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八强晋级赛(3)
好, 现在北体二传换人了?
谢家祥将注意力放在了赵锐的身上,仍旧是审视、评估、漠然,并且掺杂着鄙夷。如果说陶最和他算是硬碰硬, 那他赵锐又算什么东西?谢家祥微微地昂起下巴,脑海中调动的都是赵锐曾经作为他手下败将的回忆。
好像没有获胜的偶发事件。
赵锐的“成色”在他的评分系统里一直不高——球速不算顶级快,角度不算超级刁钻。他是一个非常平均的二传,没有显著的长板,但是每个得分点都中上。往好听了说赵锐是稳定,往不好听来说赵锐是平平无奇。让谢家祥以客观的角度去评价,他居然想不出赵锐有什么异常精绝的比赛场面。
比赛继续推进,方丰羽安慰过所有人,仍旧屹立在场。两个回合之后, 这一颗排球回到北体的场内, 乐星回奋力移动着。
“自由人移动准确到位, 前两场比赛14号还有游动的迹象,现在动作干脆了很多。”解说说。
这个大进步同样也在宋忍和穆罗眼中。乐乐以前不打自由人,他的很多动作都有假回避性。因为进攻手平时要配合二传打战略和虚晃一枪,他们经常采用“游动”轨迹, 就像几条旗鱼, 从二传手的四面八方撞。偏偏乐乐的体型还小, 他很适合做游动。
游动的特点便是“轨迹多端”,让人无法判断,短时间内将两点一线的距离晃出几个拐弯。这偏偏是自由人的另一端,自由人不需要游, 要狠狠深扎,两点一线直线最短。
乐星回移动到球的正后方,将球垫起。弧度有些偏高了, 落点不佳,靠近三米进攻线。
“诶呀。”连乐星回自己都没忍住喊了一声。如果这是第一局或者第二局,他一定能把球送到位。第四局了,体力消耗太多,手臂的推送确实力不从心。
是机会球!深经的前排拦防球员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和兴奋,在球飞出来的这一秒有4条手臂预备着压上网口,进行封堵!
是机会球!偏偏赵锐也是这样想。
判断之后他的脚步迅捷地冲刺到球的落点正下方,无论是解说观察室、直播镜头还是观众席,他的动作确实没有陶最那种魔术般的诡异,战术也没有那么华丽,能一次性用5个进攻位置,完成饱和突破。可赵锐的战术主打简洁和高效,双腿加速时他就开始观察对面的站位,对面前排3人,谢家祥居中,副攻手严阵以待。
而后排的防守队员位置也如鱼贯入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球听话地往他手心里掉,落入一刹那,赵锐骤然发动。如今他也可以在传球时将身体多余的晃动完全去掉,只剩下手臂的动作。在千万次的锤炼中,手臂运动的幅度也可以忽略不计。全部力气都往手腕和小臂集中,像一道物理题,力臂和力矩刻在了他的身上。
球被无形中的力道加了速,变成了一道蛮横的直线球。
直刺网前二号位,齐小池是定时定点启动。球也不算完美到位,齐小池从右翼的后排斜插而来,向前推进,每一次的步幅都距大而有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半秒内就要杀到网前了。
倒计时开始,谢家祥和副攻手开始起跳。
齐小池又骤然刹车!
什么?谢家祥到了这时候终于算明白他的计谋,齐小池在转换自己的跑动节奏。跑动接应用自己的速度来调节全场,齐小池将进攻点挪了半米,没有在近网点,反而在稍稍靠后的三米进攻线!
完全超乎预料,深经的前排队员都是根据他前半段的配速而调整,2号位又是接应快攻点位。这时候封堵的主要战力就是齐小池的近网快攻。可他跑着跑着,在跑动中居然靠后位再全力起跳,别说别人,连谢家祥的灵巧度都调整不了自己的身体重心。
真是一个无死角的跑动接应!谢家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惜加上他,3个拦网队员的反应足足提前了一个半拍。这时候空中的齐小池再舒展身体,左手臂犹如充满了电力的机械钢鞭,抡出了一个半圆。左手扣球,独特的刁钻旋转给球加上,球路贴着网口上沿,凌厉的大斜线出现!目标就是对面1号位后方那一块狭小的无人覆盖区域!
爆响之后,排球精准穿过谢家祥两条手臂的向上延长线,当球飞过时谢家祥已经开始下落。连手指尖都没碰上就狠狠砸到了后排的地板上。
哨声响,得分!
“好强啊!好漂亮的一个急停!”乐星回比任何人都沸腾,因为这一招闪电配合他之前没见过!
