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压力君
木兔光太郎,一个经常让解说员摸不到头脑的王牌选手。
他有着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木兔光太郎的一个抬手、一个扣球,就能让赛场的气氛节节攀升,让解说员的嗓子喊到嘶哑。
但木兔光太郎也会在赛场上做出一些迷惑操作,让所有人的大脑停止思考,沸腾的赛场瞬间冷却,无数的问号漂浮在排球场上。
就比如现在,半决赛第一局的中段,在稻荷崎和枭谷比分持平的当下,木兔光太郎迎着狐森司的拦网,重重地扣了上去。
狐森司明显愣了一下。他看出木兔了想要正面对抗拦网的决心,但他没想到木兔光太郎会将这一球扣得如此标准——正正好好扣在他最方便用力的小臂处,而且还是两只手臂的中间位置,两条胳膊都能用上力。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阴谋,却还是没想出木兔这一球的用意。身为副攻手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压下了手臂,将这一球死死地压回枭谷的阵地。
排球落地,狐森司拦网得分。
“等等,你该不会是……”狐森司看着木兔一脸镇定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想要要打反弹球吧?”
刚刚枭谷的一传质量不好,连带着影响了赤苇京治的托球发挥,托球的高度不够,木兔光太郎也不得不主动配合托球,降低自己的打点……
打反弹球的话,枭谷就可以重新接一传,并组织起更高水平的进攻。
狐森司看着别过头的木兔光太郎,哭笑不得道:“也不知道是你太过自信,还是太小瞧我……”
木兔光太郎一脸严肃道:“都有。”
狐森司:“……这个时候就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了!”
木兔光太郎:“诶?既然你问了,还是认真回答比较有礼貌吧?”他转过头,向赤苇求证,“对吧,赤苇?”
赤苇京治点点头,正色道:“木兔学长刚刚表现得非常有礼貌。”
木兔光太郎转过头,脸上带着被夸奖后的开心,像是在对狐森说:看,赤苇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对上木兔的豆豆眼,狐森司几次三番地张了张嘴,垃圾话已经含在嘴边,只等他一鼓作气地喷出去,将扣球失误的木兔直接打击成消极木兔。
“你想说什么?”木兔光太郎依旧豆豆眼。
狐森司艰难地咽下垃圾话,差点憋出内伤:“……没什么。”
算了,既然已经吃了一口木兔亲手送上来的拦网得分,就不要再追着杀了。
对小狐的所有肢体语言和微表情都了如指掌的角名伦太郎:……木兔,你根本不知道你躲过了什么。
侥幸在狐森司突如其来的善良下逃过一劫的木兔光太郎转过头,对着队友们挠头讪笑:“嘿嘿……”
木叶秋纪吐槽道:“木兔你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你对面的拦网球员可是狐森啊。”
敢往狐森手臂上打反弹球的球员还真不多。
木兔光太郎却叉着腰,目光坚定,即使扣球失误,他的语气中也没有丝毫后悔,只有对自己的全肯定:“别说对面是狐森,就算对面是牛岛,我这一球也只会打反弹球!”
重要的不是对手是谁,而是他想要打怎样的排球。
是勉强的托球和勉强的跳跃加在一起弱弱联合的坏球吗?
不,他要打个好球。
木兔光太郎的视线从队友们身上一一扫过,目光中没有半分攻击性,可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王牌在渴望好球。
作为队友的他们,当然要满足王牌的期待。
“如果对面真的是牛岛,没准你这记反弹球就成功了。”木叶秋纪笑道,“牛岛最擅长的是进攻,在拦网方面,还是狐森更强啊。”
正转身站位的狐森司精准捕捉到了这句夸赞,头也不回地举起手臂挥了挥:“多谢夸奖,木叶前辈!”
木叶秋纪一脸惊吓:“……这听力,也不比他的拦网水平低啊。”声音倒是自觉变小了。
小见春树伸了伸懒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要好球是吧?”
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目光凛然,锋芒乍现:“会有的。”
木兔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赤苇京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要按照计划进行……像平时一样,为木兔学长托出能够让他完美发挥的托球吧。
已经持球在发球区站定的宫侑若有所思地看了赤苇京治一眼,眼神中微妙地带着几分隐藏得极好的同情。
所以说啊,二传手一定要有一颗大心脏。一旦二传手压力过载,整支队伍的节奏都会迅速崩盘。
在宫侑看来,给木兔这样的王牌选手当二传手,压力简直如影随形。
这种极具个人魅力的王牌,会给二传手一种“如果失误简直就是罪过”的紧迫感,尤其是当王牌明确提出“我知道你们可以做得更好,所以请给我你们更好的状态吧”这样的要求时,其中的期待会比压力怪的指责和不满更加沉重。
而赤苇偏偏又是个极其擅长压抑自己情绪的人。他不习惯向他人求助,总是内化自己的一切困境,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一直顺利地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还好,一旦出现计划外的失误,积累起来的情绪就会瞬间爆发,将自己炸成重伤。
宫侑淡淡地收回视线,抬起手臂,缓缓握拳。
稻荷崎啦啦队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整个观众席也不由自主地保持沉默。
两位解说员更是同时屏住呼吸,一语不发。作为专业的排球赛事解说员,不影响场上选手的发挥是他们的职业素养。
哨声响起,宫侑深吸一口气,抛球出手,同时迈步助跑。
就让他为赤苇那颗秩序井然的内心,加入混乱的节奏吧。
排球直直地飞向赤苇京治的方向,直到过网后,排球的轨迹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是宫侑双刀流发球中的跳飘球!
枭谷众人虽然已经提前通过宫侑的步数预测出宫侑的发球类型,但他们没有想到宫侑的控球能力竟然达到了如此精妙的程度,硬是让跳飘球的落点位置出现在了赤苇京治的附近。
小见春树来不及上前排救球,木兔光太郎若是帮助赤苇接一的话,会影响到他后续的助跑——这一球,最好是由擅长上手接球的赤苇京治接下来。
上手接球是跳飘球最合适的接球姿势。
赤苇京治目光冷静地盯着这轨迹飘忽的飘球,在排球下落时稳稳跪下单膝,双臂高举,将这一球托起。
二传手接一传!
宫侑的目的已然达到,他顺着发球时起跳的惯性融入进队伍当中,观察着枭谷接下来的战术动向。
是枭谷顺势二次进攻?还是换人进行托球?
木叶秋纪上前,将下落的排球轻盈托起。
论起托球的技术,他当然不如专职托球的二传手赤苇,但他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二传手,暗路教练也专门培养过他在托球方面的能力,临时当起二传手来也相当有模有样,将枭谷仓促的节奏调整得张弛有度。
木兔光太郎爽朗地喊了一声:“好球!”然后完成助跑,起跳扣球。
猫头鹰王牌腾空而起的瞬间,连对手也会惊叹于他矫健的臂膀和有力的鹰爪。
挡在木兔光太郎面前的狐森司,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木兔光太郎凶悍的进攻。
枭谷再一次将比分扳平,木兔光太郎双臂高举,畅快地欢呼一声:“Hey!Hey!Hey!!”
枭谷众人立刻跟上,绝对不让自家王牌的笑声冷场:“Hey!Hey!Hey!!”
狐森司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们,小声学了一下他们的笑声:“Hey?Hey?Hey??”
可恶,为什么枭谷的人就能笑出一种胸腔共鸣的豁达,他笑起来却莫名的阴险狡猾?
木兔光太郎扭头看向狐森司,爽朗道:“来,跟我学,Hey!Hey!Hey!!”
狐森司下意识跟着喊:“Hey!Hey!Hey!!”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孩子能教!”
狐森司:……?
赤苇京治无奈:“是孺子可教,木兔学长。”
木兔光太郎随意道:“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赤苇京治:……好好学习成语啊,木兔学长。
宫侑的“二传手一触”没能拿到战果,但他看上去并没有气馁,而是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赤苇京治身上。
他有预感,赤苇已经濒临极限了。
在接下来的回合中,稻荷崎和枭谷之间的攻防节奏越来越快,像是疾驰在快车道上的车,已经没了慢下来的机会。
赛场上紧张到极点的氛围,让两队选手的失误率都直线上升。稻荷崎的发球不断针对赤苇京治,即使木叶秋纪可以作为二传接应位为队友们提供托球,但他的托球在质量上明显不如赤苇京治的托球,稻荷崎借此打了不少次漂亮的反攻战。
直到角名伦太郎上场后,攻击力大幅增强的稻荷崎强势出击,多方位进攻战术再一次拔高了赛场节奏。
随后,赤苇京治出现了托球失误。
接连的一触让赤苇京治疲于应对,计划被打乱的慌张感不断累积,长时间无法为王牌提供舒适的托球也让赤苇京治十分自责。
直到比分的平衡被打破,稻荷崎开始逐渐和枭谷拉开分差,赤苇京治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被压力压垮,在急于给木兔学长托个好球的心态下,太过勉强自已以至于托球时滑了手,托出了一个质量偏差的托球。
木兔光太郎的后排进攻被赤苇突然的失误打断,木叶秋纪反应极快地起跳扣球,却还是被角名伦太郎拦网得分。
“抱歉……”赤苇京治张张嘴,眼神有瞬间的迷茫无措。
木兔光太郎看着他,笑容一如往常:“赤苇,你在害怕什么?”
赤苇京治迟钝地想,原来他是在害怕吗?
“不知道……”赤苇京治道,“或许是怕自己不够好。”
他的平凡,影响了木兔学长在赛场上的光辉。
木兔光太郎沉吟出声:“这样啊……”
赤苇京治:“木兔学长很难理解吧。”
木兔学长永远是自信的、强大的、光芒万丈的,即使是满身弱点、消极状态下的木兔学长,也依旧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何况今天的木兔学长,简直就是100分的精彩发挥。
而他却并没有让100分的木兔学长绽放出120分的光芒。
场外,暗路建行犹豫着是否将赤苇京治换下场。
虽然赤苇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毫无破绽,但作为他的教练,暗路建行偶尔还是能看出赤苇那份稳定理智下潜藏的弱点。
赤苇会对脱离掌控的事感到焦躁不安。一旦局势脱离计划,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将结果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直到自己给自己套上层层枷锁,将他紧紧束缚。
责任心过重,搭配完美主义的心态,导致赛场上一点点的计划偏移都会让他陷入严重的内耗。
可赛场总是瞬息万变的,局势变化怎么可能完全按照赤苇的计划进行呢?
如果赛场上的局势能够很快调整回赤苇的计划当中,那么赤苇就能够快速地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但是,稻荷崎会允许赤苇在赛场上完成自我调节吗……”暗路建行捏紧拳头,内心艰难地权衡着。
“我确实很难理解啦……”木兔光太郎双手叉腰,宽厚结实的胸膛微微挺起,显得他整个人格外高大挺拔,令人安心,“但是赤苇,我相信你。”
赤苇京治呼吸一滞,表情紧绷着看向木兔学长。
“赤苇是最可靠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静静地站在原地,疑似石化。
鹫尾辰生有些担心地看着赤苇,难道木兔的夸赞也不能让赤苇打起精神吗?
下一秒,赤苇京治,燃起来了!
炙热的火焰从他的脚底窜起,迅速向上蔓延到头顶,整个人像是变身成超级赛亚人一样,沐浴在金色的斗志火焰中。
“我知道了。”赤苇京治坚定道,“请期待我的托球吧,木兔学长!”
木兔光太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很好,变成非常帅气的赤苇了!”
球网对面,宫侑震惊地看着燃起斗志的赤苇:“原来赤苇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宫治疑惑:“哪种表情?”
宫侑回答:“就是那种很无敌的表情……”
宫治:???
场下的狐森司见状,也叹了口气:“果然,赤苇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二传手。”
北信介温声道:“他已经在漫长的抗压过程中锻炼出了坚韧的意志和强大的内心,即使陷入短暂的自责和迷茫,只要有人拽他一把,他就能从泥潭中抽身。”
更何况对他无比信任的人,是他心目中的明星,最强的王牌,最棒的队长。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露出温柔的笑容:“没关系,比赛还很长。”
北信介满眼欣赏地看着狐森,赞叹道:“我也相信你,狐森。”
狐森司:……
“呼——”燃烧斗志的狐森司长长吐出一口气,宛如被加持了无数强化buff一样跃跃欲试地看向赛场,“放心交给我吧!”
北信介笑了笑,没有说话。
木兔队长可以在场上为赤苇加持信任光环,他也可以在场下为狐森叠加buff。
就这样燃燃对决吧。
场上,角名伦太郎冷静地寻找着枭谷前排拦网的漏洞,躯干发力完成扣球。
排球避过了鹫尾辰生的拦网,精准落在了枭谷的后排防守漏洞。
枭谷是个典型的强攻型球队,在拦网和地面防守上稍显弱势,经常被对手拿来大做文章。
而稻荷崎显然也没有放过枭谷的防守弱势,角名伦太郎的数次快攻都打出了不错的战果。
重新调整好心态、数次托出高质量托球的赤苇京治看了一眼僵持住的比分,心中暗道一声难缠。
稻荷崎死死咬住了这两分的比分优势,无论枭谷展开怎样猛烈的攻势,稻荷崎都会不计代价地立马跟上,按照这样的节奏打下去,枭谷必然会失去第一局的胜利。
得像个办法,让稻荷崎别那么顺利的完成进攻。
赤苇京治迅速锁定了目标——宫侑。
稻荷崎的多方位进攻,几乎完全依靠宫侑的调度。
如果宫侑的托球乱了呢?
赤苇京治微微一笑,托球出手。
木叶秋纪起跳,面对双人拦网,他眼珠一转,瞄着宫侑的方向重重扣了过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宫侑仓促之下接起这一球,被迫达成二传一触。
此刻,球场上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禁冒出一个念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枭谷有一个木叶秋纪,那么稻荷崎呢?
稻荷崎有一个宫治。
宫治拦网落地后迅速就位,眼睛微微眯起,选择一个方向后,托球出手。
干净、利落,没有宫侑那么精准的定位,却同样杀气腾腾、锐不可当。
赤苇京治当然知道宫治也会托球,毕竟集训时打了七天的练习赛,双方都很了解彼此。
但宫侑能掌控全队的进攻调度,宫治不能。
所以宫治只能将球托给最有把握得分的阿兰或者角名,无法使用多方位进攻。
看,是阿兰。
尾白阿兰起跳,直面枭谷的三人拦网。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关头,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花里胡哨的团队战术打久了,重新打回王牌战术还真是——爽啊!
关键时刻,就交给王牌吧!
长臂挥出,排球呼啸着砸向了拦网的指尖,像是在雨伞边弹开的水滴一样落地。
比分24:22,稻荷崎率先拿到局点。
第132章 双子君
“稻荷崎的进攻点太多了。”
暗路建行果断叫出暂停,打断了势头火热的稻荷崎,强制冷却赛场节奏。
“我们防住了宫侑的多方位进攻节奏,却没能防住阿兰的强攻。”赤苇京治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脸上却一如往常般镇定,“既然如此,那就重炮对轰。”
拼拦网力量,枭谷稍逊一筹,但拼进攻实力的话,他们未必会输。
同样是全国前五的王牌,同样是全能的接应二传,同样擅长进攻的副攻手……虽然他的战术头脑略逊色于宫侑,但他相信自己的托球技术并不比宫侑差。
比赛比的从来不是纸面实力,而是谁能做到扬长避短,谁的发挥更稳定,谁能以更少的失误打完全场。
“木兔学长,我相信你。”
在暂停时间即将结束前,赤苇京治终于整理完了接下来的战术安排,并用最后一点时间调动王牌的状态。
是的,信任。
真正将枭谷所有人紧紧绑在一起的,就是名为信任的纽带。
木兔光太郎果然很高兴地仰起头,大拇指对着自己指了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自信:“大家可要跟紧我!”
不要掉队,不要停下脚步。
暂停时间结束,木兔光太郎率先走向赛场,刚走出两步时,他突然回头。
他的队友们,正一个不少地跟着他,见他回过头,众人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木兔光太郎的心蓦然安定下来,再一次转身走向赛场时。他的步伐更加坚定,眼里的光芒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要身后的他们还在,他就能继续做一个任性的、独特的王牌。
赤苇京治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宫侑发现,暂停过后的枭谷突然变得更加凶悍,专注于进攻的枭谷众人比稻荷崎更快地从暂停后找回节奏,竟然力压稻荷崎连追两分,将比分追平到了24:24.
