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热闹君
早饭时间,整个酒店仿佛“苏醒”了一般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楼大厅里无意义跑来跑去的、二楼餐厅里抢最后一个天妇罗的、嫌弃一楼二楼太吵端着餐盘回房间吃的、被高精力熊队友折磨得只能去走廊发呆的……
可以说是动物园里众生百态,各种款式任你选择。
见惯了宫双子掐得昏天黑地、甚至自己也日常和角名掐得难舍难分的狐森司,对如此热闹的餐厅早就习以为常。
他坐在餐桌前,手中的餐盘刚放在桌子上,便顺手将角名的餐盘捞过来,将角名并不爱吃、但每次都要夹几个放在餐盘里的春卷夹进自己的餐盘里。
一套丝滑操作结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狐森司夹着春卷往嘴里送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如同卡顿了一样突然开始跳帧。
他在干什么?!!
说好的只和角名做宿敌、朋友、搭档呢!
可一旦意识到某件事后,再想忽略就很难了。
比如他在此之前从未意识到,从角名的餐盘里夹走对方不喜欢、但自己很喜欢的食物有什么不对。
甚至在狐森司原本的概念里,这简直是日行一善的程度了——毕竟他可是宽容大度地为宿敌解决了他不喜欢吃的食物啊!这是功德无量的善举!
但他却从未想过,为什么角名的餐盘里总有角名不喜欢吃的食物。
明明这些菜都是自选的,不喜欢就不要夹到自己的餐盘里啊!
狐森司就这样宛如仙人点化般开智,思考着这些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事。
吃到春卷的开心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角名这种“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夹进自己的餐盘里”的行为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时间长到他最早一次从角名餐盘里夹食物时,是在他们上小学的时候。
原来他从很早很早的以前,就嚣张到把角名的餐盘当成他第二个餐盘了吗?
狐森司忧郁地吃下春卷。
不然呢?难道要他还回去吗?角名又不爱吃!
吃掉了从角名那里夹来的春卷,狐森司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餐盘推过去——他的餐盘上也有他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什么爱而不自知!
狐森司在心里坚决否认这个可能性,转而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我只是让“强抢食物”变成“等价交换”而已。
人品高尚的狐森同学总不能吃宿敌的白食吧!
可是狐森同学的餐盘里都是心头爱欸!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选择一些自己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来充实自己的餐盘了。
狐森司目移,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将逻辑整理通顺,狐森司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偷偷摸摸地爱上宿敌嘛!
角名伦太郎见证了小狐的表情从宕机到震惊再到思考最后小彻小悟,心知小狐又要搬出一套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一塌糊涂的逻辑来哄自己了。
他淡定地从小狐的餐盘里夹走了那块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裙带菜。
角名伦太郎可没有小狐那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只是单纯地又多爱了小狐一点。
小狐能在自己的餐盘上专门留出一个小小的角落安置符合他口味的菜,这怎么不算爱呢?
小狐就是深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吵闹的早餐结束,十几所学校组成了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枭谷学园。
一路上,无数身穿工作服夹着公文包、满脸疲惫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看向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然后恍惚间回忆起自己也曾经像他们一样,为了理想早早起床,积极阳光地面对新的一天。
“要加油啊,小子们!”
突然,一个衣着干练妆容精致的女士对着少年们挥了挥手,脸上的郁气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消散。
“啊呀……每天早上只有看到这样青春靓丽的男高女高,我才有力气继续讨生活啊……”另一个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个动作消散在空中,久违的轻松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欸?是排球队?我高中时也是打排球的呢!”一个中年男人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驱散了脸上麻木的冷漠,“我可是王牌!”
“我高中时是田径部的。不是我吹,当年我跑得比所有前辈都快!”
“我是打篮球的!”
“我好像看到我母校的排球队队服了……喂,音驹的那几个,今天要把其他学校的球队都打趴下才行!”
“哈?我们枭谷的球队才不会输!”
“开什么玩笑,我母校井闼山可是拿了春高冠军的无敌之师!”
“户美上啊!把音驹枭谷井闼山都踩在脚下!!”
十字路口处,少年们被通勤路上的大人们包围,其中一些大人还是东京四校的毕业生,热情地对着学弟们寄予厚望。
明明就在不久前,这群大人还班味十足地在街道上步履匆匆,表情阴沉得似乎在诅咒地球爆炸。
狐森司对气氛的变化最为敏感,他能察觉到原本负面情绪爆棚的大人在看到他们后,陡然升起的愉悦心情。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状态。
就像是疲惫麻木的人走在路上时突然注意到了路边有一丛灿烂明媚的花,花瓣美丽又脆弱,他知道这花的花期或许很短暂,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像他一样枯萎,可他还是会为这股拼命盛放的生命力所感动。
狐森司知道,他们只是这些大人上班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可能当他们坐在工位上,面对一摞又一摞令人心烦的工作时,这个小插曲就会被抛到脑后,直到彻底遗忘。
他抬起手,萤灯落在他的手心,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我知道的,小司。”
萤灯抬起手上的灯笼,在晨光中并不起眼的光芒从灯笼里绽放,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点,缓缓落入路人们的胸口。
狐森司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好在这点体力消耗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不会影响到今天的训练。
这样,他们就能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了。
角名伦太郎注意到了小狐的动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手臂递过去。
狐森司抬手,扶住了角名的手臂。
等到众人成功抵达枭谷学园时,一向自来熟的木兔光太郎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学长们也太热情了……”
是的,学长们。
围上来的这些人中枭谷毕业生的含量最高,毕竟这里是枭谷附近的路嘛,会住在这里的人,有很多都是从枭谷毕业的。
所以木兔、赤苇等人受到了最多的祝福和期待,比如“打爆音驹”“打爆户美”“打爆井闼山”什么的……
甚至还有一个曾经在全国大赛上输给稻荷崎吹奏部的前枭谷吹奏部成员大喊了一声:“打爆稻荷崎!”
稻荷崎众人:……
社会人士说起大话来还真是没轻没重的。
稻荷崎众人:不太礼貌的微笑.jpg
“西装还蛮酷的嘛。”黑尾铁朗摸摸下巴,“我以后也要穿。”
大将优嗤笑一声:“你穿起来肯定很像是三无产品的推销员。”
黑尾铁朗额头爆起青筋,磨牙切齿道:“总比你这个不管穿成什么样都盖不住身上那股阴险气质的臭蛇强。”
大将优:“耍阴险耍不赢我就说我阴险?你急了你急了。”
黑尾铁朗:“我急了?最近一个月都没在那几个约会打卡点碰见你和美华,怎么,美华又不理你了?”
大将优:“美华酱才没有不理我!你着臭猫就是嫉妒我有一个完美的女朋友吧!”
黑尾铁朗:“你急了你急了~美华是不是不要你了~”
大将优:“别拦我我要宰了这臭猫!!”
沼井和马一边拦大将一边小声嘀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站在黑尾那一边。”
这大概就是大将秀恩爱的报应吧。
这边猫蛇打得火热,另一边狐雀也不消停,以“早餐时最后一根天妇罗”为起点,开始进行战斗。
宫侑:“都怪你这个花孔雀非要和我吵架,所以才让阿治趁机抢走了最后一根天妇罗!”
