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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第101章 怪物君


    十三所学校的联合集训是很难搞什么花活的,光是两两配对打练习赛都是一项大工程——他们当然不可能打什么三局两胜制,一天十二场BO3的比赛,铁人来了也融化了。


    所以教练组商量出来的练习赛规则是BO1,一局定胜负,每支队伍每天要打十二局比赛。


    ……听上去依旧是个会把人榨成人干的训练强度。


    “如果把替补也算上,和首发交替上场,这样训练强度就很合理了。”黑须法宗淡定道。


    最终还是被小武老师从坂下商店挖进了乌野排球部的乌养系心,率先赞同了这个训练方案:“我们乌野没意见。”


    各教练陆陆续续表示同意后,由枭谷教练暗路建行公布了这个训练计划。


    接下来的练习赛时间里,选手们要做的,就是在不断逼近极限的过程中找到变强的方向,并为之努力。


    稻荷崎的第一个练习赛对手是乌野。


    双方站在场上隔网对峙,选手们已经完成了热身,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狐森前辈!”日向翔阳依旧像个活力满满的阳光小跳蚤一样,在赛场上蹦蹦哒哒地表达喜悦。


    站在一号位发球位的月岛萤手持排球,眼镜下的眼睛平静又冷淡,转身前留下一句犀利的嘲讽:“小不点又在进行无意义的浪费体能行为了,整套动作对己方零点贡献并倒扣一截体力条。”


    随后淡定地走向发球区。


    日向翔阳:……


    狐森司:!!!


    “我没听错吧?”狐森司转头向银岛确认,“这个戴眼镜的大高个刚刚说了一句超犀利的吐槽对吧!”


    银岛结恍惚:“简直就像是阿兰学长和狐森你的结合——毒舌吐槽役!”


    月岛萤的背影似乎有一瞬间地踉跄。


    宫侑明晃晃地拱火道:“我觉得这个乌野11号比狐森你要更毒舌一点哦~”


    狐森司一秒咬钩,胜负欲瞬间爆棚:“哦?阿侑你是在小瞧我吗?”


    一旁的宫治听不下去了,颇有些无语:“狐森,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乌野11号压根就不对位?”


    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同时出现在前排的轮次啊喂!难道要扯着嗓子和对方拼嗓门吗?


    有时候宫治真的很怀疑,狐森和阿侑的脑5是不是战斗期间限定,一旦解除战斗模式,立刻就变得一个迟钝一个幼稚。


    狐森司当然——好吧,狐森司还真没想过站位问题。


    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


    宫治无奈:“你到底在沮丧什么……”


    狐森司小声嘀咕:“好不容易碰见个看上去就很有攻击性的副攻手……”


    没准他能和这个11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精神攻防!


    在经历过面瘫、冰山、冷暴力、无厘头的网前对线后,狐森司对精神战场的要求越降越低,只要球网两边能有来有回就行。


    只可惜这局比赛,他和乌野11号不是对位。


    宫治:……


    他真的搞不懂,狐森到底在坚持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


    可能这就是他们稻荷崎的规则怪谈MB特有的秩序感吧。


    随即,狐森司又重新振作起来,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竟然在短短两秒的时间里把自己给哄好了。


    虽然没能和乌野11号对位,但是他和日向对位啊!


    怪物快攻!


    哨声响起,月岛萤发球出手。


    一个力量平平无奇、角度却十分刁钻的平发追胸球,发球勉强高出球网十厘米左右,瞄着狐森司的胸口砸过去。


    狐森司从这一球中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并非是出于球网两边立场不同的敌意,而是更精准的、瞄准他狐森司本人的敌意。


    他无意间惹到过这个家伙吗?


    狐森司一边疑惑着、一边侧身用肩膀抗了一下发球。


    追胸球他也接过不少,像这种力道一般般的追胸球,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直接迎上去就行了。


    痛感会等量转换成他的斗志。


    月岛萤眼神一暗:果然很不好对付。


    他本来也没打算通过发球打出优势,只是用追胸球试探一下狐森司的选择偏好罢了。


    果然,像狐森司这样的天才选手,在面对来自对手目标明确的进攻时,都会做出更加自信的选择——比如正面硬抗。


    排球被狐森司的肩膀垫起,宫侑迅速判断出排球的落点后,果断迈步取位,抬手准备托球。


    他的视线扫过乌野选手的站位,像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刮得乌野众人皮肤刺痛,心中警铃大作。


    影山飞雄沉住气,深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稳重冷静的色彩,观察着宫侑一举一动的同时,也不忘注意着稻荷崎选手的跑位。


    侑前辈曾经说过,最擅长网边较量的不是攻手,而是二传手。


    他深以为然,并不断学习该如何在无球状态下去判断敌我双方每一步跑动背后的意义。


    这种事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很难,对于影山飞雄这种无法敏感察觉到他人情绪的二传手来说,尤其困难。


    但是,没关系。


    在踏进排球场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影山飞雄坐标系中的点,一个自带坐标、会移动的点。


    只要将点与点之间相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一目了然。


    宫侑突然感到后颈有点凉,危机感刺得他寒毛耸立。若不是肌肉记忆支撑着他双臂的稳定,恐怕这一球出手的瞬间就会出现细小的偏移。


    他在直觉牵引下,看向同在网前的影山飞雄,影山飞雄并没有看向他。


    ……却又像是每时每刻都在看着他。


    “这家伙的成长速度简直可怕……”宫侑抬头看着空中飞向攻手打点的排球,低声自语,“不过,我可不会被你轻易追上。”


    狐森司助跑、起跳,正对上日向翔阳的拦网。


    个子小小的橘发少年,跑起来像风,跳起来像冉冉升起的太阳。


    “个子小怎么了?小个子当然也能做副攻手!”


    “狐森前辈,我要怎样做才能拦下比我个子还高的对手呢?”


    “当然是要用自己的优势去打对手的劣势了!”


    “小个子……也有优势?”


    “小个子当然有小个子的优势!你身量小,代表着你灵活、机动性强,你跑得快,说明你可以大大缩短助跑的时间,你的打点高度很出色,并不比高个子差,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所以,你要学会利用助跑的时间去观察对手的动作,用你的灵活去调整起跳点,然后在对手没有防备时——”


    日向翔阳紧紧盯着面前的狐森前辈,在心里将这句话补充完整:——出现在他面前。


    他也是狐森前辈优秀的学生。


    狐森司的目光扫过挡在他身前的日向,眼底溢出浅淡却真实的赞赏。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日向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成长到这种程度?


    狐森司满怀欣慰地挥臂,手臂的力度毫不留情,是对日向满满地尊重。


    经过一年多不间断的力量训练,狐森司的力量大有……咳,小有进步。


    没办法,天赋点没点在这个方向,以至于狐森司每一次进行力量训练时都有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就算是事倍功半,狐森司也凭借毅力提高了自己力量水平。


    不过这一球,依旧是技巧主导力量。


    手掌在扣中排球的前一秒突然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五指包住排球,精细的控球动作让排球险而又险地擦过了日向翔阳拦网的双臂。


    日向翔阳倒手了,但是没用。


    因为狐森司已经预测出了日向的倒手拦网范围,就像他预测对手的进攻时那样,精准、高效、自信。


    他仿佛在用自己的进攻对日向说:你做得很好,但我了解这个拦网更胜于你。


    日向翔阳身后的月岛萤,在日向倒手的瞬间就黑了脸。


    倒什么手!你当我是西谷学长吗!


    月岛萤的接球水平本来就是乌野排球部中倒着数的差,又被日向翔阳这出其不意的倒手影响了对这一球的判断,再去接球时果不其然慢了半步,接飞了这一球。


    日向翔阳落地,忍不住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两秒,然后才一脸纳闷地喃喃自语:“我一开始……没打算倒手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狐森前辈扣出斜线球的那个瞬间,日向翔阳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或许我能拦下这一球。


    然后就是手臂随心动,双臂情不自禁地倒向狐森前辈进攻的方向,等到排球和他的手臂擦肩而过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慢了。


    即使是直觉般迅速的拦网动作,也比狐森前辈的进攻慢半拍。


    日向翔阳的后背被月岛凶残的视线盯得发烫,但他顾不上月岛的不爽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狐森前辈的身上,像曾经在宫城县时那样,认真地问出口:“我为什么会倒手?”


    正准备下场换西谷学长的月岛萤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日向翔阳,仿佛他说了非常不可理喻的话。


    在月岛萤看来,倒手拦网就是日向头脑一热的杰作,回合结束后不反思不自省也就算了,竟然还问对手自己为什么倒手?


    你说你为什么倒手?!!


    然而一力主导了日向倒手拦网的狐森司却知道日向在问什么,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抬手将球网掀起来,摸了摸日向的橘子头:“因为我的进攻给你一种‘我能拦下’的错觉。”


    狐森司始终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很爱冒险的人。


    他习惯将空中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也习惯了在大脑里预演一切、推算一切,直到得出一个成功概率最大的行动方案。


    “但你骨子里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关键时刻比谁都大胆的偏执怪。”


    角名是这样评价他的。


    就比如他明明没有佐久早的先天条件,却非要尝试着提升手腕柔韧性、以便于更好地开发出更精细的进攻技巧,在他强求、硬求、变着花样求后,终于获得了一个灵活的手腕——是的,比起佐久早的橡胶手腕来说还是不够柔韧,但已经足够支撑起狐森的进攻变化了。


    狐森司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理智、实则只要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毫不犹豫去做、直到达成目的后故作轻松的犟种。


    而日向翔阳的拦网启蒙教学,就是来自于狐森司,一个倒手倒到赤木路成做梦都在追杀他的天赋型努力怪。


    狐森司收回rua日向脑袋的手,笑眯眯道:“用我教的拦网,很难拦住我的进攻哦。”


    日向翔阳没有丝毫沮丧,只是目光炙热地看着狐森司,像是在看一个挖不尽的宝藏:“那我要怎样才能战胜狐森前辈呢?”


    月岛萤站在场外,心情复杂得像是拿起一罐可乐、喝起来才发现里面装的是酱油一样难以形容。


    继“我为什么会倒手后”,日向又发出了“我怎样才能打败你”的提问,每一个问题都让月岛萤完全无法理解,偏偏他又莫名觉得,或许狐森司会回答。


    狐森司果然回答了日向的问题:“不断学习,不断打磨,直到形成自己的拦网风格为止。”


    “这不仅是战胜我、更是战胜所有攻手的秘籍。”


    他对着日向翔阳眨眨眼,狡猾又灵动:“去努力寻找自己的排球吧。”


    月岛萤:果然回答了,像万能点读机一样。


    还是月岛萤:……真的问什么都会回答吗?


    月岛萤悄悄地心动了。


    稻荷崎替补区,理石平介一脸坚毅,声音却有点委屈:“……我真的是狐森学长最喜欢的后辈吗?”