擅长掌控秩序的赤苇京治没办法像宫侑那样,可以在同一时间调动枭谷所有的攻手,但他能够完美掌控两个攻手的配合节奏。
对于已掌握的、在日常训练中反复实践过的能力,赤苇京治不会允许自己失误。
于是赤苇京治在自己能力范围的极限,将两个攻手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诱饵的每一次起跳都成功地分散了稻荷崎前排的拦网,让进攻球员能更加顺利地完成进攻。
“拼不了整体战术就拼细节把控?赤苇的反应还真够快的。”宫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赞赏。
场外,狐森司也连连点头:“赤苇这一手很聪明。”
枭谷卡在关键时刻叫出的暂停确实打断了稻荷崎的进攻节奏,比起需要在比赛过程中逐渐攀升进攻节奏的稻荷崎,赤苇京治就像是枭谷的节拍器一样,几乎能做到任意调节枭谷的进攻状态,而枭谷众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进攻节奏的变化,无论赤苇京治的托球如何调整,他们都能迅速跟上。
“是因为木兔在赛场上经常会出现‘状况’吧,所以枭谷的选手们已经打磨出韧性十足的神经了。”
北信介一直在替补席上,所以他的视角比场上的选手更清晰、更全面。
“只是区区节奏变化而已。”北信介笑道,“他们可是经历过‘王牌因不在主赛场比赛而消极掉线’‘王牌因打直线球太顺手而忘记其他打法’‘王牌因应援不够热情而情绪低落’‘王牌因连续被拦而陷入自闭’……等等名场面,节奏的起伏几乎不会让他们感到为难。”
以上任何一个麻烦都比节奏变化更难处理,但枭谷总能把这些麻烦处理得很好。
狐森司接着北学长的分析继续道:“赤苇就是抓住了暂停后两队之间的节奏差,成功追平了比分。”
将比分扳平后,枭谷的容错率就大大提升了。
稻荷崎并没有任由枭谷主导赛场节奏,角名伦太郎再一次凭借自己灵活的进攻范围拿下1分,打断了枭谷连续得分的气势。
狐森司上场,角名伦太郎持球前往发球区。
赤木路成刚刚从场上走下来,额头还带着薄薄的汗。他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发球出手。
小见春树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一传,赤苇京治迅速来到排球下,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诱饵或许能骗过角名,但大概率骗不过狐森。
但诱饵战术依旧会有效果。
只面对狐森的单人拦网,和同时面对狐森、银岛、宫侑的三人拦网,两者的进攻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甩不掉狐森的拦网,那就甩开狐森的“左膀右臂”。
复杂的思考在短短一秒钟完成,赤苇京治托球出手,木兔光太郎和尾长涉分别从左路和右路进攻。
稻荷崎前排被分散成了一二阵型,银岛结拦尾长涉,狐森司和宫侑跑向了木兔光太郎。
狐森司在助跑过程中不断观察着枭谷的阵型变化,结合托球的方向和角度——他果断急停,转而留在了中路。
木叶秋纪三米线起跳,对着空中的排球露出了獠牙。
赤苇京治一直只使用“王牌配诱饵”的双人进攻战术,几乎让稻荷崎对枭谷的进攻产生了惯性思考——枭谷只会进行双人同时进攻,其他选手会留在地面为进攻球员做进攻保护,提高容错。
可赤苇京治真的只能同时使用两个攻手吗?
木叶秋纪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脑海中回想着赤苇刚刚的手势。
用王牌做饵,为他撕开拦网。
太厉害了,赤苇,枭谷的头脑。
木叶秋纪引臂欲挥,他本想打右侧避手线,毕竟右利手更擅长右边的斜线球球路,但他在挥出手臂的瞬间,和狐森司视线交接。
一瞬间,木叶秋纪沸腾的血液陡然冷却。他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怖感,仿佛他的思想在这双眼睛里是全然透明的,是没有任何遮掩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更改了球路,转而扣向了不太顺手但也能扣的左斜线。
狐森果然倒手了!他倒向了右边!
木叶秋纪心中顿时升起一抹隐秘的骄傲——任谁在扣球时能把狐森的拦网晃开,在空战时险胜狐森一筹,都值得自豪吧!
随即,木叶秋纪嘴角的笑容一僵,眼里的骄傲尽数化作震惊,而他对面的狐森司则是扬起了微笑,像是在对木叶秋纪说:你怎么不笑了?你不笑我可就笑了。
在排球的落点处,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用娴熟的接球技巧,将这一次的进攻稳稳地垫起来。
是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的倒手,不过是迫使木叶秋纪扣向左边的心理战罢了。
若不是木叶秋纪身后有小见春树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随时准备补救被他拦下的拦网球,狐森司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和木叶打心理战,和角名完成一次拦防体系。
而守在后排的角名伦太郎,在看到狐森拦网时手臂略微向左倾斜后,就知道狐森想要打拦防了——以狐森对拦网时机的把控,是绝对不会在对手扣球出手前,让对手知道他的倒手倾向的。
如果狐森提前动了,就说明他要晃一晃他那一肚子的坏水了。
所以,这是一次只有狐森和角名彼此才懂的空战诈骗案。
被角名垫起的一传,经由宫侑精妙地处理,最终被宫治化作刺向枭谷的利刃,狠狠扎进枭谷的阵地。
IH半决赛,稻荷崎26:24先胜一局,手握两个赛点!
“扣得漂亮!”狐森司欢呼一声,抬手和阿治击掌。
刚刚和阿侑击过掌的宫治转头又对着狐森击掌,然后是角名、银岛、阿兰、赤木学长、北学长、大耳学长……
小作裕渡笑着举手:“别忘了我。”
理石平介也上前:“还有我。”
拿下一局决胜分的宫治,将他的开心传递给稻荷崎的每一个人。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也和阿治击掌过后,嘱咐了一声:“继续保持。”
稻荷崎是很适合赛场的队伍,选手们大多都是大心脏型,一些平时都很难做到的事,到了赛场上反而能够发挥得很好。
比赛型的队伍就要在比赛中成长。
“让枭谷们知道,你们已经不是集训时的稻荷崎了。”黑须法宗笑道,“上吧。”
稻荷崎众人异口同声道:“上了!”
第二局比赛,双方交换场地,比赛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了第一局比赛心情不好的原因,木兔光太郎在第二局的比赛中堪称状况百出,仿佛将上一局没出现的消极状态全部都攒到了这一局,然后连环爆发。
两位解说员再一次露出了费解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解说这位全国前五王牌选手的迷惑操作。
“木兔选手这是……吊球?”
“这也没吊过去啊!”
“幸好小见选手及时救下了这一个……额,拦网球?”
“应该算是失误球吧……但枭谷顺势重新组织了进攻,小见选手一传到位!赤苇选手托球到位!木兔选手起跳——直线球得分!”
“所以这一球是木兔选手精心设计的……反弹球?”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正在根据结果推论过程,排球场上,木兔光太郎顶着一双豆豆眼用力拍着胸口:“幸好有小见!”
赤苇京治:……
没错,木兔学长此刻正处于“突然发现自己力气太大所以不会打技术球了”的消极状态。
第二局比赛才开始十分钟,木兔学长身上已经分别出现了弱点8、弱点11和弱点14……
赤苇京治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双方的比分,算出了一个令他有些惊讶的比分数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比分板,上面的比分和他心中算出来的比分一样。
枭谷……竟然是领先的。
在王牌状况百出的第二局,枭谷竟然领先了稻荷崎!
赤苇京治转头,盯着木兔学长看了很久。
木兔光太郎小声:“赤苇,你该不会是要凶我吧。”
木叶秋纪扶额。在他看来,木兔就算在赛场上把地板撬起来当滑板,赤苇都不会凶木兔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其实可以凶一下。”小见春树是枭谷地面防守能力最强的自由人,所以一直都是由他来为木兔做进攻保护。木兔状况百出,小见春树也被折腾得够呛。
赤苇京治张张嘴,在枭谷众人似是紧张似是期待的目光中,平静道:“木兔学长的排球就是最好的,按照你自己的节奏继续下去吧。”
枭谷众人仰倒。
猿杙大和深吸一口气:“没救了,这个木兔激推真的没救了。”
嘴上一直在吐槽的枭谷众人,最终没有一个人真的责怪木兔在赛场上的脱线。
他们不断地用自己的实力为王牌偶尔的消极托底,等待王牌恢复自己的状态,重新变回那个以背影引领队伍的王牌标杆。
枭谷被木兔折腾,稻荷崎也在被木兔折腾。
“能够把木兔的行为模式完全掌握的赤苇简直就是神仙二传手!”宫侑一脸沧桑,“消极状态下的木兔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我们不知道,枭谷却一清二楚。”
在集训时,各校都将木兔的消极状态当做枭谷的弱点来进行精准打击,没想到如今的枭谷竟然将木兔的消极状态当做终极奥义来使用!
果然,没有垃圾的buff,只有不会使用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其实,我也是看了比分才发现不对的。
狐森司隐隐看出端倪:“木兔是故意的,赤苇未必。”
集训时,各校之间流传着一句对枭谷的评价:枭谷最团结的时刻,就是身为王牌的木兔突然挂机的时刻。
如果木兔处于无敌状态,那么枭谷众人就需要紧紧跟住木兔的脚步,不要掉队。
如果木兔处于掉线状态,那么枭谷众人就会进入无敌状态。
这简直就是枭谷独有的神秘战斗机制,而这个机制开启的关键,完全取决于木兔光太郎的发挥。
第二局比赛从中段开始,稻荷崎渐渐适应了木兔光太郎神一手鬼一手的发挥,刚准备利用木兔光太郎的失误大做文章时,木兔光太郎又状态满分,给自己套上无敌buff了。
稻荷崎:……木兔的消极状态果然是可控的吧!
赤苇京治表示,作为枭谷最了解木兔光太郎的人,木兔学长的状态起伏一半可控,一半不可控。
可控在于只要木兔学长愿意,他可以无视消极状态的影响,始终保持100%的发挥。
不可控在于木兔学长偶尔会不愿意表现得完美无缺。
“我的队友们也很强啊!”木兔光太郎理直气壮地说着依赖队友的话。
枭谷在太阳升起时隐藏在光芒中,在太阳落下后化作群星点缀星空,周而复始,直至胜利。
IH半决赛,稻荷崎对战枭谷,第二局比分29:31,枭谷胜。
双方战至1:1平,进入决胜局。
第三局开始,木兔光太郎气场一变,豆豆眼秒切鹰眼,火力全开地对着稻荷崎狂轰乱炸。
“哈,果然。”宫侑扯了扯嘴角,“在发现稻荷崎已经完全掌握他的消极状态使用秘诀后,他就又变回那个可靠的王牌了。”
他一直以为,木兔打排球主要依靠其天生的体格和持之以恒的努力,如今看来,这家伙的脑子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用。
“又到了拼进攻的时候了——”宫侑露出一抹包含深意的笑容,“我最喜欢这个环节。”
宫治突然后背一凉,满眼警惕地看向阿侑:“你又要干什么?”
宫侑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赢。”
宫治:“……狐森,狐森!你管管阿侑!!”
狐森司也一脸无辜:“你都管不了阿侑,我怎么管得住?”
宫治:“……你们两个串通好了!阿兰!你管管他俩!”
尾白阿兰淡定道:“两个最强大脑都串通好了,你就别挣扎了,阿治。”
宫治:“这是半决赛,你们稍微冷静一点啊喂。”
银岛结拍了拍阿治的肩膀,爽朗一笑:“半决赛也可以大闹一场嘛!”
宫治:……
赤木路成抹了把脸:“最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吗……”
每次阿侑和狐森意见达成一致时,都会给后排无限提升防守难度。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啊。
赤木路成露出了心累的微笑。
场下,角名伦太郎努力绷住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北信介笑道:“看来,你也看出来阿侑和狐森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角名伦太郎终于没忍住,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集训时,他们一直在练习那个。”
经过一周的时间,勉强将成功率提升到了50%,又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反复打磨,直到彻底完成“稻荷崎本土化”。
本次IH上,稻荷崎从未使用过这一招,一是因为对手的实力无法逼出稻荷崎的底牌,二是因为稻荷崎还无法保证这一招的成功率。
北信介恍然:“原来是这个——”
正说着,场上局势瞬间一变,赤木路成接出了一个到位一传,两队攻守交换。
宫侑大声夸赞:“nice一传!”随即双手高举,瞄准排球。
宫治和狐森司同时助跑,让人一时无法分清谁是诱饵,谁是真正的进攻点。
而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正在跑位后排进攻的尾白阿兰。
枭谷前排当即决定,后发拦网——等宫侑托球出手后,再根据托球的方向和角度进行精准拦网。
然而直到狐森和宫治一前一后同时起跳,宫侑的托球都没有出手。
先起跳,后托球?!
怪物快攻!!
狐森司微微一笑,挥空手臂。
现在是双子快攻啦。
宫治面对空网,一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尽是冷静从容,扣球干脆利落,成功用一记直线球拿下1分。
刚刚还在提醒大家“不要在半决赛上太激进”的宫治,进攻时却完美执行了这个激进的战术。
“睁眼版双子快攻——听说日向也开始睁眼扣球了。”狐森司对着赤苇微微一笑,“排球场上的怪物们一直在进化啊。”
赤苇京治盯着狐森司,平静道:“你这个怪物又在感慨什么呢?”
日向在乌野的定位是诱饵,怪物快攻就是顶级的诱饵,其战术意义是为王牌开路。而狐森还嫌不够,为诱饵又加了一个诱饵——他和宫治交叉起跳,为宫治的双子快攻做掩护。
这样的话,谁也无法确认宫侑会把排球托给正常第一节奏快攻的狐森,还是托给负节奏快攻的宫治——互为诱饵,互相掩护。
“真不愧是稻荷崎。”
天性狡猾的狐狸。
第133章 句点君
狐森司和赤苇京治对视良久,然后像是达成某种共识一样,同时移开视线。
一旁的宫侑酸溜溜道:“最擅长网边较量的明明是二传手,赤苇你怎么只盯狐森不盯我啊?”
赤苇京治愣一下来,认真道:“抱歉,我应该补回来吗?”
宫侑故作大方:“算了,下一回合再说吧。”
赤苇京治点点头:“我知道了。”
稻荷崎众和枭谷众:……
假装大方的宫侑刚一转头,表情就沉成了黑炭,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放狠话:“哼,小小赤苇竟敢小瞧我,走着瞧吧!”
狐森司:……就因为一回合结束后赤苇没有选择和你互瞪,所以就记仇了吗?
他转头看向宫治,用眼神求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宫治沉重地点点头:没错,在排球场上的阿侑就是这么记仇。
狐森司:……
稻荷崎这一招双子快攻让枭谷一时间难以招架,比分在两队攻防之间迅速拉开,眨眼间便来到了14:11,稻荷崎领先3分。
暗路建行叫出了暂停:“不能继续被稻荷崎带节奏了。”
枭谷的气氛有些消沉,连木兔光太郎都紧锁着眉头。
他不是擅长谋略的主攻手。面对当前的困境,他除了全力进攻和稻荷崎抢分外,没有任何办法。
赤苇京治倒是隐隐有些想法,但这些想法都是在比赛时产生的,比较分散和零碎,一时间没办法整合成清晰完整的反攻方案。
暗路建行拍了两下手掌,让选手们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我叫出暂停,可不是看你们回来垂头丧气的。”
时间有限,他没有废话,而是看向赤苇:“即使双子快攻和怪物快攻之间有一定的差别,但两者师出同源,都是先起跳、再托球的负节奏快攻。”
赤苇京治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乍现,零散的想法被一条清晰的逻辑串在一起,整理成了全新的思路。
暗路建行还在提供教练视角:“集训期间对付日向影山时所积攒的经验,完全可以拿来当做参考,去应对宫双子的双子快攻。”
他对上赤苇逐渐亮起来的眼睛,满意地笑了:“别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新奇战术吓到,很多排球技巧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原理,无论题型再怎么变化,都可以套上固定的公式,一步步进行推算,最后得出答案。
“我明白了!”赤苇京治的声音略微上扬,让整个枭谷的选手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木兔光太郎眼神迷茫:“明白什么了……”
木叶秋纪拍了拍木兔的肩膀:“你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木兔光太郎:???
暂停时间结束,双方选手再次上场,赤苇京治一边走一边给队友们讲上场后的战术,听得枭谷众人一愣一愣的,眼里只有一句话:这也行?!
木兔光太郎虽然没听懂赤苇和教练的谜语对话,但却听懂了赤苇的战术安排,笑容爽朗地表示:“就交给我吧!”
新一轮攻防开始,稻荷崎果然再一次使用了双子快攻,摆明了“只要这招有用,我们就一直用”的态度。
而赤苇京治也毫不犹豫地跑动起来,心里计算着稻荷崎前排选手的助跑步数。
狐森在参与进攻后,自身的隐蔽性就会直线降低。赤苇京治清晰地看出了他的跑位意图,并在脑海中画出预测的进攻轨迹。
果然还是宫治和狐森的前交叉跑位。
两人的起跳节奏并不相同,一个要在托球出手前起跳,一个要在托球出手时起跳。在这个起跳的时间差里,就是枭谷的拦网时机!
赤苇追向狐森,木兔留在中路,鹫尾跑向宫治。
狐森司眉头微挑,竟然是这么分散的拦网?
将枭谷前排的选手兵分三路的话,无论他们赌中了稻荷崎的哪个进攻点,都只能形成单人拦网——而单人拦网的强度,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逊色于双人拦网和三人拦网的。
当然,狐森司的单人拦网是另一套评分体系的。
所以,枭谷是想用单人拦网硬碰稻荷崎的进攻?
就在狐森司思考之际,宫侑托球出手,排球精准地飞向了宫治的打点。
双子快攻和怪物快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怪物快攻本质上是技术和信任的碰撞,影山飞雄提供精准无误的托球技术,将排球完美托到日向翔阳的打点,而日向翔阳要做的就是绝对信任影山飞雄的托球,然后绝对信任自己的跳跃。
而双子快攻,虽然宫侑不愿意承认,但他的托球技术是略微逊色影山飞雄的,所以他无法做到像影山那样次次都能把排球送到攻手手里,这也是宫双子配合不出闭眼快攻的原因。
但双生子的默契弥补了技术上略微的不足,睁着眼睛的宫治能调整自己的进攻,让自己的手臂和托球更好地达成配合,完成这个负节奏快攻。
所以,跟住托球才能追上稻荷崎的进攻,这一点毫无疑问。
负责拦宫治的鹫尾辰生在宫治起跳时就完成了拦网跟进,脑海中回忆起赤苇的话。
“鹫尾学长要看住宫治的快攻,不需要去看托球,只要盯住宫治的动作就可以。”
赤苇京治语速极快地安排道:“我和木兔学长分别看住狐森和尾白,不需要像鹫尾学长盯得那么紧,看托球出手后的方向和状态打应变拦网就可以。”
“如果托球没有交给尾白前辈,那么木兔学长你一定不要起跳,去给鹫尾学长做拦网保护。”
赤苇京治声音冷然理智,安排战术时调理情绪,秩序感十足:“虽然我们将前排的拦网强度拆得很碎,但我们的地面防守将会加固得固若金汤。”
稻荷崎这套以双子快攻为核心的三点进攻战术的确很强,但也并非是无懈可击。
关键就在于他们的起跳节奏——尾白、宫治、狐森,这三个都是全国顶尖的主攻手和副攻手,对起跳时机的把控几乎可以用来掐秒表了,所以枭谷前排可以大胆舍弃排球的视野,紧盯着稻荷崎三个进攻点的起跳来拦网。
一旦确认自己一对一盯着的对手并不是真正的进攻球员后,就立刻放弃拦网,把注意力放在地面防守上。
这样就能形成稻荷崎进攻球员1对6的局面,而不是被稻荷崎的诱饵骗走了拦网,给进攻球员1打4甚至是1打3的机会。
狐森司起跳后,发现赤苇京治完全没有起跳拦网的意图,转而顺势防备起斜线球后,短暂地困惑了片刻,随即猛然醒悟:
他怎么从枭谷的身上,看到了几分音驹的影子?!