及川彻:“我还没找你茬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明明就是你们宫双子联合起来给我做局!你负责吸引火力,阿治直接偷袭天妇罗!”
宫侑:“对付你还用不上声东击西的战术,我又没吃上那根天妇罗!”
及川彻:“你没吃上那是你们兄弟两个分赃不均!”
宫治:“总之,多谢二位的礼让了。”
宫侑和及川彻一口同声:“谁礼让你了!”
宫治沉默片刻,犹豫道:“你们才是双胞胎吧?”
一句话,引爆狐雀大战,战斗再次升级。
宫治深藏功与名,在战火中全身而退。
就在狐雀打得正火热时,人群中有一块角落格外悠闲僻静。
“若利,这次IH,我很期待。”佐久早圣臣静静地看着身侧的牛岛若利,认真道,“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在正式赛场上打一场比赛。”
牛岛若利平静道:“白鸟泽会全力以赴面对每一场比赛。”
佐久早圣臣嘴角划过一丝隐秘的笑意,因为消失得太快,所以古森元也没能捕捉到其中蕴藏的复杂感情。
但古森元也觉得圣臣的眼神里,应该是有欣慰吧。
在这条路上,能有一个个自己势均力敌的朋友并肩前行。
清水洁子在墙边整理乌野选手们的毛巾和水瓶,三个不明生物就在他身边环绕式护卫。
田中龙之介、西谷夕和山本猛虎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杜绝清水身边出现更多不明生物。
“挡住位置了,麻烦让一下。”清水洁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山本猛虎说道。
山本猛虎下意识站得笔直:“是!我会立刻让开!”
清水洁子:“……不用这么严肃,只是挪一步就可以。”
山本猛虎:“这是您第一次用吩咐的语气对我说话!”
清水洁子:“……不是吩咐,是请求,还有……不要用您。”
山本猛虎强词夺理:“您是前辈!我只能用这个称呼表达对您的尊敬!”
清水洁子:“……我是前辈又不是长辈,你对其他三年级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山本猛虎这样想着,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的!我对其他三年级也是同样的恭敬尊重!”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是吗?”
山本猛虎一转头,夜久学长和海学长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山本猛虎:……
自己撒的谎,硬着头皮也要撒完。
“夜久学长,海学长,您二位怎么过来了?”山本猛虎面不改色,只是耳根有些红,“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久卫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还真说得出口……过来整理你的运动包!我们音驹可没有清水和谷地这么能干的经理!”
尤其是猛虎那一脸不良的凶样,都快把谷地吓得钻进地缝里了,不许恐吓别家的一年级经理啊猛虎!大地和菅原都在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地看着你啊!
山本猛虎蔫哒哒地跑去找学长们了。
他确实是很听学长话的类型。
谷地仁花松了口气,转头就见田中学长和西谷学长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更加严密的护卫着清水学姐。
谷地仁花:……是因为护卫队少了一个人,所以两位学长要加倍努力才能填补空缺吗?
她再转头看向清水学姐,清水学姐依旧一脸淡定,自己做自己的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内核稳定强大得可怕。
谷地仁花对清水学姐的崇拜再一次冲向了新的高峰——爱上清水学姐简直易如反掌啊!
狐森司目光移向鸥台的方向,白马一直在挑衅星海,而早已习惯的星海不为所动,完全将白马当成空气。
白马芽生:……
“你愤怒啊!你反驳啊!你跟我对抗啊!”白马芽生悲愤,“你这样显得我很无聊啊!”
星海光来一脸欣慰:“原来你也知道你很无聊啊。”
白马芽生:……啊啊啊好不爽!
星海光来:你不爽我就爽了!
狐森司环视了一周体育馆里各处产生的化学反应,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要不,我们也打一架?”
角名伦太郎:“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旁边的花园里锄锄草。”
狐森司:“……很好,我开始有点火大了。”
角名伦太郎:“你看你,又急。”
狐森司:……
难道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角名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吧!
角名伦太郎:……啧。
他的嘴好像又惹事了。
第117章 北门君
集训第二天,稻荷崎在第一场练习赛开始前,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在干什么?”孤爪研磨看向稻荷崎,语气犹豫道,“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架势,怎么那么像音驹的赛前仪式?
黑尾铁朗笑容爽朗:“我觉得就是你想的那样。”
音驹的第一场练习赛对手是稻荷崎。
不得不说,这真是强度相当高的首场对手。可以预见在接下来这场练习赛中,双方将拼尽全力地耗尽自己一觉醒来好不容易恢复大半的体力条和精力条,然后再用这弹尽粮绝的状态去面对下一场练习赛的对手。
孤爪研磨想着想着就露出了疲惫的表情。
黑尾铁朗:“喂喂,别还没开打就露出这幅表情啊,丧过头了吧,像堆燃尽的灰似的。”
孤爪研磨:“有时候小黑你的形容也挺微妙的……”
黑尾铁朗:“总之,先来那个吧!”
孤爪研磨转身就要跑,黑尾铁朗神来之手,成功预判了研磨的动作,将还没跑出两步的研磨揪回来,强行控住,然后开始吟唱。
“我们是血液——”
孤爪研磨:……
三花猫五官皱皱巴巴地拧在一起.jpg
等音驹完成了自己的仪式,另一边稻荷崎也开始了属于他们的仪式。
众人将右手在圆心处高高叠起一座塔,每个人都是这座“手掌塔”不可或缺的支架。
少年们有些期待又有点紧张地看着狐森司。从吃早饭时起就变得神神秘秘的狐森,此刻终于要公布他精心设计的赛前加油词了。
狐森司开始吟唱:
“重复、坚持、仔细。”
“以优秀贯彻秩序,用回忆搭建宫殿。”
“将胜利的结果献给无须喝彩的神明。”
角名伦太郎那只搭在小狐手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表情中说不出的复杂。
马上就要来了……
狐森司虔诚地高呼:“不必追忆,致敬北门!”
稻荷崎众人静默。
北信介神色有些许恍惚,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他好像在这段加油词里听到了……北门?
宫双子的大脑缓缓载入这段新鲜出炉的赛前加油词。
宫双子加载完成,异口同声地高呼:“北门!”
赤木路成反应了一会儿,也回过神来,爽朗地笑了笑:“举头三尺有信介!我们稻荷崎有自己的神明!”
银岛结的表情凝固在兴奋和期待上,眼神中透出几分发自内心的震撼:对啊!这样就合理了!
如果将北学长看成是神明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整个稻荷崎就是一个巨大的北门啊!
“不必追忆,致敬北门!”银岛结燃起来了!