    此刻,赤木路成正站在场上,唯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只有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其实并不想安慰后辈。


    但他还是淡淡开口:“你是他很喜欢的后辈。”


    理石平介很好哄地点点头,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北信介:……难道理石你就没发现,角名偷偷将“最喜欢”变成了“很喜欢”吗?


    唉,理石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角名伦太郎:脑3轻松糊弄脑2,耶。


    场上,刚刚用进攻和乌野打了招呼的狐森司,很快就迎来了乌野的反击。


    在宫侑发球拿下1分后,第二球被乌野守护神西谷夕稳稳接起,将优秀的一传送到了影山的手上。


    狐森司还在观察乌野的跑位和影山的托球前摇,一道橘色的闪电快速劈开了他的视野,让他表情微怔,反应更是慢了半秒。


    是助跑中的日向翔阳。


    狐森司反应过来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判断:是快攻!


    可是影山的托球还没出手,日向已经准备起跳了!


    是第一节奏?


    日向翔阳甩开了稻荷崎的拦网,毫不犹豫地起跳!


    同一时间,影山飞雄的托球仿佛开启了自动定位一样,飞向了日向翔阳的打点!


    狐森司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快攻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


    绝对不是第一节奏,而是比第一节奏更快的、更极限的……是什么呢?


    即使大脑已经做出“不可能追上”这个判断,狐森司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追向了日向,在日向挥臂的那一刻不管不顾地起跳,然后看着那颗排球路过了他的手掌,稳稳落地。


    “这就是我们的怪物快攻!”日向翔阳站定,骄傲地看向狐森前辈,像是小孩子向最喜欢的哥哥炫耀最心爱的玩具一样,眼里是满满的分享欲。


    “超厉害的啊!”狐森司的大脑还停留在震惊和数据录入的阶段,夸赞的话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原来这就是起名叫‘怪物快攻’的原因吗?果然已经是妖怪的领域了吧!”


    日向翔阳被狐森司夸得成了胚胎,红着脸挠着头,嘿嘿地笑着:“哪里哪里……嘿嘿嘿……确实是很厉害啦……哈哈哈……”


    影山飞雄无语地看了日向一眼:“要笑就好好笑。”


    擅长端水的狐森司,夸人当然不会只夸一个:“影山的托球简直超级无敌精准!像是只带瞄准系统一样,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日向的手边,啪的一下就被扣出去了,稳准狠!”


    影山飞雄被劈头盖脸地夸了一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嘿……”


    日向翔阳:“……你也没比我出息到哪里去啊!”


    影山飞雄没理他。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狐森司思考片刻后,还是没有得出结论,又因为十分相信自己的视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于是迟疑地问道,“日向你刚刚扣球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吗?”


    静默……


    整个稻荷崎都在静默……


    宫治神色有些恍惚道:“原来狐森你也看到了啊……我还以为是我太饿了饿得眼睛都花了……”


    尾白阿兰一边震惊一边吐槽:“你在上大巴车的前五分钟还吃了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肉包子……所以你们都看见了,日向是闭着眼睛扣球的对吧!”


    宫侑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影山那个精准到震撼的托球上,听到队友们如此说,他才回过神,用力拍了下手:“对啊!日向你怎么闭着眼睛扣球啊!”


    日向翔阳:“这件事说来话长……”


    狐森司:“请务必长话短说!”


    于是日向翔阳压缩了一下起承转合:“……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这样,影山让我全力起跳到最高点,他说会把球送到我手里。”


    睁着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排球的位置,一旦他做出找球的举动,起跳就不够充分,影山也就没办法按照他的最高打点进行配球。


    所以他只好闭着眼睛扣球了,反正影山绝对会给他托一个甩开拦网的球,闭着眼睛扣也不影响得分。


    狐森司喃喃自语道:“你们还真是一个敢托,一个敢扣啊……”


    宫侑转头看向阿治,眼睛里全是布灵布灵的期待:“阿治,这个好酷的!”


    宫治面无表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在排球场上闭眼扣球的,绝对。”


    宫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小气!难道我们两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竟然比不过那对水果捞组合吗!”


    宫治假笑:“信任和默契?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东西呦。”


    宫侑:“……猪治!”


    宫治:“蠢侑!”


    狐森司转过头,就见宫双子掐得难舍难分。


    狐森司:……


    场外,北信介温声道:“角名,你觉得狐森会尝试这种快攻吗?”


    狐森司在拦网上鬼得出奇,在进攻方面也非常有探索欲。


    “不会,”角名伦太郎却回答得很肯定,“小狐不会把制空权交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比起小狐,宫双子尝试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等下一个回合开始,嘴上说着“绝不”的宫治,还是面无表情地起跳、闭眼——然后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最终挂在了球网上。


    宫治:……


    宫侑:……


    田中龙之介一脸不可思议:“他们还真试啊……”


    西谷夕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样子:“正常人难道不是直呼一声‘好帅’后就想办法应对吗?这对量产型竟然第一时间想着怎么复刻?!”


    东峰旭扭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量产型……”


    场外,菅原孝支却摸了摸下巴:“如果阿治没有在空中失去平衡的话……”


    月岛萤表情有些凝重:“那么宫侑的托球也是定位精准的。”


    山口忠惊讶道:“也就是说……若是治前辈克服了空中平衡的问题……”


    菅原孝支点点头:“那他们就能完成‘双子快攻’。”


    山口忠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就是,天才吗……”


    月岛萤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上正在进行的练习赛。


    等到月岛萤上场后,稻荷崎的另一个首发副攻手也上场了。


    双方在球网上一碰面,瞬间刷新了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角名伦太郎:还以为是个没什么干劲的无气力省电教骨干成员,原来也蛮好强的嘛。


    月岛萤:这绝对是个被低估的副攻手,到底是谁在传角名只攻不守啊?


    双方在心里给对方进行了极高的评价,然后开始了一场酣畅漓漓地攻防对决——无论是空中的战场,还是精神的战场。


    狐森司满脸羡慕:“我也想和月岛对线……”


    月岛这嘴简直绝了!


    第102章 坚强君


    稻荷崎和乌野的练习赛结束,最终是稻荷崎的胜利。


    虽然稻荷崎拿日向影山的怪物快攻没什么办法,但是乌野拿稻荷崎强势的进攻节奏也同样没辙。


    “真不愧是冠军球队……”乌养系心咋舌,“在发现短时间内无法处理怪物快攻后,立刻开启了抢分模式。”


    稻荷崎的进攻完全是全国顶尖水平。和同样擅长进攻的白鸟泽不同,稻荷崎的队伍完成度更高,队友之间互相支撑共同协作,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程度。


    球队的核心是宫侑,看上去性格傲慢跳脱的他在托球上却极具“奉献”精神,每一次托球都将自己的意志和攻手的需求融合得恰到好处,堪称“二传模范”。


    “但狐森一直在试图追上……或者说他一直在尝试破解怪物快攻。”月岛萤淡声道。


    乌养系心眉毛挑了挑,露出坏笑:“狐森的表现总算激起你的胜负欲了?”


    月岛萤沉默片刻,平静道:“……只是排球而已。”随后转头回到队伍当中,完成输掉比赛的惩罚——鱼跃一周。


    乌养系心看着月岛萤的身影,叹了口气:“小武老师,你说现在的小鬼,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武田一铁想了想,无奈摇摇头:“虽然我是老师,经常会和学生们打交道,但偶尔也会产生和你类似的想法。”少年心事很难猜啊。


    乌养系心沉吟片刻后,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沉声道:“赛场是为渴望胜利的人准备的。”


    不想赢的家伙,没资格站在赛场上。


    拿下本次集训第一局胜利的稻荷崎,在经过短暂的休息后,迎来了第二局比赛的对手。


    东京户美。


    “他们的队服颜色很清新嘛,是黄绿配色!”宫侑对新的练习赛对手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很清新?”宫治看向那个斜刘海的户美队长,一股宛若丛林沼泽般阴暗潮湿的气质扑面而来,他甚至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要开始吐信子了……


    “你们快看户美教练手里拿着的那个小旗,应该是户美的横幅缩小版吧?”狐森司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堂堂正正——嗯,有这样的队旗,理论上应该是一个球风很光明正大、气质很阳光开朗的球队吧。”


    理论上。


    角名伦太郎狐眼一眯,慢吞吞道:“光明正大?”


    广尾幸儿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和角名伦太郎死气沉沉地对视。


    角名伦太郎:“……阳光开朗?”


    这支队伍应该是精准避开了以上所有的形容词吧!


    银岛结在一旁自顾自地开朗:“嗨呀无所谓啦,打过一局比赛后就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球队了!”


    无论是从队服上、气质上还是队旗上,都没办法真正地了解一支球队。


    只有在双方站在排球场上隔网相对、由一颗排球联结起来后,才能窥见彼此最真实的一面。


    赤木路成赞同:“银岛偶尔也会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嘛。”


    尾白阿兰吐槽:“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很脱线。”


    银岛结爽朗一笑。


    第二局练习赛开始,双方选手站位。


    稻荷崎虽然隐隐察觉到户美似乎并不像小队旗上写的那样“堂堂正正”,但他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并不了解,因此当户美安安静静地完成了一回合进攻后,宫治还以为自己的雷达失效、错怪户美了……或许丛林沼泽的气质只是因为他们天生文静热爱自然?


    ——直到大将优开口。


    “你应该不到一米八吧?看上去很小巧嘛,一躲起来就像是在球场上消失了一样呢。”


    大将优对着球网对面的狐森司,开口就是一句核弹级暴击。


    狐森司宕机。


    狐森司思考。


    狐森司炸了!


    “我可是实打实的一米八一点四二!出门前刚刚量过的,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他可以被当做副攻手里的小矮子,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身高被质疑啊啊啊混蛋!


    宫侑一脸惊叹地看着狐森司气到炸毛的样子,小声和阿治蛐蛐:“狐森这家伙平时只会被角名气成这样呢。”


    宫治点点头:“角名独一无二的宿敌地位将受到严峻挑战。”


    宫侑一脸无语:“谁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一转头,发现角名眼里都快结冰坨坨了。


    宫侑:???喂喂,角名你怎么回事???


    场外,角名伦太郎缓缓眯起眼睛,鸦黑的眼睫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翳,头发两边翘起来的妙脆角似乎都耷拉下了细小的弧度,像藏狐的耳朵垂下来了一样,又丧又阴郁地盯着胆敢对小狐发出暴言的大将优。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挺双标的。


    他打心眼里认为,喜欢甚至爱上小狐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全天下的善意都降临在小狐身上。


    但能让小狐露出这种可爱表情的人,必须只有他一个。


    场上的大将优忽然有些冷,像是空调调成16度制冷然后最小风对着他后脖颈吹一样,存在感极强,又找不到源头。


    大将优不得不抬手摸了摸后颈,企图驱散这种被邪恶生物盯上的危险感。


    被大将优贴脸开大的狐森司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那双总是理智清醒的深蓝色眼睛缓缓的、缓缓的亮了起来。


    这可是!你先出手的!