电视机前,孤爪研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黑尾铁朗也莫名感到后背发凉,忍不住抖了抖。
“才八月份,天气就变冷了吗?”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调高了两度:“可能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黑尾铁朗点点头:“有道理,总不可能是因为被人在心里嘀咕了,所以才后背发凉吧,哈哈哈哈——”
孤爪研磨:“如果是小黑你的话,这个猜测也很合理。”
黑尾铁朗已经将注意力调整回电视上,闻言得意一笑:“被思念是帅哥的宿命。”
孤爪研磨:“确定是被思念不是被诅咒吗?”
“喂!我还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到值得被人在背后诅咒的事呢!”
“……哦。”
“你哦什么啊研磨!”
场上,宫治看着面前的单人拦网,和单人拦网身后宛若天罗地网的五人地面防守,嘴角向下撇了撇。
这种负节奏的快攻本就没有就给他太多的进攻选择,最舒适的直线球球路被鹫尾挡得严严实实,斜线球球路也被地面防守守得滴水不漏。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在这种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进攻选择,否则托球就要飞过他的打点,飞到天边去了。
这就是快攻,快到让进攻球员都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进攻路线。
最终,宫治只能选择将排球扣向看上去防守较为薄弱的斜线球,然后理所当然地被逮捕。
赤苇京治一触,可那又怎样呢?枭谷还有备用的二传手。
只要能将球接起来,他们就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重新组织出强力的进攻。
木兔光太郎扣出了这颗队友们为他精心准备的托球,全身的力气都灌输到排球上,让排球以近乎恐怖的时速飞向地面,将地板砸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这一球是狐森司漏给后排的,排球正正好好砸在赤木路成面前,只差一步,赤木路成就能接起这颗排球。
……也不一定,这样的重扣简直就是对自由人双臂结实程度的严峻考验。
赤木路成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抬头正对上狐森司的眼睛。
“抱歉,我——”赤木路成还没说完,就见狐森司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轻轻拍了拍。
赤木路成:“——你这是怎么了?”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排球落地声音这么大,我还以为木兔把排球打爆了呢。”
赤木路成表情茫然:“哈?把排球打爆?那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狐森司的小脑瓜里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木兔光太郎更是爽朗大笑:“原来我在狐森心里竟然是这么厉害的王牌啊!”
狐森司倒也没有否认:“木兔当然是非常厉害的王牌。”
尾白阿兰挑了挑眉。
狐森司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话锋一转:“但最厉害的王牌是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满意地点点头。
被枭谷破解了双子快攻的稻荷崎本该陷入低落的情绪当中,却被狐森司用轻松的玩笑打散了苗头。
赤木路成扶着膝盖,目光坚定。
赛场就是这样,局势瞬息万变。没有哪种进攻是无敌的,任何战术被破解都是必然,只是早晚而已。
别去在意已经失去的一分,而是要想着如何去争未来的每一分。
无需追忆昨日,这是稻荷崎的横幅,更是稻荷崎人的生活态度。
过去的每一天塑造出了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将会一直向前,去追逐目光所及处的未来。
“赤木选手接下了这一球!他接下了被鹫尾选手拦下的拦网球!”
“这无疑是给了稻荷崎一次至关重要的反攻机会!侑选手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尾白!是尾白选手的后排进攻!”
“在三米线起跳的尾白选手不负众望,重扣出手拿下1分!”
“枭谷的反击也开始了!”
“赤苇选手的托球水平在整个IH也是名列前茅啊!”
“我很好奇木兔选手的表现——”
“赤苇选手果然将托球托给了木兔选手!木兔选手状态很好!”
“他没有失误,他没有失误!”
“他打了一个漂亮的小斜线球!!”
双方精彩的攻防较量让两个解说员直呼过瘾,解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如果不是职业素养正在死死压着他们的本能,估计此刻他们也该拍桌子挽袖子地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应援了。
在高中生的赛场上,能看到如此精彩的男排比赛,兼顾观赏性和比赛强度,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25:24,稻荷崎领先1分,并率先拿到赛点。
此回合刚好轮到角名伦太郎发球,和狐森司互为对角,像是开局站位鲜味的复刻。
吹哨秒发已经无法再给枭谷带来威胁,但角名伦太郎依旧打出了新的角度——他将排球发到了前排。
相当“柔弱无力”的排球飞过球网后就无后继之力地下落,落在了尾长涉的面前。
东京集训时,他和研磨、国见、月岛曾凑在一起,彼此交流了一下对排球的见解和偷懒的经验,很快便互相引为知己,纷纷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技能书做交换。
这一手“及格万岁”的发球就是从月岛萤身上学的。多一分力气浪费,少一分力气犯罪,真正的好发球就是及格万岁!
一年级的尾长涉大赛经验不足,再加上身为副攻手很少练习接球,这一球救得相当勉强。
面对这样一个不到位一传,赤苇京治陷入了头脑风暴。
角度落点高度都很差,是垫球过网送对手一个机会球,还是垫球起高打调整攻,赌狐森拦不住?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赤苇京治来到排球落点下时,突然想起集训第三天的练习赛上,宫侑曾单膝跪在地上,托起一个不到位一传。
“十根手指就是比两只手臂定位更准确。”宫侑在赛后如是说,“只要是能用十指完成的托球,我就不会用下手传球。”
“可是有的不到位一传用下手传球会更方便吧,尤其是一传高度不够的时候……”
“方便?攻手需要的是一个方便的球,还是定位精准的、适合他发挥的球?一传高度不够就跪下来,还不够就躺下,只有无可奈何的一传,才能有无可奈何的下手传球,这才是身为二传手的基本素养。”
因为太过震撼,所以赤苇京治无比清晰地记得这段话当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尽数回想起来。
他原本想要垫到排球下的手突然向上举了举,身形向下一沉,膝盖磕在地板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这样的姿势为他提供了稳定的核心,让他可以举起双臂,用十指迎上这颗排球。
然后,托球出手。
十指果然比双臂要更加稳定,定位精准。
木兔光太郎化身翱翔天际的鹰,张开翅膀的瞬间还在满眼欣赏地注视着这颗稳定飞行的排球。
若比起记忆中那些一传到位后的托球,这个托球质量显然是不够高的,只能算作普通的程度。
但木兔光太郎感受到了赤苇传递在排球上的、延续下来的意志。
他向后引臂蓄力,面前正是突然窜到眼前的狐森司。
毕竟当下已经是第三局末段了,就算是见鬼,连着见两个小时的鬼也该麻木了。
木兔光太郎全力挥臂,从肌肉中榨出来的力量尽数轰在排球上,将排球砸到凹陷。
他瞄准了狐森司的手掌,一切都如同第一局的复刻。
狐森司几乎立刻就判断出这一球的威力,脸色一凝。
可他依旧面无惧色,主动用自己的手掌去迎上这个扣球,几乎是木兔扣球刚一出手,狐森司的手掌就摁了上去。
木兔光太郎已经完成了第三次触球,此刻的他即使手臂过网也不是过网击球。
排球砸在手掌上,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
木兔光太郎聪明地选择了只砸向狐森司的左手,左臂本就很难使力,球速过快的情况下右臂也来不及并过来帮忙,左手可以说是狐森司的拦网中力量最弱的位置了。
但狐森司主动迎上排球的动作依旧给这颗势不可挡的排球带来了明显的缓冲,从排球砸到他手上到排球砸开他的手,这段过程就是狐森司完美卸力的过程。
排球向后又高又远地飞出去,狐森司一边高喊“触球”一边回头看过去。
角名伦太郎早就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在狐森司的手主动迎上排球时,角名伦太郎就在转身了。
怕疼的狐森司,总是被动地防御着对手的进攻。
在对手刚扣到球的瞬间就主动前压,说明狐森正面临着极大的压力,大到他能突破自己对疼痛的恐惧,只为了能够多留出一段缓冲的距离。
角名伦太郎读懂了狐森的肢体语言,然后毫不犹豫地准备救球。
一定要接到,一定要接到!
角名伦太郎听不见观众席的喧闹,也听不见队友们的呐喊,他眼里只有缓缓下落的排球,离他越来越近,离地面也越来越近。
他选择了鱼跃。
薄而有力的手掌,终于垫在了排球和地板之间。
他来不及松下这口气,这姿势实在难以发力,只能勉强将排球垫几米的距离——这点甚至进不了场!
难道,这一球的生命就到这里了吗?
“我来!!”
同样鱼跃而出的身姿,落后角名几步的尾白阿兰屏住呼吸,双手抱紧,将球高高的垫回赛场。
他确信角名一定能追上这一球,就像狐森确信他的拦网一定能为角名争取到一秒的时间。
于是他们在信任的连接下,完成了这一次的救球接力。
“Nice!!”银岛结大吼出声,吼得力压全场。
狐森司没时间庆祝,他抬头看着这颗划过抛物线的排球,眼里涌动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
他不想让这颗被角名和阿兰学长救回来的球,变成对手的机会球。
他要让这一球成为本场比赛的句点,一个完美的答案。
就在枭谷众人等待着这颗排球过网、为他们的进攻带来新的转机时,狐森司突然原地起跳,像根韧性十足的弹簧一样猛地拔高到令人仰视的高度。
赤苇京治心头一跳,木兔光太郎更是反应极快地仓促起跳拦网,甚至来不及调整自己不够规范的拦网姿势。
狐森司疲惫的大脑高速转动着。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能够扣球的时机只有短短一瞬间,一旦错过,排球就会过网,甚至可能会被跳起来的木兔光太郎打成探头球!
就是现在!
狐森司挥出手臂,和被不断炮轰的左手不同,他的右臂基本保持着完好状态,能够支撑他完成这一次出其不意地进攻。
排球在木兔光太郎紧缩的瞳孔中避开了他的拦网,在枭谷众人齐齐鱼跃上前补救的背景中落地。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比分26:24,稻荷崎2:1战胜枭谷,挺进决赛!
第134章 幽灵君
狐森司落地时,眼里满足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挑剔的食客吃到了最美味的美食,浑身上下都在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他踉跄了一下,手掌上火辣辣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可他却并没有在意。
替补席的大家冲上来,将场上的队友们团团围住,欢呼声仿佛从肺里吐出来一样雀跃又热烈,里面满是骄傲。
激动过后,情绪稍稍平静下来的稻荷崎众人看向枭谷。
输掉比赛的枭谷众人当然笑不出来,但也没有露出太过沮丧的表情。他们含蓄地表达失落,无声地感受遗憾,然后在面对稻荷崎投过来的目光时,高高地抬起头。
即使输掉比赛,也不许垂头丧气地接受胜者的注视。
双方选手握手时,狐森司匹配到了木叶秋纪。
“你这次嘴下留情了。”木叶秋纪笑了笑,有点苦涩,但还算洒脱,“把你和户美对线时一半的实力拿出来,我们枭谷都不会打得那么轻松。”
情绪可以成为选手在赛场上的助燃剂,也可能会成为隐藏在选手大脑中的地雷。
情绪战术看似有些不体面,其实在球场上往往会打出奇效。户美就深谙这种作战方式,在东京遍地是仇家,可见这种战术的杀伤力。
集训时,狐森和大将、月岛等人的对喷一向是集训经典节目,每次出现互喷毒液的环节时,都能吸引周围的选手前来观看。
木叶秋纪本以为狐森会在赛场上喷点毒液,助力木兔的消极进度条,让他们的王牌在关键时刻哑火,没想到整场比赛下来,狐森司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安静得令人有些不习惯。
狐森司用左手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嘴角挂着半永久温柔微笑,声音也柔软体贴,只是话里的意思越品越微妙:
“我是和平爱好者,只会反击,不会主动进攻啦。”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两道弯弯的月牙似的:“这可是副攻手的美好品德。”
副攻手最擅长的拦网,就是“防御+反击”嘛。
木叶秋纪抖了抖:“啦什么啦?你能别装可爱吗?!很恐怖的!!”
还和平主义者?那些被他拦到道心破碎的攻手们怎么说?
他现在的脑海里还在反复播放狐森神出鬼没的拦网呢!
狐森司张张嘴,没等他说什么,旁边的角名伦太郎眼睛轻轻眯起,一边握着鹫尾辰生的手,一边转头看向木叶秋纪,满脸不赞同地出声道:
“怎么是装可爱呢?”
木叶秋纪愣神:“什么?”
角名伦太郎认真道:“小狐真的很可爱。”
狐森司:……
木叶秋纪恍惚道:“哦……”
角名伦太郎还在追问:“你真的理解小狐的可爱之处了吗?”
木叶秋纪在角名虎视眈眈地注视下,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可爱,很可爱……”
没想到角名伦太郎并未对这个答案表现出满意,眼神反而更加微妙起来,带着三分警惕地打量着木叶秋纪。
木叶秋纪:不可爱不行,可爱也不行?
……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角名怎么还用看对手的眼神看着他呢?!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肘击了一下角名的肚子:“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恨不得将小狐的可爱之处告诉所有人、但如果真的有人明白了小狐的可爱后,又秒开战斗模式的角名伦太郎,被肘击后默不作声地收起视线。
木叶秋纪:……稻荷崎的人都好难懂啊!!
北信介和木兔光太郎握手,礼貌地互相夸赞了一下对方的队友后,又认认真真地夸了一下自家队友,这才松开手。
而一旁的宫侑则是在向赤苇京治真挚地表达着自己的敬畏之情。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二传手!”宫侑满脸真诚,声音更是字字真心。
赤苇京治有些摸不到头脑,谨慎道:“过誉了……你也是个值得敬佩的二传手。”
虽然场下的宫侑性格有些跳脱行事格外张扬,但场上的宫侑在对待托球时是非常专注且虔诚的。
赤苇京治一直觉得,宫侑这种敬业的态度简直就是二传手的模范。
宫侑看了一眼赤苇身旁的木兔,转回头继续握着赤苇的手表达敬畏:“不,还是你更值得尊敬。”
赤苇京治:……你刚刚是不是看了一眼木兔学长?你该不会是想要用糖衣炮弹腐蚀我,然后抢走木兔学长吧!
他认真道:“我理解你对木兔学长的觊觎之心,就像我当初第一次看到木兔学长扣球时,也觉得那样的王牌简直帅得让场上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只有他一个人自顾自地发光。”
木兔光太郎看向赤苇京治,露出蛋花眼:“赤苇——”
赤苇京治先是安抚了一下木兔学长的情绪,然后再对着表情逐渐呆滞的宫侑继续说道:
“但木兔学长只会是枭谷的王牌,不会成为稻荷崎的王牌——或许在未来进入职业赛场后,你可以争取成为木兔学长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担你好,但是婉拒”的情绪。
突然成为“木兔推”的宫侑呆呆地抬起手,食指指着自己,语气飘忽:“我?觊觎木兔?你还建议我在成为职业选手后,争取成为木兔的二传手?”
给这个麻烦到弱点收集起来可以出书、情绪像天气预报一样无常的王牌当二传手??
他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呢?
赤苇京治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看来你已经理解我的意思了。”
宫侑:“不,我觉得我不理解。”
宫治别过头,肩膀不断耸动,时不时还会发出古怪的微笑。
哈哈哈哈,赤苇是天然黑吧?绝对是天然黑吧!
握手环节结束后,致谢了观众席的稻荷崎选手们有序离场,并在记者堵住他们的路时交出了北队。
稻荷崎唯一发言人北信介:……
站在队伍末尾的狐森司看到一旁有记者在采访枭谷,和角名对视一眼后,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枭谷。
两人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听到了赛后采访的经典话题:
“请问枭谷有什么想对稻荷崎说的吗?”
狐森司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枭谷选手们背对着狐森和角名,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身影,但记者眼观六路,视线精准捕捉到了躲在枭谷众人身后的狐森和角名。
记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抬手暗示摄像师将狐森和角名也纳入镜头。
于是狐森和角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枭谷接受采访时的背景板。
“作为败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木兔光太郎大大方方地从记者手里接过话筒,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稻荷崎,下一次全国大赛见。”
下一次,赢的一定是枭谷。
他顺手将话筒塞给赤苇。
赤苇京治作为枭谷的副队长,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由他来应对的。
接过话筒的赤苇京治先是熟练地礼貌夸赞了一下对手的表现,然后又点评了本场比赛的精彩瞬间,在自我反省过后,对比赛结果表达了遗憾……
记者:好、好官方!
作为一段赛后采访的话,这简直就是满分答案,但作为稻荷崎的对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最后,我想对幽灵副攻说——”
“等等,幽灵副攻?你是指狐森选手吗?”记者精神一振。
来了!最关键的地方来了!
赤苇京治点头:“是的,我一直觉得幽灵副攻这个称呼比较贴切狐森的打法,他本人也同意我如此称呼他。”
枭谷众人背后,狐森司捏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我就说嘛,集训时赤苇为什么要问我是否接受“幽灵”的评价,原来赤苇在这里等着我呢!”
狐森司又不是第一次被当做排球场上的鬼怪了,还有人觉得他是球场怨灵呢,幽灵比起其他称呼算是格外好听的了。
没想到赤苇在争取了当事人同意后,竟然会在采访时将这个称呼说出来!
