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表扬君
看完《狐森差评合集》后,少年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宿舍,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满足让他们都睡了个解乏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们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排球场上,对接下来的训练跃跃欲试。
火烧呼太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但选手们很有精神,火烧呼太郎也很欣慰,并果断决定再加两成的训练强度。
有力气就要在训练上使出来嘛!
青训营的少年们正在水深火热中进行高强度训练,各校的体育馆里也一样的热闹非凡,少年们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和毅力,去进行一场又一场的练习赛。
狐森司拿起毛巾,摁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声音闷闷的:“阿兰学长去了东京后,我们的进攻强度直线下降。”
别看平时的阿兰学长像个没有存在感的旁白吐槽役一样,但稻荷崎的进攻火线有三分之一是阿兰学长撑起来的。
和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们相比,阿兰学长既没有独特的左手,也做不到完美处理所有坏球,更没办法让自己的手腕像橡胶一样柔软。
他所拥有的,就是天生体格赋予他的超常力量和运动才能,而尾白阿兰将这两种才能发挥到了极致,在妖怪的盛宴里,成为了“普通的王牌”。
以普通的强大,在妖怪堆里脱颖而出,成为必不可少的进攻点。
这一点,在妖怪横行的稻荷崎尤为珍贵,尾白阿兰代表了进攻的稳定,北信介代表了精神的稳定,两人一武一文,刚好镇住了稻荷崎所有的魑魅魍魉。
宫侑懒洋洋地躺在海绵垫子上,一脸忧郁:“没有阿兰的稻荷崎,像是嚼过的甘蔗一样无聊。”
宫治盘腿坐在地板上,吨吨吨地喝着水,闻言瞥了阿侑一眼:“就算是嚼过的甘蔗,也是你嚼的。”
嘴上说着无聊的人,实际上在这几天里把能招惹的人通通招惹了个遍,宫侑那在赛场上才能发挥出来的脑力,在恶作剧上的使用也是花样百出,光是今天这一上午,宫治就听见银岛喊了两次“我和阿侑不共戴天”了。
就这,还好意思说无聊呢?
宫侑在海绵垫上翻了个身,像一块两面煎至金黄的面包片一样:“没有阿兰的吐槽,我快要枯萎了。”
缺少了吐槽役的恶作剧,就像是蛋糕里面不放糖、布丁里面不放鸡蛋、炒菜里面不放盐一样,虽然也能吃,但是味儿不对啊!
北信介走过来,将手里的手机递给阿侑:“阿兰,阿侑说他很想你。”
屏幕里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的尾白阿兰和屏幕外因为过于惊讶导致面部表情凝固的宫侑面面相觑。
“阿兰!!”宫侑突然大叫一声,震得尾白阿兰狐躯一震。
“你干嘛?”尾白阿兰狐疑地看着他,警告道,“我开着外放呢。”别说一些让大家都尴尬的话啊!
结果,尾白阿兰话音刚落,就见阿侑的眼睛欻的一下亮了起来,像两个探照灯似的,亮得人心里发凉。
尾白阿兰心中警铃大作,糟了!!
还没等尾白阿兰关掉外放,宫侑那甜腻的、做作的、夹着嗓子的一声“阿兰学长~”顿时惊得他魂飞天外。
“阿兰学长我好想你啊~”
“没有阿兰学长的稻荷崎就像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就散啦!”
“阿兰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们都乖乖等阿兰学长回家~”
尾白阿兰:阿兰学长不回家了,阿兰学长要去远航,离开这个有夹子音阿侑的世界。
别夹了!关西腔再夹就黏成麻糬了!
宫治眼珠一转,立刻凑了上去:“阿兰殿~我们都想死你了~”
一声“阿兰殿”婉转悠扬,其中又带着一丝丝宫治特有的清冷音调,听得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尾白阿兰:……
他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报应。
是他将稻荷崎宝贵的财产带出来和朋友们共享的报应。
尾白阿兰麻木道:“你们是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了,我自有判断。”
他不敢抬头去面对其他人兴致盎然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屏幕里的宫双子道:“信介呢?”
信介!快来救命啊信介!这两个糟心的玩意正在快速摧毁我在青训营的钢铁硬汉形象啊!
“果然,阿兰学长的眼里只有北学长,没有我们这群学弟呢。”狐森司闯进镜头,假装啜泣了两声,发现自己在假哭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后,立刻切换成“坚强小白花”的形象,柔柔弱弱地捂住脸,挡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阿兰学长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阿侑在恶作剧这一块果然很有天赋!
北信介:……这帮后辈不是刚刚还在思念阿兰吗?怎么视频一接通,阿兰就成了学弟们飙戏的玩具了?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举起手机,完整记录了“宫三子逗阿兰”的珍贵影像。
等到视频挂断时,尾白阿兰才后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和学弟们视频十分钟,消耗量堪训练半小时。
尾白阿兰默不作声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决定下次在接视频前,一定要向信介问清楚,宫双子……不,宫三子是不是在旁边。
这三人凑在一起飙戏简直太可怕了,个个都是小戏骨。
“阿兰殿~”
尾白阿兰动作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发出诡异声音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一脸无辜地看回去,嘴角还挂着恶趣味的笑容:“真是超受欢迎啊,阿兰学长~”猫头鹰坏心眼大爆发!
尾白阿兰:从我认识宫双子开始,这两个人就从未老老实实叫过我学长!从未!
桐生八若有所思道:“阿兰,没想到你竟然是硬汉柔情的类型呢……你的学弟们在你面前,简直就像是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乖巧。”
还会软软呼呼地叫“阿兰学长”……关西腔夹起来真是不管不顾的,他寒毛都炸起来了。
小、棉、花、糖。
尾白阿兰想起那三个糟心的玩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在屏幕里出现阿侑的脸时,他就应该第一时间挂断视频的!
一时心软害了自己。
饭纲掌倒是看出宫侑几人的坏心眼,但他觉得这样的阿兰……还挺有趣的。
于是也跟着细声细气地喊了句:“阿兰殿~”
然后像是震惊于这样的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一样,饭纲掌愣了两秒中后才狠狠地抖了抖,深觉这种恶作剧实在太考验信念感,他实在做不到像宫侑几人那样自然。
也可能是关西腔天生自带优势吧,这种口音稍微慢一点说话就像是在撒娇。
而阿兰殿此刻……已经开始闷头寻找地缝了,墙缝也行。
他迫切地需要尽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牛岛若利沉默良久,似乎有些低落地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我的后辈从来不会和我这样说话。”
他自认为并不算是一个很严格的前辈,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后辈还是同期,甚至连前辈都有点怕他。只要他站在那里,方圆五米内,胆子小的后辈自觉保持安静,胆子大一点的也会主动降低音量。
能够完全无视他凶悍气质的人,只有天童和大平。
虽然早就接受了自己没什么后辈缘,但见到阿兰和后辈们轻轻松松打成一片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有点羡慕。
及川彻瞥了一眼完全状况外的牛若,这个人根本没有察觉到狐狸侑肚子里晃荡着恶作剧的坏水,只是一心一意地羡慕着阿兰的后辈缘。
果然,越是近距离接触,越是觉得这人完全是用情商换体格,他心里那股对宿敌的怨气也在不受控制地降低。
……和笨蛋没什么好计较的。
“难道你希望白布叫你牛岛殿?”及川彻意有所指道。
牛岛若利想象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白布对着他喊“牛岛殿”的画面,整个人瞬间就从稻荷崎“和谐友爱一家亲”的美好幻想中清醒过来。
不,他接受不了。
“谢谢提醒,及川。”牛岛若利语带庆幸道,“我们白鸟泽这种前后辈关系也挺好的。”
及川彻冷哼一声:“我才没有提醒你。”
牛岛若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及川彻烦躁似的啧了一声,转头就加入打趣尾白阿兰大部队了,直把尾白阿兰逗到黑皮变成红黑皮,才遗憾收手。
午饭时,尾白阿兰将天妇罗虾当做他那群糟心后辈,一口一个,咬得格外凶残。
等他回学校……宫三子……一个都不放过……
角名也不放过!这家伙一定在看热闹!
轻松迁怒到角名头上的尾白阿兰,吃了一顿杀气腾腾的午饭。
随着训练的不断推进,七天的青训很快便来到了尾声。
和全国顶尖排球选手一一较量过后,及川彻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和了解。
“你从未打出过宫城县,按理来说,我没有任何可以了解你的渠道。”火烧呼太郎看着及川彻,温声道,“但我还是发现你了。”
及川彻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
火烧呼太郎道:“宫城县IH预选赛决赛时,我专门去了宫城县。”
那场比赛非常精彩。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都有令人惊艳的进步,无论是白鸟泽在战术上的多种选择和突破,还是及川彻开拓出的更灵活狡猾的战术指挥,都让火烧呼太郎连连惊叹。
及川彻这个名字也终于正式走进他的视野,让他陷入思考和抉择。
以往他也看过及川彻的比赛录像,这个少年固然有天赋有才能,但由于他所能接触到的最强的对手就是白鸟泽,以至于他的思维方式有些固化,托球思路始终局限在“如何打败牛岛若利”上,限制了他的实力发展。
但这一次青城和白鸟泽的比赛,及川彻发挥得非常出色,无论是战术指挥的灵活度还是托球跑位的高水准,都让火烧呼太郎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稻荷崎远征到了宫城县,拉着宫城县众多本土学校打了一次为期一周的集训训练。”火烧呼太郎忍俊不禁道,“黑须还真是有魄力,竟然跋山涉水地跑到了离兵库县那么远的地方。”
接触到了新的顶尖强队,及川彻因此有了新的成长和变化,然后成功被火烧呼太郎看见,拿着及川彻的资料力排众议,邀请了这个从未在全国大赛上出现过的二传手来参加青训营。
而及川彻也没有辜负这次机会,以相当亮眼的数据,在国青队教练组眼前交出了漂亮的答卷。
世间事环环相扣,稻荷崎这只蝴蝶,在不经意间带来了许多的改变。
及川彻恍然,表情一时间变得格外复杂。
稻荷崎像一支拆迁队一样,轰轰烈烈地来,热热闹闹地走,用七天的时间,将宫城县犁了一圈,只留下了深受稻荷崎影响的他们。
也留下了他进化的契机和火种。
火烧呼太郎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二传手,不要被一时的困顿影响。”
“你的未来,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及川彻握了握拳,游移不定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
尾白阿兰正式回归稻荷崎时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天边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瑰丽美好得仿佛是打翻的调色盘,鲜艳又绚烂。
他离开时背着装满了零食的背包,回来时轻松了许多。
尾白阿兰推开体育馆的大门,却并没有迈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淡定道:“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走近体育馆发现里面没有传出排球落地的声音时,他就知道不对劲。
以他对宫双子的了解,这两个家伙绝对给他安排了一些“节目”,欢迎他的归来。
至于是欢迎仪式还是恶作剧,尾白阿兰觉得可能性五五开吧,取决于今天宫双子的心情如何。
尾白阿兰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宫双子计划失败后气急败坏地窜出来。
将注意力都放在体育馆里的尾白阿兰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蹑手蹑脚的少年正在悄悄接近,然后双手对准他的后背,猛地一推!