“哈哈哈,漂亮吧?”赵锐扑过来拍乐星回的后脖子,“这可是我和小池子练了好久好久才磨炼出的大杀招,其实现在还有一点没配合好……”
齐小池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又和赵锐用力地击掌。两人脸上都是充满自信的笑容,特别是小池子。
“确实没配合好,我还能打得再顺滑一些。”齐小池虽然拿了分,但不算百分百满意,“唉,原本还想再磨练磨练呢。我还有一招没使出来。”
“好啊你个臭小子,有绝招你大爷的瞒着是不是!”薛礼猛猛拍小池子的屁股,“快说!”
“等比赛之后,等比赛之后!”齐小池的屁股像掉进了煎锅,连连求放过,“让我们先比赛,比赛之后我什么都招!”
“这还差不多!”薛礼这才放过他,大家撤回了休息场地。
北体庆祝的那几秒里,谢家祥的眼里却沉下来一块阴霾,表情也浮现了一层凝重。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想反了,他一开始以为今天的苦战肯定是对打陶最,但陶最和强力接应的配合目前没有将他们打穿。于是北体换了另一个模式。
他们的模式怎么这么多!
赵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和队友的传球节奏配合。齐小池以前也不是专门打左手球,他是后天培养,却打乱了深经的防守体系。
“大家注意接应,咬死他的启动路线。”谢家祥也立即进行相应的调整。队员们马上调整站位,现在北体的难点变成了两个。一个是方丰羽那个拦网王,还有一个2号位的右翼。
北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宋教练的指挥下,大家加快了进攻节奏。
“再快!”宋忍在下面喊。赵锐和小池子都是全体力,能拿分的时候必须顶上去,不能浪费黄金窗口。喵喵队犹如一个拧上了发条的机器,齐小池将进攻节奏提升了一个层面。他和赵锐不追求陶最迷惑性的假动作,而是运用自己的脚步来做准备。
“我!”赵瑞一声低喝,手指放在后腰上,对着齐小池做手势。齐小池心领神会,在深经的后排队员为了配合谢家祥的右移动而偏斜时,他从左翼开始启动。李飞鸾配合他打佯攻,齐小池再全力冲刺。
李飞鸾已经吸引了对面前排的绝大多数注意力,主攻手可比接应要明显。为什么主攻手需要强解能力?因为主攻手就是抛出去的明牌,主要进攻选手,也是对面的重点防守对象。接应则是鬼魅一样,齐小池追着赵锐给的迅疾弧线,飞到了三号位。
全力蹬地而起,“时机”这个词在齐小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快进和慢放都是同一个人。
眼前居然是空网,没有人防守的空网!
这不就是随便打了嘛,齐小池再次挥臂,顺利拿下1分!
大势已去,深经已经落后了9分。方丰羽也在同时落了地,手指尖滚烫,已经摸到了胜利的火焰。
他很感谢宋教练的及时换人,赵锐和齐小池或许不是全场得分王,但绝对是全场“搅局王”,两套模式给深经搅和得天翻地覆、晕头转向。打乱的不止是对面的防守,直接影响面还是他们的进攻。
现在方丰羽的汗水顺着小臂一路滑落,全身疼得苍白如纸。最后一个球是池哥打的,重若千钧、雷霆万钧,那破空的声音在方丰羽听来格外悦耳,好似排球给周遭的氧气都抽干了,变成了网口擂动的巨物!
灯光下,萧池的鬓角反射着汗水的光,上半身微微前倾。几分之一秒这微微的前倾就变成了惯性猛扑,他和球网的距离进入了极限收缩。在他的注视下,自己的发力是背水一战,锐子和小池子给了丰羽喘息的机会,丰羽继续拦防给了北体不丢分的机会,最后每个人的努力到了他这里,汇聚成凶狠的一球。
自己不能输,自己必须赢!不容闪失!
球打在对面主攻手的手臂上,朝着6号位飞出去。尽管形势已经大好,可北体的每个人都不敢放松,还在调整阵型。特别是乐星回,万一这个球被救回来了怎么办?极限救回的话会有几个落点?自己怎么反扑?他眼里一会儿是问号,一会儿是感叹号,直到那一颗球扎扎实实地落了地,弹在了看台的座椅边!
25:18,局分3-1,北体打赢八强晋级赛,成功跻身四强!
“赢了!”赵锐刹那狂喜,回身就搂齐小池。齐小池这个右翼奇兵被大家伙团团围住,方才他还孤注一掷想要提前用一下新招数,但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了。
主裁判的终场哨声给这一场比赛画上了句号,情绪洪流般冲破了每个人的紧绷防线,留下了兴奋和刺激的尾音。队员们嘶吼着,汗水和狂喜交织,反复叠加,宋忍和穆罗、李助,3个人也抱在一起,喵喵队进四强了,这一支被所有人不看好、凝聚力奇差的球队要打四强赛了!
谢家祥一动不动地看着比分,完全不可置信。他清醒地知道今天自己不是输给赵锐,而是输给了赵锐和齐小池的“1加1大于2”。排球场上不可能有单打独斗的英雄,连陶最也不是,连林见鹿也不是。
乐星回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磕头。这下鲍洋和谢家祥要愿赌服输了吧?两个人必须给自己认错!