角名伦太郎安慰他:“没关系的,这个采访只是电视直播,现场观众都不知道,幽灵副攻不会像狐森殿一样通过空气传播开的。”
狐森司叹了口气:“排球月刊上的选手介绍页,我的外号又要多一个了。”
角名伦太郎也叹气,他这里还有好多小狐专属称呼呢,都没机会上排球月刊镀个金。
两人蹲在角落里挤挤挨挨地叹气,全部被坏心眼的摄像师纳入镜头。
电视机前,及川彻若有所思地看着角落里那两个即使缩成一团也超有存在感的副攻手,语气复杂道:“他们在干什么呢?”
岩泉一斟酌着回答:“可能是……想要隐藏自己?”
及川彻:“把自己隐藏到镜头下然后直播给全国观众看吗?那他们真是很会隐藏了。”
岩泉一:……你也是很会阴阳怪气了。
电视里,枭谷的采访还在继续。
“幽灵副攻的拦网果然是最讨厌的。”赤苇京治坚定不移地给出差评。
狐森司:OK,不必再期待了。
心情低落的木叶秋纪像是突然被激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凑到赤苇手里的话筒旁,大声道:“狐森你在球场上搞诈骗!!”
他还对狐森倒手演他的那次拦网念念不忘,估计晚上做梦都是狐森那嚣张又得意的笑。
木叶秋纪语气里的愤恨,瞬间让整个枭谷都进入了控诉狐森的状态。
“明明排球场就那么大,但狐森就像是在球场里消失了一样,烦死人了。”
“长得不高,跑得还挺快!”
“其实一米八出头也不算太矮……幸好及川的报点战术很克制狐森的掩体战术……”
记者闻言,有些好奇:“及川?这届IH中,很多球队在赛后采访时都提到了这个名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赤苇京治想了想,回答道:“那是一个将努力变成才能的天才。”
努力是公平的天赋,所有人都可以拥有它,但能够将它变成才能的人却不多,及川彻刚好是其中一个。
电视机前,听到这个回答的及川彻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一样笑出了声:“岩酱,赤苇说我是天才欸!”
岩泉一平静道:“你本来就是。”
镜头的角落里,狐森司一脸消沉。
角名伦太郎抬手,拍了拍小狐的肩膀:“其实,对手在赛后的差评,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你的专属好评啊。”
“难道你更愿意听‘狐森啊,拦网超软的,我好喜欢’这种话吗?恐怕你只会炸毛得更厉害吧。”
狐森司闻言,若有所思道:“好像有点道理……”
角名伦太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巩固着这个概念:“对手在赛后骂得越狠,就说明你在赛场上带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就越大,这是夸你厉害呢!”
狐森司激动握拳:“角名,你怎么不早说啊!”
角名伦太郎:“……其实我早就说过很多遍了。”
只是这次你勉强听进去了而已。
等你再一次看到排球月刊又把你评价为“最不受欢迎副攻手”时,你还是会气炸毛的。
枭谷完成采访后,狐森和角名也偷偷溜走,完全不清楚后续的事态发展。
比如,幽灵副攻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被排球迷们发扬光大,因为枭谷这段采访不仅上了赛事直播,还上了官方杂志的头版头条。
再比如,有人将直播采访时,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狐狐祟祟”,在网上广为流传。
又比如……转天的IH决赛,狐森司站在赛场上,一脸呆滞地听着观众席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应援声:
“幽灵殿下!!”
狐森司:谁?!是谁把幽灵副攻和狐森殿结合起来的?!!
脚趾用力抠地、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狐森司默默捂住脸,闷声道:“角名,你不是说这个外号不会很快就传播开吗?”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回答道:“可能是因为幽灵殿下什么的,真的很帅吧。”
狐森司:“角名,你是中二病吗?”
角名伦太郎:“你都叫幽灵殿下了,咱俩到底谁才是中二病?”
狐森司:“……马上就要比赛了,别逼我赛前浪费体力。”
角名伦太郎:“你看你,又生气。”
北信介:“……狐森,你冷静一点,角名,你安静一点。”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果然,堵住角名的嘴后,狐森自然而然地就冷静下来了。
宫侑欲言又止地看着角名,眼睛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有你这么搞暗恋的吗?嘴像刀子似的不饶人!别人搞暗恋时都是脸红心跳含羞带怯的,你可倒好,把狐森气得脸红心跳的!
逮到个机会就要挑衅一下,挑衅能让你谈上甜甜的恋爱吗?!
别以为气到心悸就是心动了!
角名伦太郎接收到宫侑的信号,难得开始自我反思起来。
连阿侑都觉得不对劲,那肯定是非常不对劲了。
稻荷崎的决赛对手井闼山就这样一脸困惑地看着混乱的稻荷崎。
“圣臣,他们不会先自己打一架,然后再和我们打比赛吧?”
“……应该不会。”
然后这对表兄弟眼睁睁地看着狐森司背着北信介,偷偷砍了角名一手刀。
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
饭纲掌更是毫不犹豫地举手,对着北信介挥了挥:“北,刚刚狐森打了角名!”
井闼山众:!!!
稻荷崎众:!!!
这还有个会找家长告状的!
对上佐久早和古森的视线,饭纲掌笑得优雅:“只是赛前给他们添点小麻烦而已。”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没说话,只是动作一致地对着饭纲掌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饭纲学长!
稻荷崎和井闼山这两支队伍打过不少比赛,练习赛有,正式比赛也有,甚至决赛也不是第一次当对手了。
但他们还是能在赛场上打出新花样,让观众们一次次为他们的战术惊叹。
最终,稻荷崎以双子快攻做核心,结合了多方位进攻战术,凭借微弱的优势战胜了井闼山,重回冠军的领奖台。
“春高时我说过,下一次,下下次……胜者都只会是稻荷崎。”
狐森司站在佐久早圣臣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佐久早圣臣眼睫微垂,声音平静:“那这次就轮到我来说吧——下一次,胜者一定是井闼山。”
“拭目以待。”
稻荷崎的8月是满载而归的8月。
这次IH,拿到MVP的是宫侑,无论是双子快攻还是多方位进攻,战术核心都是宫侑的托球。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拿了最佳副攻手,尾白阿兰和宫治是最佳主攻手。
“回家喽!”
大巴车上,少年们欢声笑语,一路高歌。
“小狐,还记得我们稻荷崎第一次拿冠军时,你心里的目标吗?”
“当然记得。”
狐森司伸出拳头,和角名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目标,连冠。”
冠军的奖杯在到手的瞬间就已经成为了过去,稻荷崎将始终向前,不断创造新的历史。
无需追忆昨日。
第135章 开学君
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教室里人声鼎沸,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见面的学生们凑在一起,热闹得差点把房盖掀开。
“你竟然染了绿色的头发!”
“哈哈,很帅吧!”
“往上面插朵花都能cos绿化带了……”
“那我希望是朵漂亮的玫瑰,正好可以送给结衣酱。”
“……离我远点,死恋爱脑。”
“你就是酸了,我懂~”
少年们一惊一乍地聊着各种有趣的话题,还有些人的目光不断徘徊在教室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嘿!好久不见!”
教室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形如同旋风一样冲进二年1班,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张开双臂:“开学快乐!”
“没有学生会觉得开学快乐,银岛。”坐在前排的男生熟稔地开着玩笑,学着银岛结的样子张开双臂,“冠军快乐!”
“这个我爱听!我也觉得开学没什么好快乐的,我还没玩够呢。”宫侑从银岛结的身后走出来,嘴角勾着帅气的笑容,“但当冠军的感觉确实很快乐。”
“是啊,昨晚补了一夜作业的家伙当然不会觉得开学快乐了。”宫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向书包,发现摸了个空后毫不犹豫地飞踢向阿侑,“你是不是又把我的饭团偷走了!!”
宫侑灵活地躲避,反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你的饭团更好吃嘛!我又没有无情到一大早就让你饿肚子……喏,我的饭团给你。”
宫治一把夺过饭团,没好气道:“都是妈妈亲手捏的饭团,甚至是相同的馅料相同的大小,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的饭团更好吃?”
宫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严肃道:“可能抢来的更珍贵吧。”
宫治无语:“简直是混账逻辑。”
宫双子一出现,整个教室像是摁下了暂停键一样,一个个都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出场即打架,生怕自己不小心出声会打断了这对双胞胎的闪亮登场。
宫双子大乱斗,曾经是整个年级的特产,如今两人分到一个班里,这就是二年1班的专属特产了!
“你们两个不要堵在门口啊,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一双手艰难地扒开宫双子,随后露出了一张超高人气的帅脸。
狐森司对宫双子大乱斗的场景毫不珍惜——毕竟暑假期间每天训练时已经看够了这对双胞胎以各种理由打架,就算是特产也看到麻木了。
宫双子大乱斗被打断,可二年1班没有任何一个人舍得指责狐森司。
“狐森殿!”教室里爆发出一声又一声欢呼,“幽灵副攻!!”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一僵,面对同学们的热情,他只能投降似的举起手,苦笑道:“拜托了,在学校里还是叫我狐森吧。”
在赛场上时,无论被观众席叫出怎样羞耻的称呼他都能轻松消化,但在教室里被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称呼为“狐森殿”“幽灵副攻”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胃疼。
同学们哄笑一声,然后善解人意地不再称呼那些有点中二又很帅气的称呼。
还有人在后排小声地交流着:
“狐森好可爱!”
“刚刚我们喊他幽灵副攻的时候他还脸红了!”
“会害羞的池面最好味啊!!”
“诶?好像有人在瞪我们……”
感受到危机的同学们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狭长幽深的黑眸。
被发现的角名伦太郎并没有收回视线,而是依旧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同学,然后露出极浅的笑容。
那个角落里短暂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更激烈地讨论。
“啊啊啊啊醋了醋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狐角蛮缠是真的!”
“角名的眼神从来都不清白!”
“看我们干什么,看狐森啊这个恋爱白痴!”
角名伦太郎:……
不知道为什么,危机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看什么?”狐森司突然转过头,看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回过神,平静道:“没什么。”
狐森司看了角名好一会儿,看得角名后背发凉,才淡淡地收回视线,嘴里嘟囔了一句:“得到了就不珍惜……”
角名伦太郎:?!!
这简直就是诽谤?!
他抬手扶着狐森的肩膀,固定,一字一顿道:“首先,我还没有得到!”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怨气。
狐森司:……?
重点是这个吗?!
角名伦太郎骤然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头凑在狐森的耳边,低声道:“其次,我会永远珍惜你,无论是否得到。”
这句话近乎呢喃,哪怕周围那么拥挤,也只有狐森司一个人能听见。
狐森司在热度涌上脸颊的前一秒,飞快地伸手捂住了脸,闷声道:“大、大庭广众之下!又说胡话!”
宫治闻言,悄悄竖起了耳朵。
银岛结没有转头,视线却倾斜在狐森角名的身上。
小作裕渡小小地吹了声口哨,反应过来后死死地捂住嘴,不断用眼神偷窥着狐森和角名。
只有宫侑的眼睛骤然放光,兴致勃勃地出声问道:“角名说什么胡话了?让我也听听!”
宫治:……
他将搞不清状况的阿侑一把扯过来,抬手用力地捂住了阿侑的嘴,一本正经道:“抱歉,他刚吃完饭团有点晕碳,别听他说这些没营养的梦话,你们继续。”
宫侑即使被捂着嘴也在顽强发声:“你竟然——说妈妈捏的饭团——没营养——我要告诉妈妈!”
宫治凑在阿侑的耳边,低声威胁道:“我是在说你说的话没营养!你最好搞清楚,我是在救你,否则你的黑照将会出现在角名的所有社交平台上——那家伙有多记仇你都忘了吗!”
打扰小情侣谈恋爱你也不怕遭报应!
宫侑:?
他做了会让角名记仇的事吗?
一脸天真的宫侑虽然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角名伦太郎看着依旧捂脸的小狐,心情甚好地笑了笑。
啊,小狐真的很可爱。
狐森司等到脸上的温度彻底降下来后才放下手,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害他脸红的角名后,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理所当然的,排球部这几个人的座位分散在了教室里的各个角落。这是班主任的小巧思——但凡这几个人中任意两个人的座位安排到了一起,这个教室就别想有安静的时候。
角名伦太郎曾一度抗议这个安排,要知道他和小狐从小学到国中都做过前后左右桌,并没有因此给老师和同学们带来任何困扰。
但排球部名声在外,班主任对每一个排球部的成员都一视同仁的警惕,拒绝了角名伦太郎的请求。
将书包放在座位上,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和他隔着两列的小狐,对着最近的宫侑道:“我就是被你们的名声拖累了。”
宫侑呵呵两声:“得了吧,我们的战地记者角名同学,‘宫双子大乱斗’能在稻荷崎这么出名,你的拍摄技术功不可没。”
别以为他不知道校园报上的照片是谁提供的。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微微抬起下巴:“我有把你拍得很帅气,不用感谢我。”
宫侑磨牙:“没人感谢你!”
沉默三秒后,宫侑又嘀咕道:“不过,你拍出来的照片确实挺帅的。”
角名伦太郎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他早就知道阿侑很喜欢他拍的那些照片,证据就是每一次校园报更新宫双子大乱斗板块时,阿侑的社交账号头像都会换成校园报上的最新照片。
阿侑,他超爱的。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宫侑将书包放下后就蹦蹦跳跳地来到角名身边,小声问道:“你和狐森有进展吗?”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被同学们包围起来的小狐,低声道:“你说的是哪种进展?”
正经名分是肯定没有的。小狐既然承诺了高中比赛结束后再谈恋爱,那么他就不会提前开启这段关系——在当前的小狐心里,全国称霸的优先级是高于其他一切目标的。
这没什么好沮丧的。他同样很渴望冠军,他也喜欢为了达成目标拼命努力的小狐。
他们的约定在立成的那一刻开始就金光闪闪,完美无缺。
若是说进展嘛——
“还能是什么进展!”宫侑无语地看了角名一眼,“狐森到底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啊?”
角名伦太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问道:“你觉得……他应不应该知道?”
IH结束后,阿侑就时不时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向他,他还以为情商感人的阿侑突然开窍,独自一人领悟了他和小狐之间的氛围——以阿治热衷于看阿侑热闹的心态,是绝无可能偷偷提点阿侑的。
没想到阿侑确实领悟了,但只领悟了一半,甚至还是落后版本的……
唉,阿治说得对,不要在排球场外对阿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宫侑还在沉浸式当军师,闻言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认为你应该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这招虽然风险大,但是收益也高,一旦狐森意识到你喜欢他后,你的任何举动在狐森眼里都会变得不一样,从而潜移默化地接受你在他心里的另一个身份——在恋爱领域里,这个叫自我攻略。”
角名伦太郎:“……说得头头是道的,你国中时谈过恋爱?”
宫侑:“没有啊,我前几天刚看了关于恋爱的书,书上写的。”
角名伦太郎果断道:“书借我!”
宫侑:“没问题!”
角名伦太郎再看向阿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没想到阿侑你还会研究恋爱方面的话题。”
宫侑轻哼一声,得意地瞥了角名一眼:“我对恋爱什么的可没有兴趣,但你和狐森是我的朋友。”
他双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肋下:“为朋友,两肋插刀!”
角名伦太郎鼓掌:“成语用对了。”
宫侑无语:“你夸人的角度也太刁钻了——你应该立刻表现出对我的敬佩,然后让我成为你的恋爱军师!”
说着说着,他还顺便拉踩了一下队友们:“这种事别指望其他人能帮你。据我所知,稻荷崎排球部全员从幼儿园起就单身,小时候玩过家家连爸爸都没当过,指望他们给你当恋爱军师,你和狐森直到毕业估计都是0进度。”
角名伦太郎眉头微挑,眼里多了几分兴致:“那你的优势呢?”
宫侑骄傲地拍了拍胸口:“我小时候玩过家家当过爸爸!”
角名伦太郎:……
宫侑见角名不说话,又一脸不乐意地表示:“还当过妈妈……”
角名伦太郎:???
宫侑咬牙切齿道:“我和阿治……轮流当爸爸妈妈。”
角名伦太郎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宫侑回想起小时候发生的事,忍不住愤愤道:“我恨推举制过家家。”
角名伦太郎用力压下嘴角:“为什么会推荐你们两个当爸爸妈妈……”小朋友玩过家家不应该是让女孩当妈妈吗?
宫侑撇撇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们认为爸爸妈妈应该一个姓。”
角名伦太郎:“……竟然很有逻辑。”
宫侑木着脸:“跑题了吧,不是在说你和狐森的事吗?”
角名伦太郎:“可是宫双子过家家也很有趣。”
宫侑:……
好一个不务正业的角名!
两人的话题虽然在中途拐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但宫侑最终凭借着过家家的丰富经验,成功上任了角名的恋爱军师。
得知此事的宫治一脸震撼地看向角名:“让阿侑给你当军师?这恋爱你还想不想谈了?!”
角名伦太郎心平气和地表示:“反正一时半会也谈不上,阿侑难得在排球之外的事情上如此积极,何必打击他的积极性呢?”
宫治闻言,表情有些复杂:“我还记得,当初你在稻荷崎校门口看见我和阿侑站在狐森身边时,那副恨不得用眼神将我们烧成灰的样子。”
如今倒是和狐森一样,对阿侑宽容又溺爱起来了。
角名伦太郎没有丝毫羞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当初的心情:“一想到在我不在小狐身边的日子里,是你们占据了小狐的大部分生活,我就很想把你们统统都消灭呢。”
宫治:“不要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角名伦太郎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没有人能拒绝和你们成为朋友,即便是最初满心敌意的我也一样。”
在刚到稻荷崎的时候,他还暗戳戳地想要和宫双子竞争一下他们在小狐的心里到底谁更加重要。但随着一天天过去,那种隐晦的竞争欲早就在友情萌芽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治愣了片刻,随即喃喃自语道:“你要是早就这么会说话,今年都能过上情人节了。”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狐森司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还没等他放下手臂,一群人推着桌子搬着椅子就凑过来了。
“我今天带了唐扬炸鸡!”银岛结得意地推出了自己的便当盒。
“妈妈给我做了照烧鸡排和可乐饼!”小作裕渡也开开心心地打开了便当盒。
宫侑宫治的便当盒除了颜色不同外,一切仿佛复制粘贴般,都是寿司做主食,酱烧猪排和盐烤鲑鱼做主菜。
“每次看到阿侑阿治的便当,都会觉得宫妈妈很伟大啊……”狐森司感叹道,“连猪排都切成了一样的大小,这鱼也像是双胞胎鱼似的。”
宫妈妈为了不让这两个糟心儿子抢对方的饭,每次做便当时都恨不得用尺子量食材的大小,真是辛苦了。
小作裕渡还以为是宫妈妈的强迫症,闻言一脸好奇道:“阿侑阿治,你们小时候是不是也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书包啊?”
