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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

    第111章 净化君


    狐森司看了看墙角里消极得快要变成灰烬的木兔光太郎,又看了看灯笼里拼命挣扎的坏甜心,决定先把木兔从消极状态中拯救出来,看看这孩子和木兔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走上前,手中的灯笼光芒大盛,灯光一边消融着木兔光太郎的消极情绪,一边让坏甜心挣扎得更加激烈。


    手中的灯笼被里面的坏甜心撞得东倒西歪,狐森司见状,语重心长道:“别挣扎了,你看你怨气冲天的样子,脸黑得表情都看不清,也该接受一些正面情绪的洗礼了。”


    坏甜心:……


    小真捂着眼睛,语气迟疑道:“小司,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被灯光晃到眼睛疼,所以才情绪这么激动的?”


    灯笼里,捂着眼睛横冲直撞的坏甜心听到小真如此说,顿时停下动作,拼命点头,噫呜噫呜地控诉。


    「你,刚刚,把我,塞进了灯笼里。」


    「然后还,用灯笼,给木兔学长,驱散debuff。」


    「虐待,俘虏!」


    狐森司:……


    他默不作声地将坏甜心从灯笼里拿出来,刚刚还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坏甜心,此刻正老实巴交的被狐森司握在手心里,一副已力竭的无语表情。


    狐森司的良心突然有点痛。


    “你早这样乖,我也不会把你丢进灯笼里……”狐森司小声嘀咕着,见木兔光太郎逐渐摆脱了消极状态,连忙将手中的照片递给木兔,顺势转移话题,“木兔,你认识这个孩子吗?”


    守护甜心多多少少都会具备一些本人的特质,在长相上更是相似,如果木兔光太郎曾经见过这个孩子的主人,应该能透过守护甜心的长相认出来。


    笼罩在阴郁消极中的木兔光太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茫然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像是体育馆墙脚下长出来的忧郁蘑菇一样,对着墙壁萎靡不振地喃喃自语。


    他刚想问狐森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狐森司递了张照片过来,问他是否认识上面的二头身小精灵、啊不是,是守护甜心。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种魔法生物。”木兔光太郎手里拿着照片,表现得更加迷茫,“怎么可能见过这个孩子?”


    耀日也凑上看仔仔细细地看了片刻,笃定道:“他的光芒很漂亮,和光太郎很像!”


    狐森司解释道:“只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和这个守护甜心长得很相似的小孩。”


    他伸出右手,给木兔看他手里的坏甜心:“照片里的守护甜心是这个坏甜心黑化前的样子,他头上的羽毛很像是黑白色猫头鹰的羽毛。”


    说到这里,狐森司语气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木兔光太郎。


    很明显,他口中的黑白色猫头鹰就是在指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你们魔法界的推理是不是有点太强行了?”只是一根黑白渐变色的猫头鹰羽毛而已,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狐森司见木兔一脸“请求职业侦探介入”的表情,姿态随意地耸了耸肩:“你要习惯魔法界的规则——凡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件,必然和身边的人有所关联,这就是‘神秘会吸引神秘’的《魔法事件就近推理原则》。”


    一个字都没听懂的木兔光太郎:……


    虽然听不懂,但木兔光太郎还是低下头,仔细观察着照片上的守护甜心,努力思考自己是否曾经见过和这个守护甜心长相相似的孩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木兔光太郎从消极状态中脱离后,被狐森司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坏甜心就变得格外老实,既不挣扎也不发出声音,那张原本只能看出阴郁与消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些许的忐忑和期待。


    木兔光太郎调动自己全部的脑力,终于灵光一闪:“我确实见过这个孩子!”


    狐森司和坏甜心眼睛同时一亮。


    “他叫铃木晴,枭谷学园小学部四年级的学生,是枭谷小学排球部的成员……”木兔光太郎回想起角名对坏甜心的介绍,表情有些忧虑,“他的守护甜心变成坏甜心了吗?”


    像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说明这孩子的梦想已经开始动摇了呢?


    狐森司看着手心里莫名安静的坏甜心,低声道:“嗯……他应该很喜欢你。”所以代表理想中的自己的守护甜心头上,会绑着一条画着黑白渐变色猫头鹰羽毛图案的发带。


    他拎着灯笼靠近赤苇京治,随着体力的流失,赤苇的debuff也缓缓解除。


    狐森司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身体涌上来的疲惫让他手脚发软。


    萤灯说得对,如果单靠他自己一个人解除所有人的消极状态,就算累成狐狸干也很难做到,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比起解除消极状态后茫然了许久的木兔光太郎,赤苇京治在清醒后立刻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等木兔学长补充完信息后,他当机立断道:“狐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看狐森明显疲惫下来的状态,驱散debuff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轻松,否则狐森肯定会第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恢复过来。


    既然狐森优先选择了他和木兔学长,就说明他们在这次事件中能够帮上忙。


    狐森司最喜欢和聪明人沟通,闻言立刻道:“这孩子的主人应该就在附近,赤苇你带着枭谷的人去找一下,找到后将他带到体育馆。”


    他又将木叶秋纪和尾长涉也从负面情绪中唤醒,让他们去跟着赤苇找人。


    赤苇京治看了一眼满头冷汗的狐森,认真点头:“我们会尽快回来。”


    说完后,他们三个枭谷本地人带着各自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跑出了体育馆,分散寻找那个很有可能晕倒在枭谷学园某个角落里的孩子。


    而狐森司和木兔光太郎则是留在体育馆里,对着坏甜心循循善诱地进行思想品德教育。


    狐森司:“你的主人是排球部的成员,四舍五入,你也算是从排球场上诞生的守护甜心了。这么阳光开朗的诞生地,你的心理也应该阳光开朗一点啊!”


    坏甜心:……


    它身上的负面能量像是焊死在它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木兔光太郎:“小晴理想中的自己啊……应该是像我一样厉害又强大的王牌吧!”


    闻言,坏甜心浑身涌动的负面能量先是停滞了一瞬,随后猛地爆发出一波更强更沉郁的负面情绪,直直地向木兔光太郎攻去。


    狐森司反手将灯笼挡在木兔的面前,抵挡着坏甜心突如其来的进攻,动作熟练得像是本能:“就知道你要搞事——木兔,你刚刚的话激怒它了哦。”


    这是好事,比起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一门心思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坏甜心,被激怒的坏甜心心理防线更脆弱,更容易被净化。


    在狐森司的鼓励下,木兔光太郎继续和坏甜心自来熟地聊着天:“你的主人小晴在我印象里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啊,虽然有些害羞,但他看向排球的眼睛,是会发光的。”


    那是一个很喜欢排球的孩子,就是性格有些腼腆,不太擅长表现,以至于木兔光太郎对他的印象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背叛!背叛!”


    坏甜心终于开口,更加激动地操控着负能量团去攻击木兔光太郎,只是每一次攻击都被狐森司用灯笼挡下,连木兔光太郎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它气得发疯,无能狂怒地对着木兔光太郎吼道:“你应该永远——永远发光!”


    “王牌是不可以低头的!”


    “如果连你都会陷入沮丧消极……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再存在真正的王牌了!”


    狐森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这个坏甜心:“……粉转黑啊。”


    似乎还是激推转黑。


    “王牌是不可以低头的,这句话没错。”


    狐森司、木兔光太郎以及坏甜心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处,赤苇京治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孩走进体育馆,身后跟着木叶秋纪和尾长涉。


    “但是,谁告诉你木兔学长在排球场低头了?”


    赤苇京治将手里的男孩交给木兔学长,转身直面怒火中烧、戾气横生的坏甜心,声音严肃到近乎严厉:“木兔学长从来没有在排球场上低下头,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语气掷地有声,仿佛信徒在诵读真理。


    坏甜心明显被赤苇京治强势的气场镇住,身上那股“激推脱粉回踩”的嚣张气焰也在赤苇京治难得的凌厉下渐渐熄灭,但它还是有些不服气,声音如同某种精神污染般不断回荡在体育馆:


    “消极!消极的王牌!王牌失格!”


    木兔光太郎听到这儿,才隐约意识到了坏甜心究竟在生什么气,顿时有种无言以对的心情。


    ……因为他真的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消极。


    只是他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既没有心虚也没有回避,表情坦荡,显然并不为坏甜心的话感到羞愧。


    木兔光太郎并不认为自己王牌失格,他就是枭谷最帅气、最独一无二的王牌,这一点毋庸置疑!


    赤苇京治闻言,却越战越勇,在狐森司的全方位保护下和坏甜心展开辩论:“既然享受了日出的朝阳,自然要接纳日落的余晖,正因为木兔学长信任我们,信任他身边的每一个队友,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的享受赛场,不是吗?”


    “敢于信任队友的力量,永远用背影引领队伍的方向——这样的王牌,绝不失格!”