然而他的激动没有持续多久,身旁的方丰羽一个踉跄,往他的身上栽倒。
“丰羽!”乐星回用身体撑住他,可他真的扛不住,大声呼叫,“李队医!救人!快救人!丰羽疼晕过去了!救人!”——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一定能撑起我的队友!
也是乐乐:啊撑不住撑不住救命啊来人啊!
第132章 成长的代价
方丰羽眼前一黑, 好像掉进了一个洞里。
等到他再有知觉,率先感受到地板的冰凉。质地轻薄的赛服帮他抵挡了一部分的温度,也传递了别人身上的热。
比赛……比赛呢!方丰羽猛地睁开眼, 还惦记着他上一个球。天旋地转的白光之后他看清了顶棚刺眼的照明灯。意识紧随而来,有一半身体好像死掉了,滚烫无比,而另一半身体还活着,却透心冰凉。小腿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他闷哼出声,终于没忍住。
“丰羽?丰羽你怎么样?你不要吓唬我!”乐星回带着浓重鼻音,急得嗓子变了调。
方丰羽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焦距开始凝聚。
“丰羽,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没扶住你。”明明赢了比赛,可乐星回的脸蛋变成了一张捏皱的纸,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地流出来。他想要扛住的,无奈实在承受不了方丰羽的体重, 两个人一起倒下。好在其他的兄弟和李队医反应快,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乐星回曾经只听说过有人疼晕, 亲眼见证是翻倍的惨烈。两个人又直又重地砸向地板,幸亏场地都是橡胶。
“丰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助托着他的后脑勺。
“哥!哥!”方飞羽早就急坏了,无奈谁也不让他碰他哥, “咱们去医院吧!”
“没事,没事啊。”方丰羽摆了摆手,无穷无尽的疼痛从身体转换场地到了耳膜, 他总觉得耳道里有沉闷的撞声,“乐乐,没事,别哭了。”
乐星回只能发出一些气音,原本还憋着难受劲儿,被丰羽这样一劝他反而憋不住,扭头就哭了个惊天动地。主办方的医生团队也赶来了,由远及近听到了一通惨烈的哭声,所有医生集体膝盖一软。
完了,这是比赛中出人命了!
“别哭了,我慢慢起来。”方丰羽瞧见了萧池,萧池一言不发,和脸上的冷汗跟冒豆子一样,仔细瞧还能瞧出池哥的手臂抖得不成样。方丰羽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他,他的手臂应该是丰满且壮阔的天。
可陶最不想他乱动,按照他的肩膀:“别动,等主办方的医生和李队医商量一下,确定你能挪动之后再说!”
“对对对,听陶最的,听陶最的。”萧池无语轮次地重复,“咱们都听陶最的。”
“唉,好吧,不过大家别担心。”方丰羽费力地摇了摇头,“咱们赢了吧?”
“赢了,放心。”陶最先给丰羽吃了定心丸,这才抽出空去看乐乐。乐星回一点都没有赢球的兴奋,湿漉漉的脸颊不是眼泪就是汗水。陶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乐星回忽然一僵,被哥哥安抚的他随即爆发出更深层的恐惧。
乐星回在陶最的胸口说:“都怪我。”
“不怪你,这又不是你做错事。”陶最猜到他会自责,“乐乐又不是坏孩子。”
脚步声和交谈声开始混乱,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主办方甚至还拎着便携式的心脏起搏器,防止运动员在激烈对抗中猝死。宋忍的神经和声音已经绷到快断裂,大家合力先把方丰羽挪到担架上。随着视野的抬高,方丰羽看到兄弟们一张张充满担忧的脸,连忙笑了笑:“没事,大家回酒店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看这样子,肯定要送他去急诊看看了。方丰羽也没有拒绝和逞强,他不需要逞强来表示自己的强大,逞强只会让池哥和弟弟更担心。
目送丰羽的担架离开,失魂落魄的乐星回已经没了心情去讨要什么说法。兄弟都受伤了,自己找鲍洋和谢家祥还有什么意义?两支队伍进行了快速简洁的握手仪式,这一场晋级赛彻底画上句号。明天等待北体的将会是四强之战,胜出队伍将会和另外一支胜出队争夺金银牌。
回酒店的路上,乐星回茫然地靠着玻璃,像陶最的提线小木偶。他不知道怎么上车、下车,也不记得如何进入房间。头脑里反复出现的就是那个小小的担架,他们就那样把丰羽抬走了?
