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地狱君
“赤苇——”木兔光太郎也意识到了什么,顶着一双无辜的豆豆眼,声音拖得长长的,一副“天塌啦救救我”的可怜样子。
赤苇京治缓缓站直身体,沉重道:“忘了斜线球怎么打了?”
刚刚他就隐约有所预感,还挣扎着给木兔学长托了几个打斜线球更顺手的托球,只可惜都没能唤醒木兔学长关于斜线球的记忆。
直到木兔学长打直线球越来越顺手……斜线球的记忆也就越来越遥远了……
木兔光太郎依旧可怜巴巴地看着赤苇,仿佛笃定赤苇一定有办法一样。
“没关系,”可靠的赤苇京治坚定不移道,“木兔学长就打你认为舒适的球就好。”
在木兔光太郎期待的眼神中,赤苇京治的身形逐渐变得无比伟岸,声音更是自信到近乎强硬:“我来为你开路。”
二传手,就是要为王牌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
“好帅啊赤苇……”木兔光太郎豆豆眼秒变星星眼。
木叶秋纪在一旁充当旁白:“木兔,你可以依靠在赤苇宽阔的肩膀上哭泣。”
木兔光太郎挠头:“欸?”
小见春树看向木兔那目测是赤苇1.5倍肩宽的肩膀。
也、也算是大鹰依人了。
狐森司再上场时,拦网开始有意识地针对木兔光太郎的直线球。
木兔光太郎的力量惊人,更难缠的是他的空战技巧十分灵活,抹手、借手、吊球——这些他算不上全部精通,但至少全都会用,给狐森司的拦网添了不少的麻烦。
好在狐森司拦过不少难缠的对手,无论是善于空战技巧的,还是力量势不可挡的,他都有不同的拦网方式去应对。
木兔光太郎一次又一次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狐森司吓一跳,脸色有些复杂。
即使这局比赛已经临近中段,他也还是无法适应狐森司那神出鬼没的拦网,像是无形的幽灵般,在他最胸有成竹的时刻给他兜头浇上一盆冷水,流畅的进攻节奏也会被狐森司的拦网截断,令人烦不胜烦。
他总算是知道,狐森司为什么会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了。
得是多好脾气的人,才能在赛后给狐森司一个好评?
能这样做的人,一定是真爱吧。
木兔光太郎这样想着,助跑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稳定地积蓄力量。
无论狐森司的拦网有多可怕,作为枭谷的王牌,他都要成为扎进对手阵地的一根利箭、一杆尖枪,引导队伍前进的方向,为球队带来胜利。
赤苇京治欣赏般看着木兔学长的助跑,那种无人能动摇的自信,即使是在消极状态下,也依旧稳稳支撑着他的光芒。
他双臂高举,余光扫过球网两边,迅速做出判断。
虽然艰难,但他还是从对面六个人当中揪出了那只行踪诡谲的幽灵。
在确认了狐森司的位置后,接下来就只需要——甩开他!
赤苇京治跳起,韧性十足的躯干微微后仰,双臂自然向后倾斜,排球落在他的双手中,十指在短暂的触球时间里完成调试,然后托球出手——是背传!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脚步自然而然地调整半步,以便于更好地配合这个托宴小山球。
而狐森司,在赤苇京治摆出背飞的姿势时,就知道自己的位置被发现了。
此刻的他想要到达木兔面前,需要路过一个宫侑。
这就是狐森司拦网风格的弊端,他在借用队友隐藏自己时,他的队友们也会成为他拦网路上的阻碍。
赤苇京治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让狐森司无法用最短的时间出现在木兔学长面前。
比起对全局的把控,或许赤苇京治不如宫侑,但在“如何饲养并使用猫头鹰王牌”这个课题上,赤苇京治就是无敌的!
狐森司在赶到木兔面前时,木兔光太郎已经完成了起跳。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狐森司思考,他瞄着木兔的惯用手,也跟进了起跳。
因为距离稍差一点的缘故,狐森司起跳时角度不是向上的,而是倾斜的,所以他没能跳到最高的拦网点,只能勉强封住木兔光太郎的直线球。
按照木兔前半局比赛的表现,他扣直线球更趁手……
木兔光太郎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看到了一束光。
以他手中的排球为原点,那道光直直投射到空白的地板上,仿佛是赤苇留在托球上的意志在用他一贯冷静理智的声音告诉他:扣这里。
这是他的二传手,为他寻找到的斜线球球路。
不知道遗落在大脑哪个角落里的、有关于斜线球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唤醒了他沉睡在肌肉里的记忆。
木兔光太郎那条挥动了千万次的右臂没有丝毫凝滞地挥向排球,全力将排球扣杀出手。排球沿着光束的路线,落在那一小块被光点亮的地板上。
一个极其精彩的斜线球。
“我!就是!最强的!!”木兔光太郎挺胸昂头,热血沸腾,“Hey!Hey!Hey!!”
枭谷众人齐声道:“Hey!Hey!Hey!!”
狐森司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别在意,下一球——”
银岛结上前安慰,却听见狐森正声音极小地喃喃自语:“猫头鹰真是这么叫的吗?”
银岛结:?
狐森司甚至还在尝试模仿:“Hey?Hey?Hey??”
银岛结:……
人家的猫头鹰Hey起来阳光开朗热情洋溢四个感叹号,你Hey起来怎么就犹犹豫豫踌躇不定全是问号呢?
银岛结完成了逻辑自洽:可能是因为狐森是狐狸,不是猫头鹰吧。
狐狸不会猫头鹰叫,这很正常!
狐森司没Hey明白,倒是看清了木兔和赤苇这对搭档的配合方式。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木兔固然很难对付,但赤苇也是个大麻烦啊——阿侑?你不是说过,最擅长网边较量的是二传手吗?”
宫侑随意地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然后看向宫治。
宫治微愣,随即挑眉道:“试试?”
狐森司眨眨眼:“试试。”
三人对视,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然后露出狡猾又微妙的笑容。
鬼点子生成ing……
阳光开朗的银岛结在队友们的暗流涌动中默默抱紧自己。
新的回合开始,赤苇京治明显感觉到,稻荷崎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可直觉一直在发出预警,让他无法当做无事发生,只能更警惕地盯着稻荷崎的跑位。
狐森司的跑动十分频繁,他速度快、身形也灵活,不断穿插在稻荷崎的跑位阵型当中,在赤苇京治的视野里若隐若现。
赤苇京治看着头顶下落的排球,眉头微微蹙起,余光一直在试图锁定狐森司的位置。
直到排球落在他手中的那一刹那,宫双子交错跑位,狐森司隐藏在宫双子的身后,再次消失在赤苇京治的视野中。
赤苇京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稻荷崎的跑位很奇怪。
宫侑、宫治、狐森司这三个人的跑位一直保持着某种联系,因此显得稻荷崎的阵型过于紧凑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阵型并不利于地面防守。密集阵型会让选手们重叠一部分防守范围,既无法合理分配防守,重叠的范围也会出现争球的情况……如果在比赛时出现这种防守跑位,绝对会被教练狠狠吼一顿。
赤苇京治没听到稻荷崎教练的怒吼声,那就说明这并不是跑位失误,是战术安排。
其目的,就是要让他混淆狐森司的具体位置!
卡在他托球的瞬间,由宫双子交叉跑位为狐森司打掩护,赤苇京治无法判断出狐森司究竟是在宫治身后还是在宫侑身后,这对他的托球选择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刚刚凭借着定位狐森成功将其甩开的赤苇京治,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再不做出决定的话,就要被判持球了。
赤苇京治托球出手。
既然无法锁定狐森司为王牌开辟道路,那就让王牌打最喜欢的托球!
木兔光太郎再一次在空中遭遇狐森司。
逃不掉的拦网,那就正面对抗。
木兔光太郎眼神一厉,连嘴角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攻击性,手臂全力挥出,排球直直砸向狐森司的指尖。
就见狐森司突然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动作干脆利落地收回了双臂:“出界!”
在他身后的赤木路成顿时停在边线,只是目光还落在排球上,确保排球的落点在界外。
果断地收手,精准地判断。
狐森司再一次展示出了他在空中的统治力。
木兔光太郎落地后,很闹心地叉着腰,抬头看向体育馆的天花板:“这就是地狱吗?”
狐森司:“……还不至于是地狱的程度吧!”
木兔光太郎:“可我刚刚看到三途川的门在向我缓缓打开……”
狐森司:“我的拦网也算不上是‘三途川’的大门吧??”
木兔光太郎:“你为什么像鬼一样缠着我?你是因为还有未了的心愿想要完成,所以才滞留人间吗?”
狐森司:“我是活人!我在人间才不是滞留,是合法居住啊!”
木兔光太郎:“我一定要砸穿你的拦网,狐森!”
狐森司:“欸?突然变正常了吗?还真是让人感动呢……”
木兔光太郎:“幽灵也会感动吗?”
狐森司:“原来还是把我当成鬼啊!”
枭谷众:……
稻荷崎众:……
木叶秋纪小声道:“他们两个,刚刚是隔着网讲了一段漫才吗?”
小见春树小声回答:“一个装傻,一个吐槽,确实是漫才的经典组合呢。”
宫侑轻咳一声:“你们确定木兔是装傻,不是真傻?”
赤苇京治立刻投来不赞同的眼神:“木兔学长并不傻。”
宫侑:“……”
真不愧是木兔的二传手,这滤镜得有一米厚吧?
尾白阿兰一脸激动地指着狐森,对着伙伴们道:“看!我就说狐森是吐槽役吧!”
赤木路成提醒道:“但他很少吐槽宫双子,吐槽宫双子依旧是你的工作啦……”
尾白阿兰:“……突然很想毕业。”
赤木路成:“你也就是嘴上说说。就像你每次都说‘今天绝对不吐槽宫双子了’,结果宫双子一出现在你眼前,你的吐槽之力就开始大爆发,完全忘记自己刚刚立过了什么flag。”
尾白阿兰没有反驳。
赤木路成发觉自己的话似乎勾起了一些关于离别的伤感,于是抬手拍了拍阿兰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以阿侑阿治的糟心程度,就算我们毕业了,他也会在任何时刻打电话骚扰我们的。”
尾白阿兰心中那点隐晦的伤感,顿时被这种可能性砸了个粉碎。
是的,这很宫双子。
等到狐森司转轮到后排1号位时,赛场已经彻底点燃。
刚上场角名伦太郎双手交叠向上拉伸,左右活动了一下腰,然后对着木叶秋纪点点头。
木叶秋纪不明所以,礼貌地做出点头回应后,开始思考角名伦太郎的用意。
是挑衅?还是宣战?难道是角名已经有了一套针对他的战术方案?