宫双子异口同声:“当然了!”
银岛结一脸感慨:“果然,全天下的双胞胎父母都会给双胞胎打扮得一模一样呢。”
宫侑表情微妙:“你觉得这是双胞胎家长的独特爱好?”
银岛结疑惑:“难道不是?”
宫治木着脸:“小时候,如果爸妈不给我们买一样的东西,我们就会打架。”
宫侑深沉道:“无论是玩具、衣服还是零食,但凡是阿治有我没有的,或者我有阿治没有的,我们都会哭闹到让宫家不得安宁。”
这就是宫双子最早的竞争意识体现。
狐森司:“……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双胞胎家长不管什么都买一模一样的原因之一啊。
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两个便当盒,将其中一个递给角名。
唯一住校生角名伦太郎自然地接过属于他的便当盒,转头看向满脸震惊的伙伴们,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宫侑难得有些结巴:“狐、狐森给你带了爱心便当?!”
往常都是大家带着各自的便当盒陪角名去食堂吃饭,偶尔角名不想吃食堂了会提前跟大家说,然后买好面包炒面一类的食物,和大家一起在教室吃。
他们还以为这次也是角名提前去便利店买好了面包,没想到竟然是狐森的爱心便当!!
狐森司磨牙:“什么爱心便当?只是普通的便当!”
宫治抄起阿侑的筷子,夹起一块寿司就往阿侑嘴里塞:“吃你的饭,闭你的嘴!”
别给角名帮倒忙了!
万一狐森恼羞成怒,以后再也不给角名做便当吃了,阿侑你就等着角名像怨灵一样报复你吧!
第136章 明星君
宫侑一脸无辜地嚼嚼嚼,嘴里被寿司塞满,总算安静下来了。
众人这才有精力去看狐森带的两份便当。
“你竟然做了完全不同的两份??”银岛结震惊地看着狐森和角名打开便当盒,两个便当盒里唯一重叠的只有主食米饭。
至于主菜,狐森的便当盒里是玉子烧、油豆腐酿肉,副菜是蒸南瓜,还配了几个小番茄。
而角名的便当盒里,主菜是味增烤猪肉、蒲烧鳗鱼,副菜是凉拌黄瓜海藻,小配菜是章鱼香肠。
宫治不动声色地吸了吸气:“你今天早上几点起来的?做这些应该挺费时间吧。”
他们偶尔会去狐森家做客,自然知道狐森家的两个大人完全是厨房祸害,真正掌管厨房的是狐森司本人。
“前一天晚上将食材都准备好,第二天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就足够了。”狐森司淡定道,“都不是很费时间的菜式。”
宫治:但却都是很考验耐心和细心的菜式。
他忍不住看了眼角名,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角名伦太郎看着自己的便当盒,先是夹了一块章鱼香肠给小狐,然后才低声道:“我很喜欢。”
他只是在昨天的部活结束后,随口提了一句“又要吃食堂了。”这样带着点抱怨的话,小狐就主动说家里还有一个多余的便当盒,还故作不经意地问他想吃什么。
角名伦太郎不想小狐太辛苦,特意说了“和你一样的就好。”这样小狐只需要在做自己的便当时多做出一份就行,也不会给小狐添太多麻烦。
当着他的面,小狐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做了这样一份色香味俱全、完全符合他口味的便当。
即使米饭并没有捏成心型,米饭上只是撒了海苔碎而不是爱心型海苔,但这份便当在角名伦太郎心里,已经完全变成一份心意满满的爱心便当了。
他安静地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少年们一边吃饭一边笑闹,彼此之间交换着自己的便当。
小真和萤灯坐在书桌上,躲在少年们的身形下,吃着大家专门给他们留出来的小份午餐,开心得冒花花。
吃过午饭,两个守护甜心秀气地用小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就躲进蛋壳里午睡了。
狐森司将两颗守护蛋小心地放进他的衣兜里——这里是他们常驻地点。
白天在教室里时,他们很少会出来和狐森司说话。虽然一个人偶尔自言自语很正常,但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就会显得有些奇怪了。
小真和萤灯可不想让小司变成怪人。
“明天想吃什么?”收起便当盒,狐森司指尖点在桌面上,眼神并没有看向角名,语气也很随意。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捕捉到了小狐躲闪的目光。
明明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装淡定的害羞小狐,简直宇宙第一可爱!
角名伦太郎被可爱得呼吸微滞,定了定神后才低声道:“想吃鸡肉丸子和糖醋肉。”
他顿了顿,又出声道:“还想吃双皮奶。”
“双皮奶?”狐森司有些迟疑,“甜品还是现做的比较好吃吧,放进便当里带过来的话……”
角名伦太郎深深地看了小狐一眼,认真道:“那就现做现吃吧。部活结束后,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他总算引出了这句话。从角名伦太郎听到小狐说“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时,他就心疼了。
晚上要提前准备食材,本就要比平时晚睡一点,早上又多起了二十分钟,无形中便压缩了小狐的休息时间。
小狐又是那种一边在心里喊苦喊累一边比谁都拼命努力的类型,IH结束后偷偷给自己加了一倍的力量训练。
被他发现后,小狐在黑须教练的指导下才改成了多加两成,这已经是逼近身体极限的训练方式了,训练结束后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过来。
一向爱护身体的小狐竟然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给他做便当……可恶!不许变成蛋花眼!
狐森司听角名要来家里做客,愣神之际对上了角名的眼睛。
狭长的、有些凌厉冷淡的狐眼,此刻莫名给人一种柔软湿润的感觉,尤其是那对黝黑的眼瞳,像是融化进水光里一样无害。
看着这样的眼睛,狐森司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角名的眼睛,竟然这么漂亮吗?
“当然可以,客房一直都有收拾。”狐森司勉强从那双眼睛里挣扎出来,虽然依旧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但到底是不敢专注地去看了,“我爸妈也很想你。”
这不是客气,狐森爸爸和狐森妈妈确实很喜欢角名。别看角名平时总是表现得很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瘫样子,其实很擅长在长辈面前装稳重乖巧,深得狐森父母的喜爱。
角名伦太郎嘴角翘了翘,低声道:“那我们等部活结束后,先去趟超市买喜欢的肉和菜,回家后一起处理好食材……”
他声音温和地说着计划,是难得带着几分柔软的声线,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勾勒出了一个令人期待的未来。
连最迟钝的宫侑和最不会读气氛的银岛结也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后会心一笑,然后自顾自地和其他人闲聊,将空间完全留给狐森和角名。
等角名伦太郎说完了计划,狐森司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后,两人转头就丝滑加入了朋友们的聊天话题。
一整个中午,二年1班靠窗的角落里都飘荡着欢声笑语,时不时还有同学们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兴致勃勃地加入这个小团队,然后揣着一肚子的槽点和乐子满载离开。
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起,排球部的二年级组在老师宣布下课后,还没等老师把教案从讲台上拿起来,就见这几个在教师办公室里人称“鬼见愁”的少年们嗖的一下站起身,然后以一种台风席卷教室的姿态冲了出去。
“……感觉这几个小子跑起来比暑假前更快了。”老师慢悠悠地拿起教案,习以为常道,“看来平时有好好训练。”
有学生开他的玩笑:“别太纵容这几个混账家伙啊老师。”
“是啊是啊,至少得站在同一起跑线再开始赛跑吧,阿侑坐在门边,明显更有优势啊!老师你应该让他们公平竞争。”
“就是就是,狐森离门口最远了,好吃亏!”
老师哭笑不得:“你们到底是想让我别太纵容他们,还是在为狐森打抱不平啊?”
学生们不好意思地笑笑。
当然是在为狐森打抱不平啦!
老师抱着教案,对着学生们眨眨眼:“我可只负责‘发令枪响’,保证比赛公平是裁判的工作。”
他露出神秘微笑:“真正的裁判正在走廊里等着他们呢。”
走廊里,刚从教室中窜出来的几个人此刻正一个个像鹌鹑似的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听着教导主任老生常谈关于校规校纪、尤其是走廊里不许跑步打闹的规则。
几人听得左耳进右耳出,虽然个个都摆出了乖巧脸,可教导主任一看到他们那一双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就知道他们根本没听进去。
罚写检讨吗?这几个臭小子写检讨都快写成文豪了,尤其是狐森,一开始写检讨还有点生疏,后来越写越熟练,到最后甚至开始引经据典了,检讨写得像优秀作文似的!
通报批评?只是“在走廊上狂奔”这一点还真不至于到通报全校的程度。
教导主任只能使出杀手锏:“你们几个要是再敢在走廊上跑,我就告诉黑须教练,给你们停两天部活。”
此话一出,可比写检讨这种惩罚有力多了,几人瞬间站得笔直,大声向教导主任保证:“再也不在走廊里跑步了!”
教导主任:还是这个有用啊!
他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放他们走了。
果然,在可怕的惩罚面前,竞争欲爆棚的少年们都学会了在走廊里走路。
教导主任满眼欣慰地看着少年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让你们走路,不是让你们竞走啊!!”教导主任大声道。
宫侑回过头,咧嘴一笑,牙齿雪白:“主任,走廊里不让大声喧哗。”
教导主任:……
回头给教导主任科普了一下校纪的宫侑再次转回头,发现朋友们趁着他回头的功夫,又甩开他一截。
宫侑顿时急了:“你们几个趁人之危!”
宫治笑了:“比赛场上谁跟你讲这个。”
宫侑:“这不是跑道,这是走廊!”
宫治:“你跟教导主任说去吧,这次肯定是我最先到体育馆。”
宫侑:“可恶,我一定会追上你们的!”
到了教学楼一楼,少年们迅速换好室外鞋,然后撒欢似的冲出大门,开始狂奔。
解放双腿动力的运动款少年们跑起来速度相当惊人,一旁的路人还没等看清他们是谁呢,人就已经飞远了。
只留下路人遥遥眺望,语气犹豫:“这几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旁边眼神比较好的猛烈拍打着好友的后背:“是排球部的!那个全国冠军,稻荷崎排球部!”
“原山亭整理来是他们!我还看了他们的比赛呢!”
“真不愧是冠军球队,跑起步来超有型的!”
“这不是刚放学么?他们这么快就开始训练了?”
“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应该是体育馆吧……可能一下课就跑出来了。”
“狐森殿好帅啊~”
“欸?我倒是更喜欢侑大人的长相呢,粗眉超——有男子气概!”
“难道没人觉得角名殿也很帅气吗?”
“那个藏狐殿下?”
“不是藏狐殿下,是角名殿啦!”
一路飞奔到体育馆门口的几人发起了最后的冲刺,在速度上天赋异禀的狐森司理所当然地率先冲线,推开体育馆大门:“第一!!”
身后的角名和宫双子速度相差无几,三人差点同时塞住体育馆门口,最后还是稍稍领先的角名和宫治同时收势,让宫侑第二个跑进体育馆。
“我赢了!”宫侑回头,挑衅地看向阿治。
理智大于冲动宫治轻轻挑眉,满不在乎道:“好的,你赢了。”背地里却悄悄握拳,很想给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来上一拳。
角名伦太郎看向小狐,小狐果然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眼尾洋溢着飞扬的神采,像是在说:小小角名,拿下!
角名伦太郎确实被他拿下了,心跳得像鼓点似的。
银岛结和小作裕渡陆续赶到,二年级组齐聚体育馆。
“看来今天又是狐森第一名。”北信介从工具间走出来,只是看了一眼众人的站位,便搞清楚了几人的战况,“过来把球网架起来吧。”
狐森司走上前,拿起球网:“第一名分明是北学长。”
在他轻松推开体育馆的大门时,他就知道排球部还有比他来得更早的人。
“三年级的教室比我们二年级还要高一个楼层吧?北学长竟然比我们还快?”宫侑越想越惊讶,看向北学长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难道北学长在速度上也有还没挖掘的潜力?”
北信介颇有些无语地看了阿侑一眼,无奈道:“什么潜力?我上节课是体育课。”
宫侑看着北学长身上不同于队服的运动服,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北信介敲了一下阿侑那颗总有些奇思妙想的脑袋,温声吩咐道:“去和阿治银岛小作一起,拿拖把清理体育馆的地面吧。”
刚上完体育课的体育馆,虽然也经过简单的清洁,但还是没有达到北信介的卫生标准。
倒不是洁癖,只是如果地面有汗水或者其他残留的话,训练时很容易成为“陷阱”,如果因此摔倒受伤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几人做起事来倒是麻利,拖地的拖地,立网的立网,北信介更是用毛巾将排球车里的排球都仔仔细细的擦过一遍,等到三年级和一年级都全员到齐后,留给他们的就是一个整洁明亮闪闪发光的体育馆了。
“学长们怎么没等我们?”理石平介见学长们正完成最后的打扫收尾,连忙放下运动包走过去,接过侑学长的拖把。
其他一年级们也一拥而上,抢走学长们的打扫工具,将学长们摁在墙边,然后认真做起最后的收尾。
狐森司哭笑不得:“干嘛非要等你们来了打扫?我们来得早就先干了……”
理石平介理所当然道:“这种工作当然要交给一年级做了。”
其他一年级们也露出赞同的表情,即使有几个平时对前后辈制度不屑一顾的一年级,此时也保持了沉默。
当前的主流文化就是这样,后辈要始终对前辈保持尊敬的态度,前辈交给后辈一些工作任务时,后辈也不能推辞拒绝。
当然,前辈也并非完全没有义务。指导后辈、庇佑后辈和传承经验与知识就是前辈要承担的责任。
只是如今的前后辈制度越来越强调前辈的权利和后辈的服从,不再重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导致本就不太健康的文化越来越畸形,前辈成了使唤后辈的“恶霸”,后辈成了被教条约束的“侍从”。
狐森司非常反感这种前后辈等级森严的所谓“文化”。
“稻荷崎排球部从来没有理所应当的‘应该交给一年级做’这种事。”狐森司难得撇下嘴角,严肃道,“前辈和后辈,本来就应该是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的关系。”
他想起已经毕业的山崎学长、土屋学长,还站在这里的北学长、阿兰学长、赤木学长、大耳学长。
是学长们用实际行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被尊敬的从来不是一个文化符号,一个制度,而是一个又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我们只因为比你们年长一两岁就能获得你们的尊敬和优待,那我们作为学长也太失败太不称职了。”狐森司的表情缓和下来,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道,“我可是很有志气的,我要凭借我的真本事让你们心服口服。”
“等到我毕业时,也能很骄傲地让你们记住我的名字。”
而不是一个模糊的、只是年长一点的学长。
理石平介愣住。记忆中,他似乎因此受过一些委屈,可随着环境的潜移默化,他忘记了那些难过和眼泪,甚至主动加入其中,成为这个文化的一个符号,一个标签。
可狐森学长说,稻荷崎排球部从来没有“一年级就应该怎样做”这个规则,这里所有人都只会严格的要求自己,而不是苛刻地对待他人。
“狐森学长!!”其中一个最讨厌前后辈制度的一年级感动得蛋花眼直转圈,拖把一丢就飞扑向狐森司,速度快得狐森司都没反应过来。
幸好角名伦太郎及时发现,伸手拦了一下,才没让这一百多斤的男生结结实实地砸在狐森身上。
狐森司被后辈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好啦,冷静一点……”
“狐森学长我爱你!!”
又一个一年级飞过来,还长臂一展,把角名也抱了进去。
和小狐紧紧贴在学弟怀里的角名:……心情复杂。
“狐森学长我也爱你!”
“侑学长治学长银岛学长北学长……我都爱!”
这还有个十分博爱的。
看着被学弟们团团包围的狐森等人,尾白阿兰感慨道:“自从狐森不当伪装的校园明星后,反而更像一个真正的明星了。”
明亮又耀眼的星辰,被所有人喜爱。
第137章 旅行君
打扫完体育馆后,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也赶到体育馆,带来了新的训练方案。
众人立刻进入紧锣密鼓地训练当中,整个体育馆一片欣欣向荣。
中途休息的间隙,三年级们提起了他们修学旅行时的趣事。
“二年级应该很快就要进行修学旅行了。不知道你们这届的修学旅行会选择哪里,我猜还是京都。”尾白阿兰摸摸下巴,思索道,“毕竟离得很近。”
坐新干线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坐大巴车也不到两个小时,不用浪费太多时间在通勤上,玩的也能更开心。
就算不考虑距离,京都也是大多高校进行修学旅行时的目的地选择。
“我还没去过京都呢。”狐森司对此十分期待,“国中时的修学旅行去的是大阪,参观了大阪城公园和天守阁,还挺有趣的。”
赤木路成好奇道:“那时候你和宫双子在一起吗?”
尾白阿兰吐槽:“在一起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感觉发展出了一些很危险的关系……”角名都偷偷坐直了!
赤木路成满头黑线:“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一起去参观的这些地方……你想到哪儿去了!”
尾白阿兰耸耸肩,毕竟赤木的说法就是很微妙嘛。
在角名的注视下,宫治摆摆手:“我和阿侑跟狐森不是一个班,国中时的修学旅行是以班级为单位的。”
担心赤木学长还要问一些可怕的问题,宫治继续打补丁道:“后来的自由活动,我和阿侑跑去小吃街吃了整条街,中途连个野狐中学学生的人影都没看到。狐森应该是跟同班同学们在一起吧?”