    “被‘小巧’的副攻手拦下进攻,很不甘心吧。”狐森司声音温柔,嘴角含笑,仿佛刚刚那个恨不得跳起来给大将一头锤的人不是他一样,语气甚至是善解人意的、充满理解的,“我明白我明白,失败者都是这样啦,就算是气急败坏也很值得原谅。”


    大将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欸?等等?”大将优宇宙蛇蛇头,“排球月刊上说你是‘优雅如王子般美好的少年’???”


    长得很王子、姿态很优雅、声音很美好……


    但这明明是个毒舌吧?长得再好看笑容再漂亮那也是毒舌啊!


    排球月刊你搞诈骗!这个狐森货不对板啊!


    狐森司端着自己的偶像包袱,嘴角的弧度精致美好完美无缺:“谢谢夸奖?”你是不是看错月刊了?我还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呢。


    大将优:“没在夸你!”


    狐森司神清气爽地沐浴着大将优“火热”的视线,转身前往站位。


    嘿嘿,开心!


    大将优一脸不可思议地向身边人求证:“伊澄,他刚刚是‘嘿嘿’了一下吧?我没听错吧?”


    先岛伊澄满脸复杂道:“你没听错……我们好像踢到了伪装成白纸的钢板了。”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通过语言的挑衅和试探,破坏狐森司的冷静和理智,进而影响稻荷崎拦网系统的稳定。


    结果……


    想起狐森司转身时那一声充满兴奋的“嘿嘿”,就知道这个人只是一开始怒了一下,随后便很快进入了某种微妙地、诡异地兴奋当中,甚至还激起了狐森司那不知道从哪来的胜负欲!


    他们户美的喷毒液战术,不是给狐森司附魔加buff的!


    然而等到户美意识到这件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许久未曾在赛场上和对手对线的狐森司,在精神攻击的环节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哎呀,大将前辈是没吃早饭吗?扣球的手怎么软绵绵的?”


    “欸?又是和我想得完全一样,给点新鲜感啦,大将前辈。”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说得挺开心吗?这样不理人真的很没礼貌哦,大将前辈。”


    “……要不你还是攻击我身高?这次我绝对不生气了!”


    大将优:我攻击你的身高就是想让你生气啊!爆发啊!失去理智啊!!


    大将优两眼无神,虚弱道:“……饶了我吧。”


    狐森这家伙甚至还在叫他前辈……听上去更嘲讽了!


    他平生第一次碰上这种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的对手,那双被黑尾铁朗称作“阴险狡诈”的细长眼睛,此刻无力地支撑着眼皮,眼神都清澈了。


    狐森司想了想,小声问道:“你储存的毒液都喷干净了?”


    大将优坚定道:“喷干净了!”


    一开始他也是很不服气的——户美打不过稻荷崎,难道还喷不过稻荷崎吗?


    于是户美全员上阵,先岛、广尾、黑背、高千穗轮番登场,势要为户美找回身为蛇队的尊严!


    然后宫侑、宫治、银岛、尾白一起撸胳膊挽袖子的上了,进攻有宫侑,宫治打配合,银岛结补输出,尾白阿兰做现场吐槽式解说。


    稻荷崎拆迁队就是这样既惹事又不怕事。


    有队友们为狐森司分担火力,狐森司就只需要专心致志的和大将优对线,真称得上是越喷越兴奋、越喷越开心。


    大将优:到底我是毒蛇还是你是毒蛇啊!


    狐森司:嗐,这话说的,什么蛇蛇狐狸的,都可以塑!


    他可塑性很强的!


    大将优:……


    大将优从坚持“不择手段地追求胜利”这个信念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被“喷回来”的觉悟。


    更何况是他先开响的第一枪,双方你来我往地交锋还挺解压的,两人都没有什么道德包袱,语气里全是对自己语言艺术的欣赏——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互喷,大将优完全不放在眼里,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还挺舒服的,他也不想老是欺负嘴笨的。


    然后角名伦太郎上场了。


    大将优脖子后面的那个制冷空调突然加大马力风力十足,吹得他四肢都有些僵硬。


    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就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他,盯得大将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就得罪过他。


    应该没有吧?长得这么有特色、完全是藏狐成精的人,如果真的碰过面,他不可能忘记啊!


    大将优尝试发起对话:“那个……你倒是比狐森安静多了。”


    “……”


    “怎么一直看着我?”


    “……”


    “刚刚那一球挺厉害的哈哈哈——”


    “……”


    大将优泪奔:“和马!这人冷暴力我!!”


    沼井和马一脸健气开朗:“都是你的报应啦,阿优!”


    大将优更崩溃了。


    场外,狐森司一脸戚戚然:“我就说吧,没人能受得了面瘫无口系的冷暴力,大将也不能。”


    北信介想了想,轻笑一声:“但角名在你面前从来就不会这样。”


    无论是争吵还是挑衅,角名一直都在努力让狐森的生活变得鲜活又热闹。


    狐森司随口道:“当然了。”


    那语气,仿佛被角名特殊对待就是他的日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此对一切都理直气壮。


    北信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低声地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嗯,果然是很聪明的做法,在恋爱方面,角名或许是个脑5也说不定。”


    狐森司只听到了几个词,疑惑道:“什么恋爱?”


    北信介表情从容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值得祝福的事。”


    也不知道在他毕业之前能否亲口送出这句祝福。


    狐森司眨眨眼,虽然没听懂北学长在说什么,但依旧十分捧场:“不管是谁,能够得到北学长的祝福,都一定会开心到飞起来的!”


    北信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声道:“是吗?那我很期待。”


    不飞的话,就是说话不算话哦。


    北信介难得有些坏心眼地想。


    一局比赛结束,稻荷崎成功两连胜。


    大将优头昏脑胀地扶住了身旁的沼井和马。比起身体上的疲惫,他更多的是心累——狐森在场上时,他要面对狐森温柔的毒舌,角名在场上时,他还要面对角名瘫着脸的冷暴力。


    这对稻荷崎杀神轮流上场折磨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接受惩罚前,大将优握住狐森的手,一脸真诚——虽然蛇系长相聊真诚显得很没有说服力,但是他真的很真诚:“等稻荷崎打音驹时,你一定要对那个穿1号队服、头上顶着黑色鸡窝头的家伙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啊!”


    大将优生怕狐森司看错人了,将黑尾铁朗最显眼的两个特点都标注了出来。


    狐森司转头看向音驹的方向。此刻音驹正在另一个排球场上被白鸟泽暴扣,牛岛若利左臂之下一片惨烈的咪咪喵喵,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不好吧?”狐森司犹豫道。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接触到了几斗这样的野生猫猫,他对猫系天然带有一定的好感,就像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和角名斗智斗勇,所以在赛场上也会下意识寻找面瘫无口系对线一样。


    大将优眼珠一转,小心藏好眼底的狡诈,笑眯眯道:“那只黑猫……我是说黑尾,他就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就像你一样。”


    被大将优认定为“好战分子”的狐森司:“……他的外号是黑猫?”


    更不忍心下手了!


    大将优观察着狐森的表情:“你还认识其他的黑猫?”


    狐森司轻咳一声:“算是吧……好吧,我记住了。”他会用猫猫喜欢的方式对待猫猫的。


    大将优给黑尾挖好陷阱后,心满意足地去鱼跃了。


    稻荷崎的第三局练习赛,对手是伊达工业。


    “说起来,上次和伊达工打练习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狐森司感慨道,“茂庭前辈他们都引退了。”


    他故作不经意地看向几位学长,收获了学长们哭笑不得的眼神。


    尾白阿兰拍了拍狐森的头:“我可是要打完春高的。”


    狐森司乖巧任rua。


    赤木路成也轻哼一声:“濑户还没适应你那鬼里鬼气的拦网呢,少了我你后背不冒凉风吗?”


    狐森司:当然冒!有赤木学长的后排才是最安全的后排啊!


    北信介温声道:“我们正在度过最精彩的青春,怎么舍得中途离场。”


    狐森司顿时感动成了蛋花眼,恨不得冲上去就是一顿膜拜。


    谁家的学长们要温柔有温柔要体贴有体贴要神明有神明啊?


    当然是我们稻荷崎家的学长们啦!


    站在一旁的二口坚治:“……我突然有点火大。”


    青根高伸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二口坚治咬牙切齿道:“很想把学长们都拖回来打排球!”


    女川太郎颇有些无语地看向二口坚治:“三年级学长在IH后引退是伊达工排球部的传统。”


    二口坚治轻哼一声,将对学长们的思念都压回心底:“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很不爽。”


    青根高伸想了想,又递给二口坚治一个坚毅的眼神。


    茂庭学长说过,我们一定要留到春高。


    二口坚治一秒解码:“你是说我们不会遵循传统?一想到还要当那么久的队长我就好无力……”


    女川太郎表情复杂:“我还是不明白二口你是怎么做到和青根无障碍交流的。”


    二口坚治随口答道:“和青根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


    青根高伸看了女川一眼。


    女川太郎试探着猜测:“你想问我对引退这件事的看法?”


    青根高伸点点头。


    女川太郎一脸恍惚:“原来真的能看懂……反正当队长的是二口,辛苦的也是二口,我只需要打排球就好,就算晚一点引退也无所谓啊。”


    仔细想想,二口这队长当得还真是挺辛苦的。


    一个面瘫无口整天逮个王牌就挑衅的同期,一个空有身高吃苦耐劳但才刚刚入门的笨蛋新人后辈,再加上其他各有特色的队友们,等到升入三年级后,还可能进一批新款式的后辈……总之,辛苦了,二口!


    二口坚治:“你这话说得好无情啊……”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稻荷崎,内心始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等你们升到三年级时,一定要留到春高。」


    茂庭学长在引退前,曾这样对他们说。


    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做出决定,让排球填满他的整个高中,绝不留下任何遗憾。


    “好了,别想那么远的事了。”二口坚治对着稻荷崎微微一笑,“专注眼前的对手吧。”


    稻荷崎众人看向伊达工业,同样是战意凛然。


    一个主打进攻进攻再进攻,一个擅长拦网拦网再拦网,双方都有种打得很痛快的感觉。


    像狐森司这样以轻盈灵活神出鬼没为关键词的拦网系统,在伊达工业这样推崇集成应变的铁壁面前,简直就像是异端。


    狐森司还记得青根“冷暴力”他的仇呢,预判出青根的进攻路线后毫不犹豫地倒手拦网,将排球狠狠压回了伊达工的阵地。


    青根高伸盯着狐森司,狐森司也盯了回去。


    两人像是在比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的幼稚游戏一样,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还是宫治拉走了狐森,二口坚治拉走了青根。


    “别气别气,等下拦回来。”二口坚治安慰道,“别一副凶得要吃人的样子了。”


    青根高伸动作顿了顿,才像是有点委屈一样出声道:“没有,凶。”


    ……哦对,青根其实是会说话的来着。


    二口坚治一脸恍惚地小声吐槽:“你这家伙动不动就眼神代替发言,我都快忘了你会说话了。”


    青根高伸:……


    下一回合,被狐森司拦出脾气的青根高伸,专注地盯着狐森的每一步动作,那样凶悍的眼神,心理承受能力但凡差一点的,都会受到或大或小的影响。


    然而狐森司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助跑起跳的动作流畅又自然,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充满威胁的强力拦网球员青根高伸,而是一块安安静静不会移动的铁壁。


    就在狐森起跳的瞬间,那面铁壁终于跟上了他的脚步。


    青根高伸助跑、起跳、双臂高举拦网——动作一气呵成。


    唯独忘了他的同期、AKA青根翻译器、伊达工队长二口坚治,是个“身娇体弱”的主攻手。


    二口坚治一下子就被火力全开的青根高伸撞飞了,他的表情还定格在“一定要拦下对面”的坚定,然后在空中慢慢变成惊恐,最后由惊恐变成绝望,咣当一下掉在地板上。


    狐森司虽然注意到了“苦命二口飞天记”的全过程,但身为攻手的优秀品德让他并没有终止自己的进攻。


    他打了一个漂亮的避手线,成功拿到1分后,才开始关心二口:“你还好吗?”