想到这儿,木叶秋纪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浑身都散发着“狡猾的狐狸你放马过来吧!”的犀利气质。
只是单纯打个招呼的角名伦太郎:……这家伙,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狐森司发球出手,跳发放大了他的力量,手腕给排球施加了一定的旋转,让这一球变得格外难接。
小见春树深吸一口气,在排球过网后迅速判断出排球的落点并同时迈出脚步,就在他刚刚站稳脚步时,排球拐弯了!
是侧旋球!
小见春树当机立断,压低重心,双腿用力蹬地,一个漂亮的鱼跃眨眼间完成,双臂险而又险地垫在排球下,将排球接了起来。
虽然是一个比较勉强的一传,但只要排球还没有落地,他们就还有机会。
赤苇京治立刻前往救球,同时还不忘夸赞道:“接得漂亮!”
小见春树迅速起身,闻言苦笑着低声道:“这算安慰奖吗?哪里接得漂亮了?”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但眼神却十分坚毅。
下一次,他一定会接出一个真正漂亮的一传。
赤苇京治将不到位一传尽可能调整成还不错的二传,托球从他的手中飞离,飞向木叶秋纪的方向。
木叶秋纪助跑起跳,正对上角名伦太郎的拦网。
比起狐森司,角名伦太郎的拦网就显得“良善”了许多,至少不会像鬼一样突然窜出来挡在攻手面前,也不会像有超能力一样可以精准预测攻手的进攻路线。
他只是普普通通地跟进,平平凡凡地起跳,然后像一面高挑的盾牌一样,在攻手面前立住。
但木叶秋纪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边寻找地面防守的破绽,一边提防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
角名伦太郎很少倒手拦网,他似乎更青睐稳妥的拦防体系配合。
可这并不代表角名伦太郎不会倒手拦网,木叶秋纪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短暂的滞空时间让木叶秋纪迅速挑好了进攻的目标,肩肘配合用力,上半身也随着手臂的动作进行了小幅度的扭转,是一个避开拦网的斜线球。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抬,手臂纹丝不动。
他的背后,是小狐。
狐森司稳稳接起了木叶秋纪的斜线球,是个合格的一传。
“难怪赤木学长更喜欢角名的拦网……”狐森司小声嘀咕,“在这家伙的身后打防守,确实很舒服。”
打拦防最忌讳副攻手的灵机一动。后排已经根据前排的拦网范围分配好了后排的防守区域,如果前排瞎动、乱动,就会导致后排防守的混乱。
狐森司就曾让稻荷崎后排乱成一锅粥,全靠赤木路成硬撑。
好在后来狐森司重新掌握了拦防体系,能拦住的他才会倒手拦,拦不住的他会放给后排防守,拦网方式十分灵活。这也导致他的拦网系统更加全面,也比以往收获了更多的差评。
而角名伦太郎,就是后排最喜欢的那款副攻手了,不瞎动、不乱动,每一次倒手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动,令人十分安心。
宫侑的托球交给了安心款MB角名。
角名伦太郎面对双人拦网,空中折叠橡胶腰,成功拿下1分。
木兔光太郎根本没有时间消极,因为宫侑已经架起角名伦太郎,瞄着枭谷开始轰了。
能够当上队内主炮的MB,其进攻实力的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说,枭谷不得不搬出身处后排的木兔光太郎进行后排进攻,勉强将比分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直到练习赛的终点,体力大量流失的木兔光太郎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被宫治抓住机会,打了一个探头球,结束了这局练习赛。
木兔光太郎当即半跪在地上,缓了一口气后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网前,和狐森司对视:“我预想过你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但直到站在赛场上后,我才发现你的难缠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狐森司腿有点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直,笑着道:“能够无数次打破猜测和预期的人,才称得上是强者——木兔前辈,你也是个强者。”
一个情绪跌宕起伏到会写进选手个人资料中的王牌,在枭谷和稻荷崎陷入对抗的僵局时,从后排连续四次起跳。
三米线起跳扣球、被拦网、再次扣球、被地面防守接住后打回来、再次扣球、被自由人补救后成为枭谷的机会球、再次扣球,中路强攻得分。
要有多强大的毅力,才能在第五局练习赛的末段依旧能连续发起如此强力的进攻?
又是多强大的魅力,才会让二传手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为他托球?
“木兔前辈,你是当之无愧的王牌。”
木兔光太郎看着面前的少年,脱离了比赛的氛围,那张帅气的脸也不再显得可恶了。
输了练习赛心里很不爽的木兔光太郎就这样被狐森司的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洁白整齐的牙齿纷纷出来放风,爽朗的笑声响彻体育馆:“那是当然了!Hey!Hey!Hey!!”
狐森司:……又是这个很难模仿的魔性笑声。
发音很容易模仿,但那种自信又潇洒的劲儿很难学习,这完全是木兔光太郎独特的猫头鹰风味。
“你这个聒噪的猫头鹰又在笑什么?”刚刚结束一局练习赛的黑尾铁朗正好路过,就听见木兔那堪称个人水印般的笑声魔音贯耳般穿过了他的脑子。
木兔光太郎得意地用大拇指指了指狐森司:“狐森夸我是最厉害最帅气最完美的王牌!”
狐森司:……我是这么夸的吗??
黑尾铁朗也持怀疑态度:“狐森?你是这么夸他的?”
狐森司刚要否认,就对上了木兔那充满期待的豆豆眼。
……谁懂啊,豆豆眼猫头鹰真的很萌啊!
狐森司捂着良心小声道:“算是吧……”
其实当之无愧也可以有最厉害最帅气最完美的意思吧……没有的话就算是狐森独家解释了,反正他是不会让猫头鹰失望的!
黑尾铁朗无语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了……怎么下了赛场后演技这么差?”
狐森司一言难尽地看着黑尾铁朗:“说来你可能不信,以前在赛场上的时候,都是我演技最差的时候。”
黑尾铁朗:“哈?”
狐森司:“唉,你暂时是不会懂什么叫做‘理想中的自己’的,不过我猜你很快就会懂了。”到底什么时候给大家一点点魔法的震撼呢……
什么?魔法侧的神秘原则?
天河司可从来没说过让他保密,天河司自己还写小说画绘本出版发行呢!
黑尾铁朗:“……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狐森司:“时机未到啦——研磨你很好奇吗?”
孤爪研磨仓促地收回正在观察狐森司的视线,低声道:“还好……你应该很快就会让我们知道了吧。”
语气平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狐森司眨眨眼,意味深长道:“如果你们很期待的话。”
角落里,正在翻花绳打发时间的小真和萤灯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跃跃欲试的心情,也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破碎吧,世界观!
第107章 破解君
午饭过后,休息了一个小时的少年们再次开启了下午的训练时光。
稻荷崎在依次对战狢坂、井闼山、白鸟泽、森然、生川、鸥台后,终于迎来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练习赛对手,青叶城西。
由于练习赛过程中更换过几次替补选手,此时大家的体力还有些剩余,至少足够他们打完这局练习赛。
双方刚站在排球场上,狐森司还在思考着等下要怎么应对青城的岩泉京谷双进攻点,二号位的宫侑就已经和同样身处二号位的及川彻吵起来了。
两人中间隔着球网的同时还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吵起架来都要扯着嗓子喊,听上去既热闹又很有气势。
“哈哈哈——你刚刚向乌野的经理搭话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啊!然而人家理!都!不!理!你!”
“她只是害羞而已,我才不在意!哦,我知道了,其实你很酸我受女生欢迎吧!这个完全是天赋啦~”
“哈?我酸你?我可是很受女生欢迎的!我的后援会里百分之七十的成员都是女生!”
“后来有百分之二十的女生都流入了阿治的后援会,对吧!”
“不同阶段喜欢不同的选手这很正常……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用小号卧底在你的后援会里啊~顺便一提,‘同样的脸阿治性格更好’这个话题还是我提出来的!”
“哇靠及川你神经啊!你该不会是被女朋友甩了以后从此心理变态、见不得帅哥受女生欢迎吧?”
“什么叫我被甩?我们是和平分手!——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被甩了??”
“因为我用小号卧底了你的后援会,你恢复单身的第一天后援会热闹得像过年!”
“哇塞阿侑你也是够神经的!”
“彼此彼此!”
稻荷崎众:……
青城众:……
信息量好大,感觉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肚子瓜。
岩泉一不得不抬头看向担任裁判的大见教练,低声提醒道:“还要听他们继续互掀老底吗?”
听得入神的大见太郎回过神,轻咳一声后道:“阿侑,及川,你们两个冷静一点,换成正式赛场,你们已经被警告了。”
宫侑和及川彻同时看向他,意思很明显:可你也没警告啊?
大见太郎:谁能想到这两人每次吵架都这么有意思?竟然还会开小号卧底进对方的后援会挖黑料!
“反正现在警告一次。”大见太郎立刻拿出了糊弄大法,义正言辞道,“比赛正式开始,稻荷崎方率先发球。”
吵到自爆小号的两人终于消停下来,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后老老实实站位。
角名伦太郎手持排球,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发球出手,瞄准了青城的后排五号位京谷贤太郎。
记忆中那次宫城县集训期间,京谷在进攻方面表现出了出色的运动天赋,但在团队配合和地面防守方面则水平较差。
及川彻看着排球发过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对小狂犬的了解,只停留在一年前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
直面发球的京谷贤太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在东京湾沉过几个人的凶悍气质,就算摆出了防守的姿态,看上去也像是会随时给排球一拳的街头拳皇。
排球不断逼近,京谷贤太郎沉下重心,双臂并拢,保持接球面平整稳定。
岩泉学长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要相信,你接起的每一球,都会成为青叶城西开向对手的每一炮。你有多期待二传手为你托球,那么你就用多强的专注力去为二传手接出舒适的一传。”
感情是相互的,也是流动的。
排球选手的心情会随着每一次触球,传递给他身边的队友。
「要用我期待的方式,去对待我的队友。」
这是京谷贤太郎从岩泉学长身上学到的道理。
排球落在京谷贤太郎的手臂上,卸力后又弹出去。
这是一个让稻荷崎全员都出乎意料的一传,稳定、平和,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京谷贤太郎特有的、顽强而积极的精神。
狐森司赞赏般看向京谷,没想到京谷贤太郎也在看他。
那样的眼神,仿佛在对狐森司说:狐森前辈,我做到了。
去信任值得信任的前辈,然后成为值得被信任的队友。
“真厉害。”狐森司确认京谷接收到自己的夸赞后,果断融入队伍中,从及川的视野里消失。
及川彻抬头看向排球,余光一扫,刚刚还在网前的狐森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曾经一度让他感到十分苦恼的狐森,如今再一次站在对面……
及川彻眼神蓦然一变,司令塔气场全开,大声道:“报数!”