大耳练用空出来的左手掩住上扬的嘴角,但眼里的笑意却很明显。
重复、坚持、仔细,这一直都是信介的信条,如今已经成为了整个稻荷崎的方向标。
信介是如大人所说的那样“注重过程多过结果”的人。他曾说过,结果只不过是过程产生的副产品,无论好坏都不影响过程造就出的“北信介”。
可狐森却说“以胜利的结果献给无需喝彩的神明”。
即使结果只是过程的“副产品”,也要为神明献上最好的结果吗……
角名伦太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其实前面都还好,无非是歌颂一下北学长完美无缺的个人魅力罢了,这段加油词的所有内容他都是十分认可的。
北学长确实是一个找不出任何弱点的人,他甚至不会偷偷和可爱的小动物讲话……也可能是北学长隐藏得太好,角名伦太郎还没有发现。
他会持续追踪这件事,直到发现北学长和可爱的小动物对话为止。
如果说加油词的主体是“以北学长为榜样前进”的迷弟发言,那么最后这一声感情充沛的“致敬北门”,则是将这段加油词完完全全地推向了“教义”的程度,迷弟秒变狂热信徒,体育馆瞬间变成聆听神谕的神社道场。
但如果是北学长的话……角名伦太郎突然很理解小狐的心情。
稻荷崎的其他人都是狐塑,只有北学长是神塑,并且毫无违和感。
理石平介眨眨眼。他入部时间才几个月,还没有被学长们完全同化,听到“北门”时脚趾不自觉地发力抓地,发出微弱的气音:“我也要跟着喊吗?”
不,他绝对不是对北学长有意见,在他心里,北学长就是真正的神!
……但在枭谷的体育馆里喊北门是不是有点太羞耻了QAQ!
能不能回稻荷崎体育馆喊……
小作裕渡拍拍理石平介的肩膀:“喊吧,多喊喊就习惯了。”自从狐森主动提出要给稻荷崎写赛前加油词时,他就预感到会发生这一幕了。
狐森对北学长的崇拜和敬仰简直丝毫不加掩饰,他一度很费解狐森为什么如此敬畏北学长,观察了许久才得出结论。
他当然也尊重喜爱着北学长,但他只是把北学长当做可靠又强大的学长而已,算不上“信仰”。
而狐森司是真的在虔诚地信仰着北学长,像是已经确定了自己绝无可能达到北学长这种思想高度的同时,又无比向往这种超脱世俗的境界,于是北学长成为了狐森心中“完美”的代名词。
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脱离前后辈的关系,转而走向更深层次的“神与信徒”了。
小作裕渡也喊了一句“北门”,语气心甘情愿。
谁能拒绝在赛前大喊一声北门呢!
尾白阿兰先是跟着狐森喊了一声北门,然后才吐槽:“这完全可以排进稻荷崎排球部十大行为艺术之首了。”
狐森司见大家都接受良好,拍板定下这个赛前加油词:“以后赛前都用这个来加油吧!”
一旁看呆了的音驹众:……
孤爪研磨语气恍惚道:“小黑,我突然觉得你确实已经很体谅我了。”不敢想赛前加油环节,小黑突然振臂高呼“血液神教”的画面究竟有多尴尬。
黑尾铁朗却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若有所思道:“我有个好主意……”
孤爪研磨警觉:“不,你没有!”
两队都进行过赛前仪式后,今天的第一场练习赛也正式开始。
如双方所预料的那样,两边水平相当的智斗和音驹钝刀磨肉的地面防守,让这场练习赛看似以25:20的比分结束,实则却用了等同于超出30分以上对局的时长。
练习赛结束后,尾白阿兰狠狠搓了两下胳膊:“扣不死球的感觉太讨厌了。”
以“与人为善”为人生信条的宫治也忍不住评价道:“我宁愿去面对牛岛。”
音驹算不上是一支多么强大的队伍,毕竟他们的弱点一目了然,缺乏决定性进攻的队伍在赛场上就是非常吃亏。
在这次的集训中,音驹的实力甚至排不进前三,但每一支队伍在碰上音驹时都会感到头疼。
赶上手白球彦上场时,音驹不过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防守型队伍罢了,并不会让那几支全国顶尖级别的强队感到威胁。
可一旦等到孤爪研磨休息结束上场参赛,音驹就像是瞬间激活了“维系”羁绊,化身成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一不小心就会崩了猛兽的牙。
“研磨是音驹的灵魂,黑尾是音驹的意志。”刚结束一一局练习赛的狐森司站在球场外,观看音驹和乌野的比赛,“想要战胜音驹,这两个人就是命门。”
只是大多数队伍都没有足以匹敌研磨的智慧,也没有黑尾的狡猾。
狐森司盯着乌鸦和猫咪的赛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还好,无论是智慧还是狡猾,稻荷崎都样样不缺。
一天整的练习赛结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们都像是幽魂似的飘向了食堂。
狐森司一边向食堂走一边和角名掐架,不得已落在了大部队的末尾。
“……我这次真不是挑衅。”角名伦太郎一边躲避一边为自己喊冤,“我是想说,你之所以没力气是因为没吃饭,不是嘲讽你力气小得像没吃饭!”
狐森司目光犀利:“呦呵?你这家伙还学会狡辩了?!”
角名伦太郎:……
他偶尔也觉得自己有点活该。
角名伦太郎沉默不语地走位失误两次,让小狐轻踢两下出出气,赶紧把这件事揭过去。
命中角名后怒火直线下降的狐森司满意地收回长腿,心平气和地开口道:“听北学长说,他们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下,晚上会将各校的一年级放在一起集中训练,各校轮流出几个高年级从旁辅导。”
角名伦太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夜训计划。”
一来,这样的训练模式可以解放一部分高年级的夜训时间,让他们能够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训练,二来,集中训练也可以让这群一年级们彼此之间产生竞争意识,有竞争才有进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各校可以合理规划训练模块,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次集训,让一年级们得到最好的教学资源。
比如,让全国MVP选手、全国排名前五副攻手的狐森司教拦网,让全国最佳自由人古森元也教地面防守,让全国最佳二传手饭纲掌和宫侑教托球,甚至这次集训已经集结了全国最强的五个主攻手……
各校队长:平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让自家后辈受到如此顶尖的教育啊!
各家出几个最强的,就能让后辈享受到全国高中排球明星环绕教学的教育环境,这十几个队长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并且暗地里偷偷较劲,吩咐自家后辈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秒杀其他学校的一年级尖子生!
但黑尾铁朗却对灰羽列夫语重心长道:“没关系,你努力了就行。”在这种环境下,跟不上训练节奏的选手很容易被打击到自信全无啊……
不过列夫的话,大概是那种自信心爆炸充沛的类型?
黑尾铁朗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而一旁的夜久卫辅则是对着手白球彦、芝山优生、犬冈走嘱咐道:“一定要拳打井闼山,脚踢稻荷崎,肘击白鸟泽,左膝撞枭谷,右膝撞乌野……”
灰羽列夫好奇道:“黑尾学长,难道我不需要和其他学校的一年级自由搏击吗?”
黑尾铁朗拍了拍列夫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期待与骄傲:“你未来会是非常厉害的王牌!”
灰羽列夫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黑尾铁朗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
“列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在跑位时不要肘击队友。”
灰羽列夫:“……哦。”
有着相同情况的还有伊达工业。
“黄金川,接球和进攻学不会的话暂时可以放一放,你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托球和拦网。”二口坚治叮嘱道,“全国最强的二传手和副攻手都在这里了,这样好的学习机会,机不可失啊。”
转头又看向性格有些内向的作并浩辅,语气更是柔和了两个度:“接球不是一蹴而就的能力,放宽心态,不要焦虑。”
黄金川贯至和作并浩辅一个乐观开朗一个内向羞怯,同时开口道:
“没问题!”