尾白阿兰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暗算他,结果正对上狐森司温柔的微笑。
尾白阿兰:角名!别让狐森和宫双子一起玩了!狐森已经彻底被带坏了!
平衡力超强的尾白阿兰只是踉跄了两步后就立刻站定,正警惕地打量四周时,礼炮被拉响,铺天盖地的亮片差点将他埋起来。
尾白阿兰呸了一声,将落到嘴里的亮片吐出来,一脸无奈:“就为了玩这一次?”
宫侑放下了喷出所有亮片的礼炮筒,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阿兰你一定早有准备,所以提前安排狐森在外面蹲守了!”
差点将尾白阿兰埋起来的亮片,当然不是一个礼花筒能装下的。
于是尾白阿兰就看到阿治、信介、大耳、赤木、银岛、小作等人手里分别拿着一根礼花筒,只有角名伦太郎举着手机。
尾白阿兰:“……角名你的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啊。”
角名伦太郎淡定比出OK的手势:“当然。”
战地记者角名伦太郎参上。
尾白阿兰:是吐槽,不是夸赞!
尾白阿兰拨掉头顶上的亮片,无奈摇头:“连信介都加入了这场热闹,我当然只能认栽了。”
北信介温和地笑道:“阿侑阿治和我保证过,等下他们会将这里清扫干净,半个亮片也不会留……对吧,阿侑,阿治。”
确实向北学长保证过、但刚刚还在想赖账的宫侑宫治:“……对,我们会打扫。”
负责将阿兰学长推进门的狐森司也走进来,笑道:“欢迎回来,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眉头一松,嘴角含笑:“我回来了,大家。”
众人欢呼:“欢迎阿兰回家!”
这当然是一次欢迎会。
热闹过后,宫双子在门口苦哈哈地扫地拖地捡亮片纸条,宫侑还利用他那黏黏糊糊撒娇似的关西腔,成功将狐森司也拉进了扫除阵营。
“能够在各种庆祝方式中精准选中收尾最麻烦的那个,也算是你的本事了,阿侑。”狐森司一边从墙角里抠出亮片,一边犀利吐槽,“你绝对有成为麻烦精的天赋。”
宫侑听着狐森的吐槽,小声嘀咕:“阿兰去参加青训营时,你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等阿兰回来了,你倒是想起来吐槽了。”
狐森司轻哼一声:“真正的吐槽役是阿兰学长。”
宫侑牙尖嘴利:“你在犀利方面比起阿兰也毫不逊色,嘴毒程度上更胜一筹。”
狐森司撇撇嘴:“这就嘴毒了?阿侑你的抗毒性好差,应该多加训练。”
宫侑啧了一声:“怎么训练,被你毒舌?”
狐森司一本正经:“考虑到训练效率,我建议你同时接受我和角名两个人的毒舌……”
宫侑:“你根本不是想训练我,你就是想毒死我。”
狐森司无辜脸:“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坏。”
宫侑:“打坏主意的时候,把狐狸尾巴藏一藏呢,狐森。”
狐森司淡定地将自己的尾巴卷起来,藏在身后。
嗨呀,干坏事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形象改造了。
小真从体育馆二楼的“守护甜心专属小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形象改造后的小司,又钻回小屋里,小声嘀咕道:
“太兴奋也会形象改造吗……小司越来越习惯在众人面前表现真实了。”
萤灯淡定地在小茶桌上摆弄着自己新到手的迷你茶具,闻言微微抬起头,简单的动作却透出优雅从容:“接受自己、包容自己、展示自己……这本身就是成长的过程。”
他叹息着出声,既欣慰又骄傲:“小司长大了。”
小真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才郁闷地嘀咕道:“为什么同样是守护甜心,你说出这种话时就显得很成熟很可靠,换做是我……”
萤灯忍不住笑笑,驱散了身上隐约的神性:“小司会吐槽你还在中二的年纪。”
小真端起一杯萤灯刚刚泡好的茶,轻轻品了一口:“明明他自己也是中二期。”
萤灯点点头:“所以,你是他的真实啊。”
小真嘀咕道:“他的变化促成了我的变化,我觉得我越来越沉稳了。”
萤灯:……
萤灯:“这可能是你的幻觉。”
小真:“萤!灯!”
萤灯:“在~”
两个守护甜心在二楼吃着点心喝着茶,少年们在楼下终于捡干净了所有亮片,成功通过了北信介的验收。
北信介满意地看着干净的地板,对着宫三子点点头:“做得很好。”
一句普通的夸赞,听得三人像是得了神谕一样,小脸激动得通红。
狐森司主动挪到北学长身边,一脸期待道:“我觉得我能受到更多的表扬!”
这工作是宫双子在北学长面前应承下来的,狐森司可是实打实地义务劳动,除了给朋友帮忙的好心外,最大的期待就是得到北学长的夸赞了。
北信介看着可爱满分的狐森司,抬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轻声道:“狐森很可、很棒。”
角名伦太郎幽幽飘过来:“你刚刚想说很可爱对吧,北学长,你是想说狐森很可爱对吧……”
北信介看着像怨灵一样的角名,无奈道:“难道狐森不可爱吗?”
角名伦太郎不吭声,身上的怨灵气质更重了。
尾白阿兰摸着下巴,对着宫双子低声道:“自从夺冠后,狐森和信介的关系突然变得很亲近了。”
从前的狐森对信介更多是敬畏,而如今狐森对信介更多是敬爱。
那种很淡却很真实的、来自后辈对前辈的仰慕。
北信介还是坐在狐森司心中的神龛里。
但狐森司也终于愿意对神龛敞开心扉了。
宫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更准确的说,是在一起喝了奶茶后。”
宫治更愿意称之为“奶茶话疗”。
尾白阿兰:???
没懂。
角名伦太郎开始思考,每天请狐森喝一杯奶茶的话,能不能把狐森灌到开窍。
第97章 寒假君
国青集训结束后,就是短暂的寒假。
角名伦太郎跟着狐森全家一起回爱知县。
狐森爸爸开车,狐森妈妈坐在副驾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坐在后座,后备箱里放满了给各个亲戚朋友带的伴手礼。
“还不肯告诉我你给芽衣带了什么礼物吗?”角名伦太郎撑着下巴,一脸无奈道,“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狐森司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故作淡定道:“反正芽衣一定会更喜欢我的礼物。”
虽然他也不知道角名要给芽衣送什么礼物,但他就是自信能赢!
到时候,他就是芽衣最喜欢的哥哥了,什么亲哥不亲哥的,芽衣喜欢谁,谁才是亲哥啦~
他这个邻居哥哥一定能上位成亲哥!
狐森司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布置妹妹的卧室了。至于角名?那就是外面的野哥,算不得数的。
角名伦太郎:……
看穿狐森的小心思后,角名伦太郎完全没有“亲哥地位受到严重威胁”的紧张感,脑海中只有“想要上位成为芽衣的亲哥,只需要成为她亲哥的男朋友”这样的奇思妙想。
角名伦太郎:我就是天才啊!
在狐森爸妈的车上,角名伦太郎也不好将自己的天才想法公之于众,憋得一脸沉重。
狐森司见状,反而有种夺人亲妹的心虚,小声安慰道:“你放心,就算我是芽衣最喜欢的哥哥,你也是芽衣的亲哥,芽衣不会丢掉你的。”
角名伦太郎:……我倒是没担心过这个。
他无奈地拆开一块奶糖,塞进狐森司的嘴里:“你还是少说话吧,当心晕车。”
狐森司含着糖嘀咕道:“我从来不晕车……”
角名伦太郎腹诽: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晕车了。
狐森爸妈见后座的两个少年亲密无间地说着话,对视一眼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果然是堪比血缘般紧密的羁绊。
就这样一起长大,一起在赛场上发光吧。
小轿车稳稳地驶向爱知县的方向。
漫长的车程结束,车子停在了狐森家门口。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到发软的四肢,然后直奔后备箱。
“小司,你要先去伦太郎家玩吗?”狐森妈妈问道。
狐森司拎着他给芽衣准备的伴手礼,以及狐森爸妈给角名爸妈准备的伴手礼,说道:“嗯,我先去角名家,送完伴手礼后再回来打扫卫生。”
许久未住人的房子里,一定又积了一层灰。
狐森爸爸笑着摆手:“没关系,不用着急回家,房子有我来收拾就行,午饭也——”
狐森司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午饭就交给我好吗?我一定会尽快回家的!”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我回来时会带食材,不用爸爸妈妈出门买,你们想吃什么,等下发短讯告诉我就好。”
拎着礼物临走前,狐森司还不放心地回头,反复叮嘱:“爸爸妈妈打扫房间已经很辛苦了,午饭务必要交给我。”
爸妈进厨房就是灾难!
他唯一能接受爸妈进厨房的时候,就是给他做生日蛋糕的时候——蛋糕胚和奶油是提前买好的,两人只需要一层奶油一层蛋糕胚地将蛋糕摞起来,然后尽可能发挥审美挤两朵奶油花写个字什么的……最多就是挤炸两个裱花袋,不至于把厨房也拆了。
狐森爸爸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感动得蛋花眼:“呜呜呜——我们的小司真是比天使还可爱的孩子!”
狐森妈妈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小司只是求生欲比较强呢……”
她和孩子爸加起来,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道菜,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肯定是足够的,但若是追求色香味的话,那绝对是远不如自家天赋异禀的儿子。
当幼年小司吃了一个月的茶泡饭后,微笑着将小凳子搬进厨房,用勉强比灶台高一点的身高发挥自己的料理才能时,当父母的真是被比成了渣渣。
从那之后,深夜加班回来的狐森爸妈,在冰箱里总能发现儿子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宵夜,加热一下就能吃,贴心又温柔。
狐森妈妈忧郁道:“突然发现很对不起儿子……竟然要靠儿子养……”
狐森爸爸闻言,也一脸羞愧:“要不……我再练习一下料理?”