    坏甜心被赤苇京治的观点输出深深震撼,身上的负面情绪时而激烈爆发、时而安静消融,仿佛脑海中两种想法正在进行对抗、拉扯,然后艰难地做出抉择。


    五秒后,它彻底平静下来,黑色的伴生蛋壳浮现在空中,将它关回画着叉的蛋壳里。


    赤苇京治抿抿嘴,看向身穿神官服饰、头顶一对雪白狐耳的狐森司,低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狐森司看着安安静静回到蛋里、不再具备攻击性,但也不净化的坏蛋,无奈道:“得让它变回纯白的心灵之蛋才行。”


    木兔光太郎将怀里昏迷的男孩放在海绵垫子上,又在赤苇隐隐不赞同的眼神中对着空中的坏蛋伸出手:“过来。”


    刚刚还怒火中烧的坏蛋此刻散发着沉静的、迷茫的气息,见木兔学长对他招手,它不由自主地向他飞过去,晃晃悠悠的样子,竟然还有点可爱。


    “很抱歉,让你感到失望。”木兔光太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时,连坏蛋都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在他手心里认真听讲。


    “或许在你的眼里,一个在赛场上会陷入消极、会幼稚任性的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王牌。”


    “我无意为自己的辩解,你的评价也无法影响到我身为王牌的自信。”


    “因为和我并肩作战的人,不是你。”


    “能够定义我合格与否的人,也不是你。”


    木兔光太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手心里的坏蛋,声音中带着洒脱的笑意,隐约带了些淡漠而深刻的审视:“无论你以后是否还会将排球视作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我都希望你能记住——”


    “真正的王牌,敢于扣死每一球,能突破任何高墙,最重要的是,必须以背影激励队友。”


    木兔光太郎将坏蛋放在男孩的胸口,目光中带着冷淡又疏离的包容:“王牌是旗帜,风会决定它的形状,而旗杆永远屹立不倒。”


    狐森司深深地看了木兔光太郎一眼。


    从这一刻开始,他重新认识了这个自来熟的朋友。


    隐藏在太阳炙热的光辉下,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主体意识,他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自顾自地发光发亮,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与他结伴同行的人。


    他不在意有多少人跟着他,更不会在意有谁中途离场。


    恒星带着他的星系,专注地行走在他认定的宇宙。


    在木兔光太郎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那颗坏蛋彻底停止摇摆,白色的光芒自下而上,驱散了坏蛋的黑暗晦涩,直至代表负面情绪的黑色彻底消失,整颗蛋恢复了洁白而明亮的色彩。


    蛋上画着一根黑白渐变色的猫头鹰羽毛,羽毛的背景是虚幻的太阳。


    狐森司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紧握着灯笼的手也放松了力气,解除了和萤灯的变身,只保留形象改造后的灯笼,声音中满是感慨:“木兔很有做魔法少年的潜质啊。”


    看这话疗力度,看这坚定不移的信念!


    正义的木兔光太郎啊,你愿意成为酷炫的魔法少年,对抗邪恶的复活社吗?


    木兔光太郎伸了个懒腰:“比起成为魔法少年,还是排球少年更适合我——对了,他们怎么办?”


    他指了指依旧陷入消极的众蘑菇,感觉再不处理的话,枭谷第三体育馆马上就要变成蘑菇种植基地了。


    狐森司思考着自己一边啃能量棒一边给大家驱散debuff的可行性。


    咔咔——


    清脆的破壳声吸引了几人的视线,那颗画着羽毛的蛋从中间裂开,一个眼神明亮笑容开朗的守护甜心抱着排球诞生了。


    “前辈们好!我叫积极,是小晴的守护甜心!”


    他对着几人深深鞠躬:“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木兔光太郎惊讶地眨眨眼:“意外地有礼貌啊……”


    积极举起排球挡住脸,声音里满是羞愧:“刚刚的我真是太失礼了……怎么可以在木兔学长面前说那么无礼的话!”


    他将脑门磕在排球上,一下又一下,充满悔恨:“明明最崇拜木兔学长了……木兔学长就是最帅气、最厉害的王牌!”


    木兔光太郎爽朗大笑:“Hey!Hey!Hey!!我就是最强的!”


    积极振臂高呼:“最强的!”


    木兔光太郎竖起大拇指:“超级有眼光啊,积极!”


    积极嘿嘿一笑,再一次正色道:“小晴是一个很不自信的孩子,他是在看了木兔学长的排球后,才下定决心想要成为像木兔学长那样无论何时都绝不动摇的王牌。”


    “他听说今天枭谷有练习赛,所以从家里跑到学校,躲在体育馆门外看了很久。”


    以往都是站在观众席上观赛,如今站在体育馆门外,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小晴重新认识了木兔学长。


    原来木兔学长也会因为精彩的一球却无人喝彩而失落,原来木兔学长在失误丢分时也会沮丧,原来久攻不下的木兔学长也会陷入消极情绪……


    如果连木兔学长也做不到的话,他的梦想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所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理想,进而产生动摇。”积极叹了口气,“请不要责怪他。”


    “别为这种事道歉啦。”狐森司随意地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吧。”


    直到那个瞬间降临。


    他见过太多走着走着就迷路的孩子,也曾一一将他们送回原本的道路上,至于他们是否会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狐森司也不知道。


    但他由衷地祝福他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积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即高高抛起手中的伴生排球,排球在空中散成无数的黑白色羽毛,每一根都精准地落在“蘑菇们”的头上。


    体育馆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极情绪终于消散,积极阳光的气氛重新回到这片空间。


    角名伦太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回想起自己在刚才都说了什么蠢话后,一脸沉重地抬起手,缓缓捂住脸。


    哈哈,对着小狐喊木头什么的……


    狐森司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转头发现是角名正在用脑门撞墙。


    狐森司:“……角名,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角名伦太郎:“我知道,我在整理自己的内存卡。”


    狐森司:“就算你能用物理的方式删掉你的记忆,我也不会忘记你叫我木头这件事的。”


    角名伦太郎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狐森司,良久,他慢吞吞地出声:“……来跟我一起磕。”


    狐森司:……


    在积极解除了所有人的消极状态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对着木兔狐森几人摆摆手:“我要回去睡觉啦~前辈们再见!”


    众人对他摆摆手,蛋壳将积极笼罩在其中,然后缓缓并拢,没入铃木晴的胸口。


    平躺在海绵垫上的铃木晴眼睫颤了颤,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适应了体育馆里明亮的灯光后,他的表情从迷茫化作震惊,然后近乎呆滞地看着将他围起来、低头看着他的高中生前辈们。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二体育馆和第三体育馆之间的小路上,失去意识前那种迷茫和消极的情绪已经莫名其妙的一扫而空。


    “木兔学长,赤苇学长……”铃木晴在一众前辈中挑出仅有的两个能叫出名字的学长,整个人缓慢地拢成了一个球,小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木兔光太郎从来没处理过这种后续,只能转头看向狐森司。


    狐森司熟练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半蹲下来平视着铃木晴:“你晕倒了,是赤苇发现了你,把你抱了过来。”


    铃木晴虽然感觉到有一点奇怪,但还是顺着狐森司铺好的思路思考下去:“我晚上确实没吃饭,可能是饿晕了吧……”


    狐森司:一般来说,只饿一顿的话是不会晕倒的,但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认为了,那就是饿的吧。


    “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行。”狐森司得出结论。


    “我不是小孩子了……”铃木晴小声抗议,“我已经四年级了。”


    狐森司想了想,认真道:“好的,铃木同学。”


    铃木晴顿时露出了意见被尊重后的满足,有些羞怯地对着狐森司笑了笑,然后垂下头,回避众人的视线。


    他还是不习惯和陌生的前辈们对视。


    “要不要来看我们打排球?”木兔光太郎对着铃木晴伸出手。


    铃木晴看着伸向自己面前的手,愣了一下后眼睛突然一亮,用力点头:“要!”


    不远处,守护甜心们也聚集在一起。


    “我们也开一场‘守护甜心排球赛’吧,怎么?”小真高举双臂,爽朗地提议道。


    “好耶!比赛!”守护甜心们积极响应。


    守护甜心第一届排球杯,正式成立!


    第112章 省电君


    小真将大家的想法告诉了小司。


    狐森司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真:“你们要举办守护甜心排球杯?”


    小真叉着腰,一脸骄傲:“我们可是排球少年们的守护甜心,当然个个都很喜欢打排球啦!”


    狐森司笑道:“既然是正式的比赛,那冠军队也应该有点彩头才对。”


    他在刚刚的坏甜心事件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此刻只剩下了保持形象改造的力量,因此他在这场夜训中注定是个四处流窜的观众,恰好有充足的时间来为守护甜心们搭建排球场、定制冠军奖杯和奖牌。


    角名伦太郎见状,也主动走过来帮忙。


    狐森司测量出了守护甜心们的身高,按照排球选手们的大致平均身高进行了简单的比例换算,用可擦的白色记号笔在地板上画出了排球场的轮廓。


    角名伦太郎从枭谷经理雀田薫那里借来了一些线,动手能力极强地将线编织成网,又折了两根高度相同的笔直树枝,固定在球场中线的两边,将编好的网挂好。


    “当当当当!守护甜心排球杯的主赛场搭建完成!”狐森司笑眯眯地对着守护甜心们说道,“你们都会飞,我就不给你们做裁判椅了。至于排球……”


    阿铭默不作声地掏出自己的排球。


    希代也默不作声地掏出自己的排球。


    然后是宿星、ACE、阳光、王者……


    狐森司看着守护甜心们手中的伴生排球,轻咳一声:“看来你们不缺排球。”


    他在墙边盘腿坐好,托着下巴拎着灯笼,笑着看向守护甜心们:“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俨然是一副解说员的样子。


    守护甜心们异口同声道:“准备好啦!”