“我、我会努力的。”
……
晚饭后,各校参与夜训的选手集结。
稻荷崎这边能者多劳,一次性搬出了尾白、狐森、角名和宫侑这四个全国级选手加入教学组,负责进攻、拦网和托球的教学。
宫侑笑眯眯地对着黄金川挥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昨天早上我还说过要教你托球,今天晚上就有机会了。”
黄金川贯至表现得十分捧场:“请侑前辈多多指教!”
宫侑满意地翘起下巴,狠狠过了一把老师瘾:“好说好说~”
灰羽列夫主动上前,和教过他鱼跃的狐森前辈打招呼:“狐森前辈!”
狐森司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良好的身材比例,这身形虽然不太适合鱼跃,但绝对适合拦网!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温和道:“等下要认真学习哦。”
灰羽列夫开朗道:“我会的!”
难得主动参加夜训的月岛萤站在一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狐森前辈……其实是人格分裂?”
这一副贴心好前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那个在排球场上和他隔网互喷的阴阳大师啊!
第118章 辅导君
夜训开始后,狐森司理所当然地负责了大部分副攻手的训练。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是因为他主要教拦网,还有一部分副攻手在跟着角名和鹫尾学战术攻。
“拦网是一个系统——我猜,你们的教练应该强调过很多次这个拦网定义。”狐森司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用所有副攻手都耳熟能详的一句话做开场白,果然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一年级们满眼疑惑、反复回忆这句话到底有哪里不对时,狐森司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坏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句话当然完全正确。”
一年级们:……
月岛萤眼睛里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
灰羽列夫倒是很喜欢狐森这种出乎意料的教学方式,难得没有在言传身教的“言传”这个环节走神。他一向更喜欢“身教”的过程,学长们和猫又教练对他的耳提面命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金田一勇太郎在前辈们面前向来是个乖小孩,就算被狐森前辈的大喘气式发言晃了一下神,但还是保持着专注地看着狐森前辈,用心听狐森前辈的每一句教导。
尾长涉长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却是个不好意思吐槽前辈的隐藏吐槽役,此刻正竭力按耐着吐槽狐森前辈的冲动。
森然高校的千鹿谷荣吉挠了挠神似花椰菜的头发,表情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原来全国大赛冠军球队的MVP选手是这样的性格啊……”
别所千源心中的弹幕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冠军球队MVP选手是擅长开无聊玩笑的类型?还是说我悟性太差,没有意会到狐森前辈的深意?这个时候没人吐槽的话会显得场面很干巴,但我完全无法承担起这个重任……
狐森司默然地盯着别所看了很久:“你刚刚是在用眼神吐槽我?感觉你会和白鸟泽的白布很合得来。”
都是可以用眼神说话的类型……
别所千源心虚目移:啊,心理活动被发现了。
果然,会读心的人不只饭纲前辈一个,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还是太多了……话说白马学长昨天晚上似乎说过,狐森前辈是魔法少年来着?还是会喊口号会变身的那种!
好神奇——魔法少年也要通过打排球来拯救世界吗?以后要和外星人打排球吗?输了比赛就要被外星人占领地球的那种?突然很期待是怎么回事!原来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糟糕性格吗?真是愧对父母的教导啊……
狐森司:“……为什么明明你一句话没说,我却觉得你很吵?”
别所千源瘫着脸,语气平平道:“只要您停止读心就好了。”
狐森司:“你认错人了吧,读心术是饭纲前辈的独门绝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MB罢了——好了,让我们回到科学的排球片场吧。”
一年级们:整个排球场上,只有你最不科学啊!
狐森司正色道:“关于‘拦网是一个系统’这句话,每个副攻手都有不同的理解。”
“人与球之间的关系可以是一个系统,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是一个系统,人和球场之间也可以形成系统——你们认为,拦网的系统是什么?”
一年级们怔住,和身边人面面相觑。
灰羽列夫被绕来绕去的理论搞懵了,整个人长长的一条站在那里,困惑得像根风干的带鱼一样呆愣愣地杵着,浑身散发出迷茫的气息。
下一秒,狐森司就点了列夫的名字:“灰羽,你认为拦网的系统是什么?”
黑尾前辈曾着重跟他提过,列夫在排球的理论知识上堪称一窍不通。
即使音驹前辈组围着列夫念经似的灌输知识,列夫那颗大脑依旧崭新得像是刚出厂一样,毫无使用痕迹。
可排球不是依靠蛮力和高度就能打好的运动。
哪怕在头脑方面没有明显的长处,黑尾铁朗也希望列夫能够在球场上学会“独立思考”。
狐森司试着让列夫转动大脑。
灰羽列夫站得笔直,脸上有种学渣上课时被老师点名的慌张感。
“拦网的系统……额……是注重整体的意思?”在狐森司极具压迫力地注视下,灰羽列夫竟然超常发挥,将狐森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下来,并在思考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人与球,人与人,人与球场……这应该就是对“整体”的描述吧?
狐森司眼里流露出的赞赏让灰羽列夫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混血感十足的精致脸庞上升起明显的得意,原本还充斥着心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神气起来。
他!第一次!在这种提问环节!收获赞赏的眼神!
灰羽列夫甚至自信爆棚的想:没准我是个智斗型副攻手呢?只是之前一直没人能挖掘出我大脑的潜能而已!
如果列夫此刻的心中所想让黑尾铁朗知道,黑尾铁朗一定会掏出个体温计出来,让列夫量量体温,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烧傻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对灰羽列夫膨胀到爆炸的心态一无所知的狐森司不光用眼神夸,还会出声大夸特夸:“说得很好,灰羽,看来你很擅长抓重点啊。”
灰羽列夫语气飘飘然:“叫我列夫就可以,狐森前辈!”
狐森司从善如流:“好的,列夫。”
他沿着列夫的回答继续说道:“系统,本质上是一个整体。拦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整支队伍共同协作的结果。”
月岛萤举起手。
狐森司轻轻颔首:“月岛,你说。”
月岛萤动作很礼貌,语气却毫不客气:“但狐森前辈你更擅长预测拦网吧,那不是一个人的拦网吗?”
预测拦网,一种在二传出手后、攻手起跳前,通过预判攻手的进攻动向提前移动进行拦网的拦网技术。
虽然狐森的拦网在表现形式上,更像是在攻手挥臂进攻时再做出反应的应变拦网,但由于他在攻手起跳前就已经做出了预判和决策,所以本质上还是预测拦网。
而预测拦网是很难和队友进行配合的。
前排的其他队友大多都不具备同等强大的拦网嗅觉,因此很难跟进预测拦网的配合,而后排球员对前排我行我素的拦网也会感到头疼。
总之,预测拦网很强很帅气,但也是出了名的难配合。
狐森司点头:“好问题,预测拦网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拦网,我可以明确地做出回答——不是,预测拦网也有完整的系统。”
他笑了笑:“预测是什么?不是盲猜,也不是赌运,而是经验和决策。”
路过的天童觉脚步一顿,猛地探过头,语调七上八下地加入群聊:“明明是预测和嗅觉啦!”