    被青根撞一下,和被熊拍一掌有什么区别?


    青根高伸手足无措地站在二口身边,生怕自己动手扶他的动作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我没事,别担心。”二口坚治坐在地上缓了一下,发现痛感很快就过去后,他就知道自己没受伤——可能会青一块?


    但这种程度的伤对于排球选手来说,只不过是日常。


    二口坚治站起身,对着追分教练摆摆手:“可以继续比赛。”


    追分拓朗点点头,转头看向滑津舞:“给他准备镇痛喷雾。”


    滑津舞应声道:“我知道了。”


    看到重新回到场上的二口坚治,狐森司竖起大拇指。


    二口坚强!


    第103章 血液君


    在进攻和拦网之间的较量中,稻荷崎更胜一筹,拿下了第三局练习赛的胜利。


    二口坚强……咳,二口坚治非常愤怒地带领队伍进行鱼跃惩罚。


    宫侑摸摸下巴:“我还以为伊达工业会安排黄金川上场呢。”


    虽然黄金川贯至只是一年级,但他明面上的体格天赋真的很出色,无论是高达一米九的身高,还是看上去手长脚长肌肉匀称的身形,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是个打排球的好苗子。


    也正因如此,宫侑才会对黄金川说出“我来教你托球”这样的话。


    好苗子培养起来总是更有成就感。


    宫治猜测道:“可能是一年级和高年级之间还有些配合问题没有解决吧。”


    宫侑闻言,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二传手和攻手们之间没有足够的默契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另一边,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站在一旁,观看乌野和户美的比赛。


    乌野众人被户美三言两语的挑衅气到理智全无,连最稳重的泽村大地都握紧了拳头,看上去像是要给户美一个终身难忘的自由搏击体验。


    场外的菅原孝支更是像极了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恨不得当场变出一个扬声器和户美对线。


    更别提对挑衅零抗性的田中龙之介,若不是清水洁子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出声制止,估计田中龙之介就要顺着扣球的惯性、落地后钻过球网,跑到对面户美阵地里横冲直撞、大杀四方了。


    乌野的新经理谷地仁花吓得瑟瑟发抖,又被户美的挑衅气得怒火中烧,整个人都快精神分裂了:“这个户美太坏了!呜呜呜田中学长请不要打架……啊啊啊西谷学长你冷静一点啊!!户美太坏了!”


    一旁的缘下力:……“太坏了”大概就是仁花词汇库里最有攻击力的词了。


    清水洁子一边揽住学妹的肩膀低声安抚,一边用犀利的眼神唤醒场上乌野选手的理智,还要时不时用眼刀刮一下球网对面的户美,一心三用,非常辛苦。


    “嗯,我确实很矮小。”日向翔阳站在大将优的面前,需要抬起头才能对上大将优的视线。可他身上却并没有一种仰视的姿态,仿佛他们是平等的、是相同高度的——人格上的平视。


    “可你拦不下我,大将前辈。”日向翔阳抬着头,声音朝气逢勃,像升起的太阳,“一次、两次……每一次,你都拦不下我。”


    个子小小,气势高高。


    “大将前辈很擅长捕捉对手的弱点并施加精准的嘲讽攻击,但只要我始终掌握着胜利,你就无法真正影响我。”


    大将优忽然从日向翔阳身上看到了狐森司的影子。


    那是一种清晰的自我认知所带来的自信,因为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弱点,反而能看清自己的优势。


    大将优问道:“你和狐森是什么关系?”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大将前辈竟然一眼看出了他和狐森前辈之间的羁绊吗!


    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掷地有声:“我是狐森前辈最优秀的学生!”


    大将优:……果然吗!这种狐森同款气质!


    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丝毫情绪波动的月岛萤,手持排球站在发球区,平局手臂,眼镜下的眼睛清冷又理智。


    狐森司……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哨声响起,抛球出手,挥臂发球。


    站在一旁看比赛的狐森司眼里带着欣赏:“角名你看,月岛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户美的影响。”


    比起气到快要爆炸的队友们,月岛萤平静得几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无疑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智派,像是一轮清冷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上,冷眼旁观着排球场上的喜怒哀乐,似乎没什么能把他从天上拽下来,融入人间。


    角名伦太郎平静道:“但当他开始注视人间时,就说明他已经无法游离在外了。”


    真正无所谓的人,是不会像月岛萤这样拉扯的。他既无法割舍,又找不到方向,于是只能假装不在意地远远观望,脚步却在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然后清醒地沦陷。


    ……就像是小狐。


    狐森司好奇道:“你觉得他是喜欢排球的?”


    角名伦太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受到了他的不甘心。”


    狐森司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晚上的时候,体育馆也是开放的吧?”


    角名伦太郎:“就算不开放,你也总有办法进来,不是吗?”


    狐森司顿时爽朗道:“当然啦,我可是魔法少年啊!”


    角名伦太郎轻轻道:“就像你当初半夜三更跳到我卧室的阳台上猛敲窗户,目的仅仅是因为家里没有鸡蛋了而你很想做布丁吃一样……是的,这很魔法少年。”


    狐森司收起爽朗,心虚目移:“……去超市很远,但去你家很近啊!况且布丁做好后你也吃了不是吗?换个角度想,我就是给你送宵夜的天使啊!”


    角名伦太郎:“……天使?”


    狐森司坚定:“天使!”


    角名伦太郎盯着他看了片刻,无奈道:“好吧,天使。”


    狐森司心满意足:“你这家伙偶尔还是很识时务的。”


    角名伦太郎腹诽: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很识时务,只是你经常把我的示好当做挑衅而已。


    但一想到狐森那张挂着完美笑容的脸被他亲手捏成愤怒又可爱的形状,他又觉得他可以一直一直挑衅下去。


    稻荷崎的第四局练习赛对手,是音驹。


    坐在墙边休息的稻荷崎选手们纷纷起身,原本简单活动一下身体后便可以上场的少年们突然停住脚步,动作一致地转头看向音驹。


    宫侑:“马上就是那个了吧!”


    宫治:“音驹的专属仪式!”


    银岛结:“超酷的赛前加油口号!”


    虽然狐森司从小就经历过各种中二名场面,但他一般都是被围观的那个,难得有他围观别人的时候,两眼都快发光了。


    角名伦太郎小声提醒:“别再往上凑了,再往前几步你就挤进音驹的圈子了。”


    不是你的圈子你别硬挤啊!


    狐森司讪讪地停住脚步,但眼神依旧热切地看向音驹的方向。


    被狐狸盯住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无奈道:“小黑,我们真的不能省掉这个环节吗?很尴尬。”


    黑尾铁朗却对自己的“原创教义”十分欣赏,一度认为自己就是掌管血液神教的天才,因此坚定不移道:“哪里尴尬了?这不是很帅吗!”


    孤爪研磨:“……稻荷崎一直在看我们。”


    黑尾铁朗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他们也觉得我们很帅!”


    孤爪研磨:……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小黑抓着、强行伸出了右手,像是一只被迫营业、满脸不情愿的三花猫猫。


    “我们是血液!”


    黑尾铁朗的声音铿锵,信念感十足:“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音驹众人异口同声道:“要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


    孤爪研磨:……


    猫听了也死了。


    他甚至不敢看向稻荷崎的方向,低着头仿佛要将脸戳进胸口里,半长的头发将他的脸挡住了大半,似乎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带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所以孤爪研磨没有看到稻荷崎众人满脸赞叹羡慕的表情。


    “好帅啊,这个……”赤木路成道,“虽然很中二,但是好帅啊!”


    尾白阿兰沉思片刻后,看向北信介:“信介,我记得你国文很好。”能不能也编一套教义出来?


    就叫“北门教义”吧!


    北信介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我想我应该做不到……”


    狐森司突然拍拍胸口,坚定道:“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在今天晚上完成北门教义第一版,争取明天练习赛就用上!”


    歌颂北神,赞扬北神,信奉北神!


    夸赞北学长的话,他不用思考就能说上三天三夜!


    角名伦太郎:……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小狐作为狂热信徒的表现,但他还是有点酸酸的。


    北信介转头看向角名,眼神难得带着如此强烈的、鲜明的希冀:要不,让狐森改成“角门教义”?


    角名伦太郎轻咳一声,隐晦地对着北学长拜了拜,用行动表明自己对北神的虔诚。


    北信介:……


    双方站位,隔网相对。


    狐森司想起大将优的话,先是看了一眼“1号背号”“黑色鸡冠头”的音驹队长,随后视线仿佛开了自动巡航一样,莫名其妙地就溜到布丁头少年身上了。


    双方视线接触的瞬间,孤爪研磨默默低下头,避开了狐森司的眼神。


    狐森司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腹诽道:果然,第一次对上视线时就应该直接A上去交朋友的!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压哨发球,快得让人心头一跳。


    “果然和比赛回放里一样——”夜久卫辅轻哼一声,动作虽有些急促、却依旧精准娴熟地出现在排球的落点,双手抱住双臂夹紧,一个稳定的垫球面瞬间形成。


    场外的赤木路成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盯着夜久卫辅的动作,低声道:“好稳。”


    无论是垫球面,还是脚步取位,都稳得可怕。


    然而更令赤木路成惊讶的,还是夜久卫辅对发球的处理。


    排球砸中夜久卫辅的手臂后,夜久卫辅同步沉下手臂,顺着排球的力量稳步卸力,然后在排球的力量卸无可卸时,夜久卫辅才将排球“蹬送”出去。


    这一套接球流程行云流水动作丝滑,完美的一传背后是扎实的基本功和极其精准的接球嗅觉。


    赤木路成低声道:“这个音驹的自由人,非常难对付。”


    北信介在接球上同样实力出色,自然也看得出夜久卫辅才能惊人:“毕竟是善于地面防守、以接球著称的‘猫’之队啊。”


    能在这样的队伍中担任自由人,其防守能力一定是百里挑一的优秀。


    北信介对音驹的了解,来源于泽村和菅原的介绍。


    “那个红衣服队服的队伍,就是我们乌野的宿敌,东京音驹。”


    “乌野的宿敌……不在宫城县吗?”