岩泉一似乎早有准备般出声道:“5!”
及川彻嘴角一扬,托球出手。
同样的招数,只要在他的眼睛里过上十遍百遍,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狐森司精妙的跑位最多只能避开他的视野,可他及川彻还有五个队友在不断变换位置、观察对手呢!
既然他的视野有局限,那么青城的其余五个人都会成为他的眼睛,拓展他的视野!
“懂不懂什么叫做‘青叶城西的羁绊’啊——”及川彻嚣张地笑出了声,“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哦,狐森!”
狐森司在岩泉一报数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意识到了这个5所代表的含义——背号5 ,是指他的位置,就在背号为5的银岛附近。
高端的跑位技术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破解方式。
狐森司再鬼也不可能从球场上消失,能在一到两个人眼里消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及川彻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让视野不同的队友们替他确认狐森司的大概位置,让他的托球能够尽可能甩开狐森司的拦网。
背号是最方便的,因为狐森司需要队友作为掩体,所以掩护狐森司的球员位置基本可以代表狐森司的位置。
——及川彻这人,真是将团队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也将努力这个词做到了极致。
托球飞向了距离狐森司最远的一个进攻点,但狐森司依旧在岩泉一扣球的前一秒出现在了他面前,并流畅地完成了起跳拦网,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及川彻眼神微变,心中暗道一声难缠。
如果狐森是那种破解了他的绝技后就能轻松解决的对手就好了。
只可惜他不是。
狐森司也很遗憾自己不能再继续隐藏自己的身影,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后,就迅速靠近了及川彻的位置——无论及川彻要往哪个方向托,排球都是要以他为原点托出去的。
所以即便及川彻尽可能的地托了远离狐森司的托球,但在狐森司的紧追不舍下,岩泉一还是不得不面对狐森司的拦网。
滞空中的岩泉一目光快速扫过狐森司和宫侑的双人拦网,然后越过他们的手臂去看他们身后的地面防守布置。
或许是时隔一年后的又一次赛场相见,让他的情绪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慢放镜头里一样,无论是拦网还是拦网背后的防守,他都看得非常清楚。
岩泉一心中大赞:我状态超好啊。
夸了自己一句后,他目光如箭,手臂如刀,挥出时隐隐划出破空声,手掌和排球接触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抱着空水瓶路过的谷地仁花看到这一球,喃喃道:“不开玩笑,这一掌下去,我就再也起不来了。”
清水洁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放心吧,你又不是排球,不会砸你的。”
谷地仁花小脸一红,嘿嘿地笑了。
场上,狐森司直面这杀气腾腾的一球,表情纹丝不动,冷静得像个机器人。
岩泉一的扣球和狐森司的倒手几乎是同时完成。
排球砸在狐森司的手臂上,砸得他手臂微微后仰,但狐森司咬着牙,硬生生地撑住了——虽然没能成功将排球压回青城的阵地,但却很巧妙地打断了岩泉一有如神助的状态。
“岩泉前辈,你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狐森司落地,喃喃低语。
被砸了一整天的手臂早就已经红肿一片,不碰时都火辣辣地疼,更何况被岩泉一那蓄满力地扣杀砸中,那一瞬间疼得他眼神都变得凶狠了。
可等疼痛的巅峰过去,涌上心头的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成就感。
“那种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眼神。”
那是对自己的选择十分自信时才会出现的、亮晶晶的眼睛,如同“眼里有光”的具现化,似乎他眼中真的有一束光在指引他扣球一样。
“我也看得见你眼里的那束光。”
那光芒不仅指引着你的进攻,同时也在指引着我的拦网。
岩泉一眼中过于明亮的光芒让狐森司意识到,他必须立刻打断岩泉一的进攻节奏,否则岩泉一会在接下来的练习赛中越打越顺手。
狐森司拦回去的排球被渡亲治接了起来。
“机会球!”渡亲治大声道。
狐森司脸一黑,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你礼貌吗?”然后快速跑位,准备下一次的拦网。
岩泉一十拿九稳的扣球被狐森司拦住,却并没有因此露出失望沮丧的表情。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像是崖边树下亘古不变的岩石,沉默又可靠地伫立在那里,不会突然跳起来吓人一跳,也不会消无声息地消失。
一次没有成功的进攻而已,并不会让他的自信受到打击,更不会让他眼里的光束熄灭。
岩泉一再一次报出狐森司的位置,方便及川能更好的分配自己的托球。
这一次,及川彻选择的攻手是前排四号位的金田一勇太郎。
高挑的少年顶着藠头一样的发型,站在前排时笔挺又精神,进攻时又带着一点纯粹的天真和勇敢。
他还记得狐森前辈闯进北一体育馆的那一天。狐森前辈将教练从头骂到脚后,又将事情闹大到教务处深入调查、辞退教练的程度,最后再潇洒离去的背影,成为了在场的北一选手们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在“狐森事件”后,整个北一排球部焕然一新,新来的教练吸取了上一个教练被辞退的教训,关心爱护每一名选手,认真负责地安排每一项训练任务。
他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国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心血来潮带拆迁队回母校的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以及拆迁队稻荷崎的“强拆工程”。
所以,金田一勇太郎一定会让狐森前辈和稻荷崎所有前辈们看见他的成长。
一个出其不意地吊球,排球被金田一的指尖轻戳一下,刚好越过狐森司的拦网,在他身后缓缓落地。
如果狐森司此刻背后是赤木路成,那金田一勇太郎一定不会选择吊球这种进攻方式。
但后排目前是角名伦太郎的轮次。
角名伦太郎咬着牙鱼跃上前,却还是慢了一点。
面对稻荷崎,金田一勇太郎吊球进攻,拿下了本局练习赛的第1分!
狐森司惊叹道:“不错嘛,变得比一年前狡猾了!”
金田一勇太郎有点害羞,但还是大声回应道:“谢谢夸奖!”
一旁的京谷贤太郎迷茫道:“这真的是夸奖吗……”我国文不好你别骗我!
狐森司坚定道:“当然是夸奖了!狡猾在稻荷崎一直都是褒义词来着!”
京谷贤太郎很好忽悠,闻言认真点点头:“我记住了。”
岩泉一:“……你记住什么了?狐森,及川好不容易才把京谷辅导到及格的。”
狐森司轻咳一声:“好吧……角名你在地板上趴上瘾了?”
他转身,对着角名递出右手:“别趴在地板上懊恼了,这里不让躺下休息。”
角名伦太郎:……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右手搭在狐森的手上,借力站起身。
“怎么说呢……”狐森司有些苦恼地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才道,“及川这招‘队友报点’确实挺克我。”
他的拦网如果失去“神出鬼没”这个特质,就会变得没有特色。
“你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吗?”角名伦太郎一边向场外走,一边淡声道,“这招不能吃一辈子——这话还是去年IH结束后你亲口对我说的。”
他抬手,和赤木学长击了个掌,然后站在北学长身边,平静地看向狐森司,刻意抬高的声线带着几分胁迫般的期待:“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再开发出一些新技术了。”
而他角名伦太郎,也应该再死磕一下地面防守——这样的他想要站在小狐的身后,还远远不够!
北信介:你一个副攻手死磕地面……行吧,为了让狐森有一个充满安全感的背后,角名努力一点也是应该的。
场上,狐森司听完角名的话,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
宫侑瞥了他一眼,近乎温和地笑了笑:“所以,真的没研究出来新技巧?”
狐森司是只能在赛场上进化的“超级大脑”,宫侑也不知道他此刻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狐森司微微一笑:“还没实战过,不太确定能不能行……不过,试试吧。”
宫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果然又藏了一手,很可能还不止一手。”
他!最烦!攻手!对他!藏拙!
狐森司无语地看着他变脸:“你这家伙真是……别那么霸道啊。”
宫侑眼睛一瞪,凶巴巴道:“让我看看你还藏了什么新鲜手艺!”
狐森司:……阿侑其实才3岁吧?
下一回合是及川彻发球,一个自带bgm的大力跳发砸在赤木路成的手臂上,让他有种肉身接炮弹的既视感:“救一下!”
一个歪得有些厉害的一传,让宫侑不得不跑出场外,将排球远距离传回去。
虽然是距离较远的长传,但宫侑依旧尽可能地让它稳定地飞回场内,甚至高度也保持得不错,只是有些远网。
而这个调整攻,当然要交给稻荷崎的王牌,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后排三米线起跳,肌肉支撑起的深色皮肤,在体育馆里亮起的灯光下流畅又干练,挥臂的瞬间带着企图将排球钉进地板里的狠劲,排球穿过青城的拦网缝隙,成功拿下1分。
“阿兰!阿兰!”宫侑双手高举,活蹦乱跳地从场外跑回来,为阿兰应援,“扣得漂亮!”
尾白阿兰落地后就见阿侑手舞足蹈地跑过来,笑着道:“托得漂亮。”
托球就是距离越远越难控制,而他在扣这一球时却并没有难以完成的感觉,是阿侑努力为他保持了托球的稳定。
两人就这样互相夸夸,气氛和谐得令狐森司深深感动:“终于不是阿侑制造槽点而阿兰狠狠吐槽的剧本了!我们稻荷崎也是有深厚队友情的队伍啊!”
宫治目移:“我建议你别感动得太早……”
话音未落,尾白阿兰就摁住了围着他转圈的阿侑,满脸无语地吐槽:“就算要庆祝也不用围着我做法吧!手里没花瓣就不要硬撒啊!你的手法很诡异啊!”
宫侑心满意足:“是阿兰的吐槽!好耶!”
尾白阿兰:“禁止好耶!”
狐森司:……
宫治:……
宫治:“看吧,别感动得太早。”
狐森司:“我会长记性的。”
下一个回合,宫侑还以青城同样犀利的大力跳发。
只可惜没有场外应援让宫侑耍帅,比起及川彻的自带发球bgm,宫侑的发球略显干巴单调。
宫侑:……我也没办法啊!及川那家伙想耍帅只需要踩一脚不知道哪来的音响,我总不能为了耍帅随身携带稻荷崎应援团吧!
发球带着宫侑对及川开屏的愤恨,直直地砸进青叶城西的阵地。
渡亲治一直以来的接发球训练搭子都是及川彻,对大力跳发的适应性十分良好,接出了一个并不完美但还算不错的一传。
及川彻双臂高举,这一次不需要队友报点,他就已经透过球网看到了狐森司的身影。
不藏了?小雪狐终于不钻小雪堆了?
及川彻观察着狐森司的动向,在狐森司向右路跨步的瞬间,向左路托出平拉开!