狐森司点头:“一样的,根据经验做出预测,依照嗅觉做出决策。”不过天童在预测的时候,大概是经验和直觉对半分吧,所以空网率略高。
但天童的拦网杀心很重。他过于信任自己的直觉,偶尔会给人一种直面野兽般的恐怖感,是个相当危险的预测拦网行家。
天童觉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有道理!”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年级们:啊……果然还是搞不懂这个白鸟泽的前辈啊……
狐森司继续对一年级们进行理论灌输:“经验很好理解,比赛打得越多、面对的对手越强,经验自然而然就会增长。”
“真正拉开拦网差距的,是决策。”
“而决策,需要结合整个球场上的所有信息,其中包括排球、对手、队友,和三者之间的位置关系。”
“预测拦网和队友的配合也体现在这里——无论是前排的拦网还是后排的防守,其实都在为决策提供有利条件和必要信息。”
狐森司顿了顿,想起他的队友们,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声音也更加温柔:“即使他们无法同步完成预测,但他们的每一步都在推动至关重要的决策。”
数条对手可能进攻的线路中,是前排的队友挡住了其中的一部分、后排的队友堵住了一部分,余下的才是留给预测拦网球员思考的路线。
预测拦网一直都是整体战术的一部分,从来没有被孤立出来,成为单独的个体。
月岛萤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他一年级也陷入沉思,唯独灰羽列夫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狐森司对上列夫的视线,话锋一转,尝试用音驹特有的方式给列夫重新解释了一遍:
“假设,我是血液中的白细胞,借助血液循环在人体中侦查和巡逻时,发现了企图发起进攻的病毒。在进入组织中清除病毒时,我需要考虑己方的免疫系统还能为我提供怎样的助力、如何行动才不会误伤友军……列夫,你在听吗?”
灰羽列夫转着蚊香眼,迷迷糊糊道:“白细胞,是什么……”狐森前辈在念经吗?
狐森司:“……这不是你们音驹的风格吗?”什么血液啊氧气啊大脑啊……
灰羽列夫爽朗一笑:“血液也分聪明和笨蛋啊!”他悟了,他果然不是当智斗型的那块料。
狐森司:“能用这么开朗的语气称呼自己是笨蛋……心态这么好,确实很适合竞技体育。”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夜训他将很难控制自己的血压。
果然,在结束了艰难的理论探讨环节后,到了实操训练,狐森司的深呼吸次数逐渐增加,大有吸光体育馆里所有空气的趋势。
“余光,用你的余光去观察四周!”狐森司疲惫道,“不要左顾右盼,视线的重心放在球上!”
听到狐森司的指导后,灰羽列夫的眼睛顿时开始慌乱地转动,视野彻底变得乱七八糟,看得狐森司两眼一黑。
“不要让排球离开你的视线……”狐森司再一次深呼吸,本就不富裕的耐心摇摇欲坠,全靠理智在硬撑,“金田一,列夫,你们两个先下场。”
两人老老实实下场。
狐森司对金田一勇太郎道:“你推个排球车过来,对着列夫连续扣球,列夫你在接球的过程中,要念出我手上比出的数字。”
他临时想出的训练,听上去很像是趣味游戏,但能针对性地训练列夫逐渐习惯使用余光。
一开始,灰羽列夫只能在接球和报数中二选一,五分钟过去后,灰羽列夫已经能做到在接球的同时准确报数了,虽然接球接得稀碎——毕竟列夫很不擅长接球。
在列夫适应了使用余光后,狐森司开始移动着摆出手势,让列夫的余光跟着自己移动。
期间为列夫扣球的选手也换了几轮,直到轮到月岛萤时,灰羽列夫终于能读出移动中的狐森司伸手比出的数字了。
“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灰羽列夫意犹未尽。
再一次上场后,灰羽列夫猛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在盯着排球的同时,还能注意到周围队友的跑位!
“太好了!这下就不会撞飞夜久哥了!”灰羽列夫一脸欣喜,“就算夜久哥再小只一点,我也能看到!”
路过的夜久卫辅捏瘪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冲进排球场对列夫展开了追杀。
黑尾铁朗无奈地摇头叹气:“列夫啊……”
海信行温声道:“狐森的教学效率非常高。”
黑尾铁朗精神一振:“我就知道,将列夫交给狐森准没错!”
及川昨天晚上偷偷对他说过,队里如果有问题少年,扔给狐森就对了!
“狐森是专业的。”及川彻如是说,“我们青城的小狂犬就是被他一通话疗后从此变得阳光开朗善解人意……”
一脸阴沉地蹲在墙角喝牛奶的京谷贤太郎闻言,目光犀利地抬起头,看向及川彻。
黑尾铁朗:“……真的变得阳光开朗善解人意了吗?”
及川彻塞给京谷贤太郎一块小面包,语气坚定:“真的!”
京谷贤太郎看着怀里的小面包,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浑身的刺都捋顺了。
黑尾铁朗:“……我明白了!”
时间线拉到现在,黑尾铁朗一脸欣慰:“狐森果然很擅长教问题少年!”
孤爪研磨抬头:“列夫算问题少年?”
虽然经常气得音驹排球部全员高血压,但列夫应该算是很乖巧听话的那一类吧……
“大脑太光滑也算是问题吧……”黑尾铁朗犹豫道。
孤爪研磨:……
第119章 教学君
狐森司这边的教学困难重重,宫侑那边的教学也不太顺利。
二口坚治躲在体育馆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担忧的神色,嘴里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家黄金川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他乖巧又听话啊!”
青根高伸看着鬼鬼祟祟的二口,莫名有种看傻爸爸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既视感。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跟过去?”青根高伸难得主动说出这么长的句子。
二口坚治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青根的声音,转过头对着青根低声道:“我又不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傻爸爸。”
青根高伸:……那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了。
参加托球训练的一年级并不多,只有黄金川贯至、手白球彦、影山飞雄和鸥台的户仓利亚姆这四个人,但有了白布贤二郎和矢巾秀这两个二年级加入旁听后,托球训练组也变得热闹起来。
一开始,宫侑看到影山飞雄也选择加入托球训练组时,心情十分复杂。
在他看来,影山飞雄的托球水平完全是全国顶尖的程度,和在场的同级生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没有必要参加这个“托球培训班”。
换作心高气傲一点的天才,估计很难放低姿态去向一个只大了一届的前辈学习。就算被强压着参加培训班,也应该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高高抬起的下巴上刻着“下克上”,浑身上下都透出“你是哪根葱,轮得到你教我?”的嚣张气焰。
……他之所以能描述得如此形象,当然是因为他见过这样的后辈,在小学的时候。
然后他就用绝对的实力,教会了那个学弟什么叫谦逊,什么叫尊重。
宫侑对上影山飞雄那双写满了真诚和期待的眼睛,像是被里面的光芒刺到了一样,满脸沉重地侧过头,低声道:“我刚刚竟然在期待飞雄对我找茬……”
被阿侑强行抓过来当什么见鬼的助教,宫治满脸抑郁地看着阿侑,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到底是在期待影山找茬,还是期待一次严厉的前后辈教学?”