这不仅是乐星回头一次近距离接触伤病事故,也是他对运动员伤病爆发性的首次认知。再高大的人,丰羽都有199了,再疼痛面前也要倒下,不能自己移动,只能听之任之。乐星回身上没有那么严重的旧伤,他只有“矮”。
可是他还是那么爱哭,哭得眼睛通红,直到陶最不得不制止,生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哭太多又发烧。
宋忍跟随丰羽去了医院急诊科,留队的只有一个穆罗。若是几个月之前,穆罗简直如临大敌,他怎么能单独带领这些大孩子。现在他冷静地安排好大家的休息,分发物资,再逐一排查旧伤的隐患。
排查到薛礼那一屋,穆罗停了下来:“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薛礼揉了揉鼻子,“就是觉得……小穆教练你特别不一样了。”
“你又要狗嘴吐不出象牙了吧?打算说我什么?”穆罗拧了一把薛礼的耳朵,指挥着,“先把衣服都洗干净,晚上还要复盘。”
“那……”薛礼刚要开口。穆罗及时预判他的发言:“等丰羽平安回来,我会安排好大家的探病时间,总不能一窝蜂都去吧?”
“也对,没错。”薛礼给穆罗比了个大拇指。唉,要说现在的小穆教练拎出去倒像他们的副教练了。
两小时后,方丰羽在宋忍教练的陪同下回了酒店,检查无误,单纯是爆发性疼痛导致。医生给出的建议肯定是“暂停训练好好休息”,但方丰羽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运动员是遵医嘱的人。
回了房间,一批一批兄弟们前来探视,送上平时攒着的小零食,把原本凝重的气氛稀释了不少。但担心的情绪还是在小小的双人标间内蔓延,乐星回缩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头埋得很低很低,像被暴雨暴揍一顿的花骨朵。
方丰羽睡睡醒醒,大剂量的止疼药吃下去,他赶紧趁着不疼了休息,回复体力。陶最在弟弟旁边无声坐下,温热的手掌覆在乐乐冰冷的后颈上。
过了几分钟,陶最轻轻地说:“乐乐,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乐星回的肩膀动了动,没有抬头。
“丰羽有他自己的考量,这是他自己的决定。”陶最的心情不平静,但语气保持着极度理智的平静,“无论是带伤比赛还是糊弄了事,这都是丰羽当下的事。他不选择逃避,他选择全力以赴,必然后果便是赛后的昏厥。不管你能不能扶住他,他……”
陶最很难受,顿了一下。
“他都是要晕倒的。”陶最干涩地说。
乐星回点点头,努力集中精力去听。
“我能理解他,我很敬佩。”陶最有了很明显的骄傲语气,“我有这样的队友,简直是三生有幸。这些年你想想咱们看过多少比赛,每支队伍都是拼命去打么?”
乐星回又摇摇头,环抱双腿的手臂似乎松了一点。哥哥就是他的天,天永远罩着他。陶最就是他的引路人,乐星回也愿意跟着他的思路走,因为哥永远不会害他。
多少比赛,输给的不是对面的强敌,而是队友的提前放弃或三心二意。团体运动不好打,经常会出现一个人拖飞机的状况。那种绝望才叫无望,机会就在眼前,偏偏不因为自己的主观能力而实现。
“换成你,你会怎么样?”陶最的声音更轻了些。
乐星回终于肯抬起头,尽管脸上泪痕交错。眼皮上的小痦子再次消失,藏在哭肿的眼皮当中。他看向睡着的丰羽,想要开口说话,却忽然指了指门:“哥,咱们去外面说吧,我怕吵醒了他。”
陶最点了点头,拉起了弟弟的手。开门的时候刚好和方飞羽撞了个满怀,方飞羽急促地问:“你们要出去?我哥是不是……”
“嘘,他睡着了,我怕打扰他睡觉。”乐星回眉头紧锁,原来飞羽也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不过他理解,要是陶最有了什么事,自己肯定要发大疯。
听乐星回这样说,方飞羽靠着门框缓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哥他就是不听话。”
“但咱们要理解他,不要怪他什么。”乐星回刚被陶最安抚完,便学着有模有样地安抚别人。方飞羽手里捏着楼下打包的炒饭,平复了心情才进去。陶最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某处的刻板印象也一点点碎裂开。
他原本以为乐乐不会长大呢,哪怕乐乐不长大自己也能护着他。没想到孩子长得飞快。
“哥,咱们也回去吧,回去休息,明天是一场硬仗呢。”乐星回抬头看他。
“不去找谢家祥了?”陶最话锋一转。
乐星回眼前闪过丰羽苍白的面孔,以及他床上触目惊心的冰袋。他多想去出口气,当个胜券在握的大将军,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乐星回捏着两只拳头,拳心原本狠狠掐着,骤然松开后他的肩膀顿时轻松了很多,愤怒散去,他也放下了思想里的重量。
“不了,不找了。”乐星回眼白里的红血丝充满,异常坚定。
“真的不找了?”陶最又问,“哥陪你去。”
乐星回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几个明显的月牙印儿,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之后他好像吐出了很多浊气,头脑也理智了不少。“不找了,让他们给我跪下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他们肯定会耍赖,他们……从来就没看得起我。”
“我……”陶最心中有混杂的痛苦翻滚。
“我不找,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解一时之气是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不如多陪陪兄弟们,想想明天怎么赢。丰羽受伤了,明天的防守重任肯定在飞羽的身上。他们都不重要,比不上兄弟们一根头发。”乐星回终于松弛下来,“大不了……我就退群呗。”
“你真这样想?”陶最摸了摸近在咫尺的发旋。
“真的,等咱们拿下金牌谁还笑话我?”乐星回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哥,我是不是聪明多了?”