这下总能甩开你了吧——等等?刚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及川彻只觉得眼睛一花,刚才还在右路网前的狐森司,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左路,甚至正和助跑起跳的京谷贤太郎面对面!
京谷贤太郎:?!!
好在京谷贤太郎一向专心进攻心无旁骛,专心到甚至有在球场上创飞队友的记录。他并没有被狐森司闪现般的速度吓到,而是毫不迟疑地完成起跳,引臂滞空。
京谷贤太郎一边瞄准、一边警惕着狐森前辈的拦网,直到他开始挥臂,眼前都没有出现……出现了!
这下,京谷贤太郎真的大受惊吓。
此刻再想更换球路已经来不及了,全力挥出的手臂带着一部分身体惯性,直直地奔着排球扣过去,他只能在扣球时勉强转动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排球的路线而已。
京谷贤太郎不觉得自己的挣扎能够奏效。
果然,狐森司也像是预言家般微微倒了一下手臂,正好挡在排球前,完成了一次拦网得分。
极限拦网起跳时机,这就是狐森司经过无数次信息收集、模型推演、优化计算后,研究出的新拦网技巧。
“拦网起跳的时间越晚,攻手就越难以调整自己的进攻路线。”狐森司温声向京谷介绍他的新能力,“而真正的恐怖,就是你明知道我在,却又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你的进攻前。”
在未知的情况下突然贴脸杀和在已知的情况下突然贴脸杀,哪个会更可怕一点?
狐森司对着京谷温柔地笑了笑。
京谷贤太郎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狐森前辈!一年前你这样温柔微笑时,是劝我从良!
为什么现在笑起来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恐吓了?为什么!
狐森司:真的很奇怪,温柔的微笑在场外时就很受欢迎,在场上时却总是会让对手露出惊恐的表情呢……
及川彻收回落在狐森脸上的视线,偷偷摸了摸手臂上炸起的寒毛。
狐森那笑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在故意恐吓小狂犬的吧!
不要欺负我的后辈啊!有本事、有本事……你冲着岩酱去啊!
岩酱一拳能给你凿出走马灯!
第108章 诡异君
接下来,狐森司向青城全方位展示了他在拦网起跳的时机把握上近乎完美的节奏掌控力。
他的每一次起跳都卡在最极限的时机,再快半秒对手就有了调整进攻的时间,再慢半秒他就无法在对手的进攻到来前达到拦网高度的最高点,必须要极其精准才能恰到好处。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零失误!4次,零失误!”及川彻一脸不可置信,“他是机器人吗?”
岩泉一被拦得头疼:“不好说啊……而且他不光是起跳时机掌握得很好,他的跑位也一直在牵制你的托球。”
不再隐藏身形的狐森司像个光芒万丈的发光体,在赛场上移动起来堪称行走的灯泡,及川彻每次看到他都想让托球避开他,而狐森司就是利用及川彻这个心理,操控了及川彻的托球。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及川彻也开始头疼起来,“这家伙真的是狐狸成精了,阴险狡诈样样不落。”
岩泉一若有所思:“说起这个,你也不比他差啊……”
及川彻:“哎呀讨厌~”
岩泉一:……
岩泉一沉默地举起拳头,及川彻秒切正经脸:“换人吧。”
连续休息了好几局的国见英就这样被学长们拎上场了,被换下的是京谷贤太郎。
“知道为什么用你换小狂犬吗,小国见?”及川彻轻声问道。
国见英平静脸:“知道,京谷学长被狐森前辈用一模一样的拦网连续封死了两次,但京谷学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倒也不能说是京谷贤太郎不知变通,别看京谷贤太郎纯靠直觉打排球,但他的进攻直觉相当出色,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他下意识选择更有利于他的进攻路线。
……但狐森司这个人吧,既会演又会骗,一肚子坏水还能撑起光风霁月的脸,连京谷贤太郎的直觉都能操纵——京谷贤太郎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进攻在按照狐森司的想法走,可怕得很。
一想到他即将要面对这样的对手,国见英就有些头疼。
及川彻拍了拍国见英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腹黑程度完全可以和狐森一较高下,去和狐森斗智斗勇吧,小国见!”
国见英:“斗勇就算了,斗智……能不能也算了?”
他才刚上场,就已经感觉到了深深地疲惫。
及川彻微微一笑:“你应该不想品尝岩酱的正义铁拳吧?”
一旁的岩泉一不明所以,但还是适时地捏起拳头,面无表情地对着国见英挥了挥。
国见英:“……好的,我去斗智。”
花卷贵大小声提醒道:“其实不用理会及川也没关系,岩泉的拳头一般只会揍向及川,他比较抗揍。”
及川彻:“喂喂,小卷,我听得见!”
花卷贵大耸耸肩:“我也没躲着你啊,听见了就听见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及川彻:“……我好歹是队长啊!QAQ”
花卷贵大举起双臂,面无表情地高呼:“队长大人万岁——你想听这个?”
及川彻:“就算是虚假的万岁我也爱听!以后加油时就用这个吧!”
花卷贵大:……好没出息的队长。
狐森司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队友们“欺负”的及川彻,一脸恍然大悟道:“果然北队就是最棒的!”
北学长都不会让阿兰学长揍他们欸!要知道以阿兰学长的战斗力,他能把稻荷崎二年级组捏在一起揍一顿!
及川彻耳尖微动,随即毫不犹豫地对着狐森司吼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什么事都能起承转北的啊!”
狐森司双手合十,一张和尚脸写满了我北伟大、创造神话:
“信北门者,逢考必过,逢赛必赢,盲盒必抽推,雪糕必中奖!”
及川彻:“……”
他转头看向场外的北信介,心平气和:“你的学弟失心疯了,你也不管管?”
北信介一脸慈祥:“狐森喜欢,就随他玩吧。”
及川彻:“北,你这是溺爱啊!”
北信介:“他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及川彻:“那你就不要露出一副‘即使天上的星星有点难摘,但狐森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的表情啊!”
北信介:“有吗?哈哈,想要星星的狐森也很可爱啊。”
及川彻:“熊孩子背后果然有熊家长……”
北信介:“你的熊家长在瞪你了,及川。”
及川彻下意识回头,正对上岩酱幽深的眼神。
及川彻:我竟然下意识默认自己是熊孩子而岩酱是熊家长吗……
看够了热闹的大见太郎轻咳一声,态度温和道:“你们聊天的时间够正常比赛换三次人了,不许再聊了哦,继续比赛。”
宫侑小声嘀咕:“大见教练看热闹看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裁判,心虚了啊……”
宫治补充道:“所以语气非常温柔地提醒我们继续比赛呢。”
大见太郎:……
他端正表情,严肃道:“认真比赛!”
宫双子异口同声:“知道啦!”
练习赛继续,被及川彻钦点、负责和狐森司斗智的国见英,艰难地撑起眼皮,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对面小心”的战斗表情,然后在空中成功遭遇狐森前辈。
在场外时,由于视角较为开阔,他想出了好几种应对“幽灵拦网”的办法。被及川学长点名上场后,国见英本打算一一实施,寻找对狐森前辈最有效的进攻方式。
然而当他真的面对狐森前辈的拦网时,脑海中那些他自以为很富裕的战术灵感,眨眼间便被他划掉了三条直觉认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在他再三权衡双方战力水平后,国见英又遗憾地划掉了剩下两条的计划。
聪明的国见同学对着空空一片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他极少有这种头脑空白手足无措的时刻,幸好他反应极快,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收敛了大部分力量,强行打了个吊球。
狐森司身后的赤木路成快速迈步,站稳后沉下重心,垫球的同时大声道:“机会球!”
吊球固然可以逃过狐森司的拦网追杀,但狐森司身后还有赤木路成。
及川彻在心中暗道一声:小国见果然不能斗勇。
小国见这孩子,如果能在排球上多用些心,认真做力量训练,那他简直就是力智结合的超级无敌耐久智慧型主攻手——可惜他拒绝更多的力量训练,并且从不在训练上为难自己,所以他只能做一个节能、高效且头脑冷静的脑力派。
这一球,换成是青叶城西其他的任何一个攻手,都会尝试着扣过去——就算他们被狐森司拦过十次、二十次,该挥出去的手臂也不会收回。
作为攻手,就是要有直面任何困难也能勇往直前的志气。
但小国见并不在意这个所谓“志气”,他只考虑效率。
对于他而言,这一球扣过去后,被狐森司拦网得分的概率远大于他突破拦网的概率,即便是他侥幸突破拦网后,也不一定能在稻荷崎地面防守球员的手中拿下这1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把球吊过去,躲过这个“九死一生”的拦网,然后再慢慢从长计议。
国见英承认这样的自己并不帅气,可不顾一切并不代表真正的努力,勇气毅力也不是通往胜利唯一的钥匙。
此刻青叶城西需要的,正是他的这份自知之明,他的理智清醒。
排球被宫治钉进青叶城西的阵地,这一回合平平无奇地结束了。
“刚刚那球,你想让我扣过去?”国见英见金田一欲言又止,帮他说出了未说出的话,然后淡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不觉得那样做能让我得分。”
金田一勇太郎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认真点点头:“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金田一只会在面对疑似无法沟通的影山时暴躁成燃烧的藠头,其余大部分时间里,金田一都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同理心极强也很尊重前辈,无论是在北一时期还是在青叶城西,他的人缘都超级好。
这也是国见英愿意和金田一做朋友的原因,金田一总是会让人感到很安心。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攻防,国见英对狐森司的了解越来越深刻,而狐森司对自己新的拦网小技巧也越来越熟练。
最让国见英头疼的是,狐森司一边攒新技巧的熟练度,一边还穿插使用“神出鬼没的狐森同学”这一跑位技巧,并且不再躲二传手的视野,而是卡进攻球员的视野——国见英真的很想大声说一句:
排球场上禁止捉迷藏!
直到练习赛结束,国见英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头上的汗,感觉这半局比赛下来,比打满一场BO3还累,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什么省电节能?他脑袋的转速但凡慢一秒,就跟不上狐森前辈的节奏了!
狐森司也累得眼神恍惚脚步迷离,浑身上下都疼,脑袋尤其疼。
演脑1小狂犬和骗脑5小国见完全是不同难度的工程,前者是新手级别,后者直接跨步进地狱级别!好难啊!
如果说狐森司的跑位还能偶尔影响一下及川的托球选择,那么狐森司的跑位对于国见来说,就是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的体力浪费行为。
国见英太冷静了,他站在那里,眼睛半睁不睁地盯着狐森司时,狐森司几乎要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经历一整天的练习赛后,高强度上场的狐森司多少有些体力透支,而反观国见英体力条虽然短了点,但是满格电就是很有劲,再加上国见英满电也开节能模式,以至于打到最后狐森司不得不主动放弃了新技巧的使用,转而老老实实用拦防。
“及川派你上场就是为了折磨我的。”狐森司一脸虚弱。
国见英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语气平平道:“但比赛最终还是你们稻荷崎赢了。”
狐森司眨眨眼:“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啦。”
国见英:“……你一直都这么说话吗?”