狐森妈妈:“如果你能直面儿子那‘爸爸你为什么又在浪费食材’的眼神,我就通过你这项提案。”
狐森爸爸:“还是算了……”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重地叹了口气,撸胳膊挽袖子地走进家门。
至少在打扫卫生这方面,不能再让儿子操心了!
这是作为父母的尊严!
和角名伦太郎一起往角名家走的狐森司格外兴奋:“好久没有见到芽衣了,不知道芽衣是不是又长高了……”
角名伦太郎同样拎着大包小袋,淡定道:“以她的年纪,长高是必然的。”
正在抒发对芽衣的思念的狐森司闻言,利落地白了他一眼,没几步路的功夫,就走到了角名家。
角名伦太郎推开门,平静的声音里也泛起浅浅的波澜:“我回来了。”
“哥哥!”
正在客厅拼拼图的角名芽衣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像只灵活的小藏狐一样飞过来,直直地扑进角名伦太郎的怀里。
角名伦太郎早有准备般,进门就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刚好腾出手去抱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
角名芽衣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才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熟悉的少年:“狐森哥哥!”
狐森司也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对着芽衣伸出手:“想狐森哥哥了吗?”
角名芽衣换了个同样熟悉又安心的怀抱,脆生生道:“想了!”
她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说法没办法表达出自己对哥哥们的思念,于是又补充道:“我看了三遍稻荷崎IH夺冠之路!”
稻荷崎在IH的比赛回放合集,被球迷们称为“稻荷崎IH夺冠之路”,既形象又帅气。
作为稻荷崎、准确来说是伦太郎和狐森的忠实球迷,角名芽衣几乎可以准确说出两位哥哥在任何一场比赛中的精彩表现。
狐森司的眼神化成柔软的糖丝,对芽衣的喜爱难以言表,只能亲昵地和芽衣碰了碰额头:“我和小角会打出更多更帅气的比赛,让我们小芽衣看个够。”
角名芽衣抱住狐森哥哥,将脸埋进少年的肩膀上,闷声道:“哥哥们的排球是看不够的。”
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随着她渐渐长大,她就只记得哥哥们带着说话还不流利的她一起玩排球。
三人在地毯上坐成一个三角形,将一颗气排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传,幼稚又无聊,却是她童年记忆中最明亮鲜艳的回忆。
后来,狐森哥哥去了兵库县,哥哥也去了兵库县,兵库县像是一个大大的怪兽,吞掉了她的哥哥们,只偶尔才放哥哥们回来,为她的童年增添新的色彩。
角名芽衣只能在电视上,一遍一遍看哥哥们的身影,看他们在排球场上高高飞起,那么帅气。
她突然莫名地失落,一声不吭地抱着狐森,右手还拉着亲哥的手,无声地传递出她的思念。
狐森司也隐约感受到了芽衣的情绪,笑着揉了揉芽衣的头,将她放在地上:“狐森哥哥给你带了礼物。”
他牵着芽衣的左手,角名伦太郎牵着芽衣的右手,三人在角名家的玄关处,和谐得像一副画。
角名伦太郎从袋子里挑出其中一个:“我也给芽衣带了礼物。”
角名芽衣转移了注意力,一双略有些圆润的狐狸眼好奇地盯着属于她的礼物。
角名爸妈落后了女儿几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着看向门口的两个帅气少年:“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
角名爸爸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角名妈妈接过狐森司手里的伴手礼,惊讶:“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狐森司很熟悉角名的家,和角名爸妈的关系也很好,闻言语气亲近道:“看到什么都想给叔叔阿姨买回来,不知不觉就买多了。”
角名妈妈看向狐森的眼神充满喜爱,喜欢得只恨不是自己生的:“我家小司真可爱!”
自然而然地将狐森司划分成了角名家的一员。
角名妈妈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儿子,她也很爱这个:“冰箱里有你喜欢吃的棒冰,去拿两根和小司一起吃。”
角名芽衣踮起脚举手:“妈妈!我我我,我也要吃棒冰!”
角名妈妈温柔地对着芽衣道:“不行,你刚刚已经吃过一个冰淇淋了,小孩子不能吃这么多冰。”
角名芽衣蔫哒哒地垂下头:“好吧妈妈……我不是小朋友了,我已经上小学了……”
角名妈妈被芽衣逗得忍不住笑了笑。能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当然还是小朋友啊!
几人坐在沙发上,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起,将送给芽衣的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我可以拆开看看吗?”角名芽衣礼貌询问。
狐森司笑道:“当然!”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随即将手中的棒冰分给狐森司一根。
角名芽衣率先拆开了离自己更近的、来自亲哥的礼物,是她一直很喜欢的美乐蒂玩偶!
“好可爱!”角名芽衣将戴着粉色披风兜帽的小白兔造型玩偶抱在怀里,开心得忍不住在沙发上蹦了蹦。
狐森司酸溜溜道:“接下来可以拆狐森哥哥的礼物了,是特别定制哦。”
角名芽衣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礼物盒,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期待。
她抱着香香软软的美乐蒂,拆开了狐森哥哥送给她的礼物盒。
入目是一个已经拼好的小房子,大概是稻荷崎那个“守护甜心小别墅”的缩小版,但精致程度不相上下。
角名芽衣的眼睛布灵布灵地闪,小手推开了小房子的门。
里面分别是小真、萤灯、阿铭的等比例手办。
这是狐森司专门让阿铭用魔法相机拍出相片后、又找店铺专门制作的手办,完美还原了三个守护甜心的可爱精致,四肢关节甚至还可以活动,花了狐森司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小真表情复杂地看着小房子里的“手办小真”:“哇……做出来的效果还真是和我一模一样。”
萤灯沉思:“这种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但角名芽衣非常喜欢这个礼物,喜欢到连触碰小手办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了它们:“狐森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守护甜心们的小房子?”
狐森司摸摸芽衣的头:“因为我是哥哥。”
作为哥哥,总是能看穿妹妹眼底一览无余的喜爱。
宫侑和宫治花光了零花钱给守护甜心们买的大别墅,是在爱知县狐森家拼成的。
那时的稻荷崎训练任务很轻,每天都能悠闲地吃吃喝喝、给复活社捣乱、带芽衣拼房子,所以芽衣亲眼见证了那个房子的“建成”。
在稻荷崎离开爱知县时,狐森司察觉到了芽衣眼里小小的不舍。那份不舍中,一大部分是对哥哥们的不舍,还有一小部分来源于这个代表了芽衣和稻荷崎结缘的积木房子。
所以他早早就准备了这个礼物,小小的房子刚好可以放在床头柜上,让“守护甜心”们一直陪伴在芽衣身边。
角名芽衣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站起来,噔噔噔地跑上楼,没一会儿后又噔噔噔地跑下来,手里捧着一颗漂亮的蛋。
她来到哥哥们面前,将手心里捧着的蛋递给他们看,骄傲地仰起头:“等这个孩子诞生,就可以住上狐森哥哥送的房子了!”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有些惊讶,小真和萤灯也第一时间飞过来,狐森司甚至下意识完成了和萤灯的形象改造,将阿铭也叫了出来。
两个少年加三个守护甜心,围着芽衣的守护蛋,眼里满是惊喜和好奇。
“芽衣的梦想啊……这颗蛋上画的是……小翅膀?”
“嗯,是小翅膀。”
“芽衣的梦想是飞翔吗?”
“欸——超酷的!”
“萌萌的芽衣在萌萌的飞!”
“快快诞生吧,芽衣的小翅膀!”
手捧着守护蛋的角名芽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一声清脆的破壳声从手心响起,她顿时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的守护蛋。
一瞬间,无论是狐森还是角名、亦或者是他们的守护甜心们,都立刻屏住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这小小的奇迹。
破壳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清脆的声音一直伴随着蛋壳上逐渐裂开的纹路,直到纹路将蛋壳分成上下两半,彻底分离。
一个同样有着角名家专属妙脆角发型的守护甜心诞生了。
她有着略有些圆润的狐狸眼,身穿简单的黑色球服,背号10号,身后有一对白色的小翅膀。
“终于见面了,芽衣!我叫天空,是你的守护甜心!”
天空笑容明媚又爽朗,看向芽衣的目光中带着温柔亲昵的神采,性格似乎和芽衣的性格有些出入,既有角名伦太郎的慵懒可靠,又有狐森司的温柔理智,还带着一点芽衣本身的执着坚定,是一个会令人感到安心和强大的守护甜心。
天空小手一翻,一颗排球出现在手里,背后的小翅膀随着她的飞行而轻轻扇动着,既可爱又实用。
“排球啊……”狐森司有些复杂地低语道,“芽衣也想成为一个排球运动员吗?”
角名伦太郎也低头看着妹妹,顺便伸出手,让天空落在他的手心。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天空下意识地飞过去,端正地坐在主人哥哥的手心里,反应了一会儿才歪歪头:欸?她为什么要落在这儿?
角名伦太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从天空这个迟钝的反应上看,芽衣未来可能不会是脑力型……也不一定,事在人为嘛。
小狐这个当哥哥的,给妹妹开发出一点狡猾属性,很合理吧!
角名芽衣的视线跟随着天空,落在哥哥的手心上:“我想像哥哥们一样,在球场上飞起来。”
她想沿着哥哥们的航道飞行,去看一看他们看过的风景。
这个想法一开始只是模糊地出现在梦里,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就看见了被子里的守护蛋——温暖、洁白,散发着莹莹微光,漂亮得令她低声惊叹。
但她始终没有将这个模糊的梦描绘成真实的梦想,所以天空也一直没能诞生,直到今天,电视里高高飞起的哥哥们,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
无论是哥哥还是梦想,似乎都触手可及。
“芽衣一定能做得很好,对不对?”角名芽衣一手牵着一个哥哥,脸上是开心又满足的笑容,“我会乖乖训练,快快长大,然后站在排球场上,拥有我的球队,我的队友——”
角名芽衣声音中满是向往:“我要成为像哥哥们一样厉害的人。”
小小女孩眼里闪着星星,说着像童话一样天真美好的梦想,却并会不让人觉得幼稚,反而满溢着勇敢和坚定。
狐森司将“打排球会很疼、很辛苦”这样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这些事,只要接触了排球后就会知道,他没必要拿出来打击芽衣的斗志。
可他还是预支出了许许多多的心疼,一想到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伤会落在芽衣身上,原本并不痛的肌肉也突然开始痛起来,仿佛在对他说:你要妹妹也经历这样的辛苦吗?