狐森司笑道:“我们班提前分好了小组,自由活动时以小组为单位行动,大家一起投票决定去了生活馆,看到了江户时代的大阪街道,走在里面有种穿越的感觉,很有趣。”
角名伦太郎出声:“你当时是一边逛一边拍照片发给我吗?”
狐森司:“当然了,将有趣的景色分享给……宿敌,是我的良好品格。”
宫双子:确定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尾白阿兰能绷住嘴角的笑容,但却憋不住吐槽:“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个破宿敌关系。”
狐森和角名这段感情,不管是谁端着碗进来,都得先端走一份宿敌饭才行,这简直就是狐角蛮缠的底层代码。
尾白阿兰的小声吐槽只有一旁的北信介听到了,一向从容淡定的北信介缓缓抬起手,压住了上扬的嘴角。
角名伦太郎却单手撑着脸,专注地看着小狐,轻声道:“那我也算是和你一起走在江户时代的大阪了吧?”
狐森司的心脏再一次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他怕自己的心跳声有太多人听见,抬手捂住了心口,这样的动作反而暴露出了他的慌乱。
“……算是吧。”狐森司别过头,咬牙切齿地想,如果此刻他的心里真的住着一头小鹿的话,那这小鹿的性格实在是太过活泼了。
角落里,坐在干净毛巾上的小真和萤灯也在小声讨论着主人的感情状态。
“伦太郎这是去恋爱专家那里进修过了吧?”小真托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
萤灯想了想:“恋爱专家?以伦太郎的社交圈来看,称得上恋爱专家的大概只有大将。”
小真一脸严肃道:“很有可能是大将啊!毕竟是唯一一个正在拥有甜甜恋爱的男人呢。”
萤灯优雅地叹了口气:“说来也奇怪,明明打排球的男生很帅气,但就是很难脱单呢。”
小真犀利地道出真相:“一群脑袋里只有排球的家伙,在平衡不好排球和恋爱之前还是保持单身比较好,否则就会像及川一样被甩啦。”
萤灯小小地吸了口气:“哇……好毒舌啊小真,及川听到会哭的。”
小真叉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萤灯无奈:“有些时候正确也需要包裹在温柔中才能被人接受啦……”
小真嘀咕道:“所以小司诞生了两个守护甜心啊,一个真实刻薄的我,一个温柔强大的你……现在的小司,已经活成他理想中的样子了。”
没有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尖锐锋芒,也没有小心翼翼地隐藏伪装,不讨好也不压抑,轻松自然地面对生活。
萤灯看向坐在人群里开朗大笑的小司,当初那个在道路上迷茫前行的小少年,如今已经坚定不移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小司真帅气。”萤灯感叹道。
小真用力点头:“小司就是最棒的!”
两个守护甜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小司他很自恋啊?”
然后笑成一团。
狐森司是不是个很自恋的人,守护甜心们不知道,但一提起小司就赞不绝口的两小只,一定是很自恋了。
部活结束后,角名伦太郎背着运动包,跟着狐森和宫双子一起,坐上公交车。
以角名伦太郎和狐森家的关系,去狐森家留宿完全不需要提前做准备,两手空空就能去,狐森家的客房里有他所有能用上的生活用品。
当然,狐森在角名家的待遇也一样,只是狐森从未在角名家留宿过。
毕竟是——
“宿敌嘛,我们都懂。”宫侑已经学会抢答了,“可以一起搭档抓坏蛋,可以一起结伴上下学,可以一起吃午餐,一起吃零食……但你们还是好宿敌。”
哦,现在又多了一项,还可以一起买菜做便当并留宿,但问就是宿敌。
宫侑嘴上说着“好宿敌”,眼神却明晃晃地写着“你们这宿敌真的保真吗?”“名为宿敌写做情侣是吧?”“都这样了还没谈吗?”这些话,像弹幕一样在他金色的眼睛里缓缓划过。
狐森司淡定地解释道:“在这个时候,我们也可以短暂的不是宿敌,是挚友。”
宫侑:“哇塞,真是好弹性的人物关系啊,我建议你们直接一步到位,谈个恋——”
宫治咬着牙,再一次使出捂嘴大法,无视阿侑的挣扎,平静地看向两人:“别理他,可能是下午课间睡的那一觉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狐森和角名明明互相喜欢却硬是没有确定关系,但他相信,这次的节奏哥是真的有自己的节奏,角名显然对现状十分满意,不需要周围人帮他戳破、为他助力。
狐森司眨眨眼,指了指阿侑:“那个……先松开阿侑吧,他好像有点死掉了。”
宫治放开宫侑,宫侑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转头对着阿治龇牙:“你要杀了我吗!”
宫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是在救你。”
角名伦太郎默默对着阿治竖起大拇指。
别看阿治的恋爱经验为零,但有阿治作为军师来控制阿侑,角名伦太郎的恋爱之路显然顺利了许多。
到站后,四人下车,宫双子回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去买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狐森司熟练地挑拣着蔬菜和肉类,家中的冰箱里还有不少存货,再加上这些,已经能做很丰盛的料理了。
两人一人拎一个大袋子回到家,天已经黑得布满繁星,狐森爸妈甚至还没下班。
“看来今天又加班。”狐森司叹了口气。
角名伦太郎帮他将买来的食材归纳进冰箱里,闻言出声问道:“最近叔叔阿姨经常加班吗?”
狐森司耸耸肩:“你应该问,最近他们有没有准时下班过。”
角名伦太郎:“好吧,他们最近有准时下班过吗?”
狐森司:“没有,他们的老板就应该去吊路灯。”
两个高中生感受到了社会的可怕。
在厨房腌制各种肉类备菜时,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你高中毕业后应该会去上大学吧。”
狐森司点点头:“当然了,我很期待大学的生活。”
狐森爸妈就是高学历人才,虽然深陷加班地狱,但他们工资非常可观,工作也是他们喜欢并愿意为之奋斗的岗位,所以他们总是干劲十足,并不觉得辛苦。
狐森司对升职加薪并不感兴趣,但他从父母身上学到了很多重要的生活态度,比如为了喜欢的事要做到全力以赴。
父母从未要求过他必须要达到怎样的成绩,但狐森司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大概是父母骨子里的好胜心也毫无保留地遗传给了他吧。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对学习实在没什么兴趣,成绩也一直不好不坏地徘徊在及格线。小狐轻轻松松就能考上的大学,他得拼命努力才行。
“有目标学校了吗?”角名伦太郎继续打探。
狐森司瞥他一眼:“还没有。才高二就开始担心升学的事了?”
角名伦太郎将腌制好的牛肉封上保鲜膜,转头认真看着小狐:“没有目标的话,我该向哪个方向努力呢?”
狐森司的心又被小鹿撞得乱七八糟。
“……我都说过了,距离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狐森司难得没嘴硬地说反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角名伦太郎听得很清楚,“你倒是对我有点信心啊。”
角名伦太郎靠过去,让自己的肩膀抵着小狐的肩膀,两人之间没有半分缝隙:“难道要我们刚谈上恋爱就变成异地恋吗?”
按照约定,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在高三的春高后在一起,紧接着便要面临毕业、升学。
小狐会上大学,他若是选择了进俱乐部打职业,那么他们很快就要面临情侣之间闻之色变的异地恋了。
北神在上,他和小狐一秒都不想分开!
角名伦太郎对小狐很有信心,但他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没信心。缺少了小狐的角名和失去阳光的向日葵有什么区别?
狐森司沉默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样低声道:“从明天开始,我给你补课。”
他知道角名不喜欢学习,平时只需要保证角名的成绩能维持在及格线以上就足够了。
可这样的成绩,想要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显然是不够的。
狐森司倒是没有被“异地恋”这几个字吓到,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角名没有和他考进一个大学的话,他们就没办法每天都见面了。
想到这,一股莫名其妙的抗拒情绪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催促他立刻做出决定。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好。”
狐森司不满道:“你笑什么?你可是知道的,我补课时很严格。”
角名伦太郎还是笑:“我知道啊,小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
狐森司:“……不要突然说这种很奇怪的话!”
角名伦太郎:“哇,每次你害羞的时候都会倒打一耙。”
狐森司:“本来就是你胡说!你故意的吧?”
角名伦太郎:“对着喜欢的人说舍不得,哪里奇怪了?”
狐森司:“你你你——”
角名伦太郎:“我我我——我喜欢的人要变成小结巴吗?”
狐森司:“角!名!”
角名伦太郎:“我在~”
狐森司气得深呼吸。
“把这些都端去冰箱里!”狐森司只想赶紧把话题拐走。
角名伦太郎在伸手端盘子前,趁小狐不注意,将手背贴在了小狐的脸上,一触即离:“烫得能煎蛋了。”
然后再悠哉悠哉地端起盘子,往冰箱的方向走。
狐森司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半晌过后,反应过来的狐森司脸色更红,不用伸手摸就知道他此刻的脸一定烫得可怕。
“角名,你这混蛋家伙……”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语气阴森道,“不要在厨房对一个厨师动手动脚!”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没动脚。”只动手来着。
狐森司:……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喜欢上角名这个家伙!
等到狐森爸妈下班回来,就看到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冷藏层里有已经做好的、放在微波炉里叮一下就能吃的晚餐,便利贴上写了角名来家里做客的事。
“老婆,我们一定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有小司这样的儿子吧。”
“一定是。”
……
自从角名伦太郎吃上了狐森司的“爱心便当”后,角名伦太郎便经常留宿在狐森家,偶尔还能碰上难得没有加班的狐森爸妈,四个人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九月末,稻荷崎二年级即将进行修学旅行,目的地京都。
“自由活动的小组人数不能少于三人,最好不要超过六人,放学前将各组名单交给班长,班长放学后交给我。”
二年1班班主任看着那六个排球部的成员,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为了头发余量,他本应该将这六个人拆出六个小组,这样他们就不会凑在一起闹腾闯祸,能给他省不少心。
但是……
“修学旅行时间为三天两夜,第一天是集体活动,第二天开始自由活动,大家可以提前规划好行程,合理安排时间。”班主任最终没有选择强制分开排球六人组。
修学旅行嘛,当然要以玩得开心为主要目的,好朋友们凑在一起才能最开心。
他相信,这几个孩子应该不会给他添麻烦……添太多麻烦。
宣布完修学旅行的细节后,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同楼层的其他教室也在热闹地讨论着,整个二年级部都炸了窝。
狐森司几人毫不犹豫地完成了分组,名单还没等下课就递到了班长的手里。
班长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几个绝对不会分开。”
分布在教室各处、平时只能在下课时凑到一起的少年们,此刻在老师的默许下和其他同学们交换了座位,全部都聚集在狐森司的身边,激动地商讨着自由活动时的行程安排。
听到班长的打趣,狐森司爽朗道:“当然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班长幽怨地看了一眼狐森,假装抱怨道:“只有排球部的大家才是狐森你最好的朋友吗?我可是一直都把狐森当好朋友呢。”
狐森司顿时激活端水功能,笑眯眯道:“班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班长对上狐森的笑脸,莫名其妙地两颊一红,仓促地移开视线:“啊……对,好朋友。”
难怪角名会忍不住心动!一个大帅哥整天温温柔柔地在眼前晃,还笑得这么好看,搁谁谁能不心动?!
角名伦太郎: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心动的时候,狐森还不是温柔那一挂的。
其实现在也不完全是温柔那一挂的……
角名伦太郎默默吐槽,同时也不忘盯着班长。
被盯住的班长:……角名这人,其实是醋精吧?
“班长!我这边也定好了名单!”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拯救了深陷角名目光中的班长。
班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声道:“我来了我来了!”然后脚步极快地跑向了同学。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时刻保持警惕之心,才能杜绝一切魑魅魍魉偷家。
“角名?”狐森司推了推他,“你刚刚在听我说话吗?”
角名伦太郎淡定点头:“去北野天满宫求铅笔御守,我有在听。”
狐森司满意地点点头。
角名伦太郎问道:“铅笔御守一般是很担忧成绩的人才会去求吧,你有这个需要吗?”
北野天满宫供奉学问之神,是学生很爱去的神社。
狐森司瞥他一眼:“给你求的。”
角名伦太郎:……
心里有小鹿在跳踢踏舞了。
第138章 温泉君
修学旅行第一天,二年1班全员乘坐学校的专属旅游大巴车,前往京都的某个大型温泉旅馆。
排球六人组自然选择了坐在一起,兴奋得像是第一次参加郊游的小学生一样。
“我早上特意没吃太多,快看我带的零食!”银岛结率先掏出自己的零食袋子,里面满满的全是各种零食,什么薯片虾条果脯肉干一应俱全。
看上去都很好吃,就是不顶饿。
“我也带了布丁!”宫侑主动拿出了自己的零食和大家分享——这可是因为护食和阿治打过无数架的宫侑!他竟然学会了分享!
狐森司捧着布丁,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
阿侑,你长大了!
宫治看着手里的布丁,一脸复杂:“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吃到阿侑主动递过来的布丁……此生无憾了。”
宫侑帅脸一黑:“别说得我好像很小气一样好吗?我昨天还送了你饭团!”
宫治木着脸:“那是因为你先抢走了我的饭团,所以才还给我一个而已,这不是送,这个叫交换!”
宫侑理不直气也壮:“从我的手上递出去的就是送!”
宫治:……
唉,何必跟个混蛋计较这些呢?
狐森司一边吃着布丁一边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早上肯定没吃多少东西,所以特意带了点小份的三明治。吃饱肯定是不够的,但垫垫肚子没问题。”
角名伦太郎拿出了便当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六个小三明治。
众人纷纷离座上前,开开心心地拿走三明治。他们确实没怎么吃早饭,在家里的餐桌前坐着,脑袋里却只惦记着背包里的零食,哪有心思正经吃顿早饭呢?
没想到狐森早就料到这一点,提前准备了小份的早餐。
三明治的个头还没半个手掌大,但里面却塞下了一整个煎蛋、好几片培根和新鲜的生菜,还抹着甜滋滋的沙拉酱,一口下去口感十分丰富。
几人三两下吃完了三明治,胃里总算踏实了。
角名伦太郎又像叮当猫一样从包里拿出几盒牛奶,依次分给众人。
“准备得好周全!”银岛结满脸感动。
随即,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迷茫地看向两人:“等等,狐森准备的三明治,怎么装在角名你的包里了?”
角名伦太郎一脸淡定:“可能是因为,是我抹的沙拉酱?”
银岛结似懂非懂:“原来是你抹的沙拉酱啊……不对!狐森做的三明治,你抹的沙拉酱?你住在狐森家?!!”
角名时不时留宿狐森家这件事,只有回家时顺路的宫双子知道。而这两人的口风难得严实,竟然从未透露给任何人。
宫治一直都是个嘴很严的人,否则阿侑也不会一直被双向奔赴的准情侣蒙在鼓里。
倒是宫侑有几次差点说漏嘴,幸好宫治的手掌及时出现,当机立断地进行物理静音,为狐角蛮缠保驾护航。
像留宿这种事,除了当事人本人说出来的话能做到没有任何歧义外,第三方的任何评价都有可能造成别人的误解。在角名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前,他和阿侑还是老老实实地保守这个秘密吧。
角名伦太郎将空空的便当盒塞回旅行包里,随意地点点头:“小狐要给我补课。”
银岛结看向狐森司,狐森司点了点头。
银岛结顿时露出了几分遗憾的表情。
狐森司:“……你在遗憾什么,银岛?”
银岛结:“没什么。”
大好的夜晚,你们不谈情不说爱,反而凑在一起讨论三角函数和解析几何?
不觉得很可惜吗?
银岛结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角名一眼。
角名伦太郎:如果你眼睛里和脑子里都塞满了知识,就算最喜欢的人就坐在眼前,也是没办法心生邪念的,只会觉得对方无比神圣,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知识的光辉。
……他学习学到最走火入魔的时候,小狐的脸上都写满了数学公式。
少年们一路吃吃喝喝,还能看到同班同学在大巴车的走廊上表演漫才,班长上蹿下跳地带动气氛,整个车厢里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等到大巴车停在温泉酒店门口后,学生们陆续下车,拎着行李走了进去,在老师的带领下拿到自己房间的钥匙。
“是榻榻米!”宫侑惊喜道。
以往稻荷崎排球部出去打比赛时,黑须教练都会给他们安排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住宿环境,基本都是酒店双人间,有柔软的大床和独立的卫浴。
这次修学旅行是整个二年级部的活动,在住宿上自然更青睐于经济实惠。
狐森司伸手,摁了摁草垫,发现草垫下也有柔软的床垫后,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硬。”
经常睡软床的人,偶尔睡一次硬床板都很难入睡,更何况是榻榻米。
好在这个温泉酒店没有设计成传统榻榻米,只有一个草垫的那种。
众人放好行李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和同学们集合。
班主任手里举着小彩旗,像个导游一样带着学生们穿梭在京都的岚山里,在竹林小径散步,又去了金阁寺,感受金阁倒映在镜湖池的宁静与平和。
等到学生们再次回到酒店时,已经个个都累得说不出来话,可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撒着碎星。
晚饭过后,就是温泉泡澡时间。
狐森司不太喜欢这个,却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干脆抱着一瓶冰牛奶,在休息区等大家泡完后一起回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牛奶,手指规律地敲着屏幕。
【研磨:难得你这个时间游戏在线。】
【狐森:我们在京都进行修学旅行,现在是泡温泉休息的时间。我不太喜欢这个,所以在休息区等他们。】
【研磨:原来是这样……】
【研磨:一起玩一局吗?】
【狐森:当然可以!】
狐森司将手机横过来,接受孤爪研磨的组队邀请,玩了一局。
【狐森:可恶,我又慢了一步!可以打语音吗研磨?】
【研磨:好。】
东京,音驹校内健身房。
靠在墙边的孤爪研磨抬起头,看向小黑:“小黑,我要和阿司语音玩一会儿游戏。”
此时的音驹排球部日常部活已经告一段落,除了热衷力量锻炼的山本猛虎依旧在健身器械上拼命外,其他人都在擦汗休息。
灰羽列夫正准备起身离开去接水,闻言立刻停住动作,又大大咧咧地坐了回去:“是狐森前辈?什么游戏,我能一起玩吗?”