狐森司:“差不多吧,怎么了?”
国见英:“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你那么多差评究竟是从哪来的了。”
狐森司眼睛一亮:“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到差评?!所以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国见英:“你理直气壮拿下胜利的样子让人很不爽。”
狐森司:“啊,这个改不了,还有呢?”
国见英:“……你的拦网也很讨厌。”
狐森司:“这个似乎也没办法改……还有呢?”
国见英:“还有?”
狐森司:“没了??”
国见英:“这两点足够你被对手从 IH骂到春高了。”
狐森司:“那我岂不是会源源不断地收到差评?!”
国见英:“那你愿意改吗?”
狐森司:“不改。”
国见英:……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心中暗骂自己竟然浪费了人生中重要的两分钟,去和狐森前辈进行一些完全无意义的对话。
稻荷崎和青叶城西是今天的最后一场练习赛,两队选手走下场后,才发现球场周围和体育馆门口都挤满了人。
狐森司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黏在额头上的发丝,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清爽。
刚刚打练习赛时只顾着和国见英斗脑力了,竟然没注意到旁边多了这么多人。
“走走走,去吃饭!”木兔光太郎不愧是长了翅膀的大只猫头鹰,气势汹汹地冲上来,趁着全稻荷崎都没反应过来,捞起狐森司就跑。
狐森司没有“被绑架”的经验,只能愣愣地被木兔锁着脖子带走,两个守护甜心追在后面飞,表情也明显有些怔愣。
赤苇京治走在一旁,对木兔学长的抢狐行动视而不见,转头和两人商量起晚饭的套餐:“白福学姐说A套餐里有烤牛肉。”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那我晚饭就吃A套餐吧!狐森你跟我一起选A套餐怎么样?有烤肉耶!”
他的声音自带力量感,喋喋不休地说起话时像是密集的拳头砸过来,让本就晕晕乎乎的狐森司下意识点点头:“啊,可以……”
推荐的套餐被好朋友采纳,木兔光太郎顿时更开心了,脚步都雀跃起来,像是第一次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我偷偷跟你说哦,枭谷食堂的阿姨可喜欢我了,每次都会给我加多多的肉。”
大脑一片混沌的狐森司开启自动回复:“是吗?”
木兔光太郎拍拍胸口,砰砰作响:“当然了!不仅仅是我,和我走在一起的人都会被食堂阿姨特殊关照哦!”
他语气中满是“哎呀人人都爱我真的好苦恼”的嘚瑟,话音刚落就一脸期待地看向狐森司,希望得到对方的回应。
已经完全进入自动社交状态的狐森司毫不犹豫地出声道:“这也太厉害了吧!等下我的晚饭也拜托你了,木兔!”
木兔光太郎被狐森提供的情绪价值哄得眉开眼笑,大Hey出声:“Heeey!!放心交给我吧!”
直到木兔、赤苇、狐森三人先行一步来到食堂门口,狐森司才像是缓过神一样心有余悸地看着木兔光太郎。
木兔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万人迷光环吧?他竟然就这样老老实实毫无挣扎地被一只大猫头鹰近乎挟持着来到了食堂?
他风流潇洒的形象呢?他完美无缺的气质呢?都不要了吗?!
狐森司默默地沉了一下身体,将自己的脖子从木兔的臂弯中抽出来,轻咳一声道:“我们快进去吧。”
饭菜的香气顺着食堂的大门飘出来,饥肠辘辘的狐森司恨不得一个加速冲刺进食堂,把目光所及的所有饭菜通通点一份,然后全部吃掉。
跟在狐森司身后飞了一路的小真和萤灯也共享了主人此刻的状态,他们饿得眼冒金星又累得浑身无力,闻着食堂传出的香味,啪叽两下便瘫在了狐森司左右肩膀上。
“饿了?”狐森司低声询问道,“都带上自己的餐具了吗?”
小真和萤灯软趴趴的一抬手,他们的伴生蛋壳从空中浮现出来,蛋壳从中间咔咔裂开,一套专属于他们的小餐具就放在蛋壳里。
两个守护甜心声音清脆地齐声道:“带啦!”
狐森司瞬间扭头看向食堂大门,眼神犀利身体前倾,浑身散发着对食物的渴望:“很好,坐稳了!”
助跑,起跳,越过台阶,冲进食堂,加速!
赤苇京治两眼有些迷茫地喃喃道:“狐森到底在跟谁说话……”
木兔光太郎开朗道:“一定是我!”然后长腿一迈跟了上去,比狐森司晚一步到达A套餐窗口。
原本给狐森司打了多多的肉的食堂阿姨,在看到木兔站在狐森司身边后,又舀了一勺肉给狐森司。
狐森司看着自己餐盘里堆成的烤肉山,眼睛顿时感动成了蛋花眼:“谢谢阿姨!”木兔果然很受阿姨的喜欢!
食堂阿姨在看到狐森时眼神就格外柔软,在看到木兔后更是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乐呵呵道:“训练辛苦了,多吃一点,不够再来阿姨这里续。”
然后转头给木兔光太郎打了一分和狐森司同等分量的烤肉山,米饭也堆出了尖尖,递给木兔光太郎:“多吃饭菜才能长肌肉啊。”
木兔光太郎双手接过餐盘,露出大太阳招牌笑容:“好的!我会全部都吃掉!”
阿姨的表情更加温和,转头看向跟在两人身后走过来的赤苇京治:“还像以前一样吗?”
她记得这孩子吃得比木兔少一些。
赤苇京治温声道:“比以前多一点吧。”今天训练量太大,累过头了。
阿姨熟练地给赤苇京治打完饭,各校选手们才在白福雪绘的带领下,渐渐出现在枭谷食堂门口——虽然中午时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但枭谷学园有点大,只走一次的话未必能记住路线。
角名伦太郎比白福雪绘更先一步到达食堂,细长的眼尾一挑便迅速锁定了小狐的位置。
此刻狐森司正在给小真和萤灯分米饭和菜,别看他们小小的一只,只有掌心那么大点,但他们能吃下超出自己体积两倍左右的食物还不积食,魔法生物的强大。
赤苇京治静静地看着狐森司仿佛在做化学实验般切割烤牛肉、西蓝花、胡萝卜、鸡蛋……还有一小团米饭,然后又将这些平分成两份,分别放在两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很诡异啊!这个狐森真的很诡异啊!
狐森司给两个守护甜心都分好晚饭后,才开始专心吃自己的晚餐。
“B套餐里有厚蛋烧。”
角名伦太郎端着餐盘在狐森司身边坐下,然后用一句话将狐森司的注意力拉到了他的……餐盘上。
“交换!”狐森司看到角名伦太郎餐盘里的厚蛋烧,眼睛一亮,将自己的餐盘往角名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挑。
角名伦太郎随手夹了几块青椒。
“我记得去年狐森和我说,他和角名是宿敌……还当着我面打了一架呢。”松川一静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们稻荷崎的新款宿敌就是这样的。”一旁的银岛结调侃道,“无论是最好的幼驯染关系,还是最默契的搭档关系,都可以在狐森和角名的宿敌关系中找到。”
他们亲昵地交换晚餐,贴在一起吃饭,手肘还要像击剑一样互相肘击——这就是稻荷崎的狐角蛮缠组合!
松川一静:……
他恍惚着去端餐盘了。
赤苇京治怀揣着“或许狐森只是在进行某种餐前仪式”的想法,平静地看着狐森司分出的那两个小餐盘里的食物一点一点消失。
这下他终于没办法再自己骗自己了。
他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然后等到狐森司也吃完了他的晚餐,包括那两个小碟子里的食物都一干二净后,才幽幽出声道:
“狐森……你其实就是幽灵吧。”
而且绝对养了小幽灵吧!
狐森司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淡定道:“不是幽灵。”
是勇敢正义的魔法少年!
赤苇京治脸上写着:我不信。
狐森司露出神秘微笑:“我有预感……今天晚上的三号体育馆会很热闹。”
赤苇京治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点点头:“夜训吗?我加——”
“我加入!”木兔光太郎放下筷子,光可鉴人的餐盘泛着金属的光泽。
不管是什么热闹,都先凑了再说!
第109章 变身君
晚上七点,枭谷各个体育馆都灯火通明,仿佛在为血液依旧在沸腾的少年们引路。
狐森司正在坐在第三体育馆的墙边,调整自己膝盖上的护膝。
“IH决赛时,摘掉护膝的你,在想些什么?”一旁的佐久早圣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出声问道。
狐森司一愣,抬头看向他:“什么?”
佐久早圣臣声音很平静:“你一直都很认真对待这件事,训练时从来不摘下护膝,所以我很好奇你当时的想法——当然,不回答也可以,你没有必要满足我的好奇心……”
“在想‘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要是摔疼了,我一定诅咒你们!’,以上。”狐森司淡定道。
佐久早圣臣怔住,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狐森司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佐久早圣臣:……
他以为狐森会有一些更深刻、更复杂地心理活动,结果就是“天杀的井闼山逼我卸装备如果我摔疼了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
……纯良得简直不像是集鬼点子和坏心眼于一身的球场幽灵。
满足了好奇心的佐久早圣臣恍恍惚惚地走了。
狐森司拍了拍和膝盖严丝合缝的护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萤灯落在了狐森司的肩膀上:“先训练?我还以为你会先当场一个Unlock,给他们一个大大的魔法震撼,让他们度过一个有生以来最难忘的夜训。”
狐森司一脸无辜:“我最善良了,怎么会做这么恶趣味的事?萤灯你不要乱讲哦。”
萤灯沉默了一下,缓缓出声道:“我是你的守护甜心。”
你肚子里那些坏水,我可是一清二楚!
小真在一旁嘿嘿嘿地笑起来,直白地说出真心话:“大闹一场吧!”
狐森司终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轻声道:“先训练。”
然后再大闹一场!
第三体育馆可以紧凑地分出四个排球场,此刻只有零星几个很快吃完晚饭、迫不及待地走进体育馆的少年站在排球场上。
左上角的排球场,尾白阿兰正在拎着理石教学:“你今天在练习赛上的表现很不错,只是偶尔会有不愿意面对拦网的情绪。不要总想着避开拦网,阿侑不可能只给你托避开拦网的托球……”
理石平介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宫侑急了:“我能!我能让托球避开所有拦网!”