    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司身侧坐好,手里拿着魔法拍立得,对准这个小小的排球赛场。


    第一个省电教成员已就位。


    既然是比赛,那自然要有参赛队伍。


    考虑到不同队伍的守护甜心数量不同,比赛制度最终定为三对三的形式,人数不够的队伍可以向人数较多的队伍借球员。


    第一场比赛是稻荷崎对战青叶城西。


    稻荷崎上场的守护甜心分别是:小真、希代和谷缘,青叶城西上场的守护甜心则是宿星、阿执和阿静。


    按照守护甜心的定义,作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存在的魔法生物,他们不仅会继承主人的能力,同时还具备主人本身渴望的才能,并且能够将这项才能发挥到极致。


    比如小真,是狐森司渴望成为真实的自己而诞生的守护甜心,所以他不仅拥有和狐森极其相似的球风,还有比狐森更刻薄辛辣无所顾忌的嘴。


    “阿执你虽然杀心很重,手法倒是蛮善良的嘛,怎么一个球都杀不下来啊?”


    阿执默默捏紧拳头,眼里杀气四溢。


    “阿静你下球怎么比下蛋还难?别眯眯眼了,这里不让睡觉。”


    阿静沉默片刻,努力睁大了眼睛。


    “宿星你要不还是把球直接传给我吧,反正都是机会球。”


    宿星只用了一秒就炸成了暴躁孔雀:“天杀的小真!比赛结束后你别走!”


    小真对着宿星挑衅一笑,嘲讽拉满,攻击力翻倍。


    希代喃喃自语:“青城代表队全员理智下降百分之九十,怒气值飙升至百分之两百,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请大家做好准备。”


    小真轻哼一声:“不收徒。”


    希代:……


    希代恍恍惚惚地看向谷缘,小声嘀咕道:“小真平时嘴有这么毒吗?”


    谷缘一脸淡然:“毕竟是狐森的守护甜心啊。”喜欢在比赛时打挑衅回合制的副攻手能是什么良善人?


    果然,青城代表队的守护甜心们在骤降的理智和骤升的怒气值中表现得时而超神时而超鬼。


    令人惊叹的是,青城的三个守护甜心竟然能做到在发挥极其不稳定的同时还能保证己方的得分率,让两队的分差始终保持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上,双方打得异常焦灼。


    就在稻荷崎守护甜心代表队和青城守护甜心代表队打得如火如荼时,国见英已经鬼鬼祟祟地脱离了训练队伍,眼神疲惫地四处搜寻最佳躲藏点。


    白天的训练已经很要命了,晚上竟然还要加训……他们的身体里都藏着无尽能源吗???


    国见英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平静祥和的小角落,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正在那里排排坐好,看一群守护甜心打排球赛。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一步又一步,谨慎小心地避开学长们的视线,然后悄悄地、悄悄地将自己种进那个角落里,两眼一闭,开始休息。


    狐森司看了看离他只有两米远、睡得很平静的国见英,又看了看排球场上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半死不活气息的阿静。


    国见其实是树懒吧?


    狐森司有些不确定的想。


    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守护甜心排球杯成功捕获第二个偷懒的省电教成员。


    二十分钟后,稻荷崎代表队终于艰难获胜。


    “如果阿静再努力一点,这场比赛的胜负还真是很难说啊……”希代心有余悸。


    谷缘耸耸肩:“毕竟阿静是个立志要‘节能省电,效率至上’的守护甜心,典型的后期发力型选手,BO1的赛制时间太短,他打不到自己的优势期。”


    在宇迦吹响哨声的瞬间,宿星和阿执立刻露出狞笑,扭扭手腕动动脚踝,完成热身后便一步一步向小真逼近。


    小真在两人的强大压力下步步后退,眼神飘忽语气真诚:“战术,都是战术……萤灯阿铭救命啊!!!”


    萤灯和一群没破壳的守护蛋们飘在空中充当观众,闻言一脸安详地出声道:“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战术,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该接受应有的制裁,小真。”


    阿铭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拖着小真逃命。


    大将优的守护甜心阿挚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小真:“小真真的是小狐狸吗?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应该来我们户美呢!”


    多么完美的阴阳怪气!多么犀利的精神攻击!


    这!是!蛇!啊!


    原本还一脸温柔的宇迦狐耳微动,迅速转过头看向阿挚,手中的稻穗瞬间变成锄头。他表情不变,语气也依旧温和:“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阿挚识时务道,“小真真是一只好狐狸。”


    可怕!宇迦好可怕!


    宇迦将手中的锄头又变回稻穗,表情宁静而安详。


    被阿执追着敲了三下脑壳、又被宿星狠狠捏了脸蛋的小真,蔫哒哒地被阿铭牵着,回到了伙伴们的身边。


    小漫看着和小真同款红脑门红脸蛋的阿铭,满脸无语道:“你到底去干嘛了?买一送一?”


    阿铭淡定回答:“捆绑销售,拒绝单卖。”


    小漫:……恋爱脑经典语录加一。


    第二场比赛,是白鸟泽对战井闼山。


    白鸟泽派出的选手是ACE、可可和潜光,井闼山派出的选手是幸运、柴豆和观心。


    两边的王牌选手都是不善言辞闷头就打的类型,ACE左手重炮开路,幸运右腕柔韧灵活,两个守护甜心的空战交锋,堪称是力量与技巧的巅峰对决。


    “ACE再一次重扣出手,柴豆鱼跃前扑成功救球!观心跳起了——他选择二次进攻!”


    “可可!可可拦下了这一球!他简直就是球场上的预言家!正正好好挡在了观心的面前!”


    “白鸟泽的这一回合进攻将由哪一位守护甜心完成?”


    “是潜光!潜光扣出了一个避开观心拦网的斜线球!”


    “又是柴豆!他就是井闼山坚不可摧的地基,稳稳支撑着井闼山的每一次进攻!”


    “幸运跳起来了——打手出界!幸运瞄准ACE的指尖,制造了打手出界!”


    “潜!光!他飞出了界外,极限救球!这里插播一下守护甜心的排球赛规则,守护甜心不允许起飞扣球和起飞拦网,但是允许飞行救球!”


    “ACE再一次起跳,他依旧选择了最强硬的右路强攻,直面观心和幸运的双人拦网!”


    “他扣开了拦网!!!”


    狐森司一拍地板,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角名伦太郎手边摞着一摞的相片,都是他刚刚拍下来的、各个守护甜心的高光时刻。


    见狐森司如此激动,他顺手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


    狐森司自然而然地接过来,他正好口渴。


    “守护甜心的排球比赛?”


    狐森司抬起头看向声源处,孤爪研磨正抱着游戏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他一样。


    “嗯,很有趣哦。”狐森司邀请道,“要一起来看吗?”


    孤爪研磨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夜训地狱,原本想着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起来玩游戏,结果正好路过这个小巧精致的排球赛场,被场内的守护甜心排球赛所吸引。


    他犹豫了一下,收起游戏机,在狐森司的另一侧靠墙坐好,双臂环抱着膝盖,低声道:“这些守护甜心,都具备主人本身的能力?”


    狐森司点点头:“同时还具备主人理想中的才能。”


    孤爪研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有幻理在,我就可以玩双人游戏了。”他早就对一些双人游戏很感兴趣了,只是身边的人都对游戏没什么兴趣。


    小黑偶尔会陪他玩,主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技术方面不过多评价。


    狐森司:“……也可以这么理解,没准玩得比你还厉害。”毕竟是理想中的自己嘛,谁会希望自己是个玩游戏很菜的游戏黑洞呢?


    孤爪研磨缓缓坐直身体:“一个游戏水平比我还高、同时还和我心意相通的游戏搭子?”


    狐森司:“……没错。”


    孤爪研磨的眼睛,亮了。


    混迹在一群守护蛋中、假装自己的只是一个普通观众的幻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孤爪研磨举起手里的游戏机,轻轻晃了晃。


    幻理眼睛一亮,猫尾翘得高高的,闪电一样飞向他的主人:“玩游戏吗!”


    孤爪研磨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幻理伸出手,让他落在自己的手心上:“嗯,和我一起玩游戏吧。”


    第三个省电教成员也自觉落网。


    小球场上,白鸟泽和井闼山的比赛也接近尾声。井闼山最终凭借着更加合理的阵容搭配,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双方握手,幸运对着ACE认真道:“你很厉害。”


    ACE表情平静:“但赢的是你。”片刻后,他又出声道,“下一次,我会赢。”


    第三场比赛,是乌野对战音驹。


    乌野代表队派出了王者、阳光和理智,音驹代表队派出了热忱、阿隐和幻理。


    正好和研磨打完一局游戏的幻理心情极佳,没怎么犹豫便飞向了赛场,只留下意犹未尽的孤爪研磨托着下巴看比赛。


    “……所以,正义勇敢的魔法少年在结束战斗后,就躲在这里带守护甜心玩?”


    狐森司听到这熟悉的阴阳怪气后,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逆光中看不清表情的月岛萤。


    见他看过来,月岛萤继续说道:“日向正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的努力练习呢。作为老师的你,难道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天才更需要一刻不停地打磨,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至少他那两个同期都是怀揣着拼命的态度去面对训练的。


    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这个攻击性很强的乌野一年级:“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月岛萤沉默片刻,静静地垂下眼睫,平静道:“失礼了。”


    虽然被很多人评价过“毒舌”“阴阳怪气”,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对待前辈还是有着最起码的尊敬和礼貌的。


    他只是……很想再近距离看一次狐森司的拦网。


    狐森司看上去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语气也十分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我可不是躲懒,刚刚折腾那么一会儿,已经累得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随意地抬抬胳膊,隐约能看见手臂上绷紧到微微颤抖的肌肉,这是过度运动所造成的结果。


    辅助平A对线可是非常累的!