    “啊……这个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老一辈教练之间的纠葛了,乌养教练和猫又教练在年轻时就是互相欣赏的对手,等到他们都进入高中排球队执教后,就变成两支队伍的约定了——我们称之为,垃圾场对决。”


    “听上去很帅气啊,乌鸦和猫在垃圾场上的决斗吗?”


    “北你很懂嘛!就是这个意思!只可惜双方一直都没有机会在全国大赛上碰面,所以约定就一直只是约定……不过我觉得,垃圾场对决一定会在我们这一届实现!”


    泽村大地的眼睛亮得惊人,菅原孝支也握紧了拳头。


    北信介从回忆中抽身,静静地看着排球又稳又准地落在音驹二传手的额头上方。


    孤爪研磨原地不动地举起双臂,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疲倦。连续三局练习赛、中间仅休息十到二十分钟,这种强度的训练计划,简直就是对他体能的严峻考验。


    第四局练习赛,他本来是打算让手白上场的。


    在小黑公布第四局练习赛对手是稻荷崎时,他又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和小黑一起看稻荷崎比赛回放时,就像是在看游戏新版本关卡boss的预告片一样,作为资深游戏玩家的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新版本会有多好玩,当然不会错过。


    在孤爪研磨的世界里,排球就是一款幼驯染强推的游戏,升级的过程很辛苦但游戏内容可玩性很强,关卡boss推起来很有成就感,还会时不时更新新版本“集训地图”,解锁更多boss、更多玩法。


    此刻,稻荷崎就是孤爪研磨眼中的高等级boss,高攻血厚招式灵活,堪称难啃但美味的骨头。


    但是……


    孤爪研磨托球出手,一举一动都带着高玩的自信。


    只要boss敢亮血条,玩家总会找到通关的办法!


    一个漂亮的托球飞向空中,力量、角度都刚刚好。


    助跑中的黑尾铁朗目光迅速搜索着狐森司的位置,在调动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后,终于找到了狐森司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按理来说,他应该将更多的视线放在排球上,选手的眼睛永远应该跟着排球走。


    但他太熟悉研磨的托球了,熟悉到只需要分出一份余光,就能将那颗排球的轨迹预测得七七八八。


    所以,他像是和研磨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尝试用托球甩开拦网,一个在助跑时间里锁定狐森司的位置。


    狐森司从未觉得自己在排球场上如此“光明正大”过,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了眼里,就连他接下来的跑位都被拆穿看透,托球的轨迹和黑尾铁朗的跑位,明显都是在针对他。


    果然,绕过了银岛再进行助跑起跳的狐森司慢了半步,虽然封锁了黑尾铁朗的直线球,但很遗憾地来不及倒手拦网了。


    黑尾铁朗打了个很精彩的避手线,狐森司身后的角名伦太郎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快速调整了自己的接球姿势后,将这一记斜线球,接成了半到位的一传。


    角名伦太郎自IH后,就在不断磨练自己的垫球水平。他不想再被对手当做“狐森背后的破绽”。


    就像狐森司在力量上没什么天赋一样,角名伦太郎在接球上也不那么聪明,好在勤能补拙,如今的防守水平也能被赤木学长夸一句“不错”了。


    宫侑对孤爪研磨的警惕,不亚于狐森。


    毕竟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的二传手,刚刚一个照面就差点甩开了狐森的拦网。


    他眼神犀利地穿过球网,像一柄锋利的刀,将音驹的站位按照他的习惯切割成六块不规则的形状,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个音驹选手的防守范围。


    二传手,负责接应一传、组织进攻的位置,核心任务是将排球传到攻手的打点,让攻手完成扣杀,在队伍中有着“指挥塔”般的地位。


    但若是让宫侑来总结这个位置的职责,那就是“为攻手开路”。


    拦网、地面防守,都是阻挡在攻手面前的障碍,他需要尽可能的为攻手扫清障碍,让攻手顺利地完成进攻。


    宫侑托球出手,排球飞向空中。


    狐森司起跳,直面黑尾铁朗的拦网。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是黑尾铁朗有一个很显身高的发型,导致狐森司看上去像是比他矮一截似的。


    狐森司因此产生过换个发型的想法,比如星海的羽毛球头就很不错。


    两人在空中对峙,视线激烈碰撞的瞬间,狐森司突然勾了勾唇角,诡异一笑。


    黑尾铁朗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什么是“头皮一麻”。


    ……狐森司这人平时好好的,一上排球场怎么就鬼里鬼气的呢?


    狐森司挥臂,理所当然的挥空。


    黑尾铁朗对孤爪研磨的托球很了解,但这不代表他对所有的托球都了解。


    一旦黑尾铁朗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狐森司身上,那么他的视线重心就很难再挪开,进而……忽视了宫侑的托球。


    随着狐森司缓缓下落,宫治从他的身后渐渐出现。


    对比阿侑那时刻带着三分笑的脸,宫治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如白开水,眼神更是含了冰块似的清凌凌的,挥臂扣出了一个利落的超手进攻。


    黑尾铁朗在意识到自己中计后,并没有慌张,而是落地后迅速调整站位、拉开助跑距离。


    他背后,有夜久。


    夜久卫辅沉着冷静地判断出排球的落点,虽然艰难但还是接起了这一记超手进攻,并努力调整了一传的角度,尽可能让研磨减少跑动。


    不让二传手过多跑动,这是音驹的品质。


    “这一球,落地好难。”小作裕渡忍不住搓了搓发麻的手指,因为精神太过集中,四肢末端都有些凉,“音驹的地面太严密了。”


    在夜久卫辅接起宫治的梯次进攻后,双方又有来有回地打了两个来回。


    音驹缺少决定性的进攻点,因此他们的进攻总是会被稻荷崎那算不上多厉害的防守成功救起来。


    而稻荷崎呢,因为真正的守护神赤木路成此刻并不在场上,后排是个在接球上很没有悟性的角名伦太郎,所以宫侑一直没吃上好一传,托球水准略受影响。


    于是战线被无限拉长。


    赤木路成皱着眉,思索着稻荷崎破局的方式,在目光触及狐森的瞬间灵光一闪:“关键在于狐森的拦网!”


    拼地面防守的实力,无自由人阵容的稻荷崎累死也追不上善于地面防守的音驹。


    所以,扬长避短!


    让狐森的拦网,去面对音驹的进攻!


    只要排球被挡在拦网防线之外,后排的地面防守水平再差又有什么关系呢!


    角名伦太郎:……其实也没有很差。


    场上,狐森司也意识到了,自己才是那个终结拉锯战的关键。


    ……但黑尾铁朗盯他盯得太紧了。


    不只是黑尾铁朗,还有黑尾铁朗背后那个操控一切的大脑。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干脆放弃隐藏,就这样和黑尾铁朗正面对抗!


    两人几乎同时达到最高点,狐森司的手臂笔直而顽固地拦在黑尾铁朗的眼前,令人烦不胜烦。


    黑尾铁朗其实非常喜欢狐森的拦网——如果狐森不站在他对面的话。


    无论是那种压到最后一刻才起跳的魄力,还是倒手时的利落和果决,亦或者是对自己的判断极度自信的态度,都让狐森司的拦网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魅力。


    如今两人在空中正面交锋,拼的就是空战实力。


    黑尾铁朗的视线向右扫了扫,挥臂时右肩和手肘也有一定角度的扭转。


    狐森司压下眼睫,藏住眼底的笑意,肩膀向斜线球的方向倾了倾。


    黑尾铁朗目光一凝,手臂迅速回正,就是现在!


    排球扣出手的瞬间,原本倾向倒手的狐森司,手臂也突然回正了,仿佛早就知道黑尾铁朗要做什么一样。


    黑尾铁朗微愣,随即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句:不愧是狐森。


    就算狐森司是以神出鬼没的拦网而闻名,可正面拼枪拼盾时,狐森司也极少会输。


    狐森司拦网得分,终结了这漫长的、勾心斗角的一回合。


    想起大将说过的话,狐森司主动开团:“就这水平?”


    黑尾铁朗:……???


    大将2号??


    第104章 社恐君


    被狐森司一个“九折水瓶”砸脸的黑尾铁朗,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生气,而是茫然。


    用这样温柔的脸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适吗?


    刚刚稻荷崎和户美是不是打过练习赛了?


    大将!这狐森是不是你教坏的!说话!


    上场后习惯性地挑衅乌鸦、然后被乌鸦叨得满头包的大将优:我教坏狐森?天杀的臭猫,你这是污蔑、诽谤!


    黑尾铁朗表情空白了片刻后,才一脸担忧地看向狐森司:“别跟大将学啊,那家伙不是什么好蛇!”


    狐森司:……?


    狐森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灵光一闪:“你和大将前辈,关系很差?”


    黑尾铁朗竖起大拇指:“超差的,我甚至差点搅黄了好几次他和女朋友的约会。”


    其实是他和正在约会的大将狭路相逢,结果大将一看到他,理智就自动下降百分之七十,和他吵了个酣畅淋漓昏天黑地,一旁的小美华和夜久吃薯片喝奶茶看热闹。


    他觉得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应该是大将,但大将总是将锅甩在他头上,说什么“都是你的错才让我在美华酱面前形象全无”这种一点都不帅气的话。


    狐森司肃然起敬:“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差了。”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搅黄约会”这种事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级别吧!


    持球前往发球区的角名伦太郎脚步一顿,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将优。


    大将优,有女朋友?


    那他一定很擅长恋爱相关!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偷偷给大将优打上标注:恋爱顾问3号。


    至于1号2号是谁?


    阿治和几斗的脸在角名伦太郎的脑海中交替闪过。


    关于“两个单身汉真的能做好恋爱顾问吗?”这个问题,角名伦太郎只用两个案例就能展示出这两位顾问的含金量。


    阿治,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他对小狐心怀不轨,只用了零秒就接受了这件事并数次自觉为他打助攻。


    几斗,心动对象是守护者JOKER亚梦,目前正全力发挥猫系优势和小国王唯世展开公平竞争并隐隐占据上风,战绩可查。


    角名伦太郎一想到自己的顾问团,就觉得未来形式一片大好。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再一次秒发出手,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手却依旧稳得像机器人般分毫不差。


    排球过网急坠,是针对前排黑尾铁朗的发球。


    黑尾铁朗微微一笑,像极了诈骗犯的MVP结算画面。


    总有人觉得,作为副攻手的他接球水平一定是音驹底层,每当对手在音驹后排找不到破绽时,就会自觉将目标放在他身上。


    黑尾铁朗迈出脚步沉下重心,修长的身体蓄势待发,像一只弓背的黑猫一样,流畅又熟练地接起发球,高质量一传稳稳落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他在接起发球后迅速拉开助跑距离,准备助跑,同时还不忘递给角名伦太郎一个眼神:嘿嘿,你当所有副攻手都和你一样接球水平一般般吗?