宫治望天,满脸无语:“这抓重点能力,难怪国文只能勉强及格……”
尾白阿兰磨牙:“有些完全避开拦网的托球理石根本就打!不!到!”
理石平介小声道:“侑学长给我的托球都是我能打到的托球……”
尾白阿兰瞪了他一眼:“等他真的次次都给你托避开拦网的托球,你看你还能不能次次都打到!还有,主攻手可以躲避拦网但绝对不能逃避拦网!这话给我背一百遍!”
理石平介老老实实地点头,认真在心里默背一百遍。
宫侑小声道:“我觉得是狐森给理石拦出心理阴影了,所以他才总是想打空网……”
尾白阿兰又去瞪宫侑:“别给他找借口!你们两个再一唱一和的试试看?”
两个青春期逆反的少年对视一眼,这才终于闭嘴了。
狐森司:……
他一步一步地后退,远离了这个稻荷崎教学现场。
“抓到你了!Hey!Hey!Hey!!”
熟悉的锁脖,熟悉的开朗,熟悉的heeey。
狐森司生无可恋道:“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姿势……我又不会跑。”
木兔光太郎一脸爽朗:“木叶每次陪我加训时都会半路逃跑。”
狐森司:“……绝对是因为你训练强度太高,木叶前辈受不了才跑路的吧。”
木兔光太郎想了想:“他之前会直接说‘累了,你再去抓个倒霉蛋来陪你练吧’,后来赤苇说可以委婉一点表达,他就换成了‘我去上个厕所’,然后一去不回……”
狐森司:……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勾勒出了“加训大魔王”木兔光太郎像阎王点卯一样点自己的陪练,被点中的枭谷选手一脸无奈地站出来,陪木兔打到体力耗尽,然后换下一个陪练上场……
真是相当可爱的猫头鹰窝。
狐森司在心里对枭谷做出了“全员猫头鹰塑”的评价,一转头发现木兔光太郎空闲的左臂突然展开,把一旁无辜的角名伦太郎也用同样的姿势锁走了。
黑白发色大猫头鹰的一双翅膀下,拎着两条各具特色的小狐狸,这画面……
角名伦太郎当场掏出手机,给三人拍了张合照。
狐森司:……
木兔光太郎见镜头瞄准他后,立刻比出两个耶,露出雪白的牙齿,开朗大笑的样子镜头感十足。
于是这张世界名画《猫头鹰和他两只狐狸伙伴》就这样诞生了。
赤苇京治早早就在左下角的排球场等着他们,见木兔学长“狐狸大丰收”的样子,他淡然道:“这样就可以打二对二了。”
狐森司:“看到这一幕后你还在淡然什么啊,这时候应该吐槽!”
赤苇京治:“那我去请尾白前辈过来吐槽一下。”
狐森司:“那还是不必了,阿兰学长正在处理两个青春期逆反的学弟,怕是没时间过来吐槽……”
赤苇京治:“是吗?真遗憾。”
狐森司:“……”好想吐槽。
“二对二的话,就只能面对一个人的拦网了。”木兔光太郎有点不乐意,“虽然狐森一个人就能拦出人山人海神出鬼没的感觉……但我还是想面对更强的拦网!”
狐森司:“就算是我,二对二也不可能打出神出鬼没的效果啊喂……”他是需要队友掩护的好吗!
不过他也觉得二对二不够热闹,应该再抓几个人过来……
“带上我们四个怎么样?”
黑尾铁朗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不乐意但被夜久卫辅堵住退路的孤爪研磨,和被夜久卫辅薅住衣领的灰羽列夫,以及身兼数职的夜久卫辅。
灰羽列夫必须弯着很深的腰,夜久卫辅才不需要踮脚就能拎着他。
“夜久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灰羽列夫一脸开朗,“我忘了猛虎学长说过不能说你很小只的事了!”
夜久卫辅脸一黑,真心觉得刚刚那一脚踢得太心慈手软了。
他就应该把这个愚蠢的狮子踹成折叠的!
木兔光太郎手臂一展,大鹰展翅:“欢迎!”
趁此机会飞快蹿出鹰翼下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心有余悸。
“这样的话,就有八个人了……”狐森司摸摸下巴,“再努努力,就能凑出一场正常室内排球比赛的人数了。”
闻言,木兔光太郎叉着腰,豪爽道:“小问题,我再去抓!”
听听这用词,抓!
于是木兔光太郎火速出击,以同样的姿势挟持了星海光来和日向翔阳。
星海光来死命挣扎:“可恶!你说一声练习赛我就会来的!有必要用上这样强制的手段吗!”
木兔光太郎:“这样很有效率!”
日向翔阳一脸开朗道:“星海前辈别挣扎啦,等到地方后木兔前辈应该会放开我们吧……星海前辈刚刚的发球好帅,可以教我吗?!”星星眼,发送!
星海光来:“……你一定要在这种被挟持的状态下向我请教发球技巧吗??”可恶啊真的很不想拒绝,日向和星星眼的适配度也太高了吧!
日向翔阳:“欸?不可以吗?”
星海光来:……救命,这里有天然呆!
木兔光太郎放下一个新时代的小巨人、一个成长中的小巨人后,又兴致勃勃地离开去抓、咳,去捞、咳咳,去迫害下两位受害者了。
只留下星海光来和日向翔阳站在众人面前默然无语。
日向翔阳语气诚恳:“星海前辈,我现在可以向你请教发球了吗?”
星海光来哽住,有气无力道:“可以……我真是服了你了。”
日向翔阳开心地高举手臂:“谢谢星海前辈!”
星海光来摸摸鼻子,压下翘起的嘴角,轻哼一声:“变强的秘诀,我可不是谁都教的。”
日向翔阳认真道:“我知道,星海前辈人超级好!”
星海光来终于没绷住,嘴角翘出得意的弧度。
枭谷第三体育场外不远处,正跟在学长们身后、准备和队伍分道扬镳回旅店休息的月岛萤刚要开口,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月岛萤的头发像蒲公英一样悄无声息地炸开了一秒。
“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夜训啊~”木兔光太郎想起刚刚星海光来挣扎时说过的话,难得先礼后兵,贴心询问道。
“不好意思,现在是休息时间。”月岛萤沉了下上半身,从木兔光太郎手中撤回一个肩膀,礼貌假笑,“你找别人吧。”
木兔光太郎:星海骗人,提前问“要不要参加夜训”并不会让对方开启一键跟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向山口忠,确认了对方眼中对训练的热情后,打算像悄无声息拐走日向时一样拐走山口忠……
跟在木兔身后的黑尾铁朗连忙给了木兔一肘击,幸亏他刚刚有点担心木兔这种土匪一样的拐人方式会翻车,在木兔拐回了日向后就偷偷跟了上来,否则这只聒噪的猫头鹰马上就要变成“乌鸦贩子”了!
哦,他已经当过乌鸦贩子了。
那就更不能再一错再错了啊!
“听说去年宫城县大集训,日向跟着狐森学了很多拦网的技巧呢……”黑尾铁朗先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一句,然后再看向月岛萤,笑眯眯道,“不好奇吗?那个站在全国顶端的MVP狐森司。”
月岛萤垂眸,扶了下眼镜。
非常低级的激将法……
“第三体育馆?”月岛萤没等他们回答,便迈步走向第三体育馆的方向。
木兔光太郎抬起手,对着黑尾铁朗竖起大拇指。
走在前面的乌野前辈组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见月岛真的往体育馆的方向走,明显是打算参加夜训的样子,个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山口忠更是激动得挥了下拳头,然后才追上去:“阿月等等我……”
黑尾铁朗看向泽村大地,笑道:“你们呢?”
泽村大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凑合热闹吧。”
菅原孝支偷偷抹眼泪:“月岛刚进排球部时就吃这一口激将法啊~”
东峰旭感慨道:“原来月岛也很有好胜心啊,这下我就放心了。”
乌养教练最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换下月岛的事,他隐隐有所察觉,所以很担心月岛。如今看月岛也稍稍积极起来,东峰旭顿时松了口气。
田中龙之介啧了一声:“我早就知道这家伙最受不了激将法。”
西谷夕已经冲向了第三体育馆:“这么好玩的事也带上我啊!”
路过影山时还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影山,要不要去第三体育馆?”
开启了自动跟随、从吃晚饭时就在思考今天练习赛上的得失、一路都在沉浸在回忆里的影山飞雄,被西谷学长一掌拍醒,茫然地抬头:“怎么了,西谷学长?”
西谷夕原地踏步跑,又重复了一遍:“去不去第三体育馆夜训?”
影山飞雄毫不犹豫:“去!”
木兔光太郎挠头:“难道是我问错人了?”这个会开自动跟随欸!
影山飞雄随口问道:“日向,要不要一起……日向呢?”
他再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黑尾铁朗指了指木兔:“日向早就被他拐走了。”
影山飞雄:“什么时候?”
木兔光太郎诚实道:“大概就是你发呆的时候……”本来想把影山一起拐了的,结果他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星海,觉得拐两个小巨人很有趣,于是兴冲冲地又绑了星海。
影山飞雄:……
在木兔光太郎的“土匪手段”和黑尾铁朗的“定制邀请函”双重发力下,第三体育馆的人也原来越多。
狢坂的桐生八、云南惠介和臼利满,伊达工业的二口坚治、青根高伸、黄金川贯至,户美的大将优、潜尚保,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天童觉、白布贤二郎、五色工,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岩泉一、京谷贤太郎、国见英、金田一勇太郎……
木叶秋纪还把尾长涉也送了过来,因为其他学校也都带上了自家最出色的后辈。
以及为了拯救自家小巨人王牌一路追着木兔赶到第三体育馆的昼神幸郎、白马芽生,和被古森元也拖过来的佐久早圣臣以及笑眯眯的饭纲掌。
整个第三体育馆瞬间热闹起来,像是一锅煮得热气腾腾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么多人,可不是一场练习赛能解决的。
善于观察也善于指挥的及川彻站了出来,笑眯眯地划分出不同的练习赛搭配方案,明明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学校的选手,却没有任何一个对及川的分配提出异议。
及川彻是一个拥有在短时间内发现他人闪光点和舒适区的优秀指挥官。
然而就在他刚刚欢呼着“排球的狂欢夜开始!”时,一个黑色的、沉重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蛋,从体育馆门口晃晃悠悠地飘进来。
狐森司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格外难看,冷着脸皱着眉看着这颗坏蛋,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这颗坏蛋的负面情绪强到闯进装满了阳光开朗排球少年的体育馆里,依旧黑得发亮,上面的白色叉仿佛焊在了坏蛋上,没有丝毫动摇。
狐森司确实想给大家一个大大的震撼,让他们度过一个最难忘的夜训,但他没想过让让一个怨气冲天的坏蛋降生,更没想过大家直面他对战坏蛋的现场啊!