“我们芽衣真是很棒的女孩。”狐森司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在排球场上,飞得比所有拦网都高。”
有些事,必须经历过才知道该如何选择。
要做一个尊重妹妹的哥哥。
角名伦太郎将手心的天空放进芽衣的手心里,低声道:“芽衣是哥哥们的骄傲。”
无论结果如何,也不管她未来是否会在排球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但角名伦太郎会永远记住这一天,他的妹妹对他说,想要成为和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不远处,角名爸妈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小女儿坐在沙发中央,似乎在捧着什么东西给哥哥们看,大儿子和他的幼驯染则是十分配合地凑上去,认真看着她的手心,仿佛那里施展了神秘的魔法。
画面和谐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真是一群好孩子呢。”
“是啊。”
……
狐森司在角名家待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了。
“干脆留下来吃午饭吧!”角名妈妈还在尝试挽留。
狐森司无奈道:“阿姨你也是知道的,把我爸爸妈妈一起放进我家厨房,其杀伤力不亚于一对刚睡醒、精力旺盛的比格。”
这么多年过去了,爸妈还会不会茶泡饭都两说,还是别赌他们在料理方面的创造力了。
若是真把厨房拆了,还得他回去收拾,姑且不提平白增加的工作量,浪费食材也很可惜。
角名妈妈:“也是……那你快回去吧。”
狐森这家邻居哪都好,就是生存能力令人担忧。很难说他们究竟是热爱工作,还是热爱公司食堂,感觉一旦离开了食堂,他们在生存面前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靠外卖,或者靠儿子。
狐森司和角名一家告别后,迅速完成了采购食材和调料的任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门一打开,干净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底,狐森夫妻二人正倒在沙发上,完全看不出平时在公司雷厉风行的精英范。
狐森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没有传出诡异的气味,没有发现可疑的色彩,一切都安静得令人心生感动。
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笑着出声:“我回来了,今天吃咖喱饭和香煎秋刀鱼,你们想吃的关东煮我也带回来了。”
狐森爸妈欻的一下坐直身体,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期待。
狐森司将两个纸碗装的关东煮递过去,温声道:“打扫卫生辛苦了。”
狐森爸妈先是异口同声道:“欢迎回来!”然后才接过关东煮。
两人打扫房子累了半天,已经等不及开饭了。
“好吃!”
“冬天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真的很幸福啊……”
狐森司看着爸妈吃着吃着就陷进沙发里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很幸福。
第98章 分班君
午饭过后,狐森爸妈拎着伴手礼去拜访亲戚好友,而狐森司则留在家里,手写除夜饭食材清单。
小真坐在自己的蛋壳里百无聊赖地晃了晃,随即眼珠一转,压下嘴角恶趣味的笑容,指着书桌前的窗户对着萤灯道:“当时几斗就是从这个窗户里闯进来,捞起你就跑!”
萤灯那时候还是颗蛋,虽然能和外界交流,但对外界的感知比较模糊,对这件事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晰:“几斗为什么要抢走我?”
小真托腮,坏水几乎从眼底溢出来,笑眯眯道:“因为你是一颗懒惰的、不肯破壳的蛋,所以几斗要用你做番茄炒蛋。”
萤灯:“……我看上去很像笨蛋吗?”温柔微笑。
小真:“不,你像懒蛋。”持续挑衅。
萤灯:“决斗吧,小真。”深吸一口气,握拳。
小真:“来呀来呀!”声音陡然兴奋起来。
狐森司:……
他一脸头痛地放下笔,撑着下巴看着两小只就这样在他的书桌上从左打到右,从前打到后,差点滚进笔筒里。
“原来我在小真心里,竟然是正义的懒蛋制裁者。”窗外,月咏几斗嘴角含笑,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狐森司习以为常地打开窗户,将几斗放进来,随即眼睛一眯:“现在是冬天,冬天你懂不懂?你穿这身薄得像纸一样的风衣在外面乱晃什么?你还真当你是一身毛的流浪猫出生自带皮草啊?”
耍帅耍到完全反季节的程度,毛病!
月咏几斗轻盈地跳进房间,身后跟着飘进来的阿夜一脸开朗:“好久不见,打扰啦~”
小真和萤灯瞬间停手,和阿夜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是越来越犀利了,狐森。”月咏几斗头顶上的猫耳朵抖了抖,似乎在适应屋内屋外的温差,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看来角名把你养得很好。”
在月咏几斗看来,狐森最奇怪也最可爱的一点,就是其他人保护自己的方式是穿上厚厚的、长满尖刺的盔甲,来一个扎一个来两个刺一双,但狐森司却像是个用棉花球包裹起来的小刺猬,用柔软的棉花来掩饰自己极具攻击性的内心,让自己看上去蓬松又无害。
你必须用对抗的方式,才能压过柔软的棉花,触碰到小刺猬的尖刺。
角名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用恰到好处地挑衅,让狐森习惯了穿过棉花刺向别人的感觉,然后再让他意识到,他的刺既可以成为杀伤性极大的武器,也可以成为刺穿隔阂的橄榄枝。
狐森司听到几斗的打趣后,表情一怔。
从前他也听过类似的话,仿佛轻轻松松就将他和角名拉到了亲密无间的同一个阵营,十分可怕。
之前他只觉得这种话对于他来说就是明晃晃地挑衅,就算不喷毒液也要立刻阴阳怪气回去才能念头通达。如今再听却怎么品怎么奇怪,仿佛浑身的血液里都掺进了某种未知的成分,让他从头到脚都不自在起来:
“几斗,别开这种玩笑……明明是我把他养得很好吧!”
他咬着牙搓了搓胳膊,勉强搓走了那些让他感到奇怪的痒,故意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那家伙笨得要命还尤其擅长讨人嫌,万年冷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又爱偷懒个性也古怪,还有那没人盯着就会像山体滑坡一样急速下降的成绩……就算是养成系宿敌,他也是资质最差的类型!”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傲慢地抬起头:“但他很幸运,有我这样对他不离不弃的宿敌,在他成长的道路上不计前嫌地帮助他、陪伴他,让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开始胡言乱语了,但不重要,中心思想坚定不动摇就够了:
“我很伟大,对吧?”
深蓝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敢否认,就决斗。
月咏几斗:……角名,你家小狐好像真的有点开窍了,我扔个平A,他把大招都交了。
再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估计很快就会交闪跑路了。
他眼神微妙地打量着狐森司的表情,倒是没有继续逗炸毛小雪狐,只是略带调侃地开口:“哦呀~”
狐森司被几斗这一声“哦呀”差点激起战斗模式,几次深呼吸后才慢慢平复了莫名失控的心跳,不顾形象地白了几斗一眼:“你来就是为了开我的玩笑吗?”
理智回笼后,就能察觉到几斗的坏心眼了。
月咏几斗轻叹一声:“当然不是,只是路过时看到了你家的车停在车库,所以上来跟你打个招呼。”
谁成想正好看到小真为了逗萤灯,将他当初的偷蛋行为变成了“吃掉懒蛋大行动”。
回想当初两人的初遇,月咏几斗笑了笑,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真的脑门:“番茄炒蛋?你叫救兵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发现偷蛋贼后当机立断摇来了角名的小真:……
差点被当成胚胎捞走的萤灯:……
玩笑过后,狐森司和月咏几斗聊了聊彼此的近况。月咏几斗重点描述了复活社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的搞事精神,听得狐森司满脸无语。
“到底有什么愿望是必须要通过胚胎许愿来完成的?世界和平吗?”狐森司吐槽,“害得一群小学生整天跑来跑去地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连我家小芽衣都知道,愿望是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来完成的,结果这帮无聊的大人倒是每天都只想着拜圣杯。”
已经不再执着于胚胎的月咏几斗深表赞同:“小学生熬夜可是会影响发育长不高的。”偏偏复活社就喜欢大半夜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狐森和几斗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恶趣味。
“是时候给复活社一个教训了。”
“是啊,他们还是过得太轻松了。”
月咏几斗来的时候,穿着像纸片一样的风衣,轻盈如灵动消瘦的黑猫,走的时候,被狐森司用羽绒服包成了小熊,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
幸好两人身高差不多,体型上狐森司更结实些,狐森司的衣服月咏几斗完全穿得进去,否则狐森司绝对会让月咏几斗裹张被子走。
星名家真的很不会养猫。
幸好狐森司很会养。
整个人装在羽绒服里、热得额头都渗出薄汗的月咏几斗,在跳下二楼后,终于解除了形象改造——在形象改造的状态下,他并不怕冷,所以才穿的少。
想到狐森刚刚那副恨不得把整个衣柜都堆在他身上的样子,月咏几斗抖了抖,双手插兜,像高高的小熊一样离开了。
寒假这几天的时间,狐森司每天除了安排好家人的一日三餐、按部就班地完成作业和训练外,其余时间都在和角名一起,给复活社添堵。
有了几斗当二五仔传来的消息,爱知县的魔法搭档在寒假期间堂堂复活,精准打击复活社的坏蛋活动,让复活社高层摔了好几套茶杯。
艺高人胆大的两人甚至挑了个没什么危险的任务,带着芽衣去复活社据点逛了一圈,手把手教芽衣当魔法少女,身体力行地为她演示什么是净化坏蛋。
“它们都是小孩子黑化的梦想吗?”
“是的,复活社为了寻找能够实现愿望的胚胎,把小孩子们的梦想强行抽取出来,还利用坏蛋的负面能量做了很多坏事。”
“复活社是大坏蛋!”
“对,他们是大坏蛋,所以我们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力阻止他们破坏小孩子的梦想。”
“哥哥和狐森哥哥都是最好的魔法少男!”
“只有你狐森哥哥是在编魔法少男,哥哥不是。”
“欸?那哥哥是什么呢?”
“哥哥是魔法少男的搭档。”
“哦……”
角名芽衣握拳,很有正义感地表示:“我也要加入守护者,打败邪恶的复活社!”
狐森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还太小了,最多成为守护者预备役……不过,等你当上守护者后,没准你的前辈们已经把复活社推平了”
角名芽生呆住:“守护者……其实是推土机吗?”
狐森司想了想那群后辈们的实力,眨眨眼:“或许吧。”
除夕夜,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给自己放了个假——就算是复活社,过年也要放假。
如果当反派当到过年也要兢兢业业做坏事的程度,那他真没必要做反派这个没有前途的工作,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狐森司在第三次拒绝爸妈走进厨房的申请后,干脆先用烤箱烤了些小饼干,又炸了些薯角切了几个水果,整齐摆在茶几上并打开电视播放红白歌会,甚至给他们准备了两听冰镇啤酒,终于能将他们硬控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没有爸妈搞破坏的狐森司很快做出了一顿丰盛的除夜饭,饭菜上桌时满屋飘香。
狐森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狐森爸妈举起啤酒,在窗外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碰杯:
“新年快乐!”