孤爪研磨低声说出了游戏的名字:“是手机游戏。”
灰羽列夫眼睛一亮:“这个游戏我也有!组队带我一个吧!”
孤爪研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要打电话了。”
然后在队友们的注视下,他垂着头拨通了狐森司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清爽又温柔的声音从孤爪研磨的手机中传出来:“能听清吗?”
孤爪研磨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后才紧接着出声道:“能听见。”
“研磨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啊。”狐森司调侃道,“不用担心吓到我啦,我可不是你大声一点就能吹跑的羽毛。”
孤爪研磨:“……你不要打趣我。”
为期七天的集训结束后,大部分选手对狐森的评价都是:强大、温柔、聪明等等一系列美好的词,即使在他们围观过狐森和大将与月岛对喷毒液的样子,他们依旧像是被篡改了记忆一样,只记住了狐森好的一面。
但孤爪研磨始终都记得,狐森这个人性格中也有一点点恶趣味,比如开他的玩笑,然后让他难以应对。
就该让角名多多地挑衅狐森,治一治他的小毛病!
孤爪研磨愤愤地想。
狐森司爽朗的笑声飘荡在健身房里,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笑意:“抱歉,你的反应太有趣了,我每次都忍不住……我觉得你也应该负一点责任。”
孤爪研磨:“……我要为你的恶趣味负什么责?”
狐森司笑吟吟道:“我本来可以装作很有礼貌的乖巧样子,但你好像并不喜欢那样的我。”
两人第一次接触时,狐森司本打算先装模作样五分钟的——毕竟研磨看上去更喜欢和无害的人交朋友。
只是让狐森司没想到的是,比起危险的家伙,研磨似乎更讨厌虚伪的人。
于是狐森司果断抛弃了一些能让两人之间迅速拉近距离的社交技巧,真诚地面对一只社恐猫猫,果然成功rua到了一只三花——抱歉,好像又不小心猫塑好友了。
他可真是死性不改啊~
不二家吐舌.jpg
孤爪研磨:“……现在让你重新装出乖巧的样子,还来得及吗?”
狐森司笑:“来不及了哦。”
孤爪研磨:……
灰羽列夫冲过来,对着研磨的手机大声道:“狐森前辈!”
狐森司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是列夫啊,最近有在好好练习拦网吗?”
灰羽列夫得意洋洋道:“当然!我昨天还把猛虎学长的进攻拦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快来夸我”的朝气,像个翘尾巴的俄罗斯蓝猫一样,可爱得不行。
……好像又一不小心猫塑音驹选手了。
“真不愧是猫队啊。”狐森司先是毫无缘由地感慨了一句,然后才笑着夸赞道,“列夫真厉害!以王牌为目标继续努力吧!”
孤爪研磨十分敏锐:“阿司,你是不是又偷偷猫塑我们了?”
狐森司义正言辞:“我是满怀敬意的猫塑!”
孤爪研磨:……
和健身器材人器合一的山本猛虎闻言,也坐不住了,动作利落地走下来,瞥了一眼列夫:“昨天拦我一球,让你很得意啊。”
灰羽列夫叉腰:“拦下王牌的一球,就说明我离王牌更近了一步,我当然会得意了!”
山本猛虎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凶巴巴的表情一秒切换成慈祥脸:“我要去接水,你的水瓶里是不是没水了?把水瓶给我吧。”
灰羽列夫开心地递出水瓶:“谢谢猛虎学长!”
“不客气!”
狐森司听着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嘴角不断上扬。
温泉外的休息区也有稻荷崎二年级其他班的学生,此时各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狐森司,然后露出谜一样的微笑。
“是恋爱了吧。”
“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恋爱了吧!”
“可恶,我还以为我有机会的……”
“狐森的恋爱对象会是谁啊?”
“我一直以为是角名!”
“可是角名刚刚进温泉里没多久,泡温泉时应该不会带手机吧……”
“什么?!狐角蛮缠be了?我不信!”
“我只能接受输给角名啊啊啊——”
狐森司对身后的讨论内容一无所知,他还在和研磨列夫打游戏。
游戏内容并不复杂,三人玩得很是开心,狐森司一边操作一边和音驹众人闲聊,十分悠闲。
“在玩游戏?”
狐森司抬头,角名正裹着白色的浴袍,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晕,虽然依旧是藏狐脸,但莫名有些可爱。
“嗯,和研磨列夫一起玩的。”狐森司低下头,继续操作。
手机里传出了黑尾铁朗的声音:“角名泡完温泉了?”
角名伦太郎对着手机“嗯”了一声,便自觉在狐森司身边坐好,认真观赛。
在他们身后,同学们一脸激动地看着这一幕。
是幼驯染和恋人的对决吗?!
“我站角名!”其中一个发出莫名狂热的呐喊。
角名伦太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双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角名伦太郎:……?
是狐森后援会的成员?
其中一个人见角名看过来,立刻坚定不移地竖起两个大拇指,对着角名晃了晃。
狂热同学:角名,我看好你!竹马绝对赢天降!
角名伦太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对着那位不知名同学点点头,然后才转过身,专注地看着狐森的操作。
狂热同学:!!!
“角名一定感受到了我们对他的支持,决定向狐森的天降恋人发起挑战了!”
“狐森真的谈恋爱了吗?我怎么觉得角名的反应有点平淡啊……如果狐森谈了恋爱并且恋爱对象不是角名的话,我觉得角名早就发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我又有机会了?!”
“你有个锤子的机会,有角名在,狐森身边杜绝一切魑魅魍魉!你这种妖魔鬼怪还是别上去给角名刷经验值了。”
“哇,好犀利!”
“这就是狐角蛮缠cp粉的实力!”
等稻荷崎六人组的剩下四个人也陆陆续续从温泉里出来后,狐森司也结束了和音驹众人的游戏时间。
“回见,研磨,列夫,黑尾,大家!”
“喂喂,我竟然被划分到‘大家’的范畴了吗?”
“不是啦夜久前辈……只是如果都叫出名字的话很像是点名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回见,狐森,角名,大家!”
电话挂断,宫侑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所以,我是大家?”
宫治淡定道:“我们都是大家。”
小作裕渡连连点头:“我一直都是大家来着!”
银岛结满眼同情地拍了拍小作的肩膀:“存在感低到你这种程度也不容易……”
小作裕渡爽朗摆手:“是你们的存在感都太高了!”
刚刚泡完温泉的少年们又渴又饿,一个拖一个地往房间的方向冲,只是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光是打招呼就严重拖慢了他们回房间的脚步。
“侑同学,我喜欢你!”
一个长相可爱、有着秀丽眉眼的少女突然出现在宫侑面前,鼓足勇气地大声表白:“从高一时我就很喜欢你!”
宫侑经常被女生告白,但像这样当着所有人大声告白的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难得有些局促,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拒绝都很容易伤害到对方。
“请你一直一直打排球吧!”少女看出了宫侑的为难,眼神微微一暗,但还是笑容明媚,声音豁达道,“我会一直看你的比赛,为你加油的!”
宫侑微愣,随即一脸正色道:“我会的。”
他会一直打排球,打到再也打不动为止。
少女笑着转身,宫侑出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回头,笑着对他眨眨眼:“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球迷就足够了。”
少女心事在她不顾一切的勇气中并不圆满地结束了,但她只有一点点的遗憾和一点点的失落。
接下来,她对侑同学的喜欢,就要变成对侑选手的喜欢了。
“侑在赛场上时是最帅气的。”她小跑着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宫侑环顾四周。或许是修学旅行在无形中拉进了同学们之间的感情,他看到了许多原本生疏的同学如今亲密的站在一起,原本暧昧不明的两人也悄悄牵起了手……或许,那个女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为自己的心情争一个结局。
“我决定开心一整晚。”宫侑转头,向好友们严肃宣布,“我有一个非常可爱的球迷!”
宫治用一种“你小子总是很好运”的表情看着他:“我没有可爱的球迷,所以我能吃掉你那份布丁吗?”
宫侑忍痛割爱:“……只能分给你一个!”
宫治:耶,计划通。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笑意。
可爱的球迷,和可爱的宫双子。
第139章 祈福君
排球六人组住在同一个房间,一场枕头大战不可避免。
排人的枕头大战也充满了排人的特色,每个人拿到枕头后三秒之内必须丢出去,否则就算“持球”。
狐森、角名、银岛三人自动结盟,宫侑、宫治和小作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队,以一条被子为界线,双方进行了回合制的枕头进攻。
六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严,笑声和战斗声顺着房门的缝隙飘到了走廊里,引起了附近同班同学的围观。
一颗、两颗、三颗——小小的门缝里挤进来六颗脑袋,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枕头大战。
一个“流弹”意外脱离战场,直直地砸向了门缝里最上面的那颗脑袋。
“命中——”宫侑下意识地欢呼,随后才反应过来,飞向门口的枕头不应该命中啊!
“抱歉!!”反应过来的宫侑几乎滑铲着飞过去,“我没看到这里有人,你没事吧?”
枕头从他的脸上掉落,竟然是班长。
“没事——如果是脸接排球的话,这会儿你应该抱着我哭了。”班长露出乐观的笑容,“但这是枕头,所以我只想说……带我一个!”
下面的一二三四五个脑袋也异口同声道:“也带我们玩吧!”
狐森司挑眉,笑道:“回去带上你们的‘弹药’,我的战友们。”
宫治淡定道:“你怎么确定他们是你的战友?我认为他们会是我们的战友。”
狐森司慢条斯理地捡起一个枕头:“当然是赢的人拥有更多的战友了。”
宫治也不紧不慢地捡起一个枕头:“那就看看谁是站到最后的那个人吧。”
无规则枕头大战,启动!
随着枕头大战的规模越来越大,战场也随之扩张,十二个人从室内打到走廊,然后又有了更多同学的加入……
1班的、2班的……男生们、女生们……
等到各班班主任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现场时,半个二楼走廊都变成了战场。
枕头与抱枕齐飞,被子共毛毯一色……
各班班主任:……天塌了。
见酒店管理者也赶了过来,班主任们一边试图控制现场,一边向管理者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的学生提前和我们说过,也经过我们允许了。”酒店经理笑着摆摆手,“在这片区域玩闹不会影响到其他房客。”
在走廊刚刚热闹起来时,就有几个高中生找到他,得到允许后才继续玩下去的。
“稻荷崎的孩子们很有活力。”酒店经理笑道,“我来只是担心学生们没有大人看护,有你们老师在我就放心了。”
各班班主任再三向酒店经理道谢后,酒店经理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
班主任们看着闹成一团但动作很有分寸的孩子们,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没有制止他们的玩闹,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
晚上十点,众人准时停手,当场分配好每个人的枕头和被子,心满意足地抱着铺盖回到自己房间了。
幸亏他们住的都是同一个房型,房间里的配置都大差不差,全是通用的。
运动过后,众人又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一身清爽地躺在了有些陌生的榻榻米上。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各班级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京都的清水寺。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以小组为单位行动。”二年1班班主任叮嘱道,“都确认一下手机电量,存好我的通讯号,遇到任何无法解决的困难都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他开了个玩笑:“我未必能帮你解决,但是会和你一起烦恼。”
众人笑成一团,然后学生们如离巢的小鸟一样欢快地飞离了大人的身边,在这座古老的寺庙里四处探索。
狐森司手里拿着清水寺的地图,询问道:“我们先去哪个地方?”
“音羽瀑布!”宫侑举手。
“三重塔。”宫治双眼放光。
“清水舞台!来清水寺肯定要到清水舞台吧!”银岛结语气激动。
小作裕渡一脸服从安排的表情:“听你们的。”
角名伦太郎看向小狐,语气坚定不移:“先去地主神社。”
宫侑宫治闻言,像是嗅到了某种信号一样极快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那就去地主神社!”
银岛结反应了一下,才回过味来,眼睛一亮:“没错!就去地主神社!”
小作裕渡握拳:“算我一票,地主神社四票!”
狐森司:……
“那就去……地主神社吧……”狐森司转身的动作有些仓促狼狈,看得众人一阵迷之微笑。
“收敛点,”角名伦太郎低声提醒道,“小狐害羞过头就会恼羞成怒的。”
四人齐齐点头,将手放在嘴边,做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在接下来会谨言慎行。
地主神社在清水寺本堂北侧,是京都求恋爱结缘最有名的地方。
狐森司的视线下意识去寻找那对传说中的“恋爱占卜石”,一无所获。
他有些纳闷,不是说“恋爱占卜石”在整个地主神社最显眼的地方吗?
……是的,狐森司也提前查找过关于地主神社的资料,并且对传说中“只要蒙着眼从其中一块石头走向另一块石头,恋情就会实现”的恋爱占卜石十分感兴趣。
正处于一段稳定关系中的他当然也会对这种传说很好奇啊!
狐森司理直气壮地想着,干脆不再掩饰视线,开始大大方方地寻找那两块石头。
“你找的那两块石头,被人群围起来了。”
狐森司下意识点点头:“谢谢——角名?!”
他有点结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恋爱占卜石?”
角名伦太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就当我会读心吧。”
狐森司磨牙:“尊重内心OS隐私权懂不懂?!”
角名伦太郎举手做投降状:“懂了懂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五人和两个守护甜心,挤进了人群。
恋爱占卜石外围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里面的空间却很宽阔。狐森司看着在两块石头中蒙着眼摸索着前进的少年,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人正在接受恋爱占卜石的挑战啊。
众人捂着嘴,以免自己发出声音,影响了少年的判断。
在呼吸都放轻的人群中,男生一路歪歪扭扭地凭着感觉走,走得越来越歪、离石头越来越远。
站在旁边的女生无奈地捂住脸,小声提醒道:“左边,在左边。”
男生似乎听出了熟悉的声音,立刻按照声音的提示向左边走去。
围观的众人顿时露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男生脸一红,但还是坚定不移地按照女生的指示行动,最终成功摸到了另一块恋爱占卜石。
在众人的掌声中,男生掀开了蒙眼的布条,开开心心地牵着女生离开了。
看了一段甜甜的恋爱后,围观众人心满意足地四下散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蒙眼挑战的。
“我想试试。”狐森司突然出声道。
其余四人惊讶地看着他,只有角名伦太郎笑了笑:“好。”
角名伦太郎的原计划当然是由他自己来完成挑战——自从修学旅行的地点确定为京都后,他就盯上了地主神社的这两块石头。
为此他甚至在寝室偷偷练习过蒙眼走直线。
他没想到小狐会主动提出要挑战恋爱占卜石,但当小狐话音出口的那一刻,角名伦太郎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才是小狐,习惯了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是他并不擅长的恋爱。
直到蒙眼的布条覆在狐森司的双眼时,宫侑才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所以,不是角名的单向暗恋,是狐森和角名的双向奔赴??”
宫治一脸欣慰:“恭喜你啊,阿侑,终于跟上版本了。”
宫侑悲愤:“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宫治双手合十,露出和尚脸:“因为有趣。”
宫侑:“……开战吧,阿治!”
宫治一脸“你能不能懂点事”的表情:“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
狐森正在挑战恋爱占卜石诶!
宫侑憋憋屈屈地出声道:“……不是。”
阿治,你等着。
他一边在脑海里痛殴阿治三百遍,一边紧张地看着狐森蒙着眼向前走。
狐森司的身体控制能力十分出色,但这里毕竟不是他最熟悉的排球场,而是陌生的神社。
脚下的石板路很平整,可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很谨慎。
透过布条的光让他的眼前并不是漆黑一片,这极大地缓解了他心中的不安。蒙上眼睛后,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逐渐聚集的脚步声让他意识到,围观的人开始变多。
狐森司知道角名在偷偷进行蒙眼走路的练习。这家伙趁着他做饭时闭着眼睛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腿磕在茶几上青了一大块,训练时被北学长发现,还骗北学长说是体育课上不小心磕的——那天的体育课是羽毛球又不是跳箱!
那天,他看着角名青了一块的腿,认真地想了很久。
或许他也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既然前九十九步都是角名走向他,那最后一步无论如何都应该由他来完成。
狐森司的脚步越来越稳。
众人屏住呼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有一头白发的帅气少年,竟然稳稳地从这边的石头走向另一边的石头,没有迟疑,没有动摇,也没有偏移。
围观的人们心中冒出了相同的念头:这样的人,一定会拥有很成功的恋情吧。
他对恋人的爱,也一定不会迟疑、不会动摇、不会偏移。
角名伦太郎更是举着相机全程记录。
终于,狐森司走到了另一块石头前。他能在蒙眼的情况下走出直线,但却没办法判断石头的最终位置。
就在狐森司的腿即将磕在石头上时,一只手垫在了腿和石头之间。
狐森司感受到了腿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轻笑一声:“看来,石头就在我的面前了。”
角名伦太郎眼里也藏着笑意:“没错,去拥抱它吧。”
狐森司半蹲下身,将角名和石头一起抱进怀里。
角名伦太郎愣住,围观的人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蒙着眼睛的狐森司认真道:“这样,我们就都会获得恋爱占卜石的祝福了。”
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夸赞道:
“自己求恋爱结缘还不忘记好兄弟!好样的,少年!”
“如果我也有兄弟帮我挑战恋爱占卜石,小美就不会拒绝我的告白了呜呜呜……”
“连恋爱占卜石的挑战都要依靠兄弟来完成,小美拒绝你就对了,没本事的家伙。”
“呜呜呜你说得对……”
“……”
狐森司摘下蒙眼的布条,凑在角名的耳边,认真道:“神明会庇佑我们的恋情顺利,我也会。”
他抱着角名的手臂又紧了紧,然后才松开,笑着对好友们招手道:“你们要不要来试试?很有趣的!”
宫侑举手:“我来!”