……当着大家的面变身也太羞耻了吧!
“小狐,要不要我把它引出去?”角名伦太郎也面色一沉,随手捡起一个排球充当武器。
狐森司低声道:“在这种充满正能量的体育馆里都能毫不动摇地陷入消沉,如果把它引出体育馆,它可能会爆发更强的破坏力。”
但让这颗坏蛋留在这里,狐森司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完全压制住它——真奇怪,这颗蛋怎么一点虚弱的表现都没有?这可是排球片场!
在“对魔法世界一无所有的大家可能会因战斗受到伤害”和“把蛋引出去会对整个枭谷造成巨大的伤害”这两个选择中,狐森司艰难地做出了选择:
“小角,你先给大家解释一下情况。”
狐森司又看向其他知情的朋友们,尤其是曾经打过配合的稻荷崎众人:“我能感觉到这是一场硬仗,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上一次在爱知县,稻荷崎曾经配合起来锤了复活社好几次,虽然他们许久没有再进行这样的“魔法团建”,但彼此擅长什么他们还记忆犹新。
“放心交给我们吧!”宫侑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一本正经地表示支持,“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情。”
狐森司无法放弃这颗蛋,即使它黑得看不见半点希望,连排球少年们聚在一起的正面情绪都无法洗刷那颗蛋上的绝望。
可狐森司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知名的孩子被满心的绝望所淹没,更不能接受一颗原本闪闪发光的、代表理想中的自己的心灵之蛋,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羞耻心?他当然有,但这个时候,他也可以没有。
“让我的心,Unlock!”
一道耀眼的白光将狐森司笼罩其中,萤灯回到蛋壳,变回守护蛋,飞进狐森司的胸口。
不明真相的众人一脸懵地看着狐森司突然警觉,突然做出一些云里雾里的安排,稻荷崎和宫城县的一些选手突然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并迅速和狐森司站在了一起。
然后,狐森司喊了一句意义不明的神秘口号,他们还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狐森司就开始发光了。
超!级!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赤苇京治感觉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原本还以为狐森是幽灵,结果不是幽灵,是迪迦选中的人???
“小狐是魔法少年。”
角名伦太郎开口就是清晰明了的解释,他的眼睛还盯着那团光芒,柔和的光并没有伤害他的眼睛,因此他能长久的注视着正在变身状态的狐森司:
“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颗心灵之蛋,那是他们理想中的自己,当孩子做出‘想要改变’的决定时,心灵之蛋就有可能出现在孩子的身边,变成守护蛋,孵化出守护甜心,守护在孩子的身边,帮助他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角名伦太郎一口气说出了守护甜心的定义,然后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
“一旦孩子开始动摇理想,心灵之蛋就有可能陷入迷茫,被负面情绪侵蚀导致黑化,黑化的坏蛋会对主人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让主人长久的陷入消极、性格上发生极端改变、梦想扭曲等等……”
“目前还没有出现坏蛋主动伤害主人的案例,但坏蛋会随机伤害周围的一切,对环境和无辜的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小狐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坏蛋净化,让坏蛋重新变回心灵之蛋,回到孩子的心中。”
静默……
众人的表情逐渐空白,角名伦太郎几乎听到了大量的世界观同时裂开、崩坏、碎成星星的声音。
角名伦太郎完成了他的任务,并收获了无数震撼的表情。
而狐森司的变身BGM也走到了尾声,光芒渐渐收拢回狐森司的胸口,众人也终于能看清变身后的狐森司。
“变身,Divine Envoy!”
保持变身定格造型的狐森司一身神官打扮,圣洁如刚刚从神的身边来到人间的神使,手提一盏光芒柔和温暖的灯笼,悲悯地看着空中的坏蛋。
佐久早圣臣缓缓地、缓缓地捂住额头,低声道:“元也,我的世界观好像彻底完了。”
古森元也喃喃道:“我从那束光均匀地将狐森包裹起来的那一刻起,世界观就完蛋得不能再完蛋了。”
木兔光太郎揉了揉眼睛:“可我还是看不到坏蛋什么的……”
角名伦太郎见小狐举起手中的灯笼,淡定道:“没关系,你马上就能看见了。”
下一刻,狐森司手中的灯笼光芒大亮,无数光线从灯笼中涌出,连接到在场所有人的胸口,然后慢慢地引出一颗颗造型不同、各具特色的蛋。
那是他们的心灵之蛋。
第110章 震撼君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颗宛如绘画艺术品般的蛋从自己的胸口诞生。
无数的蛋漂浮在空中,一道道光束将它们和狐森司手中的灯笼相连,画面美得如梦似幻,空气中回荡着它们的低语,声音和它们若隐若现的光芒相互呼应,高低起伏的音节组成一道动人的旋律,涌动着直击心灵的力量。
目睹这一切的少年们心生震撼,表情空白地看着满体育馆漂浮着的心灵之蛋,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就在他们以为世界观已经碎无可碎时,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意识到,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因为这些蛋,开始裂开了。
咔咔的破壳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美丽、富有生机的蛋,从中间开始裂出一条形状规则的缝隙,随即蛋壳上下分离,守护甜心堂堂诞生!
“没想到我们也有相见的一天,圣臣。”一个造型酷似佐久早圣臣的二头身守护甜心戴着口罩,双手插兜,酷酷的样子搭配上沉稳的声线,又冷又萌,“我叫幸运,是你的守护甜心。”
他的主人啊,从来都坚定不移地走在奔赴理想的道路上,谨慎仔细地生活,凡事都有始必有终,是个不会让人担心的好孩子。
他叫幸运,是圣臣努力为自己争取来的“任何时候结束也不会感到遗憾”的人生。
“……我叫佐久早圣臣,很高兴见到你,幸运。”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出声回应,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半月型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没有高光的黑色眼瞳细细地颤抖着,似乎在努力支撑着不断坍塌的世界观。
眼前有一个……会飞的小精灵……他生出来的……用胸口……卵生……
生物学在暴打他的大脑、痛殴他的神经、碾碎他的思考啊!
但是……真的很可爱。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体育馆各处,排球少年们满头的困惑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问号,几乎要冲破体育馆的屋顶。
“元也元也!我们一起努力,打败死鱼眼表弟吧!我叫柴豆,是你的守护甜心呦!”神似豆豆柴拟人的二头身守护甜心叉着腰,脸上写满了阳光开朗。
“别这样看着我,阿掌,我知道你已经开始接受这一切了……我叫观心,是你理想中的自己。”薄荷冰激凌色头发的守护甜心轻描淡写道。
“光来,今天有在努力变强吗?我们的目标是——”
星海光来下意识回答:“在空中打败所有傻大个!”
“没错!我是你的守护甜心星光!让我们一起变强吧!”白发守护甜心高举双臂,小小的身体里满是野心和渴望。
星海光来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星光,这就是他理想中的自己。
“大型生物有绝对的优势,自然界就是这样规定的!”即使是二头身比例也显得莫名高大的守护甜心挺胸抬头,“我是永远向上生长的向上!”
白马芽生听到这样志同道合的发言,立刻从震惊中回神,对着向上竖起大拇指:“有品位!”
一旁的昼神幸郎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的守护蛋。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既没有破壳的趋势,也没有絮絮低语,只是漂浮在他的面前,坚定不移,毫不动摇。
曾经黑化过的心灵之蛋,如今已经能坚定自己的存在了。
“……我叫幻理,请多指教。”身穿休闲装、头戴三花猫耳耳机、身后垂着一条三花色猫尾的三花猫男幻理捧着个游戏机,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后便努力往研磨胸口里钻,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回到令他安心的家。
孤爪研磨低下头,看着胸口处闷头往里拱、一边拱还一边喃喃自语“难道是卡模了?”的守护甜心,慢慢开口道:“不是卡模型了,这是现实世界……虽然从目前来看,眼前这一切更像是在梦里。”
地球Online果然藏了彩蛋。
“将球网降低,让更多人感受到排球的魅力,这将是我们永不完结的事业,我会和你一起努力,铁朗。”
同样的鸡窝头发型,二头身的守护甜心身穿黑色正装,看上去比作为主人的黑尾铁朗更加成熟稳重。
他头上立着一对黑色的猫耳,身后的黑色猫尾轻柔地甩着,活脱脱一只猫男萌物,却能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大人——或者大猫一样可靠:“我叫热忱。”
黑尾铁朗对待排球,永远执拗而热忱。
“善守的队伍背后是更善守的卫辅!我是立志成为世界第一自由人的阿隐,隐藏在队友身后的守卫!”
夜久卫辅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阿隐头上的耳朵:“真猫耳啊……”
灰羽列夫见学长们的守护蛋都已经破壳了,顿时有些着急地伸手戳了戳自己面前那颗纹丝不动的守护蛋,抱怨道:“你比学长们的守护甜心懒惰太多了。”
守护蛋:……与其抱怨我作为一颗蛋不够努力勤快,你倒是让自己的梦想变得更加清晰啊!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我怎么诞生!
月岛萤平静地看着蛋壳裂开,里面钻出一个反常识反逻辑反科学的……二头身手办。
“我是你的守护甜心理智……你现在看上去有点不理智。”理智左手推了推眼镜,右手转了转排球,淡定道,“请相信我的存在,我是你理想中的自己。嘴可以硬,心是不会骗人的。”
月岛萤看着有三分像哥哥的守护甜心理智,又盯着理智手里的排球看了许久,最终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是……社团活动。
可他看过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哥哥,也看过在观众席上失魂落魄的哥哥,在经历这一切后,他怎么可能把排球仅仅当做普通的社团活动?
山口忠在看到理智的瞬间便眼眶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便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阿忠也很棒,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山口忠转过头,看向他的守护甜心。那是一个长得和他很相似,但气质很像阿月的孩子。
“我叫尊严,是你的守护甜心。”尊严声音淡淡的,冷静又令人安心。
“我叫山口忠,请多多指教。”
他果然还是想成为像阿月那样强大的人。
五色工从走进这个体育馆开始,大脑就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就算他的守护甜心潜光弄乱了他的直角齐刘海,五色工的大脑都没能完成重启,只是呆呆地、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碾碎并研磨世界观带来的震撼。
天童觉伸手,在阿工眼前晃了晃,对方完全没反应:“糟了!阿工彻底傻掉了!”
白布贤二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面前的守护蛋,淡定地回答道:“本来就不聪明。”再傻点也没什么影响。
经此一遭后,五色的脑袋肯定更难用了,幸好这家伙不是靠脑力打排球的。
“让我的光芒照耀全世界吧!我,就是最强的王牌——耀日,是球场上永远耀眼的太阳!”