——
新年第一天,狐森司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同样保暖工作十分到位的角名伦太郎一起,牵着被帽子围巾包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角名芽衣,站在神社前,求新年的第一签。
“末吉……”狐森司呆呆地看着他的新年第一签。
角名伦太郎更是看着自己的凶签沉默不语。
说实话,这种新年第一天的签筒里,凶签比吉签要少得多吧?这都能让他抽到?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啊?
角名芽衣眨眨眼,握着手里的吉签,果断伸手和哥哥做交换:“哥哥,我的签给你!”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哥哥的凶签抢到自己的手里,握紧。
倒也不是她偏心亲哥,只是凶比末吉还要更惨一点,她优先选择了看上去最惨烈的那个做交换。
角名伦太郎见状,毫不犹豫地又将凶签从妹妹手里拿回来,又将吉签还给妹妹,漫不经心的脸上带着几分随意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拿好你的幸运,芽衣,哥哥可不需要神明来帮我得到什么。”
他想要的一切,无论是胜利还是小狐,都会亲手拿到。
角名芽衣似懂非懂,又转头看向狐森哥哥,像是在询问“那狐森哥哥需要吗?”。
狐森司帮芽衣调整了一下从帽子里翘出来的发丝,笑道:“狐森哥哥也一样。”
与其期待虚无缥缈的神明,不如相信自己脚踏实地的努力。
吉运将尽?即将面临挑战和困境?
或许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没有人在赛场上是依靠运气打排球的。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一月初,春高开赛。
稻荷崎高歌猛进、节节胜利,一路顺畅地杀进决赛,再一次向冠军发起冲锋。
他们的对手依旧是强悍的井闼山。
比赛毫不意外地推进到第五局决胜局,双方手段尽出,势均力敌,战到最后甚至已经难以保持战术的稳定运行,比得只是谁失误更少、谁发挥更出色。
说不清两支队伍在这场比赛里打出了多少精彩的表现,又犯了多少让人为之扼腕的失误。直到哨声响起,半跪在地板上的狐森司茫然抬头,看着计分器上的比分,长久地沉默。
棋差一招,稻荷崎卫冕失败。
井闼山夺冠。
握手时,狐森司再一次想起了稻荷崎的横幅。明明是那么洒脱的话,他此时此刻咀嚼起来,却觉得每个字都沾着苦涩。
无需追忆昨日。
「昨日的荣光,对明天又有什么助益呢?」
「想要成为卫冕之王吗?那就一次次抛下昨日的荣耀吧。」
「去谦逊地面对明天,成为永远的挑战者。」
“今年的IH,换我们稻荷崎来挑战你们井闼山。”
“拭目以待。”
——
四月初,新生入学。
或许是在分班考试时有神秘力量加持,稻荷崎二年级组的六个人,竟然都分到了同一个班——二年1班的班主任看着新的班级成员名单时,手都在颤抖。
反复看了三遍后,二年1班班主任濒临绝望的内心里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颤着声问道:“主任,这个分班名单真的没有搞错吗?”
教导主任眼含同情地看了班主任一眼,无奈道:
“分班系统的结果就是这样。我们稻荷崎在分班上一向奉行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于情于理都不能在分班结果上进行任何以个人想法为主的调整……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老师,我相信你一定能撑过这一年。”
一年过后,就又是一次新的分班了。
人可以倒霉,但总不能连续倒霉三年吧?
如果真的能……那就找个神社拜拜。
二年1班班主任心中尖叫:我不坚强!!
在教导主任满是鼓励的眼神中,二年1班班主任含泪咽下苦涩:“……我知道了。”明天就去神社拜拜。
不就是五大魔头齐聚一班吗?
不就是稻荷崎新闻部即将常驻1班吗?
不就是兜里装着五颗不定时炸弹吗?
区区宫双子!区区狐角蛮缠!区区热血银岛!
在一个为了教书育人英勇献身的教师面前,任何魑魅魍魉都将受到最冷酷无情地镇压!
班主任,燃起来了!
小作裕渡:……因为太没存在感所以被当做乖孩子了吗?
小作裕渡:突然很不服气。
班主任很快就会意识到,魔头有六个。
稻荷崎排球部二年级这一届,是人才辈出的一届,是狼狈为奸的一届,是作恶多端的一届。
“主任,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在岗位上不幸……”
“算工伤!奖金顶格,补贴拉满,福利翻倍!”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这样,二年1班班主任义无反顾地上任了。
……无论做出再多的心理准备,当班主任看到五个小魔头凑一窝的绝美画面时,还是有一种想要立刻晕倒的冲动。
不过,这几个孩子今天意外的安静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狐森司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水洗过一样的蓝天格外清澈,令人心情愉悦。
学长们毕业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可当这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些闷,早已习惯的笑容死活都挂不到脸上,擅长说些漂亮话的嘴也像是被强力胶粘上了一样,硬是张不开。
于是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根没有情绪的木头,看着银岛直白地表达出不舍,看着学长们笑着安慰银岛。
“呜呜呜——”土屋学长比任何一个后辈哭得都惨,在他发出“我要留级”的暴言时,被林学长一拳捶得清醒过来,抽噎着不再说话。
前队长山崎学长拍着北学长的肩膀,嘱咐着一些北学长一定知道并且能做得很好的事,但北学长依旧没有丝毫不耐烦地听着山崎学长重复了三遍。
“……你是一个很可靠的队长。”山崎晃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继任者是北,还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事吗?
想起拿到1号队服时,北落下的眼泪,山崎晃又低声道:“我似乎从未说过,你是一个让我非常骄傲的后辈。”
这种话放在平时说会让人有点害羞,可放在正式一点的场合里又没什么机会说出口。
“你是一个注重过程多过结果的人,结果对于你而言或许只是过程的附属品……但我还是想说,这样的你,一定能获得最好的结果。”
山崎晃笑道:“我会一直关注你,要继续认真热爱生活啊,北。”
北信介轻声道:“我会的。”
和继任者沟通后,山崎晃看向他最喜欢的后辈,那个突然呆得像根木头一样的少年。
“怎么站得那么远……”山崎晃一边抱怨一边走近,在狐森司怔然的眼神中抱住他,手掌拍了拍狐森的后背,“我知道你总是对学长多出一点戒备。”
作为一个在天赋上被学弟们碾压的“普通学长”,山崎晃真的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参与过体育竞技的人大多都会理解这种无可奈何的不甘,天赋犹如一条鸿沟,将天才和普通人分到两端。
普通人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天才的起点,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普通人都不得不慢慢认清一个事实:天才不光有天赋,他们还一个比一个努力。
追不上、逃不开、甩不脱。
在这种时候,有些人就会放任自己阴暗的情绪肆意生长,直到恶念横生,害人害己,也无法罢休。
狐森在这上面吃过苦头,就会格外慎重。
但山崎晃却能骄傲地站在狐森面前,发自内心地说:“狐森,我应该算是个好前辈吧!”
做一个普通的队长,真诚对待每一个选手,兢兢业业,从不懈怠。
所以他可以自信地认为,他一定是狐森心中很棒的学长。
“……山崎学长是非常非常好的前辈。”狐森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打湿了眼睫,他回抱了山崎学长的拥抱,是一个很普通也很温暖的拥抱。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包容被迁就的那个。
“抱歉,山崎学长,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没关系,我是前辈——最重要的是,你是非常非常好的狐森,我们都喜欢你。”
——
“狐森,外面的风景真的这么好看吗?”班主任语气几乎有些无奈了。
狐森司转过头,对着老师浅浅地笑了一下:“很漂亮,老师也要看吗?”
班主任:看吧,这孩子就是会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说一些让人噎得难受的话!
“老师就不看了……”班主任疲惫地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狐森时不时变得微妙犀利的语言系统,“接下来要认真听讲。”
狐森司乖巧地应了一声,连坐姿都是端正漂亮的,完全看不出半点攻击性。
直到一个纸团飞过来,恰好落在他的书桌上。
班主任瞥了一眼,假装没看见。
狐森司拆开纸团,上面是阿侑龙飞凤舞的字:招新的事就交给你了!
狐森司默不作声地扭头看向宫侑,宫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狐森司:……这明明是北学长交给你的工作吧混蛋侑!给我好好完成北学长的任务啊!
第99章 吐槽君
开学几天后,经不住宫侑软磨硬泡的狐森司,还是微笑着接过一摞空白的入部申请表,和角名一起走进了一年级的教室。
没人觉得宿敌默认绑定行动这件事会不会很奇怪,毕竟狐森和角名一直都是一种很新颖的宿敌关系。
至于宫侑和宫治,他们当然也没闲着。两人从走廊的另一边一年级教室开始进行招新活动,直到和狐森角名成功汇合,招新工作也大功告成。
“狐森,在招新吗?”
“是的,你们吹奏部也在招新?”
“当然了,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才能让社团焕发新的生机嘛。”
“接下来的IH也要拜托你们的应援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你们只需要在赛场上一往无前,观众席上的事我们吹奏部包了!”
“真是很可靠呢!”
两人寒暄几句后,分别走进了不同的一年级教室。
“是狐森学长!”
“那个去年在全国大赛上拿了MVP的狐森司吗?!”
“你也看了IH?”
“我不光看了IH,还看了春高!”
“可惜春高只是亚军……”
狐森司微笑着站在讲台上,声音不疾不徐道:“加入稻荷崎排球部,和我们一起,再一次赢回冠军的荣誉吧。”
亚军,很可惜吗?
现在,曾经坐在电视机前捶胸扼腕的你们,有机会亲手挽回这个遗憾,让稻荷崎重新登顶全国巅峰,让稻荷崎的横幅披在冠军的奖杯上。
一句话,让窃窃私语的教室里霎时间寂静无声,原本对稻荷崎还没什么归属感的少年们,几乎瞬间被狐森司划分进了名为“我们”的阵营。
加入排球部,让稻荷崎不再遗憾。
“请给我一份申请表!”
“我也要一份!”
“狐森学长,请给我一份签名!”
角名伦太郎看着被众人围起来小狐。小狐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环境,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有条不紊地发申请表、给学弟学妹们签名,还能顺便完成不知道谁送到他面前的练习册的其中一页,答案准确率高达百分百,字迹清秀工整。
角名伦太郎:……不要替后辈写作业啊!