    成功接收眼神信号的角名伦太郎:……被挑衅了。


    火大,晚上再练一百个接球。


    孤爪研磨视线聚焦在排球上,确定了排球落点后,余光快速在稻荷崎那边打了个转,最终定在狐森司身上。


    狐森司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了然和胜券在握的自信。


    啊,被发现了。


    孤爪研磨心里暗暗感叹,既是惊讶,也是赞赏。


    在其他球队中,绝大多数的进攻主导权都在攻手身上,但他和小黑的配合不一样。


    「你是音驹的大脑、心脏和脊梁。」


    「音驹将以你的意志为最高执行方向。」


    「你的智慧是必不可少的——排球很有趣,不要因为一些无趣的人影响你的判断。」


    「血液会在你的指挥下流动。」


    在排球场上,孤爪研磨的进攻意图基本可以代表音驹任何一个人的进攻意图。


    小黑能一次次的发现狐森的身影,是因为孤爪研磨的托球在一次次引导、指挥。


    以排球为基点,狐森司一定会出现在小黑的视线范围内——这就是孤爪研磨对球场的掌控力。


    至于孤爪研磨是怎么在稻荷崎中找到狐森的……只能说狐森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了,对于孤爪研磨来说简直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晃眼,想装看不见都难。


    孤爪研磨眼睫扇动,藏好眼底的精光,余光锁定狐森司的位置,开始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后退。


    一步、两步……哎呀,又被发现了。


    孤爪研磨不再移动,双手迎上排球,十指在触球的瞬间完成一系列地精密调整,然后当机立断地托球出手。


    他露出了獠牙和利爪。


    狐森司在随着孤爪研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


    孤爪研磨的一举一动都在表现出他对二次进攻的跃跃欲试,可当他真的开始防备起孤爪研磨的二次进攻时,却又猛然意识到——太明显了。


    一个看上去恨不得把“社恐”写在脑门上的家伙,竟然会在二次进攻前如此沉不住气,将想法直白地传递给他的对手吗?


    狐森司以己度人,答案是:不会。


    他所能看到的,都是孤爪研磨想让他看到的。


    可就算他在眨眼间便想通了所有事,一步半的距离终究是将稻荷崎的拦网系统撕开了一道口子。


    狐森司并没有放弃拦网。


    他立刻转身助跑,像上一回合一样,哪怕不能完成拦杀,也一定要拦住黑尾铁朗的一条进攻线路,方便后排进行地面防守。


    黑尾铁朗的速度算不上顶快,但甩一个本就有一定的距离、又被研磨强行扯出一步半缺口的狐森司,还是足够的。


    在他准备起跳扣球时,狐森司还和他有三步的差距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尾铁朗已经成功甩开了狐森司、正要完成进攻时,狐森司本就快得像风一样的速度,似乎又往上提了提。


    音驹众人一时大骇,山本猛虎都看愣了。


    这狐森司还是人类吗?


    狐森司:是的,还是人类的。


    在已经踩中了孤爪研磨的圈套、和黑尾铁朗拉开一定距离后,狐森司的脑子瞬间跳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既然孤爪研磨可以演他,他为什么不能演黑尾铁朗呢?


    双方是第一次在赛场上隔网相见,对彼此之间的实力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眼下正是飙演技的好时机啊!


    ——反正他不会承认自己被孤爪研磨激起好胜心这件事的。


    于是狐森司在落入下风后,竟然嚣张地选择了隐藏一部分实力,在黑尾铁朗放松警惕、降低速度稳扎稳打完成进攻的瞬间,再全力奔跑,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放松了警惕决定求稳的黑尾铁朗:……这小白狐狸怎么一身的心眼子啊?


    双方的勾心斗角只在眨眼间。在旁观者看来,狐森司莫名其妙地往边线走了两步,然后孤爪研磨托了一个优秀的平拉开,狐森司反应过来后立刻起步追向黑尾铁朗,但明显有赶不上的趋势。


    就在黑尾铁朗预备起跳时,狐森司突然快成了闪电,唰地一下趁着黑尾铁朗踩住制动步的停顿间隙追了上来。


    ……其实狐森司就是鬼吧!


    黑尾铁朗用0.1秒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松懈,然后用下一个0.1秒思考出了对策。


    他微微屈膝,助跑的惯性达到顶点,即将推他飞上天空——


    狐森司跑得太快,只能通过虐待脚踝的方式起跳,为了确保能够第一时间和黑尾铁在空中隔网面对面,他掐着时间急停、起跳!


    黑尾铁朗这臭猫没跳!


    狐森司心中自动解锁了大将对黑尾的“爱称”,此时人已经飞上了空中,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黑尾铁朗勾起嘴角,得意至极。


    黑尾铁朗错开起跳时机后重新起跳,虽然重置了助跑的惯性,但起跳的时间差已经足够他面对狐森司打出一个超手进攻了。


    狐森司在下落,黑尾铁朗在升起。


    排球越过狐森司拦网的手,重重落地。


    狐森司突然觉得,打音驹很像是在玩闯关游戏,他刚闯过一关,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关就已经糊在脸上躲都躲不开了。


    “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回合……还没有上一回合拉扯出的战线长呢,为什么我会却觉得这短短几秒很漫长呢……”理石平介一脸困惑。


    他想不通,就会问出声,这是狐森学长教给他的学习方式。只要将疑惑抛出来,总会有学长接住,为他解答。


    果然,北信介仔细为他解释道:“虽然他们之间的交锋只有短短几秒,但信息量很大——狐森退向边线的那一步半、跑位中途突然的加速、黑尾最后当机立断的一人时间差……我猜你应该也没注意到银岛为了给狐森让路线,甚至没来得及参与拦网吧?”


    理石平介小声道:“……只顾着看狐森学长了。”


    在狐森学长加速时,他心脏都停顿了一下,几乎就要以为狐森学长会狠狠封死黑尾铁朗了……然而黑尾铁朗这一手“佯跳”成功骗出了狐森学长的起跳,局势眨眼间逆转。


    心情大起大落的理石人都呆了。


    刚刚和赤木学长完成交换的角名伦太郎瞥了理石一眼,淡声道:“这很正常。”


    看小狐的比赛,然后被他深深吸引,这是人之常情。


    理石平介表情严肃:“我会一直看着狐森学长的。”


    角名伦太郎:“……也别太沉迷。”


    理石平介:?


    可以看但是不能沉迷?这个尺度好难把控啊……


    场上,狐森司深呼吸了两次,自觉已经足够心平气和,才微笑开口:“臭猫——”


    刚一出口,狐森司就暗道一声不好,心里的怨气已经实质化了!


    他面不改色,继续道:“——前辈,有点水平。”


    黑尾铁朗:……臭猫前辈?有点水平?


    你小子怨气很重啊。


    “接下来,你会看到黑、尾、前、辈的更高水平。”黑尾铁朗加重了语气。


    狐森司依旧表情不变:“我很期待,黑尾前辈。”


    黑尾铁朗盯了狐森司许久,还是没有从那张帅气的脸上发现任何端倪,遗憾地啧了一声:“表情管理不错。”还以为能看到这家伙露出点不自在的表情呢。


    狐森司微微一笑:“基操罢了。”


    黑尾铁朗:……这小白狐狸是懂怎么噎人的。


    接下来的练习赛,堪称是集阴谋诡计之大成。


    宫侑和孤爪研磨在网边死磕。两人为了给自家攻手开路,当真是花样百出,你有你的视线诱导,我有我的战术穿插,精密的托球让攻手们的空战打得极其精彩。


    而狐森司和黑尾铁朗因为是拦网核心的缘故,频频受到对方二传手的针对——什么假扣真传啊、声东击西啊、明前暗背啊,把两个副攻手折腾得在网前来回跑,体力极速下降。


    “哼,那个孤爪明显扛不住了,累得像泄气的气球人一样摇摇晃晃的……”宫侑不屑地撇撇嘴,然后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实打实的三局练习赛后,第四局又碰上音驹这么个难缠的对手,宫侑还能嚣张得起来,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尾白阿兰活动了一下手腕:“别拼战术了,一点攻结束吧。”


    宫治淡定道:“其实阿兰你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脑力交锋了吧。”


    尾白阿兰瞥了他一眼,心平气和道:“是啊,完全跟不上。但他们之中,又有谁能接下我的扣杀呢?”


    宫侑眼睛亮成四角星:“好帅!好帅的发言啊阿兰!”


    尾白阿兰:“……阿侑,你是白痴吗?”


    宫侑依旧星星眼:“这句吐槽也很帅!”


    尾白阿兰:“……两个暂停加起来一共才1分钟,你们确定要将宝贵的暂停时间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吗?”


    虽然是练习赛,但他们还是遵循了正式比赛的规则,只不过叫暂停比较随意,教练们给了选手极大的自主权,培养他们对比赛局势的感知和预判。


    ……结果他们用来闲聊和吐槽。


    黑须法宗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狐森司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到暂停快要结束时,他才突然出声:“我总觉得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哪里不对劲?”


    “孤爪的表现有点眼熟……”


    “在排球场上经常能看到这种活人微死的表现。”


    狐森司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但他们会主动将自己的虚弱展示给对手看吗?”


    角名伦太郎闻言,瞬间领悟到了狐森的言下之意,并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也可能是孤爪的虚弱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程度了。”


    毕竟孤爪研磨一看就是那种续航很差的选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狐那样,累得快跪地板上了也能保持完美微笑。


    银岛结将毛巾递给北学长:“角名说的也有道理。”


    狐森司摇摇头:“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宫侑也出声道:“听狐森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孤爪很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应声:“那就保持对孤爪的警惕吧。”


    他也只是说出其他的可能性,并不是一定要和小狐阿侑犟到底。


    多一个视角就多一分把握,稻荷崎选手已经习惯了为狐森和宫侑提供不同的想法,然后由这两人做出最终的判断。


    暂停时间结束,稻荷崎和音驹再次上场。


    在狐森司和宫侑的双重观察下,孤爪研磨的计划也渐渐浮出水面。


    “我就说这家伙没那么弱。”狐森司哼哼两声,“身形一直摇摇晃晃的,怎么托球的手还这么稳啊?”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熟悉了,孤爪用视线诱导他往边线走了一步半的时候,就是摆出一副“我要打二次进攻喽”的姿态,钓他上钩!


    这次又装出一副“我体力耗尽喽”的样子,骗稻荷崎打一点攻!


    狐森司一朝被猫咬,十年怕爪子,保持着精神紧绷打完这场比赛,直到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才放松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分板:“25:18?我们竟然打出这么大优势吗?”