那个敢在阿侑面前嚣张的后辈被阿侑全方位碾压后,差一点就道心破碎,最后靠着对排球的爱才硬撑过来,从此变成了一个踏实稳重一心向学的好孩子。
阿侑一直将这件事当成他的丰功伟绩来着,一度认为自己很有当教练的天赋。
阿兰吐槽:“阿侑大概会成为推荐信和投诉信一样多的魔鬼教练。”
宫侑小声嘀咕:“将误入歧途的少年掰回正道很有成就感嘛……”
宫治将阿侑的头扳回去,让他直面这些后辈和同期,正气凛然道:“你眼前都是在正道上狂奔的三好少年,不需要再辛苦地将他们‘掰回正道’,赶紧上你的课吧。”
及川彻和饭纲掌这两个同样实力非凡的二传手站在一旁边练习传垫边凑热闹,顺便掌握一下宫侑的教学进度,方便在轮到他们教学时能立刻接手。
“你觉得这个金毛狐狸会选择统一教学还是答疑解惑?”及川彻问道。
饭纲掌想了想:“我觉得金毛……阿侑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老师。”
枭谷三号体育馆里的四个排球场分别被拦网、托球、进攻、防守这四大教学组占据。他们刚刚从狐森的“拦网训练班”走过来,见识到了狐森那堪称条理清晰的教学规划。
从理论到实践、再到根据不同的选手安排不同的定向训练,一看就是教学经验丰富,估计平时在队里也是负责教导后辈的全能学长。
但宫侑嘛……
“你们先托两个球给我看看,阿治你去扣球。”宫侑语气潇洒。
饭纲掌:……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然而就是这种看上去很随便的教学方式,效率却出奇的高。
“白布,你的托球真够目中无人的。一旦攻手没有达到你的期待,托球的态度就会直线下滑啊——攻手能感受到托球的情绪,你最好摆正心态,学会观察不同攻手的优点并加以使用。”
“别将牛岛当作攻手的标准线,这会让你和攻手都很辛苦。”
白布贤二郎沉默片刻,点点头:“我再试试。”
宫治也沉默片刻,一脸微妙地看向白布:“我刚刚是不是被你小瞧了?我不如牛岛前辈?”
白布贤二郎递给他一个十分好懂的眼神:不然呢?
宫治:……
白鸟泽的其他攻手平时都是怎么忍耐白布这个二传手的?他才打了两球就已经非常火大了。
然后是矢巾秀。
“嗯……你太想做到面面俱到,反而因此没办法做到事事周全。你很崇拜那个花孔……及川?”宫侑及时收声。
矢巾秀暗暗磨牙,别以为没说完他就不知道宫侑想说什么,及川学长才不是花孔雀!
“当然!及川学长就是最好的二传手!”矢巾秀声音坚定。
宫侑意外地没有反驳。虽然他和及川的关系很差,但在及川的学弟面前,他对及川保持了应有的尊重:“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二传手。”
矢巾秀惊讶地看着宫侑。
宫侑平静道:“但你也要认清自己的水平,你暂时做不到像及川那样滴水不漏。”
矢巾秀默认。
宫侑虽然努力修饰了一下语气,但依旧显得有些严苛——在其位谋其职,如果他们都是来听夸赞和表扬的,那这次夜训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的手很稳,只是在托球前总是犹豫很久。我猜你大概在想‘如果是及川学长的话会怎么做’?听我一句劝,就算你在心中默念一万次‘及川学长赐予我力量’,及川也不会附在你身上帮你托球。
建议你发挥出自己的长处,放下自己无法顾及的那些方面,专心托好眼前的每一球,就算布局不够全面也没关系——这样做远比你盲目学习及川要好得多,至少你打出了自己的风格。”
矢巾秀抿抿唇,低声道:“你还真是……”尖锐又直白啊。
宫侑一脸“话已至此,你爱听不听”的表情。
矢巾秀认真道:“谢谢。”
宫侑反而不自在地侧过头:“……总不能让你白白浪费时间。”
宫治在一旁也悄悄松了口气。
阿侑就是这样,永远都学不会委婉,所以才会在无意间得罪那么多人,被人议论、误解。
幸好这一次,他们都足够真诚坦荡,心态坚强。
“手白,你的托球非常冷静,自我认知清晰,目标也很明确,这一点很好。”
手白球彦在等一个“但是”。
“但是,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机会并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出现。你需要学会在没有做好准备时稳定发挥,抓住机会。”
手白球彦微愣,这是侑前辈难得的“夸赞”多过“批评”的评价,他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我该怎么提升这方面的能力呢?”
宫侑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排球抛向手白球彦,同时出声道:“托给阿治。”
手白球彦手忙脚乱地托球出手,果然只托出了一个质量不高的调整球。
“去习惯突然落到头上的机会球。”宫侑道,“让自己处于‘时刻准备着’的状态。”
手白球彦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户仓,你要试着在托球中加入自己的思考,不要让托球完全跟着攻手的节奏走。”
“是,侑前辈!”
“飞雄你……”
宫侑的表情有些许纠结,似乎在想怎么样能让自己的话显得没那么有攻击力,然而话一出口依旧直戳痛处:“过于乖巧了。”
依稀记得以前这家伙完全是个支配全场的独裁暴君来着,现在虽然依旧长得很暴君,但托球却有点微妙地顺从。
显然他认真听从了前辈们的建议,在托球时认真考虑到了攻手的状态和需求,只是又太过贴心,有点丧失了自己的风格。
这家伙非黑即白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把某种特质发挥到极端才收手吗?
不过这样的性格确实很容易将天赋发挥到极致,难怪飞雄能托出定位如此精准的托球。
影山飞雄显然对这个评价十分不解:“乖巧?”
如果两人在此前素不相识,估计宫侑在丢下这句让影山飞雄怀疑人生的话后就会施施然地离开,留下影山飞雄一个人在原地苦恼困惑。
但他们在一年前就已经结识,关系也称得上一句不错,宫侑自然也愿意多说一点:“你这家伙的球感好到让人嫉妒,又很善于在困境中寻找最优解,这些都是你独有的优势。
即使你很想托出攻手想要的托球,也不应该放弃自己的风格。”
影山飞雄似乎有所了悟:“所以,我应该在考虑攻手需求的同时,也要在托球中融入自己的思考?”
宫侑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郁闷:“你这家伙在排球上悟性高得可怕,真讨厌。”
影山飞雄眼神迷茫:好像被夸赞了,但很快又被嫌弃了。
其他二传手们都领走了自己的专属建议,只剩下了排球新人黄金川贯至。
正当黄金川贯至准备托球时,狐森司也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阿侑这边。
拦网训练班已经步入正轨,路过的黑尾前辈正好被他抓了壮丁,和松川前辈一起给一年级们演示应变拦网。
在应变拦网的领域,狐森司虽然也擅长,但到底没有黑尾前辈和松川前辈那么精通。
等有时间了,他也要向两位前辈讨教一下自己在应变拦网上遇到的问题。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狐森司小声问及川。
及川彻摸摸下巴:“金毛狐狸正在逐个进行弱点击破,教学方式相当简单粗暴啊。”
狐森司叹了口气。
所以他才很担心阿侑,还专门跑过来看一眼。
饭纲掌温声道:“虽然方式很简单,但也很有效。阿侑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同时还能用最简单精确的语言将他们需要改正的地方描述出来,听上去严格,效率却很高。”
如果让他来评价的话,他觉得阿侑这种教学方式才能将夜训时间最大化地利用起来,用最短的时长获取最大限度地提升。
狐森的教学胜在循序渐进、不会让人心生抗拒,但在效率上不如阿侑干脆利落。
狐森司安心下来:“我就知道阿侑从来不说大话,他真的很会教后辈!”