角名伦太郎蹲在石头旁待了好一会儿后,才揉揉脸,站了起来。
原来小狐打起直球来,也让人难以招架啊……
他的脸颊有些烫,也不知道时揉的还是害羞。
最终,角名伦太郎也完成了这个恋爱占卜石的挑战,和狐森司一样,笔直地到达了终点,成功抱住了石头和小狐。
大国主命,请一定要将我和小狐的缘分打上拆都拆不开的结。
角名伦太郎又摸了摸石头。
挑战过恋爱占卜石后,狐森司又叫出了大家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一起和恋爱占卜石合照。
阿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恋爱占卜石。
他们又去摸了摸据说能保佑身体健康的雕像,然后才离开地主神社,去了清水舞台。
角名伦太郎的相机就没放下过,无论是壮观的清水舞台,还是清水舞台上的人,都值得记录。
“这可是世纪之吻诞生的地方……”银岛结意味深长地看着狐森和角名。
一时间,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有点脸红。
还没等几人起哄,一旁的小真突然扯过阿铭的领口,对准阿铭的侧脸亲了一口,然后得意地看向他的主人狐森司:心动不如行动!
阿铭:……!!!
萤灯:我就知道铭真是真的!
角名伦太郎:不、不愧是代表了真实的小真!行动力满分!
他期待地看向小狐。
狐森司目移:“你看我干什么……守护甜心行为,请勿上升到正主。”
角名伦太郎努力争取:“小真都说了,心动不如行动。”
狐森司的内心挣扎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牵起角名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转身就跑:“奖、奖励你拍了那么多好看的照片!”
众人:好牵强的理由……但是好可爱!
角名伦太郎只觉得仿佛有羽毛短暂地在他指尖上停留,柔软又温暖的触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像是将他封印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别再回味了,等下狐森就跑远了。”宫治努力控制嘴角的弧度,可声音中还是带着明显的笑意。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写一本《我的队友们不可能这么甜》!
角名伦太郎回过神,脚步迈向小狐逃跑的方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倒是等等我们啊!”宫侑笑着喊到。
几人追上去,又是一路欢声笑语。
第三个打卡点是音羽瀑布,这里有三口泉水,分别是健康、学业和财运(姻缘),祈福时不能太贪心,三口泉水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角名伦太郎在学业和姻缘这两个选项中纠结了片刻。
“选健康。”一旁的狐森司淡定道,“你的学业和……恋爱相关都不必祈求神明帮助。”
一旁的宫侑正在伸手去够那个长柄勺,闻言小声感慨道:“狐森好帅……感觉像是在对角名说‘保佑你学业和恋爱的神明就是我’一样……”
宫治十分认可地点点头:“太帅气了,角名都被帅呆了。”
确实被小狐帅呆了的角名伦太郎:……
他十分听话地将长柄勺伸向代表着祈福健康的那口泉水伸过去,嘴角还带着难得明显的笑意。
在场的六人全部都选择了代表健康的泉水,净手、饮水后,他们在泉水前合照。
“下一个是八重塔……”狐森司抬手,直指前方,“在那边!”
精力充沛的运动款少年又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八重塔,在角名伦太郎精挑细选的角度下,和八重塔拍了张合影。
将清水寺逛了个遍后,六人又来到了伏见稻荷大社。
“身为稻荷崎的学生,当然要来参拜一下稻荷神。”狐森司双手合十。
角名伦太郎买了六个狐狸绘马,狐狸脸形状的绘马上面是一片空白,可以任由参拜者随意绘画。
狐森司画了张神似藏狐的脸,角名伦太郎则是画了个傲娇又可爱的狐狸,宫侑宫治明明互相背对,却依旧画出了有八分相似的狐狸脸,银岛结画的狐狸脸莫名很热血,而小作裕渡画了一张大众狐狸脸,无存在感人设屹立不倒。
将绘马挂在架子上后,众人在伏见稻荷大社买了许多纪念品,准备回去后分给排球部的其他人。
狐森司一眼便看中了那个叼着稻穗的陶瓷小狐狸,一口气买了十几个神态不同的小狐狸神使。
角名伦太郎侧头,看着小狐怀里的小狐狸们:“送给北学长的?”
“也有送给其他人的。”狐森司瞥了他一眼,“还有你的。”
角名伦太郎满意了。
尝过了狐狸煎饼后,他们恢复了一些体力,又直奔狐森司出发前就期待的北野天满宫。
二礼、二拍手、一礼结束后,狐森司买了一打的铅笔御守和学业成就绘马。
宫侑奇怪道:“你不是说角名的学业不用祈求神明吗?”
狐森司晃了晃手里的御守和绘马:“你看看,这是一个人的量吗?”
宫侑:……原来是全队的学业祈福啊。
第140章 青训君
修学旅行的第三天依旧是以小组为单位的自由行动,六人组在京都的小吃街边吃边逛,将自己钱包里的零花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后,这才大包小裹地坐上返程的大巴车。
来时个个都精力充沛精神饱满,回去时个个蔫头蔫脑无精打采,仿佛在这短短的三天里耗尽了所有活力。
二年1班班主任提心吊胆了整整三天,此刻表情恍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脑放空。
除了第一天晚上的枕头大战外,1班的排球六人组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称得上出格的事——甚至每次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时都会给他发短信报备!
这还是猫嫌狗憎六人组吗?别是被妖怪给掉包了吧!
班主任的心里不断吐槽,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家里调皮捣蛋的小狐狸们,走出家门后个个都很听话可靠,长得又漂亮性格又讨喜,谁见了都要夸两句,他作为班主任当然与有荣焉,格外骄傲!
“这是我的夹心巧克力!”
“这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你叫一声它会答应吗?你凭什么说它是你的巧克力?”
“哈!没想到吧!这上面还真的贴了我的名字!”
宫治一把抢过阿侑手中的巧克力,指着包装上面的标签贴纸,声音得意到近乎嚣张:“看好了,跟我一起读,宫治!”
他早就防备着阿侑耍无赖呢!
宫侑震惊脸:“你竟然随身携带标签贴纸!”
宫治冷笑一声:“对付你,当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就是宫双子之间长达十几年的智斗,接下来就是武斗——
“老师老师,宫双子又打起来了!”同学们欢呼道。
班主任的笑容一僵,一脸麻木地转过头,看向后排。
“阿侑,阿治,大巴车上不许打架!”
“老师,他抢我巧克力!”
“老师,是巧克力先动的手!”
宫侑宫治同时出声道。
班主任:……心好累。
明年的分班系统,请一定不要再将这六个分到同一个班里了,好吗?
分班系统:已读不回。
……
11月中旬,国青队向稻荷崎发来三张邀请函,邀请宫侑、狐森和角名前往本届的国青集训营进行为期一周的特训。
“竟然有三张……”连见多识广的黑须法宗,面对这三张邀请函时都愣了很久。
他想过国青队会邀请阿侑,大概率会邀请狐森,至于角名……他有天赋,但总是给人一种“打排球挺好,不打了也行”的感觉。
国青队在进行选拔时,选手对待排球的态度也是重点考量的条件之一。
比如阿治,他在天赋上并不逊色于阿侑,但在赛场上的表现力却不如阿侑强势,这就说明阿治对待排球的态度要逊色于阿侑。
所以这一次的国青集训,天赋出色的阿治没有收到邀请。
“是哪场比赛,让国青队认可角名的态度呢?”黑须法宗思索片刻后,从电脑中找出IH半决赛、稻荷崎对战枭谷那场比赛,认真看了起来。
当天下午的部活,黑须法宗向选手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宫治表现得很平静,心里的那一点点不甘,并不是因为没得到国青队的邀请所以感到遗憾,而是他觉得自己输了。
他再一次确认,自己在对排球的热爱上完完全全地输给了阿侑,这让他很不爽。
可宫侑更不爽,他死死盯着阿治的表情,却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自己想看出来的情绪。
捏饭团的谷缘……没有阿治陪伴的赛场……
稻荷崎排球部有三个天才二年级入选青训营,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宫侑和宫治就打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超级大乱斗,差点把体育馆的房盖都掀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前摇的打架,两个人都一声不吭,打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宫治知道,如果没有这次青训选拔,这一架大概会拖到更晚,至少能拖到高三,拖到他们真正面临人生岔路口的时候。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接受这件事了,阿侑。”宫治一拳抡过去,表情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眼神坚定得可怕。
宫侑讨厌他的坚定,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阿治的想法。
他真的想改变阿治吗?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胸口憋闷,急需做点什么发泄一下,而阿治的脸此刻看上去如此可恶,如果被揍两拳添添颜色的话一定会变得好看一点。
“我接受不了。”宫侑咬着牙,对准阿治踹了过去,“你凭什么这么冷静!”
宫治灵巧地躲过,转头也给了阿侑一脚:“别这么霸道,不是所有人都要以你的意志为目标!”
宫侑像是抓到了他话语中的把柄一样,夸张地笑了一声:“哈!所以你只是不喜欢按照我的想法走,对吗!”
宫治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脾气看上去比阿侑好一点,实则骨子里比阿侑更执拗更暴躁,炸起来更是威力无穷。他抬手薅住阿侑的衣领,略一用力就钳制住了阿侑,一字一顿道:
“别自欺欺人,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宫侑沉默。
排球是最好的,他一直都这么认为,也觉得阿治一定是这么想的。
其实阿治从来没有掩饰过他真正的热爱,最困扰阿治的问题不是“下一球我该怎么打”,而是“下一顿饭我应该吃什么”。
谷缘的存在,让他第一次直面了阿治的梦想。
饭团……饭团当然很好。
“可排球是最好的。”宫侑被阿治揪着领口,可他却高高地抬起头,看上去不像是被阿治控制着,而是阿治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
宫治缓缓松开手,嚣张地勾起嘴角,笑着说道:“那就比比看吧,一百年后,我一定是更幸福的那一个。”
宫侑的眼眶悄悄红了,他看向天花板,不想被人发现,语气却骄傲又张扬:“那就比比看,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就算是变成灰,我也是更幸福的那一堆!”
宫治:“……好地狱的笑话。”
宫侑:“我才没有开玩笑!”
在宫双子刚打起来时,其他人原本是想拉架的。
作为教练的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更是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想凭借教练的权威强行控制住两人。
可却被反应过来的北信介和狐森司联手拦下,包括其他想拉架的人也被他们挡住。
角名伦太郎没伸手,却为大家低声解释道:“他们需要打这一架,或早或晚,总要打的。”
他没小狐和北学长那么敏锐,第一时间发现了阿侑的情绪和阿治的纵容,但他很了解宫双子这种打架模式。
那种双方各有各的坚持、在无法调和的状态下,必须打上一场才能念头通达的状态。
他和小狐当然也有过这样的矛盾,虽然最终都顺利解决了,可现在回想起来时还是心有余悸。
角名伦太郎想过该如何避免这样的争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办法,必须打。
因为太熟悉彼此的信念、太懂得彼此的坚持,所以只能尝试最后的武力说服,无论打输打赢,大家都能接受最终的结果。
……这绝对不是什么崇尚暴力,打架只是他和小狐之间用来处理矛盾解决问题的手段之一,双方是默契的、是目标一致的、是意念合一的!
角名伦太郎在心中强调了一下他和小狐并不善战的本性,然后才继续为队友们低声解释道:“让他们打吧,这时候掺和进去,只会把问题变复杂。”
这两个人背后一但有了支持者,就会气焰高涨,打得更加起劲。
若是加入到两人中间,或许能制止一时的战斗,等周围没人能阻止的时候,两人还是会旧事重提,再打一架。
还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当着大家的面打。
就在角名伦太郎犹豫着应该掏出手机记录美好生活时,宫双子的战斗也渐渐进入尾声。
两人互相放了狠话,做了一个时间跨度直达百年的约定,要比一比变成老头子的他们谁更幸福。
狐森司听得满眼震惊,不禁转头看向角名,小声吐槽:“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约定时间跨度已经够长了……”
宫双子可到好,直接将约定的结果放在一百年以后了。
角名伦太郎忽然一脸沉重地看向小狐:“如果你当时说的不是比赛结束后我们在一起,而是一百年后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哭出来的。”
狐森司:……
狐森司:“话说,我还真没见你哭过。”
角名伦太郎:“……请别对这种事好奇。”
狐森司:“就算你说了请,我也还是很好奇……”
角名伦太郎:“晚上要不要吃苹果派?”
狐森司:“吃!”
角名伦太郎偷偷松了口气。
稻荷崎排球部再一次恢复平静的日常,只是将一个百年约定留在了这个体育馆里。
12月初,宫侑、狐森司、角名伦太郎三人从兵库县出发,直达东京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狐森前辈,角名前辈,侑前辈,早上好。”
在训练中心门口,稻荷崎三人碰上了背着运动包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乖巧地向前辈们打了招呼后,便自然而然地跟在前辈们身边走进来训练中心。
“影山是破格选拔进青训营的一年级呢。”狐森司夸赞道,“真厉害!”
影山飞雄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有些不擅长面对迎面而来的便宜,只是僵硬地笑了笑。
狐森司面不改色地看着影山飞雄那过于犀利的笑容,依旧笑容温和道:“早上吃饭了吗?我带了小面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小面包,塞进影山飞雄的手里。
突然被投喂的影山飞雄:……
果然,狐森前辈的每一步动作都难以预料啊……
已经吃过早饭的影山飞雄只好捧着手里的小面包,乖乖地回答狐森前辈各种问题。
“听说日向和月岛进了白鸟泽主办的一年级强化合宿?”
“嗯,鹫匠教练邀请了他们。”
“这两个家伙一定会有很大的提升,真期待在正式赛场上和你们乌野打一场啊。”
“我们也很期待。”
狐森司一边和影山闲聊,一边观察着训练中心内部的环境。
阿兰学长在他们从兵库县出发前,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训练中心的内部设施,如今狐森司正在努力将视野中的一切和阿兰学长口中描述的那些一一对应。
听说最有趣的地方就是电影院,前辈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回到房间匆匆冲个澡,然后就会在电影院集合。
“不知道电影院里都有什么电影……”狐森司有些期待。
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
走进排球场馆后,少年们目露惊叹。
顶尖的拍摄设备错落有致地安装在天花板上,大屏幕从不同角度精准复现排球场上发生的一切,地面并不是木质地板,而是更舒适的材质,踩上去有种和排球场合二为一的感觉。
场馆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距离最近的东京本地人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比他们早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训练中心。
见门口有了动静,佐久早和古森转头看过去,认清来人后眼睛顿时一亮。
“好久不见!”古森元也开开心心地跑过来,和四人打招呼。
佐久早圣臣站在他身后,虽然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友好。
狐森司笑道:“好久不见。”
不远处,几个全国各地的天才少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稻荷崎和井闼山不是死敌吗?这两队的选手之间怎么看上去其乐融融的?”
“为什么说这两队是死敌?难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吗?集体打架事件?互相坑蒙拐骗?”
“你说的这些也太可怕了吧!场上正常比赛场下自由搏击这种事,很少会发生在双方选手没有实际接触的排球比赛上啦……”
能在比赛中打出仇的,大多是篮球足球这种比赛时有肢体接触的运动,你撞我一下我磕你一下,这怒火欻的就长起来了。
可排球赛场上,中间有一道球网隔着双方选手,他们之间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接触,各忙各的,自然也不会打成自由搏击。
“那为什么说稻荷崎和井闼山是死敌啊?”
“因为这两支队伍已经连续打了两年的全国大赛决赛了啊……”
其中一个少年沉沉叹气。
连续两年、共三次全国大赛,每一次的决赛都是稻荷崎对战井闼山,无一例外。
什么黑马、什么奇迹,在这两支队伍面前都是浮云,碾过去的时候连个响都没有。
从前的全国大赛上,也曾出现过很多强大的球队,但他们大多都是昙花一现,极少能保持稳定的成绩。
可稻荷崎和井闼山,却能连续占据决赛席位,让“稻荷崎”和“井闼山”成为强大的代名词,强豪中的强豪。
“这就是宿敌。”少年笃定道。
明年年初的春高之战,这两支队伍一定会像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峰一样,伫立在每一支想要夺冠的队伍前。
可他是不会退缩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退缩。
他们一定要越过这两座高山,站在那座闪闪发光的奖杯面前。
“什么宿敌?”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白毛小个子正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们。
“我们在说稻荷崎和井闼山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宿敌一样。”少年解释道。
“他们?他们还算不上宿敌。”星海光来意味深长道。
少年惊讶:“连续两年在全国大赛的决赛上碰面,竟然还不算是宿敌吗?”
星海光来指着狐森和角名:“这两个,才是真正的宿敌!”
众人:……
“狐森和角名,是同队吧?”
“而且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稻荷崎的‘发球&拦网’组合也是他们。”
“一个稻荷崎的拦网中枢,一个稻荷崎的战术主炮……”
“他们是宿敌?”
少年们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向星海光来。
星海光来挑眉:“不信?”
“谁会信这么荒谬的事啊!”
星海光来转头对着狐森角名招手:“狐森,角名,你们过来一下!”
宫侑看了看狐森角名,又看了看星海光来,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只叫他们两个,不叫我??”
星海光来:“……好吧,你也过来。”
宫侑怒:“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情愿!”
星海光来:……
他深吸一口气,满脸热情道:“阿侑,快过来!我这里有布丁哦!”
宫侑一秒变脸,活泼开朗地跑过去:“我来啦!”
众人:……
宫侑真是一个又复杂又简单的人啊……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也走过去,见星海光来真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布丁给宫侑,连忙将宫侑推出门,让他去走廊吃。
“你还真有布丁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应付一下麻烦的阿侑。”狐森司笑道。
星海光来耸耸肩:“比起队里那个两米傻大个,阿侑已经算是好对付的了。”
想起那个“大型生物论”忠实爱好者,狐森司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你辛苦了。”
星海光来:“习惯就好。”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叫两人来的目的,嘴角勾起坏笑:“刚刚我们在讨论宿敌的话题……”
狐森司没等他说完,便拍了拍角名的肩膀:“宿敌?我们就是宿敌的模范!”
众人:……
你们哪里像宿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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