    比赛时,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优势,始终谨慎地盯着音驹的各种变动,黑尾铁朗抬个手他都如同惊弓之狐般,生怕他们又搞出什么难对付的组合技。


    “某种程度上讲,这支队伍比一些攻击性强的队伍还难打啊……”宫侑也心有余悸地擦擦汗。


    明明是稻荷崎占据着巨大的比分优势,但音驹愣是给人一种“如果不谨慎对待,就会翻车”的危险感。


    狐森司刚想说“但是脑力对抗很爽”,转头就见孤爪研磨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姿势瘫在地板上,看上去像是已经融化了。


    角名伦太郎:“……我就知道他也不全是演的。”幼驯染从演技渣一路成长为演技帝,早就已经磨练出了他对演技的优秀鉴赏能力。


    孤爪研磨有演的成分,但不多。


    这家伙是真的累了。


    “为什么……地球会有重力……”孤爪研磨神志不清地呓语。


    正打算扶他起来的黑尾铁朗:……


    “没有重力,我们就会变成太空人。”福永招平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


    “噗——”累得粘在地板上的孤爪研磨没忍住,笑了一声。


    山本猛虎小声嘀咕:“福永的冷笑话只有你笑得出来。”


    海信行温声道:“应该是冰镇太空人。”


    犬冈走疑惑:“为什么?”


    海信行一本正经地补充冷笑话的设定:“因为高空会很冷。”


    音驹众人:……


    “哈哈哈冰镇太空人!”灰羽列夫突然爆笑一声,捂着肚子笑成折叠屏。


    稻荷崎众人:…………


    尾白阿兰喃喃道:“竟然有比稻荷崎槽点还多的队伍吗?”


    在地板上笑得脱力因此更加融化的孤爪被黑尾拦腰捞起来了,那动作就像是从火锅里捞出宽粉一样精准又潇洒,然后他长臂一勾,习以为常地将孤爪挂在腰上,向稻荷崎走了过来。


    ……他就这样像在腰上揣了个腰鼓一样揣着孤爪走了过来。


    “他的双腿在拖地啊!”尾白阿兰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你能用这种诡异的姿势搬运自己的队友啊!”


    他转过头,对着音驹那群还在用“太空人”这个冷笑话接力创作的家伙们吐槽道:“还有你们,不要再给这个体育馆降温了!就算是夏天,也没到需要冷笑话制冷的程度吧!”


    黑尾铁朗一脸惊叹地看着尾白阿兰:“是吐槽役啊!”


    尾白阿兰:“这种情况很难不吐槽吧!”


    黑尾铁朗看向身穿1号球服的北信介:“你们稻荷崎的吐槽役出租吗?”


    尾白阿兰:“你这个队长果然是槽点最多的家伙!”


    北信介认真回答:“吐槽役不出租不外借不交换不贩卖,谢谢。”


    黑尾铁朗一脸遗憾:“好吧……成为朋友的话就可以被吐槽了吧?”


    北信介温和道:“稻荷崎交友自由。”


    尾白阿兰:“信介你不要变成槽点制造机啊!还有你这个鸡冠头在遗憾些什么啊?并没有想要和你做朋友的想法谢谢你的厚爱!”


    黑尾铁朗将研磨摆放在狐森面前,随即转头对着尾白阿兰道:“哎呀,友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嘛,你很快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适合做朋友的好男人了!”


    尾白阿兰:“……并不觉得!”


    被摆放在狐森司面前的孤爪研磨,表情僵硬地和对方大眼瞪大眼。


    孤爪研磨:小黑!你社交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狐森司:唉嘿!这可是你的队长亲手把你送上门的!


    “你好,我叫狐森司!位置是MB,老家在爱知县,目前在兵库县上学,稻荷崎高中二年级学生。”狐森司伸出手,绽放出社交场上战无不胜的温柔微笑,“可以交个朋友吗?”


    孤爪研磨视线落在狐森司的笑容上,软着腿后退了半步,想了想,又艰难地后退半步,才低声道:“孤爪……研磨。”


    眼前这个人,和在赛场上时不太一样。


    难得火力全开地想要交个朋友、结果用力过猛的狐森司:……谁成想呢,反而激起了三花的防御系统。


    “我不是坏人……”狐森司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透了,可能是在练习赛上用脑过度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温柔的笑容:“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孤爪研磨:……


    他又后退了一步。


    狐森司:“……你回来。”一秒收起所有笑容,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凶。


    孤爪研磨默默上前两步。


    狐森司:……原来是喜欢真实款。


    第105章 带鱼君


    在狐森司连哄带威胁下,他和研磨终于交换了联系方式。


    “才认识一天,就互相称呼名字了吗?”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在一旁酸得都快变形了。


    宫治怀着凑热闹的心情看向狐森司,见狐森的雷达像坏死了一样对角名的醋意一无所觉,顿时对角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狐森真的……纯木头啊……


    狐森司一脸莫名地看向角名伦太郎:“我只是按照对方更习惯的称呼来称呼对方啊,就像大家都叫你角名,如果我叫你伦太郎的话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角名伦太郎想都没想:“不别扭,你叫吧。”


    狐森司:“……我别扭。”


    “你就是区别对待,明明我是你的幼驯染……还是唯一的宿敌。”


    “……你刚刚是不是在试图激活我的良心和同理心?”


    “看来你是没有这些东西了。”


    “谁说我没有的?!”


    狐森司再一次被角名轻而易举地激怒,单手叉腰气沉丹田,声音浑厚正气凛然:“伦太郎!”


    ……听上去像是上课时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语气。


    但角名伦太郎却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小狐。”


    狐森司:“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叫我阿司才对吧?”


    角名伦太郎:“这样吗……那,阿司。”


    懒散的声线在空气中游走,然后漫不经心地钻进狐森司的耳朵,细听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认真,像是对方等了许久,才终于有个理由能称呼他的名字一样,甚至称得上郑重。


    狐森司突然不自在起来。明明井田这样称呼他时他就没这种异样的感觉,换成被角名这样称呼,他跳动的心脏就像是被狐狸尾巴慵懒地扫了一下,痒痒的,勾魂摄魄。


    “……还是叫小狐吧。”狐森司搓了搓耳朵,故作不在意地转身,藏起自己莫名升温的脸。


    角名伦太郎挑挑眉,长腿一跨就追了上去,乘胜追击:“阿司?小司?司司?”


    狐森司猛地转身:“你给我去死啊混蛋藏狐!再挑衅我就把你砍成细细的臊子!”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你脸红了。”


    “被宿敌喊这么羞耻的称呼难道你能无动于衷吗!”


    “我能。”


    狐森司几次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阿伦”“伦伦”这种在心里过一遍都觉得肉麻的称呼。


    他颇有些无力道:“你赢了……你的恒温脸皮战胜了我的敏感肌……”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地笑笑。


    大获全胜,感谢三花送来的助攻。


    被感谢的孤爪研磨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盯着手机通讯录中新多出来的联系人,眼神中满是纠结。


    啊……他其实对狐森司的印象还不错,无论是从电视上的了解还是在现实中的接触,狐森司都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


    但是,狐森司对于孤爪研磨而言,实在是太复杂了。


    球风复杂,性格也复杂。


    太难看懂的人,相处起来一定会非常辛苦吧……


    “可是你已经在期待和狐森的相处了,所以才会为此苦恼,不是吗?”黑尾铁朗脖子上搭着毛巾,对着靠墙坐着的研磨伸出手,笑着说道,“别纠结了,做朋友而已,没必要写本攻略出来吧?”


    孤爪研磨放下手机,伸手握了上去,借力站起身:“现实世界最麻烦的一点,就是无法像游戏里那样,送送礼物做做选择题就能增加好感度。”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有点想和狐森做朋友。


    另一边,狐森司背影颇有几分狼狈地走向了自己的运动包,去找小真和萤灯。


    在他打练习赛时,这两个守护甜心一个负责掌管他的水瓶,一个会给他整理毛巾,非常贴心。


    小真拎着体积是他好几倍的水瓶晃晃悠悠地飞过来,递到了狐森司的手边:“小司辛苦了!”


    狐森司小声道:“谢谢小真。”


    萤灯提醒道:“在场有好多人都不知道守护甜心的存在,小真你也注意一点。”


    小真理直气壮道:“被发现了就说是魔术嘛,这个借口能忽悠宫双子和阿兰好几年呢!”


    宫侑刚拿起水瓶,闻言抬手轻轻弹了小真一个脑瓜崩:“什么叫‘忽悠我们好几年’?”


    小真捂着脑门小声嘟囔道:“确实不是小司忽悠你们,是你们自己忽悠自己,小司说过好几次自己是魔法少年来着……”


    宫侑无语:“换成是你的朋友,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某一天变出了狐狸耳朵狐狸尾巴,你会相信他是狐狸精,还是相信他第二人格是个福瑞控?”


    小真:“……没有相信他是魔法少年的选项吗?”


    宫侑笑了:“你看我像不像中二少年?”


    小真想起阿侑那超中二的发球手势,坚定道:“你不像!”


    宫侑满意的点点头。


    “你就是中二少年啊,阿侑!”


    宫侑:……


    一旁的宫治突然笑得捶墙:“阿侑你到底在自信些什么啊?”


    宫侑:“开战吧,阿治!”


    狐森司连忙一手一个分开他们:“训练任务很重的,不要进行多余的体力消耗啊!”


    于是三人排排坐在墙边喝水,狐森司夹在宫双子中间,起到一个缓冲带隔离墙的作用。


    “音驹要进行鱼跃惩罚了……话说研磨还跳得动吗?”狐森司很担心自己的新朋友。


    宫侑咋舌:“应该没问题吧。音驹对二传手的保护已经很充分了。一局比赛下来,孤爪基本没什么太高强度的跑动,挪两步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如果这是一场正式比赛,稻荷崎一定会采取更凶残的战术——比如逼迫孤爪研磨加入防守,增加他的跑动,消耗他的体能之类的。


    正因为是练习赛,所以稻荷崎反而选择了能让双方都充分发挥、让比赛更具观赏性也更复杂的战术对轰,让选手在空战时拼脑力、拼技巧,甚至是拼演技,这样才能在练习赛中收获更多的经验和成长。


    宫侑想到这,意有所指地出声道:“人家音驹会把‘不让二传手过多跑动’当做音驹品质的体现呢,为什么我一场比赛下来,整个排球场都让我踩遍了?”


    侑公主难道不值得队友们把一传送到他头顶上吗?


    宫治一脸嫌弃地看向阿侑:“你自己托个球恨不得跑二里地,就为了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现在你又委屈上了?你精神分裂啊?”