及川彻察觉到不对劲:“等等,金毛狐狸说自己很会教后辈?”
他姑且承认宫侑这家伙确实眼光犀利,能在短时间内发现问题所在并能够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议这一点也很帅气……但,很会教后辈?
如果有后辈天天沐浴在宫侑辛辣的评价里,及川彻简直不敢想这孩子需要多少次的心理辅导,才能走出名为宫侑的阴影。
狐森司不明所以,认真回答道:“是啊,阿侑说他曾经通过严格的教导,让后辈学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及川彻:“……这不是把后辈揍服了吗!”你们稻荷崎把这当成正面教学案例吗?!
狐森司想了想:“岩泉前辈不也是这样征服京谷的吗?”手段不重要,好用就行了。
及川彻陷入沉思。
及川彻恍然大悟。
对哦!岩酱就是通过一次次的胜利,让小狂犬对岩酱心服口服、言听计从的!
所以,宫侑这套“丛林教学法则”竟然是可行的?
就在及川彻思考之际,一声充满了困惑的声音从排球场上响起,独特的关西腔简直像是个人水印般鲜明:
“黄金川,你在给谁托球?”
宫侑的手里还拿着一颗排球,手臂前伸,身体前倾,像是突然面临排球飞过来的情况,下意识伸手去接球一样,身形定格在接球的那一刻。
宫治也在球网前停住脚步,表情少见的空白。
他亲眼看着排球从面前高高地、高高地飞过,高到他不需要起跳就知道,除非他立刻长出一双翅膀,否则他绝无可能扣中这个托球。
“我很抱歉!是托得太高了吗?”黄金川贯至认错态度良好。
宫治:你觉得呢?
宫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捡了个大麻烦。
回想起自己对着黄金川承诺过得那些话,宫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没关系,你可能是太紧张了。”
宫治:多难得,阿侑都学会安慰人了。
很难说阿侑究竟是在安慰黄金川,还是在安慰自己。
黄金川贯至一脸感动,认认真真地托出了第二球。
第二球没有第一球那么糟糕,至少没把球托向场外的宫侑。
但这一球也没那么乐观,宫治拼了老命才勉强碰到排球,指尖发力将排球吊过球网。
“这个我知道,是吊球!”黄金川贯至满脸惊喜,语气中充满了“我竟然能和攻手配合出如此精妙的吊球”的自我肯定,乐观又开朗。
宫侑喃喃自语:“这是你展示技术球知识储备量的时候吗黄金川……”他很确定,黄金川绝对不是专门为阿治托的吊球!
第120章 天赋君
宫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脸开朗的黄金川,然后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与人为善”四字真言,努力心平气和道:
“嗯,是吊球。”
不然呢?他还能说什么?说他是被托球逼着上吊的?这像话吗?
宫治幽幽地看了阿侑一眼,目光里尽是谴责。
都怪阿侑,非要拖他过来当什么助教。
现在好了,大家都被黄金川的“精妙托球”创飞了!
宫侑心虚目移,心情更是沉重。
“黄金川,这一球还是高了。”宫侑对上黄金川贯至那张阳光开朗的脸,难得有些无奈道,“阿治只能把球吊过网,不然就配合失误了。”
“竟然是这样吗!”黄金川贯至大惊失色,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会惩罚自己鱼跃一周的!”
宫侑的头像是搅进了洗衣机滚筒里一样嗡嗡作响,停顿了两秒才出声:“不……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作为一个新人来说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黄金川的认错态度太好了,好到在排球场上自动开启压力怪模式的宫侑都不忍心再教训他,甚至难得地主动安慰起沮丧的黄金川。
但!是!
宫侑在心中大声求救:我们需要阿兰!
为什么托球时犯错要自我惩罚鱼跃一周啊?不应该是罚自己托球一百次吗?!
难道黄金川能在鱼跃时精进托球技巧?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体育馆门外,二口坚治骤然握紧拳头,目光炯炯有神:“对!就是这样!用你的真诚征服侑教练吧!”
二口坚治在日常部活训练时被黄金川肘飞过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从黄金川加入伊达工业后,伊达工业排球部里就开始流传“今天的二口被创飞了吗”这样充满调侃的话题。
更令二口坚治以头抢地的是,这个话题大部分时候都是肯定的答案。
是的,飞了,不止一次。
这个崭新的排球新人,用他那超过了190cm的身高、80kg的体重,在网前数次对他发起冲锋。
每当前排需要并拢拦网时,黄金川都会兴致勃勃地赶来,带着一脸清爽开朗的笑容,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撞在他的身上。
二口坚治:换做是谁都会被撞到起飞吧!
青根高伸:不,我能撑住。
然后二口坚治就被“隔青根打二口”的神秘物理学原理,在中间隔着一个青根的情况下,被黄金川撞飞了。
二口坚治:好想发脾气,但比我的怒火先冲上来的,是黄金川真诚的道歉和天真的眼睛。
而现在,面对这一切的人,是宫侑了。
宫侑在黄金川一心向学的眼神中,艰难地问道:“黄金川,你在托球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不要问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教学风格——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黄金川的托球从触球到出手全都是问题!
念不过来,根本念不过来,只能让黄金川自己挑出自己最需要改进的问题了。
黄金川贯至显然和宫侑有着相同的感受,一脸苦恼道:“我觉得我在托球方面全都不太懂。”
作为一个刚刚接触排球还不到几个月的新人二传手,他反而更擅长以身高和力量为优势的拦网。
至于托球时那些细致入微的技巧……他倒不是讨厌,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努力。明明教练和前辈们在教他时,他都有在认真听,可结果就是不尽如人意。
宫侑呼吸一滞,脸上下意识带了几分闹心的情绪。
正当他苦恼时,宫侑对上了黄金川的眼睛。
宫侑以为,会说出“我全都不太懂”这样话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沮丧和失落的。
很努力却得不到成果——有多少人曾困在这个局面中陷入自我怀疑、进而选择放弃?
但宫侑在黄金川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对自己的失望和气馁,只有近乎单纯的固执和专注,仿佛在用眼神无声地对他说:
一次学不会我就练十次、十次学不会我就练一百次……我绝对不会放弃。
“黄金川,你为什么想打排球?”
“诶?突然问这个?因为……排球很有趣!”
黄金川贯至笑道:“虽然刚开始接触排球时会觉得很难,但学长们一直都在鼓励我,每天都陪我练习很久,练到满天都是星星才回家——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排球非常有趣!我很想和学长们一起,在赛场上打败所有对手,成为全国冠军!”