    月岛萤愣了一下,语气带上几分歉意:“抱歉,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狐森司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渐渐消失。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月岛,你很在意我教过日向这件事吗?”


    月岛萤僵住,


    月岛萤震惊。


    “哈?谁会在意这种事?!”月岛萤矢口否认,整个人抗拒到身体后仰,仿佛要离这句话远一点一样,“你教过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狐森司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仿佛一句话把月岛逗到炸毛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是吗?我还以为你很想赢过日向呢。”


    月岛萤的表情霎时间冷下来,盯着狐森司看了许久,才沉声道:“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天才。”


    就像哥哥,努力到最后,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不甘。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狐森司摇摇头,叹气道,“唉,我真是听了太多次这样的话,已经听到了完全脱敏的程度了。”


    很多小孩子心灵之蛋黑化的原因都是这个,在直面自己与天才之间巨大的天赋差距后,道心破碎,梦想就此陷入灰暗。


    狐森司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小排球场里脸上写满无所谓、却又在关键时刻拼命救球的理智,声音不紧不慢道,“普通人在追求更卓越的境界时,似乎确实比天才更辛苦一些。”


    “天才生来就站在更远的起跑线,多么不公平。”


    狐森司说的这些,明明是赞同他的话,可月岛萤心里却陡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月岛萤有些不可思议地想,难道他是在不甘心吗?


    他竟然会……对天才的强大感到不甘心吗?


    “普通人和天才有着不同的天赋,不同的才能,不同的起点,不同的人生。”


    “但只要你选择和他们竞争,那么你们都将冲向同一个终点线。”


    狐森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悄无声息地融化着月岛萤的内心防线:“即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你在这条赛道上跑起来,就有机会战胜你眼中那些遥不可及的天才。”


    月岛萤喉咙微哽,低声道:“你说得容易。”


    狐森司耸耸肩:“做起来也很简单啊。”


    月岛萤冷笑一声:“简单?宫城县之外还有全国,全国之外还有世界,总有一天——”他会输。


    像哥哥一样,输得彻底。


    狐森司淡定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就认输吧。”


    月岛萤蓦然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无端地显得有些倔强。


    狐森司语重心长道:“你看,你又不肯承认自己输定了。


    所以我才说,努力才是最简单的选择。你只需要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上,不需要纠结也不需要犹豫,每分每秒都能过得踏实。”


    月岛萤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突然在角名伦太郎身边坐下,绷着脸看向小小的排球场。


    最后一个省电教成员自投罗网。


    五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看守护甜心们打排球。


    在这方圆五米的范围内,省电教浓度竟高达百分之八十,狐森司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不知不觉间便融入进了这浓郁的、有气无力的气氛中。


    狐森司:格格不入.jpg


    守护甜心们的比赛仍在继续。


    王者的精准托球技巧很有其主人的风采,球风更是霸道强势,宛如在王座之上挥斥方遒的君王。


    阳光对任何托球都来者不拒,只要有排球向他飞来,他就会拼尽全力地将球扣出去,珍惜每一次飞上天空的机会。


    但理智却对王者的托球意见很大,当强人所难的托球又一次飞向理智时,他勉强完成了进攻后,转头就对着王者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把排球托天花板上呢?”


    王者一脸认真地说道:“狐森前辈说过,规则不允许起飞扣球。”


    理智顿时有点不理智了:“原来你还知道不能飞啊?!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托那么高的球!”


    王者依旧认真:“因为你能打到这一球。”


    我知道你能做到。


    理智暗暗磨牙,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微笑,一字一顿:“暴君!”


    王者绷着脸,深蓝色的眼睛顿时涌出愤怒的情绪:“哈?你说什么??”


    球网对面,热忱挑挑眉,勾起一抹坏笑:“哦呀,要吵起来了?”


    理智扭头,对着热忱又是一顿输出:“鸡冠头前辈就不要四处再四处挑衅了吧,无聊的激将法用一次就够了。”


    热忱噎住:“理智这家伙开启战斗模式后战斗力意外的强啊。”


    理智:网的两边都是敌人!


    阳光试图调和理智和王者之间的矛盾:“那个……还在比赛啦……有话好好说吧!”


    王者一脸凶巴巴地出声:“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托球?”


    理智微愣:“什么?”


    王者依旧表情很凶,语气很差:“我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托球!”


    ……嗯,态度比刚刚更差了一点。


    “……能够给我一定时间思考的,让我可以发挥自己打法的托球。”理智说道。


    王者臭着脸:“我知道了。”


    理智眯起眼睛:“你竟然会听我的话?”


    王者看上去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如是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为什么不听?”


    一旁的月岛萤神色有些复杂:“影山理想中的自己……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狐森司哭笑不得:“在你眼里,影山到底是多么不讲理的存在啊?不过与其说影山希望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如说他本身就具备这样的特质……你可以和影山聊聊,或许能重新认识你的二传手。”


    月岛萤嫌恶地撇撇嘴:“什么叫‘我的二传手’?这个说法好恶心。”


    狐森司:“你这抓重点能力也够离谱了……”


    月岛萤顿了顿,低声嘟囔道:“希望那个家伙的排球脑子能理解人类的语言。”


    狐森司忍住笑意。


    傲娇啊傲娇。


    角名伦太郎瞥了狐森司一眼。


    狐森司瞪他:“你看我干什么?想找茬?”


    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


    傲娇啊傲娇。


    第113章 对喷君


    守护甜心排球杯乌野对战音驹的比赛,最终是乌野获得了胜利。


    随着比赛的进行,来看比赛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守护甜心排球杯第一届比赛结束、稻荷崎获得最终胜利时,周围已经累积了二十几个观众。


    狐森司用金币巧克力当做奖牌,给稻荷崎的守护甜心们举办了很正式的颁奖典礼。


    稻荷崎的守护甜心们抱着和自己的头一样大的金币巧克力奖牌,宇迦手里还举着一根同样包裹着金色糖纸的棒棒糖,庆祝着稻荷崎的又一次胜利。


    “稻荷崎的守护甜心也太多了……他们还非常不要脸地选择了车轮战!”阿挚大声控诉,“我们户美守护甜心少得可怜啊!”


    明天一定要让阿优把整个户美都拖到第三体育馆!他就不信整个户美只有他能诞生!


    “喂喂,比起不要脸这一点,阿挚你也不逊色啊,规则允许向别队借选手,被借的选手不能拒绝,你开口就点了ACE和观心,超高校级王牌和高中第一二传手就这么被你绑回去了!”柴豆叉着腰,义正言辞道。


    阿挚对着柴豆吐了吐舌头:“略略略,谁让规则允许我随便挑队友呢!如果是六对六的比赛,我不光挑ACE和观心,我还会把你也挑走呢!幸运也绝对不会放过,小真更是别想跑!热忱你看什么看?你也跑不掉!”


    被阿挚点名的几个守护甜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真有些别扭地小声嘀咕:“总觉得被点到名字也算是一种肯定….是错觉吗?”


    热忱语气肯定:“不,是我们掉进阿挚的语言陷阱了。这家伙虽然叫阿挚,其实相当不诚挚,连名字都带迷惑性。”


    就像是球风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的户美,居然还保留着“堂堂正正”的队旗,让观众们下意识产生“能够以‘堂堂正正’为队旗的队伍一定是个光明磊落的球队”的印象,应援时潜意识里更加偏向户美。


    小真大为震撼:“竟然是这样吗……真不愧是被称为‘蛇队’的队伍啊!”


    阿挚哼哼两声:“小真你在惊讶什么?说起阴险狡诈,你们稻荷崎也不输给我们户美吧?你的主人狐森更是诡计多端——”


    小真害羞地笑笑:“谢谢夸奖。”


    阿挚:“……我就说你应该是我们户美的孩子吧!狐森就应该是我主人阿优最完美的传承人啊!宇迦你就算瞪我我也要说!狐森应该来我们户美!”


    正在清理小排球场痕迹的狐森司虽然没听到前因,但还是第一时间表明立场:“我生是稻荷崎的狐,死是稻荷崎的死狐,除了稻荷崎我哪也不去!”


    宇迦露出欣慰的笑容。


    阿挚略显遗憾,但还是表示理解:“那好吧……唉,可惜阿优那里有好多布丁……”


    “布丁?!”狐森司的耳朵竖起来。


    “布丁!!”小真、萤灯、希代、谷缘同时看向阿挚。


    阿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上,凑到角名的耳边低声道:“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或许只需要一座布丁山就能搞定。”


    角名伦太郎难得有些迟疑:“……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成功吧?”


    一旁的狐森司迟疑地看向阿挚:“……阿优真的有很多布丁吗?”


    已经自然而然地称呼起阿优了!


    其他几个一听到布丁就两眼发光的守护甜心也眼巴巴地看着阿挚,似乎只要阿挚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们就要跟着阿挚回大将家似的。


    宇迦:……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角名伦太郎:……或许真的可以用布丁完成告白。


    阿铭抱着自己的相机,淡定道:“试试看呗,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就说是恶作剧,布丁就是赔礼,小司不会和你计较的。”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都可以用布丁安抚住小狐那个小炸药包。


    这样一想,布丁简直就是完美的告白神器!