    宫侑一秒变脸,嘿嘿一笑。


    夹在两人中间的狐森司面无表情地喝着水,看着音驹绕场鱼跃。


    ……然后发现一条极其显眼的鱼。


    “这条绝望的带鱼是怎么回事……”狐森司忍不住站起身,凑上前,认真观察“带鱼”的鱼跃姿势,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无论是动作还是节奏都很糟糕啊……”


    灰羽列夫一个带鱼打挺,终于勉强完成了鱼跃惩罚,转头对上狐森司聚精会神的目光。


    灰羽列夫:……


    狐森司:……


    狐森司轻咳一声,隐晦地指点道:“高个子想要在鱼跃时保持身体平衡,要尽可能地在离地后将身体绷成弓,而不是……面条。”


    灰羽列夫虽然在接球方面悟性差了点,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闻言乖乖地原地做了个鱼跃的动作,努力寻找狐森前辈口中“将身体绷成一张弓”的感觉。


    狐森司见状,原本只是想提点两句的他,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九吧?高个子重心偏高,鱼跃前要屈膝深蹲调整重心,将重心压低后再跳……否则就会像刚刚那样,将上半身直接拍在地板上。”


    他话还没说完,灰羽列夫就完成了一次标准的错误示范,身体和地板之间碰撞出的响声,让狐森司的胸口都跟着痛了起来:“……很疼吧?”


    灰羽列夫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还行……”


    狐森司:……音驹家这孩子还挺抗摔。


    同样完成了鱼跃惩罚的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然后向一旁匀速、稳定地挪动,直到拉开了安全距离,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夜久卫辅看着狐森司耐心教学列夫的样子,喃喃道:“有种把孩子送进补课班的轻松……”


    黑尾铁朗感慨道:“狐森看上去就是个很有耐心——”


    不远处,狐森司的声音逐渐暴躁:“手掌—前臂—胸口,按照这个顺序——又错了!不要先用胸口触地!你胸口是钛合金做的吗?”


    灰羽列夫声音开朗:“下次一定!”


    黑尾铁朗:“——的人,好吧,看来我的判断有点偏差。”


    夜久卫辅轻咳一声:“练习赛结束后,我请狐森吃棒冰。”


    黑尾铁朗:“补课费?”


    夜久卫辅:“……精神损失费。”


    黑尾铁朗:“……”


    狐森司将自己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全部都搭在了灰羽列夫身上。


    “或许我真的好为人师。”狐森司一脸沧桑,下一局练习赛即将开始,但他脑袋里却全都是灰羽列夫梆梆落地的声音。


    一看到这种浑身上下全是破绽的鱼跃动作后,他就自动开启了教学模式,并不存在的教资瞬间激活,教着教着还上头了……


    狐森司感到后悔:“我不应该凶他,是我自己莫名其妙凑上去非要教他的……他并没有请求我的帮助。”


    角名伦太郎拍拍小狐的肩膀,他总是喜欢用这种不会被防备的动作去拉进他和小狐之间的距离:“小狐,你在净化坏蛋时,没有一个孩子请求过你拯救他们的梦想。”


    他认真注视着狐森司的眼睛,语气缓而坚定:“你天生就具备能够察觉到他人是否需要帮助的能力,即使他们并没有亲口求助。”


    “你并不是好为人师,你只是想要尽你所能地帮助别人。”


    如果灰羽列夫此刻并没有为自己学不会鱼跃而苦恼,那么狐森司就不会接收到灰羽列夫的求助信号,自然也不会主动上前。


    狐森司被角名伦太郎盯得十分不自在,微微错开视线后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对狐森的闪避故作不知,反而语气自然地问道:“你躲什么?”


    狐森司:你说我躲什么?你离得太近了!


    “没什么,”狐森司木着脸,努力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练习赛要开始了。”


    角名伦太郎轻哼一声,松开扶着狐森司肩膀的手,看着小狐逃似的离开的背影,声音极轻地叹了句:“又转移话题。”


    宫治满脸无语地瞥了角名一眼:“不然呢?难道指望他突然福至心灵,大彻大悟,当场向你告白吗?”


    角名伦太郎:“可以吗?阿治你已经有计划了?!”


    宫治:“我有个屁的计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角名伦太郎:“我就是清醒太久了。”


    有些事,需要一些不管不顾的疯狂。


    稻荷崎的下一局练习赛对手,是枭谷。


    “狐森狐森!”木兔光太郎站在球网对面,开朗地挥手,“终于轮到我们了!”


    狐森司将脑袋里的带鱼扔回海里,全心全意地期待着眼前这局练习赛:“木兔前辈,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木兔光太郎笑得灿烂:“我也一样!”


    比赛开始,双方选手进入短暂的试探阶段。


    赤苇京治双臂高举,大脑快速运转。


    他余光范围里没有出现狐森司的身影,或许是他的视线被稻荷崎某个选手遮挡了。这种无法确定对手踪迹的感觉令他心中隐隐不安,但他并未慌乱,而是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分析工作。


    “赤苇!!”木兔光太郎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声音里对托球的渴望几乎满溢出来,连对面的宫侑都忍不住有点手痒,很想给他托球。


    赤苇京治当然不会拒绝王牌的要球,理清思路的他将球稳稳托出手,是木兔学长很擅长的直线球。


    不管狐森司现在在哪,只要排球离开二传手的手,狐森司就一定会出现,像突然显形的幽灵。


    赤苇京治一直觉得,无论是“雪狐副攻”还是“最不受欢迎副攻”,都没有“幽灵副攻”更贴合狐森司的球场形象。


    神出鬼没、难以逃脱……狐森司就像是徘徊在排球场上的幽灵。


    赤苇京治收敛起他发散的思维,专注地看着木兔学长的起跳。


    木兔光太郎起跳时,像是猫头鹰起飞般,身体前倾,双脚用力蹬住地板,双臂自然地摆动着调整身体平衡,然后在惯性的临界点时全力蹬地,在助跑惯性的推动下飞上天空,弓身引臂。


    整个过程完全是力量与爆发力的精妙结合,简洁高效的动作美感十足,让人移不开视线。


    狐森司的视线当然也没有从木兔光太郎身上移开。他在木兔起跳的瞬间便已经就位,在木兔引臂后踩准时机跟跳,动作同样从容自信到极点,胜券在握的姿态令人目眩神迷。


    强势悍勇的进攻,理智冷静的拦网,谁会更胜一筹?


    木兔光太郎挥臂,毫无保留的力量全部倾泻在排球上,将排球砸到变形。


    然而他心里却闪过一丝遗憾:输了。


    狐森司的双臂追了上来,正正好好挡在排球前,撑起了一个软式拦网。


    只是狐森司的心里也隐隐失落:输了。


    木兔光太郎:竟然没有扣球得分!


    狐森司:竟然没有拦网得分!


    两个对自己都要求极高的选手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大眼瞪大眼地瞪着对方。


    木兔光太郎:我叹气这记直线球没能甩开你的拦网,你叹气什么?


    狐森司:我叹气这球的力量水平一看就是我拦不下来的强度,只能用软式拦网撑起来,你叹气什么?


    在两人的沉默中,尾白阿兰接起了狐森司撑起的排球:“机会球!”


    宫侑立刻就位,双眼明亮地盯着排球,余光在赤苇京治的位置扫了几个来回。


    好像还没用过那个……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了就要立刻去做。


    于是他在前排原地起跳,看似要传出一个高传球点的平拉开,实则在枭谷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狐森身上时,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


    排球被他甩手吊进枭谷的阵地,枭谷众人似乎没想到有人开局就用这么阴险的战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鱼跃补救。


    排球在小见春树的眼前落地。


    “好狡猾!”木兔光太郎大声谴责。


    宫侑叉腰:“多谢夸奖!”


    狡猾?那不是对狐狐的最高赞誉吗!


    木兔光太郎转头就对着赤苇道:“下一回合你也吊他,你也二次进攻!”


    赤苇京治:你这样说出来,我就绝无可能使用二次进攻了啊……


    但他还是满足了木兔学长的期待,平静地点点头:“好。”


    木叶秋纪一脸头疼地拍了下脑门:“赤苇,别太惯着木兔啊!”


    猿杙大和想了想,认真道:“故布疑阵吗?就像在剪刀石头布前说自己一定会出布一样,让对手去猜他到底会不会出布?”


    木叶秋纪木着脸:“相信我,木兔绝对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他肯定是真心实意想让赤苇打二次进攻的。”


    猿杙大和:“……你说的也有道理。”


    木兔光太郎挠挠头,露出豆豆眼:“你们刚刚是在吐槽我吗?”


    木叶秋纪努力微笑:“不愧是我们的王牌,真聪明。”


    赤苇京治:……还说我太惯着木兔学长,明明大家都在惯着木兔学长。


    被夸赞的木兔光太郎来不及回忆丢分的遗憾,一脸开朗地叉腰大笑:“Hey!Hey!Hey!!王牌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枭谷众人跟紧节奏:“Hey!Hey!Hey!!”


    稻荷崎众:……


    “等等,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宫侑大脑混乱,“枭谷怎么就Hey起来了?”


    狐森司满脸复杂:“很意外吗?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枭谷挺符合我的想象的。”木兔前辈身上有种很“老幺”的气质,显然是在队伍中深受宠爱的角色。


    带给他相同感觉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圣夜学院的守护者结木弥耶——这孩子的守护甜心是个婴儿。


    宫治双手环抱在胸前,淡定道:“很眼熟不是吗?我们朝拜北学长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只不过我们是虔诚,他们是……安抚?”


    枭谷在用夸赞的方式转移木兔光太郎的注意力,让他的大脑别停留在“没有扣球得分”这件事上,而是升起对下一球的期待。


    宫侑的表情中带了几分嫌弃:“我们北学长可比这个打排球还需要队友哄才能保持情绪稳定的家伙可靠多了,也不知道枭谷的二传手跟着木兔吃了多少苦。”


    狐森司看向赤苇京治,迟疑道:“我觉得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宫侑大惊:“他是m吗?”


    随即,他语气坚定,宛若预言般立下flag:“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惯着这样的王牌的,要我一边托球一边哄王牌?做梦去吧!”


    尾白阿兰眨眨眼:“话别说得那么绝对啊……”


    宫侑依旧保持坚定:“就是这么绝对!”


    木兔光太郎在队友们的夸赞下,越发神勇,扣球时几乎能听见手臂劈开空气的声音。


    而狐森司虽然能精准预判木兔光太郎的扣球路线,但他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撑起木兔的扣球,因此在面对木兔时也不得不丢了几分。


    直到狐森司转轮下场时,双方比分持平。


    “木兔前辈的直线球打得很顺手嘛……反而斜线球没用过几次?”狐森司在场下观察片刻后,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北学长,“但我记得,木兔前辈既擅长干净利落的直线球,也擅长角度灵活的斜线球?”


    作为全国前五的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的资料也是经常能登上排球月刊的。


    北信介点点头:“木兔在这局比赛里确实很少打斜线球。”


    他一直在场下,观察更全面也更仔细:“有几次他是想打斜线球的,但临近挥臂时顿了一下,然后换成了直线球,就像是……”


    狐森司语气逐渐变得兴奋:“就像是他忘了怎么打斜线球一样!”


    这种“因为一种线路打得太顺手,所以忘记了其他打法”的情况在排球场上虽然不常见,但也确实存在。


    发现你的破绽了,木兔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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