采访时上杉空的努力找补。
上杉空:天杀的井田,浪费了珍贵的直播采访!回去给我恶补国文吧!
最有可能给出好评的井田受限于国文成绩,反而给出了最犀利的差评。在高木山之后,狐森司的对手们就更不可能在赛后说出什么好话了。
长达半小时的视频看完,少年们一脸安详地坐在椅子上,曾经被狐森追着拦网的火气奇异地消散了。
这视频,仇人看了也释怀了。
不愧是稻荷崎的宝贵财产!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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