    阿挚果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然了!阿优家里有好多好多布丁!”


    因为美华酱喜欢吃啦~


    他相信,如果阿优知道稻荷崎的狐森和宫双子也钟爱布丁的话,阿优一定会买更多更多的布丁引诱小狐狸的。


    ……如果户美有机会和稻荷崎在全国大赛上相遇的话,或许阿优会请求户美拉拉队放弃应援棒,换成人手一个布丁,在观众席对稻荷崎进行一波美食诱惑。


    或许会出现奇效。


    “虽然很想吃布丁……”狐森司艰难地拒绝道,“但,北门在上,好狐面对诱惑要说不!”


    勇敢的稻荷崎副攻手绝不向布丁低头!


    宇迦再次满意地点点头,并决定等会儿提醒一下信介,让他今晚就把他准备的那些零食全都送给狐森和宫双子。


    蛇蛇太阴险了,不得不防。


    如果稻荷崎的球场金三角真的被户美用布丁拐走了……就算这件事的可能性为零,但光是想想也很让人想吐槽了!


    首届守护甜心杯圆满结束,守护甜心们和守护蛋们都心满意足地飞向了自己的主人,或是为主人的精彩表现喝彩,或是陪伴在主人的身边休息。


    狐森司故作不经意地瞥了月岛萤一眼,这家伙果然又退回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再后退几步就能丝滑远离体育馆,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加入热闹的人群,融进欢乐的氛围。


    “月岛,要不要来跟我打一场二对二?”狐森司出声道,“日向,你也来。”


    月岛萤愣神之际,日向翔阳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哪怕他刚刚结束一场辛苦的训练,语气也没有透出半分为难。


    月岛萤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像日向一样,头脑简单到每一根神经里都塞满了排球。


    他总是会想很多,训练时想,比赛时想,什么都不做也会想……想得越多,他就越清醒,也越沉默。


    ……偶尔也冲动一次吧。


    就算是为了和哥哥有几分相似的理智。


    “好。”月岛萤点头,走进热闹的人群。


    刚结束训练不久的木兔、牛岛等人,干脆站在一旁观赛,权当是休息。


    “你不是说你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吗?”月岛萤走近,低声询问道。


    狐森司将手里的灯笼交给北学长,然后尝试着握了握拳头:“恢复了一些,正式的比赛打不完,只是拦你几个球的话,肯定没问题。”


    月岛萤顿时脸一黑,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招牌般的阴阳怪气笑容:“哈?狐森前辈还真是很擅长说大话啊。”


    狐森司眼睛一亮,同样露出了招牌般的温柔优雅笑容:“是不是说大话,上了排球场就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月岛萤头顶爆出青筋:“我会怕一个连拦防体系都只能粗糙使用的副攻手?倒是狐森前辈你,可别太嚣张了,不小心翻车的话可就太难看了。”


    狐森司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将脸全方位展示给月岛萤看:“我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月岛萤:……我说的不是这个难看!


    狐森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帅。


    两人对视片刻,月岛萤率先投降,移开视线:“不是说二对二吗?开始吧。”


    月岛萤和日向翔阳一队,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队。


    “这个组队真是……微妙啊。”宫侑咋舌,“二对二练习主要是练默契和反应能力,同队的两个副攻手在比赛时本来就只有在他们的发球轮次才能同时出现在场上,练习默契有什么用?”


    宫治点头认可:“至于反应力,都是副攻手,接球能力只要不差到把机会球接飞就行了……”


    木兔光太郎好奇道:“既然如此,那么狐森为什么会安排这样的二对二练习赛阵容?”


    宫侑宫治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站在身后、近在咫尺的木兔光太郎,异口同声道:“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木兔光太郎茫然道:“大概就是狐森招呼月岛和日向打二对二练习赛的时候吧……”


    宫双子:……


    宫侑小声嘀咕:“谁说狐森是幽灵的?明明木兔更像是幽灵啊!”


    宫治深感赞同,连连点头。


    木兔光太郎热情道:“你们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狐森要安排这样的二对二练习赛?”


    宫侑解释道:“我猜,狐森大概是想试试日向和月岛的单人拦网实力。”


    日向翔阳的拦网师从狐森司,如今已经将拦网练得有模有样,即使身高比起其他副攻手来说矮了一大截,但拦网实力照样不容小觑,让很多攻手都很苦恼。


    “但日向的拦网正在从‘学习模仿’到‘风格成型’的转变,一个独特而强大的拦网风格会让日向的拦网事半功倍,我觉得狐森是想帮日向一把。”


    宫侑摸摸下巴:“至于月岛嘛……我倒是不知道狐森对这家伙的看法是好是坏,但月岛的拦网很让人讨厌,在这一点上,狐森和月岛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宫治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也可能是白天的练习赛上,月岛只和角名进行了隔网对喷,狐森觉得很不公平,所以一定要让月岛和他也对喷一次。”


    木兔光太郎满脸震撼:“狐森竟然是这么幼稚的家伙?!”


    木叶秋纪表情沧桑:“最幼稚的人说别人幼稚吗……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宫侑耸耸肩:“我们狐森确实很可爱。”


    木叶秋纪望天:“哈哈……果然最幼稚的家伙总是队伍里最受宠的那个吗……”


    尾白阿兰正色道:“木叶,你真的很有做吐槽役的天赋!”


    木叶秋纪这下更是不得不吐槽了:“到底是谁想要拥有这份天赋啊?!我更想有打排球的天赋啊喂!”


    尾白阿兰对着木叶秋纪竖起大拇指:“不会吐槽的主攻手不是一个好猫头鹰。”


    木叶秋纪:“你这句话的槽点更是像大运一样撞过来了!”


    尾白阿兰心满意足:“以往都是我当吐槽的那个,如今终于当了一次制造槽点的人,爽!”


    木叶秋纪:……稻荷崎的人,绝对有大问题。


    赤苇京治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这场二对二练习赛,才慢吞吞地出声道:“或许,狐森既想培养日与月的拦网能力,也想培养他们的接球能力,更是想让他们能够默契配合起来,而不是相互独立。”


    一旁的饭纲掌迟疑地点点头:“我和你有同样的想法,但不明白狐森为什么要这样做……副攻手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同时在场,培养默契的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啊。”


    狐森司一向是个喜欢利益最大化的副攻手,怎么会在训练后辈上出现这么明显的“浪费”?


    北信介淡声道:“因为狐森和角名的默契,曾无数次成为稻荷崎节奏转换的关键。”


    两个副攻手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同时上场,所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与否并不重要?


    错,他们之间的默契反而可以成为队伍节奏动态调节的开关。


    正因为他们的上下场轮换,所以他们可以不断利用下场时间重置自己的状态。只要他们足够默契,他们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打出节奏差!


    “说得很有道理嘛。”黑尾铁朗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列夫,接下来几天你跟着我,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培养默契,当然要从日常的相处开始,只有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互相磨合互相了解,才能最大限度地理解彼此。


    大概狐森和角名就是这样,才能培养出可以用眼神交流的默契吧。


    场上,二对二练习赛已经进入第三个回合了。


    在月岛萤尝试了吊球、抹手、避手线后,他不得不承认,被鬼盯上的感觉确实不那么美妙。


    月岛萤从未见过谁的单人拦网能像狐森司一样恐怖,空空荡荡的网前本应该是攻手的快乐殿堂,但如果网前站着一个狐森司,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步举动都会被狐森完美预测并精准拦网,更不懂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退让了一步,选择用吊球避开狐森司的拦网,却还是会被狐森司身后的角名伦太郎逮住,垫起他的进攻。


    月岛萤的每一次进攻都仿佛陷进了沼泽,被狐森&角名这个组合悄无声息地吞没。


    而角名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威力巨大的RPG,对准他和日向就是一顿炮轰。


    说真的,再这样被虐下去,他和日向很快就会因为同病相怜而产生队友情了。


    什么?他和日向本来就应该有队友情?


    月岛萤:没有对队友产生友情的义务。


    在狐森司的幽灵拦网和角名伦太郎的RPG进攻下,月岛萤和日向翔阳勉力支撑着,竟然真的飞速培养出了默契。


    “日向!”月岛萤咬牙,手被轰得有些麻,但还是第一时间提醒日向救球。


    日向翔阳的接球水平是在国三那年和乌野排球部一起打磨出来的,在乌野排球部中即使算不上数一数二,也绝对不垫底。


    “给我托个好球!”日向翔阳接起一传,然后迅速拉开助跑距离,准备助跑起跳。


    月岛萤拦网落地后便锁定了一传的落点,双臂高高举起,目光反复从狐森和角名身上扫过,企图分析出这两人接下来的动向。


    只是可能性太多太多,他一时间也没办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月岛萤在托球上属于“没有太大硬伤、但因为不擅长所以显得很僵硬”的水平,看得场外的影山飞雄眼前一黑又一黑:“这都是什么??”


    没有精准的定位,没有战术的把控,纯粹是将排球送到空中,然后让排球尽可能地契合日向的打点——普通,太普通!