“嗯,没以前那么笨。”陶最的心又酸又软的,“走,咱们下楼吃饭,吃完了回去看比赛回放。”
两人走向了电梯,直到此刻所有球队的八强晋级赛全部完成,陶最又一次看到了“首都体育大学”的名字。厉桀和林见鹿也晋级了?该不会真那么凑巧,决胜局就是和他们打吧?
房间里,疼痛仍旧盘踞在方丰羽的身体上,只不过抵达了能忍的强度。飞羽在他旁边坐着,他努力拍了拍弟弟的手臂:“池哥呢?”
“池哥在屋里着急,炒饭就是他给你打的,他还记得咱俩爱吃这个。”方飞羽默契地说,“哥,放心吧,明天我肯定能顶起来,说什么我也要努把力把队伍顶进决赛,圆了池哥当MVP主攻手的梦。”
“对,必须的,不管怎么样咱俩都得给他保驾护航。”方丰羽最幸福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就是池哥在,第二件就是弟弟和他一样,也无条件地守护着那个人。
明天下午,本次比赛的决赛名单将会完全定下——
作者有话说:陶最:我弟现在真的好乖,向全世界炫耀我的甜弟。
宋锐:嗯嗯嗯你清高你之前说话当空气。
第133章 分离这一课
丰羽的伤像一阵夜风, 给广州的夜晚带来了凉意。
四强赛名单出列,明天上午10点,北体大对战南华理工, 而首体大也将打响他们上半区的四分之一争夺赛。两支队伍的碰撞触手可及。
晚上仍旧是开会,为了照顾丰羽,会议地点就定在了他的房间。宋忍的赛前动员一直都是温和路线,没有什么“夺冠必胜”的选词。他细水长流地给孩子们分析对手,调整战术,鼓舞士气,而穆罗则照顾着每一个队员的疲劳和伤,偶尔补充一两句。
“明天乐乐和星火交替,不过星火还是以养伤为主。”宋忍说。
“明白。”两个自由人异口同声, 努力挺直腰板。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 再有两天本次比赛彻底结束, 咱们就能好好休息!”宋忍恨不得直接拉进度条,赶紧比完。打眼一看,这支队伍在他手里也就是半年啊,眼下已经伤了两个孩子。再伤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和他们家长解释。
队员们正齐声答应着,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陶最离门最近:“我去。”
门打开后, 外面站着一个比较陌生的人, 陶最想了想:“张裁判长?”
中年男人就是本次比赛的总裁判,陶最快速过了几遍这几天的赛程,第一反应是难道喵喵队有什么“擦边”球被鹰眼识别重判了?可再一琢磨,不可能。排球比赛从来没有线下重判过, 鹰眼那东西之所以昂贵就是因为它精准,在赛场上百分百正确。
“您是不是找宋教练?”陶最见他不开口,又问, “宋教练就在这屋。”
“哦,哦,不是,我不找你们宋教练。”张裁判长探进半个身体,目光如钩锁定了穆罗,“小穆老师,请您出来一下。”
“我?”穆罗声音不大,“我……我没有违规行为吧?”
“当然没有,当然没有,是有人通过赛方找您。”张裁判长说。
队员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穆罗,穆罗没有立即动脚,只是眼神无奈地看向门口。而后他回过身:“宋教练,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他也对着队员们点头致歉,走向门口的脚步迟疑不决。队员们面面相觑,好奇和疑虑写在大家脸上。乐星回下意识地看向陶最,陶最也仿佛有所感应,走过来拍了下他的后腰。
赵锐瞧见,心里倒是哼了一鼻子。你俩就谈吧,全队都不知道你俩偷偷搞兄弟恋,只有我知道哦。
“不行,我出去瞧瞧!”薛礼话快,动作也快,披上队服上衣就跟了出去。乐星回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头。这下真是“一带一路”,除了床上动弹不得的方丰羽,其余的都跑了。
在走廊尽头,穆罗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相对,张裁判长站在深色夹克的后头。
“那人是谁啊?”乐星回冲得快,萎得也快,缩在哥哥的背影后面。
“应该是……他家里人吧。”陶最也是分析出来。本次比赛的总裁判长对着穆罗叫“您”,肯定是背后的大人物来了。
深色夹克男人的声音不大,不难听出其中的怒火:“翅膀硬了是吧!昨天开始就不接电话?”