真正的全国冠军宫侑站在黄金川贯至的面前,沉默不语。
及川彻暗暗腹诽:换成是我说“想成为全国冠军”这样的话,这金毛狐狸肯定牙尖嘴利地嘲讽他“再练一百年吧”。
但面对自己喜欢又欣赏的后辈时,宫侑又变得格外会说话了。
“想成为全国冠军?”宫侑抬抬下巴,轻描淡写道,“那就跟我学吧。”
“我就是全国冠军。”
狐森司捂住心口,一脸被帅到的表情:“阿侑,好帅!”
见小狐在这边所以溜过来凑个热闹的角名伦太郎:……
他看向阿侑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宫治察觉到了角名那意味不明的眼神,顿时飞给角名一个无语的眼神: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醋都吃??
吃阿侑的醋?角名你是不是饿了?
角名伦太郎回以眼神:没吃醋,在学习。
他想看看阿侑是怎么帅到小狐的,现在加入阿侑托球训练班还来得及吗?
宫治:……
狐森司第一时间发现了在自己身边刷新出来的角名。
“你怎么过来了?”狐森司问道。
角名伦太郎指了指进攻训练组的方向:“副攻手队和主攻手队正在打练习赛,牛岛前辈和鹫尾前辈在观赛。”
他比较清闲,所以就过来凑个热闹。
狐森司闻言,有些好奇道:“主攻手和副攻手分两队打练习赛?听上去挺有趣的。”
角名伦太郎邀请道:“要不要等下去看看?”
狐森司点点头:“行啊。”
场上,宫侑将自己全部的耐心都拿出来,从零开始,给黄金川梳理他的托球体系。
当然,黄金川的实力还远远不到能打出自己风格的水平,宫侑所谓的“体系”,其实只是帮助黄金川更好的理解二传手这个位置的责任和意义。
“二传手,在队伍中负责组织进攻的指挥核心,是球队的灵魂和大脑。”
黄金川贯至一脸认真地听着,即使这句话他已经听教练和学长们说过无数遍。
宫侑话锋一转:“但作为一个刚刚接触排球、没打过几场比赛的二传手,你暂时不用背负起那些责任,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将排球送到攻手的手里,就足够了。”
黄金川贯至一愣,他没想到侑前辈的教导这么浅显直白。
在他的心里,二传手是非常重要的位置,只有聪明人才能做好。
黄金川贯至偶尔也会觉得,将二传手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宫侑:当然很冒进了,你看哪个球队敢把一个刚打排球没几个月的二传手往赛场上送?除非他们是真的缺人,或者是真的很有勇气。
很巧的是,伊达工业又缺人又很有勇气。
不过,宫侑刚好接收到了伊达工业勇气之下的逻辑。
“你的身高在排球场上就是足够锋利的武器。”宫侑勾了勾嘴角,“而你的力量,一定会成为你的优势。”
黄金川贯至满脸费解:“身高?力量?这些在拦网时确实很好用,但在托球上……”
宫侑语气笃定:“一米九的身高意味着你的托球点会比身高普通的二传手要高,而力量可以支撑你在远距离长传时保持托球稳定。”
高度和力量在排球场上就是很直接的优势,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宫侑在这一刻,并不吝啬自己对黄金川的期待:“当你能够熟练运用自己的优势,为队友托出恰到好处的托球时,你一定会爱上二传手这个位置。”
黄金川贯至被宫侑描绘出的美好画面所震撼,眼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期待。
宫侑见黄金川的积极性已经被他调动到顶点,动作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勾起一抹危险地笑容。
承诺过的事,当然要努力做到啦。
只是接下来黄金川你的生存质量……侑大人就不保证了……
黄金川贯至后背一凉。
狐森司见阿侑这边的教学已经步入正轨,安心地跟着角名来到进攻训练组这边。
主攻手和副攻手的练习赛已经进入尾声,给这两支队伍托球的分别是臼利满和菅原孝支。
狐森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着角名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日向这两天一直试图在进攻时加入自己的思考?”
角名伦太郎明白狐森的言下之意:“闭眼扣球不是长久之计,日向早晚是要睁眼的。”
且不说以日向对排球的热情和逐渐挖掘出来的天赋,只要在成长过程中不出现意外,很大概率会走上职业赛,单单是宫城县赛区的比赛,日向和影山的闭眼怪物快攻就已经被青城打败过一次了。
如果日向还想赢,还想打进全国,还想走向职业赛场,那么他就必须学会在排球场上思考,然后将眼睛睁开,真正看清楚他要面对的赛场。
狐森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日向的睁眼版怪物快攻,还需要影山的配合。”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的防守训练,也需要你的配合。”
狐森司高速运转的思维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掩饰般轻咳两声:“你这话题变得也太快了……我知道了,等下陪你练防守。”
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真的?”
狐森司有点不爽:“我答应你的事,有哪件没做到吗?”
角名伦太郎嘴唇微动,低声道:“没有。”
你答应过我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那么,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角名伦太郎咽下了自己的渴望,表情依旧冷淡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要不要再去接球训练组那边看看?”
进攻组这边没有排球新人,又有全国前五的王牌主攻手坐阵,训练过程十分顺利,没什么好担心的。
狐森司点点头,表情自然了许多:“走吧,顺便再请教一下接球的实用技巧。”
两人又走到了接球训练组,跟着自由人们练习了一会儿接球防守后,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为各校的后辈们答疑解惑。
“角名前辈,你的进攻范围为什么那——么大啊!”日向翔阳亮起星星眼,一脸期待地看向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看着这双宛若橘子灯一样的眼睛,一边想着“如果我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小狐还会觉得我呼吸都是在挑衅他吗”,一边回答日向的问题:
“因为我扣球时会更多的借助躯干的力量。”
角名伦太郎简单做了示范:“在挥臂时,我的腰腹也会同时发力,柔韧的躯干让我可以拓宽我的挥臂幅度,扩大进攻范围,进而避开拦网。”
日向翔阳上前一步,继续星星眼攻势:“那我能做到吗!”
角名伦太郎:……甚至是肯定的语气。
“你可以试试,就从在空中尝试躯干发力开始吧。”角名伦太郎声音淡淡地为日向详细描述发力时的肌肉走向和用力方式,日向翔阳一脸认真地听着,同时不断为角名伦太郎提供情绪价值。
“原来是这样!角名前辈好厉害!”“连这样的进攻都能做到,不愧是角名前辈!”“我会继续努力练习的,谢谢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突然沉默下来,盯着日向翔阳看了许久。
日向翔阳:???
“角名前辈?”日向翔阳不解,“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角名伦太郎否认:“不,你做得很好。”认真、努力、勇敢……他能在日向身上找到很多美好的品质,难怪小狐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日向。
“只是想问一下,你这么善于表达心情,说话又好听,平时是怎么锻炼的?”角名伦太郎虚心求教。
他和日向才在一起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日向夸得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如果学会了这招……
角名伦太郎幻想出自己向柔软雪团子伸出魔爪的美好画面。
日向翔阳愣住,困惑地挠挠头:“欸?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角名伦太郎:糟了,是天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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