    “非常聪明的托球。”孤爪研磨却给出了不同的看法,“月岛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所以让自己在能力的界限内托出了让翔阳最顺手的托球。”


    这份自知之明,是以绝对的冷静和理智作为地基、恰到好处的天赋用作支撑,才能发挥出如此聪明的托球。


    闻言,影山飞雄沉下心去观察月岛和日向的表现,发现他们确实在各自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的程度,拿下了这场练习赛的第1分。


    “这固然不是最出色的托球,却绝对是月岛能托出来的最好的托球。”及川彻一边走近一边说道,“小飞雄,在体谅队友这件事上,月岛倒是做得比你更出色。”


    影山飞雄似懂非懂道:“所以我应该像月岛那样托球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及川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月岛更会体谅队友’这句话的,但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你模仿月岛的托球。”


    小飞雄如果按照月岛的托球方式去托球,那小飞雄的天才之名早晚会摘个干净。


    ……欸?也不是不行?


    及川彻想着邪恶的念头,却还是循循善诱地对着影山飞雄道:“坚持你自己的球风,但要学着月岛的方式去‘换位思考’。”


    “你以日向的角度进行进攻时将会面临怎样的阻碍、日向有哪些能力可以冲破这些阻碍,这些能力中有哪些是日向更擅长、更喜欢、更有主动权的,然后再去想你的托球要如何将日向的能力最大化地发挥出来。”


    及川彻的语气中是少见地认真:“你要记住,攻手不是你手里没有思想的冷兵器,而是你并肩作战的伙伴,最终完成进攻的也不是你这个二传手,而是攻手。”


    只要影山飞雄从他的暴君思维中挤出一丁点“以人为本”的思想纲领,他都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这就是影山飞雄作为王者的顶级天赋,只是他一直没能将这个天赋完全运用起来。


    影山飞雄觉得自己似乎领悟到了某种关键,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加认真地去思考和领悟。


    “谢谢你,及川学长!”影山飞雄转身对着及川彻深鞠躬,然后也不等及川彻做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跑到一边,从运动包里翻出一个记事本,开始用那夸张的字迹一笔一划地记录。


    及川彻愣了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帅脸一红:“小飞雄他、他神经吧!突然说什么谢谢!”


    岩泉一瞥他一眼,无语道:“我以为你会说‘小飞雄在及川大人面前抬不起头’这种听上去臭屁又欠揍的话呢。”


    及川彻恶狠狠道:“如果是我摁着他的头,让他对我鞠躬,那我当然会这么说!”


    但小飞雄突然那么认真的感谢他,反而让他觉得很别扭,好像他真的是什么贴心前辈一样……咦惹,好恶心的说法。


    及川彻搓了搓胳膊,一句谢谢的威力堪比一百句精神攻击一样,让他浑身难受:“总之,他不许这么真心实意地感谢我!”


    岩泉一:“你再犯病我就揍你。”


    及川彻立刻不矫情了,人淡如菊道:“这句谢谢是我应得的,小飞雄就是得感谢及川大人的贴心教导!”


    岩泉一:……


    他懒得再看及川神经兮兮的样子,转头去看赛场上接近尾声的二对二练习赛。


    狐森司在赛场上,将他的拦网能力全方位展示了一遍,将月岛萤和日向翔阳拦得眼冒金星,月岛萤更是没绷住,对狐森一键挑衅。


    狐森司:诶嘿!等的就是这个!


    两人隔着球网,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阴阳怪气大战。


    “月岛,这么软的手臂到底是拦网还是投降?”


    “狐森前辈你怎么一直往我拦网上扣啊?”


    “又和我想得一样,太好猜真的很没成就感啊月岛。”


    “狐森前辈又跳不起来了?是不想吗?”


    “月岛你的拦网完全是重在参与嘛,角名扣起来简直像空网一样!”


    “狐森前辈你平时还是多练练左右横跳吧,追不上日向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呢。”


    两人的话穿过球网,在排球场上杀出一片刀光剑影,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哪是嘴,这就是管制刀具啊!


    第114章 开窍君


    这一场二对二的练习赛,角名伦太郎和日向翔阳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在狐森司和月岛萤的言语交锋中当个老实巴交闷头进攻的副攻手。


    练习赛结束,狐森司左手叉腰右手抹汗,累得半死但还故作轻松,对着月岛萤露出一个超得意的笑容:“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是狐森前辈的大!胜!利!承让啦~”


    月岛萤:你这不是挺好意思的吗!


    月岛萤额头再次暴起青筋,拳头握得梆硬,偏偏他确实输得惨,只能忍气吞声地看着狐森司在他面前得意洋洋。


    可恶的狐森前辈!


    “小狐,注意形象,”角名伦太郎低声提醒狐森司,“你可是前辈,要让着点后辈。”


    狐森司闻言,连忙收敛起过分嚣张的笑容,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努力端出前辈的样子,正色道:


    “月岛,你更擅长应变拦网,而我则是喜欢预测拦网。在二对二的赛场上,预测拦网显然更具备优势,所以你不需要为输掉练习赛而沮丧。”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没、有、沮、丧。”


    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比起沮丧,月岛萤觉得“不甘”这个词更适合他。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输给狐森司。


    狐森司并不在意月岛萤的嘴硬,他想让月岛知道的,已经全部都通过这场二对二练习赛传递给月岛了。


    至于月岛萤能理解多少,这是月岛萤自己的事。


    而月岛萤的头脑,一向可靠。


    回忆起这场二对二的比赛,进攻与拦网之间的交锋,不同思维的碰撞和交换,月岛萤眼底渐渐升起热度,一簇光点亮了那双总是沉静如冷月的眼睛。


    他的拦网还能再度进化。


    山口忠站在球场外,他比所有人都最先察觉到阿月的变化,忍不住激动得握紧了拳头,想要大喊一声阿月的名字,又怕打断阿月的状态,只能用手背用力抵着嘴。


    阿月怎么可能不喜欢排球呢?


    阿月明明最喜欢打排球了。


    “从见到月岛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是个相当不服输的人。”狐森司看着月岛萤眼底燃起的火,低声对着角名道,“别看他装出一副对胜负成败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心里比谁都更痛恨输。”


    狐森司曾经当过许多年的拧巴星人,自然很理解月岛萤这种拧巴的状态。


    一边说着“我不在意”一边暗戳戳的比较,面上比谁都丧气,心里比谁都计较。


    似乎只要他表现得没那么努力,输掉比赛时就不会太难过——一种掩耳盗铃的防御机制。


    “这个习惯把头塞进沙堆里的小乌鸦,也该明白赛场上唯一的道理:如果不想在赛场上流下懊悔的眼泪,就要在赛场下洒满努力的汗水。”


    很多时候,人生的阻碍都来源于人对自己的怀疑。


    人总是困在“我或许没有天赋”“我可能不够出色”“我是不是太普通了”这些自我怀疑里,然后在犹豫中踟蹰,错失无数机会,最后在一个不开心的日子里,回忆起这一切,遗憾自己的失去。


    可命运这种存在,从来都是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想要不被命运摆布,首先要做的就是强硬起来,让障碍为你的坚定让步,让困境向你的气势低头。


    狐森司低声道:“我不希望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忆起青春时,心中充盈的只有遗憾。”


    人生没有如果,青春无法重来。


    角名伦太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狐森司一脸认真地猜测:“博学多识的智者?善良友爱的前辈?英俊潇洒的池面?”


    角名伦太郎:“是饱经风霜的老头。”


    狐森司反应了三秒钟,然后勃然大怒,累得像面条一样的身体突然涌现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角名!纳命来!!”


    角名伦太郎左右腾挪,上蹿下跳,始终和狐森保持在半米左右的范围,让狐森司一直有种“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追上他”的错觉。


    稻荷崎众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甚至还在一旁嘀嘀咕咕地点评起来。


    “这个飞踢的角度不错,只可惜力道不够,看来上一场二对二练习赛已经彻底耗尽狐森的体力了。”


    “角名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趁机挑衅狐森的吧?”


    “得了吧,角名挑衅狐森还挑时间吗?对于狐森来说,角名只要呼吸就已经在挑衅了。”


    “那如果角名屏住呼吸的话……”


    “那得看角名能保持多久了。如果保持的时间足够久,那狐森一定会相信角名的诚意!”


    “保持长时间停止呼吸?那不是死掉了吗?!阿侑你就不要再乱出主意瞎添乱了!”


    “嘿嘿~”


    没过几分钟,正在和自己的守护甜心交流感情的少年们发现自己的守护甜心突然被关进蛋里、钻回自己的胸口了。


    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直到今天才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少年们茫然地看向四周,寻找能为他们解答疑惑的人——魔法少年狐森司,或者他的搭档,魔法解说员角名伦太郎。


    “角名,柴豆他突然回蛋里了……狐森这是怎么了?”古森元也在发现角名伦太郎的身影后迅速跑过去,等靠近时才发狐森司已经变成了一滩不明物,柔软地平铺在地板上,整个人都化开了。


    狐森已经累死了吗?!!


    角名伦太郎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挑衅过头,把小狐的备用电源也耗干净了。”


    守护甜心们的出现是依靠狐森司和萤灯形象改造后的力量,而狐森司形象改造所消耗的体力则是支撑守护甜心们在现世活动的能量。


    一旦狐森司的体力耗尽,他们就不得不回到主人的内心,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主人身边。


    古森元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魔法世界还真是意外的设定严谨啊……”能量守恒什么的……


    等会儿和圣臣商量一下,给狐森准备点好吃的小零食吧,补充一下狐森过度消耗的体力。


    狐森司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古森……麻烦你……扶我……起来……”


    古森元也连忙将狐森司扶起来,然后就见已经虚弱到需要搀扶才能保持站立的狐森司抬起右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轻如鸿毛地落在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上。


    而体力还有一点点剩余、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击的角名伦太郎,却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不动声色地主动前倾了身体,让狐森司可以更轻松的拍到他。


    “命!中!”狐森司心满意足地倒在古森元也身上,三秒后呼吸变得绵长又均匀。


    古森元也震惊:“睡、睡着了??”