但是,如果有这样一种刷作业机制的话……
角名伦太郎开始思考回教室取作业本后趁乱塞到狐森面前的可能性。
狐森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百忙之中抽空瞪了角名一眼,意思很明显:不管你现在正在想什么,都不许再继续想下去了!
角名伦太郎小幅度地撇撇嘴:真偏心。
等到狐森司哄完了后辈们并收上来一摞入部申请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两人开始向下一个教室出发,又是一样的流程。
直到在第三个教室门口,狐森和角名正好撞上宫双子。
宫侑无奈道:“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我们都走完四个教室了……等等,你手里拿的那些,都是已经填好基本信息的入部申请表吗??”
稻荷崎排球部在连续拿了一个全国冠军一个全国亚军后,在兵库县的知名度已经达到了排球爱好者无人不知的程度。
哪怕是对排球无感、也从来不看排球比赛的高中生,但凡身边有半个排球爱好者,稻荷崎的名字都会像社交通讯软件里代表新消息的红点一样,在他的世界里疯狂刷存在感,直到他不得不把红点点开,然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因此,宫侑宫治的招新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几乎只要两人站在一年级的教室里,就一定会有几个学弟举手表示想要加入排球部。
但即便如此,跑了四个教室、正准备跑第五个教室的宫双子,手里那些已经完成填写的入部申请表加起来,也没有狐森司手里的入部申请表多。
宫侑迟疑道:“你才刚刚走了两个教室吧……”
狐森司点点头:“是啊,学弟学妹们都很热情。”
宫治盯着狐森手里那摞入部申请表:“是不是热情过头了?”
曾经在圣朝校门口签了二十分钟的签名才勉强走进学校的狐森司风轻云淡道:“还好吧。”
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气王,这种程度的热情对于他而言完全能做到游刃有余——他甚至还抽空给一个后辈讲了一道数学题。
见到狐森温声细语给后辈讲题的角名伦太郎,脸黑得像锅底。
狐森给他讲题时恨不得直接把教材团巴团巴塞他脑子里,写在草纸上的步骤字迹力透纸背,什么温柔什么耐心——能让狐森少阴阳怪气两个回合,都算他学习进度快。
小狐,真的好偏心。
角名伦太郎还在偷偷地小发雷霆,狐森司敏锐察觉到了身边人情绪不对,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你怎么了?
被小狐关注的角名伦太郎瞬间被哄得阳光开朗。
狐森司:……刚刚还怨气很重,怎么突然就多云转晴了?
角名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生物。
宫治眯起眼睛,探究的目光在狐森和角名之间来回扫过: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角名这家伙确实被狐森吃得死死的。
恋爱脑,没救了。
宫侑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一把将狐森司推进一年3班的教室:“让我看看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招新的!”
狐森司踉跄了两步,站定,对着满脸惊讶的后辈们无差别地散发魅力:“大家好,我是稻荷崎排球部的狐森司。”
“是狐森学长!”
“竟然比电视上还帅!”
“白毛啊!白毛赛高!”
“深蓝色的眼睛,白色的发丝,这简直就是深海和浪花、蓝天和白云的完美组合!”
“哇塞,你这么一说,狐森学长的美貌程度顿时更上一层楼了!”
“没人觉得狐森学长很像是蓝眼睛毛茸茸的雪狐吗?笑起来又甜又温柔,魅得我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等,你别再说了,我好像感觉到杀气了!”
“角名学长也是个超级狐系的大帅哥啊……就是脸有点黑?”
宫侑宫治站在教室门口,双眼迷茫地看着狐森司一进教室后便开启万人迷光环,把后辈们一个个都迷得双眼迷离,排着队领空白的入部申请表,到最后甚至连空白表都不够了,晴转多云的角名又从他们手里拿了几个进去……
然后就是像明星签售会一样开始签名、莫名其妙出现在狐森司手里的练习册被他两分钟解决后还回去、甚至还有合照的请求……
最终,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带着满满的收获走出教室门,用时十二分钟。
宫双子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向做事效率奇高的狐森在招新工作上进度缓慢了。
宫侑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道:“北学长干嘛将招新这项任务交给我啊明明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吧不如你把我刚刚走过的那几个班再走一遍吧我觉得我和阿治的工作有很多漏网之鱼啊!”
狐森司:“……说关西腔的家伙给我老老实实加标点啊喂!”
宫治言简意赅地总结:“要不要把4班到7班重新走一遍?”
狐森司刚想拒绝,宫侑就再一次使出“黏黏糊糊关西腔大法”,将狐森司念得晕头转向后,一把推进了一年4班的教室里。
狐森司:……
他再一次扬起笑容,收下一摞摞入部申请表。
转天,黑须法宗的办公室里,各社团的投诉信像是雪花一样满天飞。
“什么叫我们把好苗子全捞走了?什么叫禁止使用狐森牌渔网?一群空军佬在招新活动中颗粒无收就开始怪我们扔狐森打窝了?”黑须法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各社团的投诉信,说着看似很有道理、实则怎么品怎么奇怪的话。
大见太郎笑道:“狐森的招新能力太强,其他社团很难不着急。”
就算是他,在听到狐森的招新战绩后,都宕机了两秒才重新连接,更何况是其他“空军佬”社团呢?
黑须法宗吐槽几句后,无奈道:“虽然道理上招新期间各社团各凭本事,但近百份入部申请……也难怪篮球部网球部田径部都坐不住了。”
道理归道理,感情归感情嘛——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兄弟社团,平时互相借个场地或者大巴车都是常有的事,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这才玩笑似的写了“投诉信”。
估计其他社团也没指望着黑须法宗能如何处理,只是提个醒,类似“既然好苗子都让你们捞走了,如果有运动才能表现不错但最后对排球不太感兴趣的孩子,记得向他推荐一下我们篮球、网球、田径……等等部”这样。
黑须法宗也没觉得自己能凭借这一次招新一口气吃成个百人大社团,近百名的新生能留下一半都算他执教能力十分优秀了。
“等过段时间,学生们就会重新再分流。”大见太郎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最近要忙一点。”
近百名新生入部后,整个稻荷崎排球部全力运转起来。
高年级选手们每天都轮番带着新生们做测试、打基础。由于不同的高年级选手各有各的教学风格,一年级们时而水深火热,时而如沐春风,其中好评最多的学长是北信介和狐森司,差评最多的当然是压力怪宫侑。
但宫侑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是压力怪,他始终坚定地认为,是一年级太菜。
部分一年级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后打起退堂鼓,黑须教练也会及时出现,按照不同选手的性格和才能,为他推荐更适合他的社团。
在训练、教学弟、打远征练习赛的忙碌循环中,稻荷崎拿下IH预选赛冠军,顺利拿到IH的门票。
兵荒马乱的期末结束后第二天,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带队前往东京枭谷学园,应邀参加由井闼山、枭谷、白鸟泽这三所排球强校共同组织的大型合宿集训,参与集训的高校包括:
东京的音驹、户美。
宫城县的乌野、青城、伊达工。
兵库县的稻荷崎。
长野县的鸥台。
大分县的狢坂。
埼玉县的森然。
神奈川县的生川。
大巴车上,狐森司感叹道:“这种阵容这种规模的集训,强度堪比一个小型的全国大赛了。”
冠军亚军四强八强……随便挑一个都能上排球月刊,如今全都凑在一起,准备在这个暑假完成IH前的最后进化。
不敢想今年的IH会打得多热闹。
宫侑漫不经心道:“可不就是‘小全国’么……大家可都是从全国各地往东京赶。”
“毕竟东京有四所高校参与集训,同时也是地理位置最居中的城市……听说枭谷还有专业的理疗团队,环境也很好。”尾白阿兰笑道,“我还蛮期待的。”
大耳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哦对,你和枭谷的木兔一起参加过国青训练营。”
尾白阿兰点点头:“我就是从木兔那里听说的——话说,狐森你和木兔真的不是朋友吗?”
狐森司无奈地否认:“真不是,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因为春高赛程十分紧张,稻荷崎众人大部分的赛后时间都在备战,再加上这两支队伍又没分到同一赛区的缘故,所以他和木兔依旧是远距离晃晃手臂打招呼的关系。
从青训营回来的阿兰学长一度觉得他和木兔前辈是关系亲密的好朋友——可谁家好朋友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平生仅有的几次交集就是远远挥手打个招呼?
尾白阿兰小声嘀咕:“好吧,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那个,是东京塔吗!”银岛结趴在车窗上,一脸惊喜地出声道。
尾白阿兰吐槽:“那只是个普通的信号塔……话说上次来参加春高时,你也发出过一模一样的感叹吧!难道银岛你是‘一旦进入东京范围就立刻开启认领东京塔’的设定?”
银岛结爽朗道:“在东京的塔就是东京塔也没问题啦!”
宫治惊讶:“竟然说出了很有逻辑的话,很厉害嘛,银岛。”
银岛结顿时露出被认可的表情:“对吧!”
尾白阿兰:“这句话的逻辑在哪……东京塔和东京的塔真的是相同的概念吗……”
银岛结继续发散:“这样的话,在神户出生并产出的牛肉叫神户牛肉也说得通了。”
宫治十分赞同:“就是这么回事。”
尾白阿兰:“……地标建筑和当地特色美食真的是同一个概念吗?哪里说得通了?!”
银岛结话锋一转:“说起神户牛肉,上次春高比赛期间,我还听到北学长和牛岛前辈在酒店休闲区讨论‘神户牛肉’和‘仙台牛肉’在口感和味道上的区别呢。”
宫治感慨:“我觉得还是香而不腻的神户牛肉更好吃一点。不过仙台牛肉味道醇厚,也别有一番滋味。”
尾白阿兰:“……为什么又突然变成牛肉品鉴的话题了?!”
角名伦太郎加入群聊:“其实北学长和牛岛前辈一开始聊的话题是种地,我路过时刚好听到了。”
北信介颔首:“牛岛对土质很有研究,也很了解果树的种植,我和他分享了水稻的种植知识,他很喜欢。”
尾白阿兰:“为什么……话题又变成了种地……牛肉和种地到底有什么关系啊!话说信介你和牛岛到底是怎么发现彼此都很擅长种地的……无论是作为爱好还是技能,都小众到没有办法随时随地展示吧!”
狐森司托着下巴,一脸认真道:“有共同爱好的话确实会很聊得来呢,就像我和天童前辈都很擅长预测拦网,经常会在线上交流拦网心得。”
赤木路成笑道:“我和山形也很聊得来,像我们这样命苦的自由人也不多见。”
尾白阿兰:“不管一开始是什么话题,最终都能扯到排球上,这就是排球脑袋的实力吗……还有,在线上聊拦网心得怎么有种搞网络防火墙的微妙,是错觉吗……”
狐森司和赤木学长对视一眼后,心虚目移:“拦网时总是很任性,抱歉……”
闻言,赤木路成抬手轻轻弹了一下狐森的脑门:“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是笨蛋吗?”