穆罗的声音带着一点坚韧,但也不多:“爸,我在工作,我不能时时刻刻接你的电话。”
“工作?让你来这里帮帮忙,你还真当上教练了?”深色夹克说。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这不是您以前说的吗?您能在工作上那么出色,凭什么……”穆罗偏过头,“凭什么我不行?副教练也是一个职位,我很喜欢,我喜欢当,喜欢教学生,喜欢分析数据。”
“喜欢能当饭吃吗?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成天和一帮打球的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出息?”深色夹克指了指他的胸口,“还戴上工牌了?”
“我在工作啊,工作就是这样,穿学校统一的教练队服,来比赛就要戴参赛证件。”穆罗维持着勉强的沉稳,“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选择的人生。”
“你的人生?你懂什么叫人生?”深色夹克放话,“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我不走!我的队员们受伤了,还有两场比赛呢!”穆罗快速地摇摇头。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走廊。
乐星回惊呆了,吓得一个哆嗦。陶最马上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拦住暴力场面。早知道穆罗他爸会动手他说什么都不让乐乐出来。穆罗也是被打得脑袋一偏,后退了半步,余光里杀出一道白色身影,嗖地冲到面前。
“你干什么!”薛礼一把推回了深色夹克的手臂。
穆罗脑海里惊如炸雷,一把拉着薛礼的队服。薛礼可不甘示弱:“哪有动手打人的?他是我们教练!”
“我是他的父亲。”深色夹克定了定神,“你们就是北体大的学生吧?”
薛礼都冲出去了,其他人哪有退缩的理由,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一个高大地拼凑起来,显得人山人海。穆罗顾不上难受,一个一个往回拉:“都给我回去,回屋里去。”
“您好,我们是北体大排球队的学生,也是小穆教练的学生。”陶最站在最前面,这时候可不能硬碰硬,“就算您是穆罗教练的父亲也不能动手打他。”
“就是因为他来了你们学校,我才开始动手,他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捧着含着的,只要他开心高兴我什么都给他。好,既然你们是他的学生,你们替我好好劝劝他,让他早点离职吧。他本身就不是你们行业里的人,将来也有更好的发展。”深色夹克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从内部瓦解,“你们要是真的心疼他,就放他走,别留他。他将来的路比现在好走很多。”
说完,他和张裁判长转身离开,薛礼也转身,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看看李队医?”
“我没事,你也太粗鲁了。也就是我爸他不愿意计较,万一他小心眼和你算账,以后你被整禁赛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穆罗虽然痛恨父亲对他的专制管理,但这点信心还是有,最起码他不会因为小事去报复别人。
“回吧,咱们都回屋吧,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穆罗摆了摆手,没事人一样回到屋里。乐星回第一时间冲向李助,要了一个冰袋。当穆罗冰敷的时候,乐星回手足无措地站在他旁边。
宋忍方才照顾丰羽,所以没跟出去,见状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但他每一次开口都被孩子们的眼神暗示劝退,最后还是穆罗亲口说:“大家别憋着了,其实……就是我爸让我回家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明后天的比赛你们要全力以赴,万一……”
接下来的话藏在他隐忍的目光中。乐星回在会议解散后回了房间,又想起穆罗修长脖子上曾经出现的伤痕。晚上关了灯,他又趿拉着拖鞋跑到陶最的床上,闷闷地喊:“哥。”
陶最用被子给他裹了起来:“你别瞎想。”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乐星回抬起眼。
“你下次可以直接说哥你真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人,你的智商无人能敌,敏感度又首屈一指。咱们就不提蛔虫了好吧,毕竟我没那么难看。”陶最无奈地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在想寒假的时候?”
“对啊,寒假的时候小穆教练脖子受了伤,他不说,咱们也不敢问。我就在想……那时候会不会是他回去找他爸爸了,想帮我处理调队的事。他爸一看就是那种封建大家长,平时娇生惯养只因为孩子顺从服从,现在小穆教练有自己的主意,他恼羞成怒,接受不了。”乐星回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不好说。”陶最看了一眼时间,“别想这么多,先睡觉。哥说句悲观的话,这次比赛说不定就是他陪着咱们的最后时刻,咱们不能掉链子,不能让他遗憾。”
“嗯!我知道!”乐星回在心里下定主意,无论是为了谁,这次的金牌他们北体拿定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比赛固定流程,也是喵喵队最为熟悉的。吃早饭的时候气氛低沉,穆罗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可深深落在大家的心里。吃完饭赶往赛场,核实身份,热身,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四强赛积攒能量。
方丰羽活动着还在疼的胳膊,朝着大家露出一个淡定的笑:“感谢止痛药,这东西可真好使啊!”