    角名伦太郎见状,立刻伸出手,将狐森司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对着古森元也点点头:“我先带他去休息了,明天见。”


    然后又对着北学长远远打了个手势,等到北学长回应了一个“OK”的手势后,才带着半睡半醒的狐森司走出体育馆。


    两人身后还跟着同样蔫头蔫脑的小真和萤灯,主人体力耗尽对守护甜心的状态影响也很大。


    古森元也站在体育馆门口,目送角名伦太郎抱着狐森司渐渐走远。


    “在看什么?”佐久早圣臣问道。


    古森元也表情带着明显的困惑:“狐森和角名……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比和任何人都要亲密的羁绊,可每当有人提起他们形影不离的感情时,狐森司都会矢口否认,角名伦太郎也总是保持沉默。


    古怪又微妙。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认真道:“我认为这是一种很新的傲娇挚友情。”


    因为是傲娇,所以不肯承认对方在自己的心里有多重要。


    古森元也挠挠头:“是吗?似乎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带着狐森司回到酒店的角名伦太郎也终于榨干了自己仅剩的体力,倒在沙发上努力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被安放在沙发另一边的狐森司安静地睡着,他手边放着两颗蛋,是安睡状态的小真和萤灯。


    此刻,他只需要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小狐沉睡的脸。


    狐森后援会里,有人称狐森的脸是被“天使吻过”的完美艺术,还要用这个形容来为狐森的比赛应援。


    角名伦太郎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说服大家改成了另外一套更羞耻的应援词。


    天使吻过?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细细描绘着狐森司的脸,这张脸上的每一处他都亲眼见证了其成长的痕迹。


    天使凭什么。


    “我更有资格,对吧?”角名伦太郎凑近,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小狐的脸上,直到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他才停住动作。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当他知道小狐要转学到兵库县那一刻?还是输掉爱知县赛区决赛后小狐偷偷掉眼泪的瞬间?


    是小学四年级时他们赢下了第一场比赛时小狐激动的拥抱?还是小学二年级的小狐收到第一封情书时他心里的不爽?


    “你怎么能认不出我呢?”角名伦太郎低声抱怨道,“我一直记得你。”


    角名伦太郎想起来了。


    那个突然闯进他的世界、有着骑士病的小男孩,从一开始就牢牢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无声无息地来,轰轰烈烈地走,只留下角名伦太郎一个人兵荒马乱,步步沦陷。


    角名伦太郎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层浅浅的阴翳,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沉重晦涩的感情,只能浓稠地流淌在目光里,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落在心上人的脸上。


    或许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角名伦太郎终于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收回,转身前往楼下的汤浴,洗去身上的疲惫。


    在关门声响起的瞬间,狐森司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初醒时的困顿茫然,清醒得像是从未睡着过一样。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角名那几乎称得上炙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烫得他差点蹦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再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宿敌情会显得他很蠢。


    “真是疯了……我和角名?”狐森司有些崩溃地抓着头发,大脑前所未有过地混乱,简直像是无数根毛线被猫抓过,胡乱地缠在一起一样,根本找不到头绪。


    最可恶的是,狐森司竟然在一团乱麻的大脑里揪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例如期待,例如动摇。


    “狐森司,角名疯了,你也疯了?!”狐森司低声警告自己,“都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宿敌……行吧,挚友行了吧!我承认我并不讨厌角名行了吧!难道就不能以这样的关系继续相处下去吗?”


    他恨不得把脑子挖出来狠狠给它两拳,让这颗脑子老实一点,别再想象自己和角名在一起后的画面。


    狐森司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如此顺利的接受“角名可能喜欢我”这件事,任何一个人在发现自己的宿敌兼挚友可能喜欢自己后,都会震惊崩溃到无法接受吧?


    凭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幻想未来和角名一起生活的画面了?搞得好像他一直都很……期待一样。


    “我肯定是脑子坏了。”狐森司抱着头,将自己最骄傲的大脑贬得一文不值,“否则怎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在今天以前也从未想过要和谁谈一场恋爱。


    他也不认为自己喜欢角名——就算是喜欢,也应该是朋友之间的喜欢,纯粹得像金子一样的友情。


    他更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角名在自己身边太久了,久到他大部分的人生都有角名的参与,久到他无法想象没有角名的生活。


    “所以我才会期待用另一种关系绑住角名……没错,一定是这样。”狐森司尝试剖析自己的内心,发现心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干脆开始自我催眠,“但我和角名之间,已经有宿敌、挚友、搭档、队友这几种身份多重捆绑了。”


    哪怕是恋人,也少有比他们之间更复杂亲密的关系。


    “所以,没必要再增加我们之间的羁绊了。”狐森司逐渐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更何况角名未必是真的喜欢我,他可能只是一时的迷惑,误以为是爱情。”


    狐森司拒绝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迷惑,能迷了角名这么多年都想不通看不清。他现在完全搞不清自己真实的心情,必须重新建立起一套逻辑,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像平时一样,以平常心去面对角名。


    他在这套全新的、摇摇欲坠的逻辑中渐渐安定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先去洗个澡,再吃点夜宵……”


    狐森司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转头去了淋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后,披着浴袍推开淋浴室的门,正好碰见角名伦太郎推着房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三明治和热牛奶。


    “醒了?吃点东西吧。”角名伦太郎淡定道,“牛奶是刚刚热过的,温度正好。”


    狐森司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避开角名的视线:“我知道了,放在桌子上吧。”


    角名伦太郎动作微顿,眼神明明灭灭地闪动片刻,最终归于平静:“好,等下要写稻荷崎的赛前加油词?”


    提起正事,狐森司精神一振,也不再避开角名的眼神:“没错!音驹有的,我们稻荷崎也要有!”


    血液运输氧气这个形容简直完美契合音驹的气质和特点,能够想到用运输氧气形容接一传的黑尾简直就是个天才!


    狐森司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随便找了张纸和笔,文思泉涌般地写了一起来。


    每次停笔思考时,他都会咬一口三明治或者喝几口热牛奶,这种为自己充能的行为让他的灵感源源不断地化作笔下的字符,第一二三版加油词新鲜出炉。


    角名伦太郎坐在狐森司身边,安静地看着狐森司下笔如神。


    小狐知道了,他并不意外。


    或者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他目光第一次落在小狐脸上时,小狐大概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他的话打断,所以才选择继续装睡吧。


    以小狐的头脑,竟然才发现他的心思,不得不说,小狐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迟钝得可怕,角名必须露出很多的狐脚,才能让小狐意识到他的心意。


    至于小狐的选择,角名伦太郎也早有预料。


    给自己垒个小雪堆,然后将小脑袋往雪堆里一插,两耳不闻雪外事,一心只当不知道——这已经是小狐的传统艺能了。


    对于角名伦太郎而言,小狐当下的反应,是他预测的所有反应中最理想的一个。


    小狐既没有炸着毛将这件事挑明,也没有尖叫一声从此远离,而是假装自己不知道——可小狐的记忆力那么出色,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件事呢?


    接下来,小狐会不断从他的行为举止中验证自己的猜测,一次又一次地亲眼见证他的爱意,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然后……


    角名伦太郎低下头,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冰牛奶。


    告白时果然还是应该用布丁花束和米卡萨吧。


    “角名你过来挑一个!”狐森司将笔放下,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角名伦太郎凑过去,顿时被纸上铺天盖地的“北门”狠狠痛殴了眼睛:“……这其实是北教教义吧?”


    狐森司眨眨眼:“赛前加油词和北教教义有什么区别吗?”


    在赛前歌颂北学长的完美,才能让大家在赛场上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啊!


    角名伦太郎沉思片刻,选择了第一版:“一定要选的话,我觉得这个不错。”


    或许是因为在写第一版时,小狐的感情表达还比较含蓄,所以第一版的赛前加油词……或者说是北教教义会更加内敛一点,没有第二版第三版那么直白。


    狐森司又重新细细品鉴了一下自己第一版的赛前加油词,越品越喜欢:“我也觉得还是第一版好,更契合北学长淡然从容的气质。”


    角名伦太郎:……你开心就好。


    解决完心中大事,累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狐森司打了个哈欠,一步三晃地往洗手间走:“你洗漱完也早点休息吧……好累。”


    角名伦太郎看着空空的餐盘和牛奶杯,出声道:“我知道了。”


    即使眼神下意识地躲避,但小狐无法真正和他划开界限。


    角名伦太郎心中怀揣着诡异的满足,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牛奶,然后端着餐盘走出房间。


    其余几所学校的选手们也陆陆续续地结束了他们的夜训,在枭谷食堂吃过夜宵后,便成群结队的回到了枭谷附近这家物美价廉的酒店。


    无论是外地的学校还是东京本地的学校,都选择了这座酒店作为合宿地点,甚至包括了枭谷的选手。


    用暗路教练的话说,就是“将这群天赋出众的少年都聚集到一起,互相帮助互相影响,一定能达成共同进步这个理想化的目标。”。


    但他绝对想不到,这样的想法催生出的不是一个理想化的排球少年训练营,而是鸡飞狗跳的动物园。


    宫侑和及川彻在汤浴门前,一人抱着一个装有洗漱用品的盆,互不相让地对峙。


    “我比你快了1秒!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我应该先进!”