狐森司揉揉脑门,小声嘀咕:“我要是笨蛋,那角名就是大笨蛋。”
角名伦太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到这个时候你就又想起我了——看,是东京塔。”
这次是真的东京塔。
黑须法宗专门让司机走了路过东京塔的那条路,满足银岛对东京塔的好奇心。
“我们在这里拍个合照吧!”银岛结果然很兴奋,“景点打卡!”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少年们陆续走下车,伴随着尾白阿兰“竟然还能callback?我们稻荷崎果然是漫才团吧!”的吐槽,稻荷崎排球部在东京塔下拍了合照,角名伦太郎提供相机和技术指导,司机先生负责拍摄。
小作裕渡对着阿兰学长小声说道:“阿兰学长作为吐槽役的时候,和我一样存在感几乎为零呢。”
尾白阿兰木着脸:“存在感几乎为零?小作,你的检讨挂在公告栏上时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小作裕渡:……真不愧是阿兰学长,连这句也要吐槽!
等他们赶到枭谷学园后,参加集训的各高校球队已经来了大半,唯一一个比稻荷崎还慢的,只有远在大分县、一路跋山涉水才能赶来的狢坂了。
“狐森!好久不见!”
狐森司刚走下车,迎面一只大猫头鹰扑腾一下就飞了过来,他眼睛一花,再聚焦时就发现木兔光太郎已经近在咫尺了。
在狐森司怀疑自己下车的姿势不对、犹豫着要不要重新退回大巴车上重新下一次的时候,木兔光太郎那宛如被阳光晒过的被子一样干燥温暖的怀抱已经将他环住。
角名伦太郎忍耐似的咬咬牙,观察着狐森的表情——只要狐森露出一丁点的不适,他都会将木兔掀到天边去。
然而狐森司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轻拍两下木兔光太郎的肩膀,示意他先松开:“……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飞过来给朋友一个热情的拥抱后,自然而然地松开手,一脸灿烂开朗:“我等了你很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打一场比赛了!”
扑面而来的阳光让狐森司眯了眯眼睛,适应片刻后才温声道:“我也很期待和木兔前辈的比赛。”
木兔光太郎完全没有和狐森司初次对话的陌生和疏离,手臂一展就揽住了狐森的肩膀,像个往自己羽翼下塞小鸟的大猫头鹰,普普通通的动作愣是让他发挥出了将狐森司“纳入庇护”般的亲昵:
“虽然着急比赛,但还是得先休息一会儿,兵库县还挺远的……”木兔光太郎絮絮叨叨地说着,对着迟一步赶来的赤苇道,“是这样的吧,赤苇!”
赤苇京治其实没太听清木兔学长之前说了些什么,但这不重要。
他淡定地点点头:“没错,做得很好,木兔学长。”
不管木兔学长做了什么,先夸赞总是不会出错的选择。
木兔光太郎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本来看到狐森时就已经开心到发光的木兔光太郎,此刻已经开始让人感觉到“炎热”了。
近距离感受木兔光太郎“阳光普照”的狐森司,感觉自己快被烤得掉毛了。
他默不作声地向角名迈了半步。
得到信号的角名伦太郎立刻出手,将狐森司拉到自己的怀里,并开始释放冷气。
原本想要逃离“宿敌的怀抱”的狐森司,在感受到角名周身的清凉后,很功利地放弃了挣扎。
宫治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两个嘴里整天喊着宿敌啊、挑衅啊、决斗啊的队友就这么抱在一起了,他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有点想吃爆米花。
抱抱咋啦?这难道就不能是一个充满了队友情谊的、无比纯粹的、单纯美好的拥抱吗?
……是的,不能。
这就是一个藏狐蓄谋已久的、虎视眈眈的、错综复杂的拥抱。
“还在覆盖气味,这个角名……”宫治看着角名那只不断试探、狐狐祟祟、心理活动能写三百字的手终于揽上了狐森肩膀,莫名地松了口气,好像自己也帮上忙了一样。
既然那么不愿意狐森被其他人拥抱,为什么不阻止木兔呢?
角名伦太郎的手轻轻搭在小狐的肩膀上,保持着随时可以被拒绝的姿态,认真地拥抱着他。
小狐有被拥抱的权利,也有拒绝的权利。
要尊重他,爱护他,小心翼翼地对待他。
第100章 登场君
可靠的赤苇一出现,混乱的局面瞬间理清。
狐森司也忘了问木兔“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朋友的,难道我跳过了一部分剧情吗?”这个他在稻荷崎时就很想问的问题。
他走在枭谷学园里,满脸好奇地看来看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不愧是在东京也很出名的私立学校啊,超豪华的!”
这时候就会被大耳学长不轻不重地敲一下脑门,认真道:“我们稻荷崎也不差。”
狐森司只好点头,一副老实样子。
拥有注册人数超过两百人、堪称稻荷崎第一邪教后援会的狐森司,在学长面前也只是个会被随随便便敲头的乖巧后辈罢了。
在赤苇京治的带领下,稻荷崎众人走进枭谷体育馆,然后被里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深深震撼。
就这么说吧,东京体育场的分会场也只能支持八支队伍入场、四场比赛同时进行,而现在的枭谷体育馆里,一共有十一支队伍正在同时进行热身,不同队伍的选手还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整个体育馆里色彩鲜艳得让人眼花缭乱。
算上稻荷崎,一共是十二支队伍。
在稻荷崎走进来的瞬间,体育馆里大半的选手们都停下了动作,或是好奇或是战意昂扬地看向稻荷崎——这可是手握一冠一亚的、势头正盛的超级强豪!
拥有同样“注目致敬”待遇的,也就只有战绩相同的井闼山了。
人群中的孤爪研磨抱着排球,总是含胸垂首降低存在感的少年微微抬起头,视线穿过发丝的缝隙,以一种难以令人察觉的方式观察着稻荷崎这支队伍。
小黑拖着他看过稻荷崎的比赛。这是一支以进攻为主旋律、战术为调和剂的队伍,以攻代守是他们的行动指南,灵活狡猾是他们的球队底色……明明应该是很好懂的一支球队,偏偏因为某个选手的智慧和嗅觉,让稻荷崎变得扑朔迷离、难以解读。
孤爪研磨的视线轻轻划向宫侑,停留片刻后又落在狐森司身上。
宫侑的天赋点都点在了“如何进行出乎意料的进攻”上,而稻荷崎真正攻守兼备、并一力主导了攻防转换的关键角色,是稻荷崎的副攻手狐森司。
几乎在孤爪研磨的视线刚刚聚焦在狐森司身上还不到两秒钟的时候,一道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便瞬间掠过无数人的身影,精准地捕捉到了孤爪研磨的视线。
孤爪研磨:……鬼啊。
他在心里平淡地表达了一下惊吓,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暗中观察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而是孤瓜研磨一样。
狐森司:……?
他对别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一向敏感,尤其是这种带着审视和观察的眼神。几乎在这个眼神刚刚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就有种被烫到般的警惕……狐森司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确认自己的姿态完美、表情管理也在线后,才慢悠悠地看回去。
让他看看是谁在偷偷观察他……欸?小三花?
不,他没有猫塑陌生美少年的意思。
……但这就是小三花啊!还是一个磨爪子亮獠牙、时刻准备从角落里扑过来给他一口再赠一爪子的美貌三花!
好吧,他就是在猫塑一个陌生美少年,他忏悔,但不改。
直到那个布丁头少年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狐森司才遗憾收回自己的目光,可惜地咂舌——刚才就应该在对视的瞬间A上去,直接递交好友申请的!
“发现了什么?”角名伦太郎语气平平,“你刚刚眼睛都亮了。”
狐森司思考了一下,在众多名词中选择了一个相当严厉的词:“劲敌。”
不是“苍天啊这里有个顶级萌物”,也不是“小社恐别跑让我来把玩一下”,更不是什么“体育馆里惊现美貌三花”……
狐森司在看到布丁头少年的第一眼,率先涌上来的情绪是危险,映入眼帘的是爪子和尖牙,随后才是诸如可爱、社恐、小只……等等形容。
狐森司舔舔嘴唇,眼里那莫名诡异的光芒像仰望星空派里死不瞑目的鱼一样热烈:“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角名伦太郎神色莫测地看着狐森,沉默了两秒后才幽幽道:“狐狸不愧是犬科。”
狗鼻子这一块(大拇指)。
狐森司炸毛的速度超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大脑还没做出响应,脚已经踹过去了:“又是挑衅!”
角名伦太郎预判狐森的能力堪比狐森在球场上预判对手进攻的才能,轻轻松松躲过一击后还有余力继续挑衅:“欸——狗狗也很可爱的。”
狐森司一套连招不经思考地打出来:“狗狗当然很可爱所以全都是你的错!”
角名伦太郎一套连闪行云流水:“好吧好吧……形象,狐森殿的形象!”
角名伦太郎以前最喜欢看狐森破防,如今却要靠狐森的偶像包袱来自救,真是人生无常。
狐森司冷笑一声,说了一句需要角名熬夜去思考的话:“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角名伦太郎被这话镇住,动作慢了半拍,被狐森司一手刀砍在腰上,疼得龇牙咧嘴:“下手真重……”
一旁的宫治幽幽出声:“打在这儿?狐森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狐森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阿治一眼,没搞懂阿治这话的意思。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成功击中角名,于是便没有再乘胜追击,只是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态,一秒切换成完美狐森的形象。
装模作样?不不不,人气王的形象管理怎么能算装模作样呢!
什么?狐森他早就说过不当人气王了?