“那也不能天天吃,有副作用吧?”萧池的眉心纹若隐若现。
“不会,我吃得不多。”方丰羽摇摇头,别说现在药剂安全,就算有点头晕脑胀的副作用他该吃还是要吃。全世界没人和疼痛较劲,不疼了再说。
今天大家穿的黑红配色,自由人穿黑,其余穿红。乐星回和星火一起热身,两人在跑动中还抽出精力观察南理的主攻手,偷瞄他们的拦防配合。
比赛马上开始,队员们纷纷戴上护具,这也是流程中的最后一步。赛服是他们的软保护,避免场地挫伤皮肤,护具是硬保护,关键时刻还可以救命。乐星回低着头,一遍遍检查鞋带和护膝,他脑海中有点不真实,真的打进四分之一了吗?
好强啊!他们好强!
这是每个运动员都会有的强度滞后性,在比赛中本人对赛程没有深刻反映,注意力都放在晋级上面。可一旦回味过来,就如同一个爬上山顶的人无意间往下看,才清晰地知晓走了多长的路。
乐星回的心跳得厉害,他们距离金牌就差一点点!
“乐乐,我帮你调整一下护臂。”穆罗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乐星回连忙站起来,乖乖地伸出了胳膊。穆罗温和坚定地点点头,从前他不怎么帮大家检查护具,他还经常说这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在场上对你们百分百负责的只有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检查几次。
“加油,别紧张。”穆罗拍了拍他,“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
“嗯,我很厉害!我知道。”乐星回用力地点点头,鼻梁骨开始发酸。他一直都知道,团体比赛不光全是相聚,也会有不得已的分离。可乐星回没想到这一课来得这么早,早得他还没准备好,在他大一这年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陶最:拒绝我弟说我像蛔虫。
赵锐:呦呦呦,偶像包袱还戴上了?
第134章 四强晋级赛(1)
场子已经热了起来。
二十多名运动员在跑动中热身, 在拉伸中凝聚注意力。垫球、传球、控球,这些小串联都可以帮助他们适应现场的灯光和空间感。乐星回已经摒除杂念,站在内场边缘重复着防守扑救, 鱼跃、翻滚、爬起、站立,变成了他的无限循环。他心里也有不安,目前乐星回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强大的心理赢家,只不过他要习惯。
小最哥曾经和他说过——人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曾经乐星回也不懂,他总寄望于自己完全准备好,意志力充足。他只要够高就准备好了,只要熟悉对手所有的技巧就准备好了,但一次又一次的输赢告诉他真不是那么回事。
竞技体育就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每个人都硬着头皮上。
喵喵队今天算准备好了吗?没有。丰羽受伤, 小池子的绝招还不成熟, 小穆教练可能要离职, 自己即将面对的劲敌是南理的何俊利。他也是群里定下赌约的一员,可乐星回看清了他们,哪怕自己赢一千一万遍,这个头也磕不出来。
“加油吧!咱们上!”正式入场时间一到, 萧池立即伸出右手。
大家的右手一只一只叠上去, 站成了圆圈。发球权没抽到, 萧池的眼神聚光灯般看向丰羽,担心他的伤。方丰羽左边肩膀全方位打着肌贴,如果他不穿上衣,那么每一个观众都能看到他木乃伊一样的身体。
乐星回站在队尾。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场边教练区域, 宋忍神情严肃,穆罗双手抱臂,两个教练目光如炬为他们保驾护航。当小穆教练的目光和乐星回相撞, 乐星回拍了拍心口,里面鼓动着勇气和酸涩。他换了个前进的方向,在最后的时间内奔向了穆罗,径直跑到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穆罗略带诧异地问。
在这诧异的目光中,乐星回张开了他臂展不优越的手臂,用力紧搂住这位年龄小小的副教练。
穆罗的身体一刹那僵硬了,而后缓缓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快回去吧,兄弟们都等着你呢。你这纹身可藏好了,别露出来。”
“就要露出来,我既然纹了就不怕人看。”乐星回将脸埋进穆罗的锁骨,闻到教练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水味道,熟悉且令人安心。小穆教练虽然不是运动员出身,但他身上传递来的坚韧一点都不少。
乐星回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松开手后跑向了场内。跑动速度太快,风掀开他的赛服下摆,露出了一对儿清晰的小翅膀。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四分之一晋级赛正式打响!