    “哈?明明是你刚才在路上故意绊了我一脚,所以我才慢一步的!你好歹也是个排球运动员,全国最佳二传手,竟然会用这么烂的招数恶意竞争!”


    “这招虽烂,胜算却大!你这只臭孔雀就认命地等下一批汤浴吧!!”


    “我!就!要!这!批!进!”


    “最后一个位置是我的!”


    大将优端着盆,悄无声息地绕过宫侑和及川,走进汤浴室,还将门上的门牌换了个面:已满员。


    等宫侑和及川彻吵完,正准备比谁手更快碰到门把手时,两人同时看到了门上的“已满员”提示牌。


    宫侑:……


    及川彻:……


    这下,两人都只能等下一批热水了。


    第115章 誓词君


    少年们夜训归来的酒店能有多热闹?


    狐森司迷茫地从床上坐起来,听着从走廊里传来的争吵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恶!我绝对不要和你进同一个汤浴池!”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房间里洗淋浴吧!”


    “我不!我要泡澡!”


    “那你等下一批!我才不要和你坦诚相见!”


    狐森司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游魂一样打开门,两眼呆滞,语气茫然:“这家酒店有四个汤浴池,你们分开洗不就行了吗?”


    他不太喜欢汤浴,每次出来参加比赛或者进行合宿时,都只会使用房间自带的淋浴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不过稻荷崎其他成员都很喜欢汤浴,所以一早就打探清楚了这家酒店的汤浴数量,狐森司也略有耳闻。


    他困得脑子都不太清醒,但还是认真建议道:“一个去东边那个,一个去西边那个,保证你们绝对没有坦诚相见的机会。”


    及川彻眨眨眼:“这家酒店竟然有四个汤浴屋?”


    宫侑则是一脸懊恼:“光顾着和及川吵架,忘了这家酒店汤浴设施很齐全了。”


    及川彻震惊:“你知道有四个浴池还跟我抢?!”


    宫侑嚣张:“和你吵架还要讲道理讲逻辑吗?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吵架啊?”


    及川彻被宫侑气得后仰:“你这算什么吵架?你这是找茬啊混蛋!”


    宫侑:“恭喜你猜对了,没有奖励!”


    狐森司:……


    他一脸木讷地站在门口,极度的困倦让他眼神游离、思维迟钝,但即便如此,他的大脑也能在这种情况下思考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


    不要随随便便加入阿侑和及川的战斗,会变得不幸。


    这两个家伙就仗着整个酒店里只有参加集训的这十几所学校成员,于是从楼下吵到楼上,从走廊的一边吵到走廊的另一边,精力充沛到狐森司打心底里怀疑,没准及川和阿侑平时也有魔法少年之类的兼职。


    否则平日里没有集训这样高强度训练的话,他们该如何安放自己那异于常人的活力呢?


    他们看上去像是能把比格溜到自闭的那种人。


    “你们再不去汤浴的话,又赶不上新的热水了。”狐森司幽幽出声。


    宫侑和及川彻同时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抱紧手里装着洗漱用品的盆,眼里没有对“辛苦的一天终于结束,接下来就是美美的休息时间了~”的期待,只有“我要0秒提速百米冲刺,拉爆狐狸侑/花孔雀!”的胜负欲。


    狐森司: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人引至楼下,然后交给双方的家长处理。


    等两人消失在视野里后,狐森司这才疲惫地转过头,结果正对上同样睡眼惺忪的角名伦太郎。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角名伦太郎一天下来也累得够呛,语气中带着几分困顿,“狐狸和孔雀又掐起来了?”


    狐森司长叹一口气:“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这个酒店都将雀飞狐跳热热闹闹,没个消停。”


    角名伦太郎的藏狐脸一皱,难得有些幼稚地抱怨道:“就该让北学长和岩泉前辈把他们两个揣兜里,走到哪带到哪。”


    没这两位家长看着,阿侑和及川是真的会闹翻天!


    面对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角名伦太郎,狐森司语气中下意识带着几分诱哄:“好了,我把他们两个忽悠去楼下了,你放心睡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角名伦太郎也不困了,双眼陡然变得神采奕奕,饱含深意地看了狐森司一眼。


    狐森司有些不自在地咬了咬后槽牙,故意粗声粗气道:“我的意思是明天还有训练,抓紧时间休息!”


    话一出口,狐森司就后悔了。


    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狐森司这下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如果明天在赛场上他也用这个脑子思考的话,那他的存在绝对是整个稻荷崎的灾难!


    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补脑,吃鱼吃坚果吃绿叶菜吃高蛋白!


    “哦……”角名伦太郎应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让狐森司的脸色越发不自在。


    在狐森司恼羞成怒前,角名伦太郎动作迅速地钻回被窝,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眼,定定地盯着狐森司看了许久,才闷声道:“晚安。”


    “晚安。”狐森司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


    如果他从未发现这份感情,那他当然不会刻意地忽略、甚至是逃避角名的目光。


    狐森司沉重地闭上眼睛,此刻他倒是希望自己能迟钝到底了。


    “还不如当根木头。”他心中愤愤,刚刚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变笨了,现在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突然变聪明。


    左右脑互搏后的结果就是:都是角名的错!


    角名伦太郎没听清小狐在嘀咕些什么,但以他对小狐的了解,估计是在后悔当时没有睡死过去吧。


    要不是他还在这个空间里,没准小狐还会去用脑门撞墙,物理删除记忆。


    可他是绝对不会让小狐忘记他第二次的。哪怕小狐真的撞墙撞到失忆,角名伦太郎也会想尽办法将场景重现,让小狐重新记起来。


    说他不择手段也好,说他蛮不讲理也行,反正他在小狐身上一向没什么原则。只要是不会伤害到小狐的手段,哪怕再阴险,他用起来都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就算小狐这一次睡到昏迷过去逃过一劫,他也还是会找到下一个机会,将小狐的眼皮撑开,让小狐看到他的心意。


    他并非是想逼迫小狐做出选择,也不是当下就要急迫地完成告白。


    像执行某种固有的程序一样,必须在哪一个阶段做哪件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执行……这样的安排太僵硬了,小狐值得更温柔地对待。


    角名伦太郎撑开小狐的眼睛,只是不想再让“宿敌”这个身份掩盖他所有的所作所为。


    他希望小狐知道,他的决心。


    他喜欢狐森司,是第一眼的心动,也是漫长时光里的累积。悠长的爱意沉淀在他的心头呼之欲出,再不说出来就要将他憋疯了。


    对此隐隐有些察觉的狐森司心情复杂地钻进自己的被窝,将被子盖过头顶。闷热的环境让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困意重新淹没了那颗混乱的大脑。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记起角名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时留下的温度,也不会再想起那双沉默却又声嘶力竭的眼睛。


    狐森司睡前满脑子都是角名,也理所当然地梦到了角名。


    他似乎回到了小学一年级时刚开学的那天,老师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进行自我介绍。


    轮到狐森司时,他站起身,认真道:“我叫狐森司,请多指教。”


    温和的声音不带半点攻击性,柔软的笑容更是俘获了一众小学生亮晶晶的目光。


    狐森司明知道自己已经是个高中生,却还是沉浸在这种被关注被喜爱的环境里,上半身端正笔直地坐着,完全是一副三好小学生的样子。


    “我叫……小角,角名伦太郎。”


    沉浸在“我果然很受欢迎”的美好氛围中无法自拔的狐森司表情微怔,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的方向。


    小学一年级时期的角名伦太郎已经隐隐显出良好的基因优势,身量偏高身形修长,这身材一看就是能长得很高的好底子。


    难怪当初教练一看见角名就两眼发光,喜欢到恨不得举起来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得意门生。


    狐森司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角名的优秀身材比例,然后才在梦里开始思考当初刚入学做自我介绍时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角名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就是“小角”?


    可除了他以外,应该没有人会叫他小角了吧……


    狐森司猛然惊醒,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6:50。


    距离8:00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很充裕。


    狐森司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肌肉,幸好运动后拉伸做得到位,一觉醒来也没有明显的不适。


    他转头看向角名,那家伙还睡得一脸安详。


    狐森司的手机闹钟是早上7:00,而角名的手机闹钟一般会定在早上7:10。


    他问过原因,角名解释说听到7:00的闹钟醒过来后,再赖床十分钟会很有幸福感。


    可现在想想却又觉得很奇怪,角名的手机里明明只有一个7:10的闹钟。


    狐森司蹑手蹑脚地下床,偷感十足地来到角名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幼稚园时期就相遇、陪伴了他大半人生的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长得都很像藏狐,简直就是个藏狐精。


    “……藏狐其实也挺可爱的。”狐森司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嫌弃似的皱了皱眉头,补充道,“没有说你很可爱的意思。”


    站在原地拧巴了半天,左右脑自由搏击片刻后,狐森司再次开口:“我们应该是一辈子的宿敌,最好的朋友,默契的搭档。”


    狐森司将手机里7:00的闹铃提前关掉,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睁开眼睛,轻笑一声:“可以。”


    就用这段话当结婚誓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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