骗你的,他在装好孩子这一块执念很深的,最多只是不再掩饰自己的坏脾气而已。
狐森殿后援团里甚至有专门的板块在持续更新“今天你捡到的是天使狐森殿还是恶魔狐森殿”这个话题。据不完全统计,狐森的“天使人格”和“恶魔人格”出现的频率在七三开,本结论最终解释权归管理员“藏狐”所有。
“这次合宿集训会同时使用两个体育馆,等全员到齐后再进行分流。”赤苇京治等狐森和角名掐完架后才出声,非常贴心,“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先进行热身,或者和朋友们打个招呼。”
朋友,对,朋友。
狐森司再一次看向木兔光太郎。
“别紧张,狐森。”木兔光太郎还以为狐森对此感到社恐并主动向他寻求帮助,作为枭谷队长的责任感顿时涌上心头,以东道主的姿态爽朗一笑,“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狐森司:是啊。在你眼里,哪怕是从来没有相处过的人,都能自动加进好友列表,更何况是在你的地盘?我都不敢想你的社交属性在这里会加持到何等可怕的程度。
狐森司很快就意识到了,在枭谷的领域里,木兔光太郎完全是无敌的。
大太阳的光辉平等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狐森司在见识到木兔光太郎和在场每一个人都能聊上两句的恐怖社交才能后,顿悟了。
“是的,我当然是木兔前辈的朋友。”狐森司的表情中有几分微妙地恍惚,“谁能拒绝自己的好友名单里增加一只超级酷炫的热情猫头鹰呢?”
太好了,在继“猫塑陌生布丁头少年”后,狐森司又开始“猫头鹰塑木兔”了——仿佛在他走进这个体育馆的那一刻起,他就闯进了一个热闹且品种丰富的动物园一样,看什么都是毛茸茸的——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一定会跑过来对我翘尾巴!拿个冠军就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本就不多的理智和冷静更是像奶油一样融化成一滩,被井闼山锤一顿后总算老实了吧!”
“就算你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骄兵必败,我也不会承你的情!能把担心的话说得这么难听是你这只臭孔雀的天赋技能吗?”
“哈?谁在担心你啊?”
“哈!又要嘴硬了吗!”
——行吧,看来金毛狐狸和花孔雀的战斗环节依旧是动物园必不可少的开场剧目。
“还挺热闹的嘛。”木兔光太郎抬手做眺望状,一脸爽朗,“感觉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宫侑和及川彻异口同声地吼道:“谁要和这个花孔雀/蠢狐狸关系好啊!”
木兔光太郎惊讶:“还很默契!”
宫侑/及川彻:“并不默契!”
话音刚落,两人便一脸嫌弃地瞪着对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连后退的动作都很一致,更加坐实了两人其实非常默契的事实。
木兔光太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狐森司:“其实宫家是三胞胎吧?”
狐森司一本正经道:“说不定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宫治掐住自己的人中:“光是听到这个可能性,我就已经感到窒息了。”
宫侑刚和及川掐了一架,转头看到阿治一副“我为什么不能是独生子呢?”的表情,顿时武德充沛地又和阿治掐了一架。
稻荷崎众:……
狐森司有些担忧地看着阿侑阿治:“你们两个就算要打架也先提前热身好吗?”
宫侑宫治缓缓停手,看向狐森,一副怀疑自己耳朵失灵的表情:……什么叫“打架前先热身”?
尾白阿兰闻言,表情复杂地看向狐森:“提前热身方便他们打架时更好的施展拳脚吗?狐森你不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注重健康管理啊!再说你揍角名的时候一向是零帧起手没有前摇吧!”
狐森司帅脸一红:“所以我刚刚闪了下腰。”
尾白阿兰:“……原来是反面案例吗!”
被狐森司这么一打岔,宫双子也消停下来,只是气鼓鼓地别过头,不看对方。
正和大地菅原等人聊天的北信介转过头,看向宫双子:“热身前和好。”
宫侑宫治憋憋屈屈:“……是。”
泽村大地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一起冲了过来,在狐森司面前急刹停步,异口同声道:“狐森前辈早上好!”
然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再次同时出声:“我先说的!”
狐森司眨眨眼,一手rua橘子头,一手rua蓝莓头,开始端水和稀泥:“我觉得是平局。”
两人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乖乖认可了平局的结果。
一旁的理石平介满脸严肃,沉声道:“……我才没有羡慕。”
赤木路成噗嗤一声,也学着狐森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看来是非常羡慕了。好啦好啦,狐森当然最喜欢你。”
理石平介是这届一年级中表现最出色、实力最优秀的选手,同时也是狐森司一点一点用拦网打磨出来的主攻手。
想起理石在狐森的拦网下苦苦挣扎的日日夜夜,赤木路成深表同情道:“他对你一直寄予厚望。”
毕竟狐森的厚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理石平介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膛。
角名伦太郎幽幽看向赤木学长:“赤木学长,话要说清楚,理石应该是狐森最喜欢的‘后辈’才对。”没有宾语的话这句话就完全变味了!
赤木路成:……真正的醋王在这呢。
“行行行,狐森最喜欢的是角名行了吧——”赤木路成哄完这个哄那个,颇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对此一无所知的狐森。
狐森司还在rua日向和影山。
“终于有机会能看到你们的‘怪物快攻’了。”狐森司一脸期待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成为最棒的搭档!”
日向翔阳在经过国三一整年加上高一一学期的专业训练后,身上已经有了明显区别与排球新手的稳重气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排球世界的大门前不断徘徊的小菜鸟了。
影山飞雄在换了新的教练后也得到了更专业地培养,和队友们之间的矛盾也在一次次开诚布公地交流后慢慢消失,虽然依旧少不了理念上的摩擦和日常的口角,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在吵架之后求同存异,心态上的轻松让他的实力也迅速成长起来。
可以说,这对搭档就是乌野当前最强的武器,影山扛起日向炮逮谁轰谁,几乎无视所有拦网。
几乎。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他很想试试,“怪物快攻”能否快过他的“预测拦网”。
不远处,手持排球的月岛萤神色莫测地打量着那个被笨蛋同期称为“无法逃离的拦网”的白发少年——虽然在场有三个白毛,但这是唯一一个头发比较乖顺的。
“阿月的拦网才是最好的。”山口忠语气笃定。
月岛萤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那可是全国冠军队的首发副攻手、IH男子排球赛MVP选手、春高最佳副攻手,像那样的天才,我这种普通人可是踮脚都够不到。”
山口忠看向阿月,声音在这纷乱嘈杂的体育馆里,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只是看不到你自己的表情有多不服气。”
既然不甘心向天才的光芒低头,又为什么要说这样消沉的话呢?
星海光来看着一进门就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狐森司,感叹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
昼神幸郎笑道:“我还以为你也会过去打个招呼呢。”
星海光来无所谓地摆摆手,爽朗道:“打招呼有什么好着急的,等那边人少点再过去也不迟。”
刚要迈步去和狐森打招呼的白马芽生:……
他停住脚步,故作淡定道:“身为大型生物——”
星海光来面无表情:“停!要念去墙角念。”
白马芽生幽怨地瞥了星海一眼,星海光来不为所动,心硬如铁。
就算他如今已经对白马的挑衅完全免疫了,也不代表他爱听那套莫名其妙的大型生物论。
阴暗角落里,户美众人窃窃私语。
“大将,你和黑尾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水平的集训他都不忘带上你?”
“虽然那只黑猫在赛场上阴得一批,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仗义的。”
“在赛场上阴得一批?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自我介绍……”
“……和马,你是站哪边的?!”
“当然是站我们户美这边了!”
“……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地聊天?搞得像是在密谋作案的阴险反派一样。”
“额——就凭我们的球风,如果被人当成了反派,一定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密谋。”
“……”
黑尾铁朗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户美众人,颇有些无语道:“看到这帮家伙躲在角落里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后背都冒凉风。”
夜久卫辅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叫上大将。”
黑尾铁朗感慨:“如果是普通的集训也就算了,像这种规模的大型集训,近几年来估计也就这么一次,如果错过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他和大将亦敌亦友,总的来说还是友的成分多一点。
“那个人,翔阳和我说过,是叫青根是吧?”孤爪研磨突然出声,声音很小,“他好像宕机了。”
青根高伸看着一体育馆的强敌,手臂像是卡顿了一样时而抬起、时而落下。
暑假刚刚任职队长的二口坚治用力摁住青根那蠢蠢欲动的手臂,低声道:“先别指,我们伊达工虽然不怕事,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惹事对吧?一次性挑衅全场王牌这种事强度太大了,我们慢慢来,一个一个挑衅行吗?”
青根高伸似乎听进去了,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臂老实了许多。
二口坚治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茂庭学长,你卸任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当队长这么辛苦啊!但凡我刚刚反应慢一点,我们伊达工就要被全国冠军、全国亚军、全国四强、全国八强群起而攻之了!
“……黄金川呢?”刚控制住青根的二口坚治还没来得及松完这口气,转头就发现后辈没影了。
青根高伸指向稻荷崎。
二口坚治:……茂庭学长,要不你还是回来再当半年队长吧。
而此刻的黄金川贯至,正混在狐狸堆里,已经夸得宫侑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真是太帅气了!”刚刚成为入门二传手的黄金川贯至,在学长们的带领下看了不少优秀二传手的比赛录像,其中就有稻荷崎的比赛。
即使是新人二传,黄金川贯至也能感受到宫侑对赛场的统治力,那种精准又虔诚的托球,简直就是艺术。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回头我教你托球啊!”宫侑被夸成了傻白甜,说出了本次集训中最让他后悔的承诺。
黄金川贯至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真的吗?太感谢你了侑前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宫侑叉腰大笑:“哈哈哈哈——”
宫治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
直到北学长和牛岛前辈再一次谈起兵库县大米和宫城县大米的口感区别时,宫治才放下手,认真听讲。
一旁的天童觉眨眨眼:“提起大米,阿治的眼睛会发光呢。”
宫治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米饭就是最伟大的食物。”
天童觉坚定道:“不,我认为巧克力才是最伟大的食物。”
宫治:“米饭能顿顿都吃,巧克力能吗?”
天童觉:“当然能!”
宫治:“……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个体检。”
巧克力是不能当饭吃的!
偏食党天童觉充耳不闻,依旧信奉巧克力教。
“狐森,怎么还不热身?”在所有人都在观望刚刚赶到的稻荷崎时,只有佐久早圣臣在瞥了一眼稻荷崎后,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他的热身动作,直到彻底结束热身后才走过来,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狐森。
狐森司被佐久早圣臣盯着,顿时有种自己不热身就是罪大恶极的错觉:“……这就来了。”
古森元也笑了一声:“哈哈,自从狐森摘护膝上场后,圣臣就对狐森多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总是很关心狐森有没有认真完成健康管理。”
饭纲掌也笑道:“大概是因为佐久早觉得,狐森和他是一类人吧。”
古森元也想了想,赞同了这个说法:“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这么说。”
虽然他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在稻荷崎众人开始热身时,枭谷体育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木叶秋纪带着集训的最后一支队伍——狢坂,走了进来。
“压轴登场啊,阿八!”
“好久不见,光太郎。”
至此,参加本次集训的十三支队伍齐聚。
集训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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