木兔光太郎豆豆眼,盯着自己的守护甜心耀日看了片刻,认真道:“太阳有东升就会西沉,它无法一直在天空中发光发热,永远耀眼。”
耀日轻哼一声:“但在宇宙中,恒星会燃烧到化为尘埃的那一刻。”
光太郎,去尽情做东升西落的太阳吧,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宇宙中永恒燃烧的恒星。
“去成就太阳,然后成就自己。”小小一只的守护甜心飞在赤苇京治面前,左手轻轻推了推眼镜,右手抱着一本记事本,语气淡然而自信,“我叫若轻。”
赤苇京治轻声道:“举重若轻吗……很美好的名字,我叫赤苇京治,很高兴认识你。”
木叶秋纪和尾长涉看着自己的守护蛋陷入沉思。
“理想中的自己……这种事果然很难思考啊,难怪你没破壳。”木叶秋纪敲了敲自己的守护蛋,倒也并不觉得失望,只是满脸惊叹地感受着蛋的温度,温暖又恒定。
尾长涉则是为分布在一号体育馆和二号体育馆的学长们感到遗憾,竟然错过了这样精彩的时刻。
明天夜训时,狐森前辈应该还会进行魔法表演吧?他一定要将枭谷所有人都拖到第三体育!
大将优看着自己面前的蛋裂开,顿时谨慎地后退了一步,生怕里面钻出一条小蛇,对着他咬一口。
幸运的是,里面没有嘶嘶吐信子的小毒蛇。
不幸的是,里面有一个会嘶嘶吐信子的小毒舌。
“挑衅是排球场上的终极奥义,但绝对不是恋爱的绝世秘籍!如果阿优你再挑衅美华酱的耐心,美华酱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大将优看着这个小号的自己,咬牙切齿道:“美华酱才不会不理我!”
“你还真是乐观啊……”守护甜心摇头叹气,“我叫阿挚,是你理想中的自己。我得提醒你,如果美华酱和你分手了,我会选择美华酱。”
大将优:……塞回去,塞回蛋里,立刻。
桐生八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守护蛋,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能真正做出决断,所以它没有诞生。
但只要他继续沿着正确的方向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能为自己走出清晰的未来。
云南惠介和他的守护甜心神秘互相盯着对方五秒钟,谁都没有说话,手却飞速比划着,顺畅地完成了加密交流。
臼利满的守护蛋在现世后就立刻飞向了桐生八的守护蛋,亲昵地围着桐生八的守护蛋转圈圈,转得桐生八的守护蛋晕头转向。
这一切混乱的场面都在短短十几秒内完成,整个体育场像是笼罩在梦幻唯美的童话故事滤镜里一样,每个人都在跟自己的守护甜心或者守护蛋互动交流,美好又和谐。
来自稻荷崎和宫城县、对守护甜心有所了解的选手们,则是在守护甜心和守护蛋从胸口浮现的瞬间便自动围向狐森司,以实际行动给予狐森司支持和帮助。
哪怕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对魔法几乎一无所知的魔法侧编外成员,在战斗来临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他们还是选择和狐森司站在一起。
比较有经验的稻荷崎众人则是各自完成了形象改造,警惕地盯着空中那颗坏蛋。
在爱知县时,狐森每次和萤灯的变身,都能给坏蛋带来一波加强——比如加速坏甜心的孵化。
果然,在灯笼的光芒下,坏蛋也开始响起咔咔的破壳声,没几秒,黑色的蛋壳分离,坏甜心在光芒中诞生。
以坏甜心为原点,浓浓的负面情绪随着它的破壳而迅速扩散,冷风徐徐吹散了热闹的氛围,整个体育馆的温度都下降了两度。
正在和自己的守护甜心贴贴的少年们顿时露出了警觉的眼神,在拥有了自己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后,他们终于能看到空中那个气场与所有守护甜心都截然不同的坏甜心。
“那个黑的……就是从坏蛋中诞生的坏甜心?”黑尾铁朗低声问道。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抬手接住空中的阿铭,头顶那对藏狐耳朵微微动了动,手里变出一个拍立得,对准了空中那个坏甜心:“不要靠近,太危险了。”
这种能压制住整个体育馆正向情绪、甚至能让室内温度下降的坏甜心,角名伦太郎也是第一次见。
给坏甜心拍了张证件照的角名伦太郎垂头看着拍立得。
拍摄更强的坏甜心,出相片的速度也会更慢。拍立得的魔法规则和坏甜心的魔法规则在不断对抗,相片上的痕迹若隐若现。
银狐宫治火速捏了个饭团扔向坏蛋,企图降低一点这个坏甜心的“黑化值”。
坏甜心愣了一下,盯着飞进怀里的饭团,沉默片刻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谷缘叉着腰,得意道:“没人能拒绝阿治的饭团,坏甜心也不行!”顺手给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希代也捏了一个小饭团。
坏甜心吃完一个饭团后,刚想狂性大发时,宫治的下一个饭团已经续上来了。
坏甜心:……
它挣扎了片刻,终于成功说服了自己,浑身散发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坚定,又默默地啃起饭团。
宫治举手:“我觉得我才是控制系魔法少年。”
饭团硬控贪吃坏甜心。
狐森司看着吃了饭团后负面情绪略微下降一丝的坏甜心:“能控到角名的拍立得相片显影最好。”
角名的魔法拍立得能拍出坏甜心原本的样子。
只可惜坏甜心只吃到了第四个饭团就有些不耐烦了,气势汹汹地瞪了宫治一眼,三两口吃掉手里的饭团后,反手就将一个负面情绪能量团砸向宫治,正在专心捏饭团的宫治一时不察,正好命中。
狐森司脸色一变,宫侑的表情更是在一瞬间变得极为恐怖,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向坏甜心,翻手就是一颗排球狠狠砸向了它。
在看到排球的那一刻,坏甜心浑身的负面能量终于出现了较大的波动,只是更加关心宫治的众人并没有发现。
“我为什么不能是独生子……”被负能量团砸中的宫治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整个人消极成了一道暗淡的影子,“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天到底应该吃什么……我有生之年真的可以吃遍所有美食吗……”
宫侑:……
确认了阿治没什么大事的宫侑顿时翻脸:“阿兰!你看阿治!你快吐槽他啊!”
尾白阿兰拿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难得没有升起吐槽的欲望,只想用麦克风爆锤阿侑的头:“白痴阿侑!吐槽不要外包!自己双胞胎兄弟的槽点自己吐啊你这个混账!”
……还是吐槽了。
宫侑一脸茫然:“不是吐槽我,是吐槽阿治啦阿兰……”
坏甜心见状,趁着宫侑还没回过神时立刻展开反击,鬼鬼祟祟地偷袭出手,给宫侑也扔了个负面情绪能量团。
中招的宫侑也垂头丧气起来,满脸抑郁地躲在角落里画圈圈:“为什么阿治的梦想不是打排球……”
狐森司:……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己方就折了两员大将,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狐森司也因此搞明白了坏甜心的进攻手段——利用强大的负面能量让对手陷入消极,失去战斗力。
“说实话,这孩子倒是没有看上去那么凶残……至少不会对周围造成实质上的伤害。”狐森司和萤灯在心里沟通了一下,确定这种程度的负面状态用灯笼可以完全驱散、不留任何后遗症后,他松了口气。
狐森司最害怕在场的人受到身体上的伤害,运动员的身体必须要好好保护才行。
“我觉得你乐观得太早了。”角名伦太郎看着直到现在才隐隐显出轮廓的相片,凝重道,“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后,坏甜心深吸一口气,无数个负面情绪能量团出现在上空,在狐森司震惊的目光中精准落在所有人身上。
「……萤灯,给他们所有人做一遍净化需要多长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会累成狐狸干。」
「……」
落在狐森司身上的负面能量仿佛瞬间汽化蒸发一样消失在空气中,狐森司本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其他人完全不具备负能量的魔法抗性。
狐森司环顾四周,所有人都陷入了消极情绪中,连他们的守护甜心都蔫了,甚至守护蛋都怏怏不乐地窝进了主人的手心里。
“为什么掰手腕时总是会输给圣臣……”这是阳光豆豆柴古森元也。
“为什么我不能单手持球……”这是阳光小橘鸦日向翔阳。
“我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为什么无视我……”这是开屏花孔雀及川彻。
“上课时保持清醒好痛苦……”这是节能省电国见英。
“主任的假发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这是可靠坚毅泽村大地。
“为什么我总是忘记扣球技巧……为什么不能在主赛场打比赛……明明学校的警报按钮摁过之后才能证明它是否正在工作,为什么老师却因此训斥我没事找事……烦恼的汉字到底怎么写我真的好烦恼……”这是本来就很擅长消极的木兔光太郎。
总之大家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消极,所有人都自觉给自己找了个墙脚一塞,像是被暴打了一顿的蘑菇一样忧郁。
狐森司一言难尽地看着角名伦太郎,他还以为魔法少年的最佳搭档角名能更出息一点,结果……
“这木头不会一辈子都不开窍吧……”角名伦太郎一脸消极地蹲在墙边面壁思过,周身气氛低落又沉郁,可见这件事对他的重要程度。
狐森司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问道:“什么木头?”
角名伦太郎转过头,目光触及狐森那双清澈到一眼见底的眼睛时,表情立刻变得忧郁又可怜,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撇撇嘴:“木头。”
狐森司:……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
他搓了搓脸,转头又看向北学长——北学长即使陷入消极状态也很安静,靠在墙边抱住膝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整个体育馆里一片垂头丧气,看得狐森司眼睛疼。等到他再次看向坏甜心时,眼神变得格外犀利。
“我啊,很不喜欢在他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除非是他们比赛输给我。”
狐森司抬手,从角名手里抽出那张显像了大半后终于能看个大概的相片,轻轻甩了甩,微笑道:“迎接属于你的净化吧,孩子。”
坏甜心:……
它感受到了危机。
狐森司拆下了灯笼,只留下一根笔直的、漂亮的棍子。
辅助怎么了?辅助就不能平A了?
接受制裁吧!坏甜心!
十分钟后,累得半死的狐森司将坏甜心塞进了灯笼里。
幸好这个坏甜心的能力对他无效,否则他很难想象自己一边消极一边揍坏甜心的样子。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拎着灯笼看着手中完全显像的照片。
照片上,笑容阳光眼神明亮的守护甜心身穿排球运动服,手里拿着一颗排球,额头上绑着一根运动发带,上面有一根羽毛的标志,羽毛根部是黑色,羽尖是白色,就像是……一根黑白色猫头鹰的羽毛。
是和木兔有关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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