南理的教练也进行了最后的沟通,开轮发球权,轮次是第6轮。前排小主攻、接应手和小副攻,三点攻成立,发球员是大主攻,一看就是他们的强势轮次。5号位的自由人就是何俊利。
何俊利调整着右腕口的白色护腕,调节着紧绷的弹性布料。他习惯性地扫视对面半场,精准地找到了熟悉的小身体。乐星回开场不上,穿梭在队友面前像躲在一片阴影里,特别是站在他哥陶最面前。
北体开轮是第2轮,方丰羽不死球,乐星回上不来。陶最好似是察觉到了不善的打量,用身体挡住乐乐:“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儿就得上来。”
“成,那我走了,你们加油!”乐星回听话地跑回休息区,和其余不上场的兄弟排排坐。
呵呵,还是那么粘着他哥,没他哥就没法活似的。何俊利漫不经心地心里嘲讽着。
陶最再看向何俊利,其实在初中时候他和何俊利就打过,那时候何俊利就笑话乐乐“被地心引力格外偏爱”,拖着长长的尾音预言他弟弟长不高。只不过那时候陶最不信,他坚信乐乐是可以窜高的小孩儿。
何俊利继续忽视陶最的盯神,他瞥向休息区,乐星回正在帮他们另外一位自由人韦星火系鞋带呢。韦星火的手指打着夹板,乐星回弯着腰,后腰处隐约露出一片鲜艳的图案。
烦躁不知不觉爬上了何俊利的心头,身高190的他也是自由人,他产生了共同生态位的敌视。乐星回只有180凭什么能打自由人,他要是把自由人打好了,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可太低了吧?
南理的主攻手已经走向了端线。
尖锐的哨音冲破棚顶,如同田径场上的发令枪,快速推进并且点燃了赛程。看台声浪变成了压抑许久的火山,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巨大的电子记分牌和大屏幕亮起了理智的数字——0:0。
局分同样0-0,猩红色闪动着,跳动在球员极致缩圈的瞳仁里。规定发球8秒,南理的主攻手在第6秒才动身,无形中延长了压力。高大魁梧的他和萧池分不出胜负,大臂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虬结,俨然一尊城防炮拉到了场上1号位。不过他只是发球习惯性延长,真动起手来毫不犹豫,零试探、零花活儿、零徘徊。
好漂亮的姿势!乐星回捏着矿泉水,羡慕地看着他千锤百炼的身体:“星火,星火,你说人家怎么练的啊,跟高达一样!”
韦星火也是个小单薄,笑笑说:“成了,坐下吧,咱俩这辈子都没戏。”
排球冲过球网,蓝黄两种颜色都转模糊了!砸的就是方丰羽的位置!
在重大比赛中哪个队员受伤可不会被同情,只会成为活靶子。但宋忍也相对做出了调整,原本1号位区域都是丰羽的领域,现在李飞鸾明显右移,几乎要把丰羽给挤出去!南理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炮轰战术,招牌杀招,碾碎任何队伍的自由人。
“我!”李飞鸾侧步移动,像一辆侧方停车的半挂。排球马上就要无情地砸到场内,丰羽撤退的脚步和飞鸾补位的脚步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飞鸾向斜后方斜刺杀出,两米多的身体绷成一条线。五指张开后将排球挑了回来,球顺利地飞向了网口。如今主攻手也是一传重要一环,很多时候主攻手能不能搞定身边的一传便是这一场比赛的底限。后场总会有一个主攻,关键时刻主攻顶上去,镇住场子,后场留给自由人的路会好走很多。
球飞过三米进攻线,方丰羽再次后撤,串联意识开始生效。如果飞鸾不能及时回到6号位,那么陶最手里就少了一个人。所以他必须牢牢地站在1号位上,万一这颗球给他打后2呢!
“稳住!压一压!”宋锐的吼声穿过背景音,不容置疑地压在场上。陶最在混乱中快速捕捉战机,目光扫过了4号位的飞羽。
哥哥受伤,方飞羽作为队里唯二的副攻拦防就要扛事,所以开场就是第2轮。兄长和池哥紧抿的嘴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心脏每一次发沉都会被他们两股温暖的力量托举回来。3个人里面只有他受伤最少,最轻,那是因为丰羽曾经在副攻手的路上给他蹚过多少雷区。
方丰羽在后排,身上还残留着冰袋冰过的低温。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陶最,还趁机分出一点来看飞羽的跳跃。陶最挑高球头,关键时刻选择了3号位的萧池,现在球路太明显,飞羽未必打得过去!
萧池凶猛一击,排球回到对面,被何俊利顺利扑救。
好重的球!何俊利的手肘和手掌火辣辣地擦过地面,这是他头一次和萧池交手,曾经萧池这个名字并不在任何人的重点防御名单上。但很多人都听说过他,只当是一个草根试图逆袭的故事而已。草根如果真想在竞技场出人头地,那付出的何止是辛苦。纵观体坛,纯粹的素人运动员已经不多了。
排球被南理的二传安排给他们另外一位主攻手,战锤般的轰击再次捶打着北体的防线。现在北体后排调用了4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萧池、薛礼、飞鸾和丰羽,场面乱成一锅粥。
宋忍不停地喊着“稳住!”,心里有个声音在催生,赶紧转,大家伙把这个轮次转过去,咱们等等乐乐。
一个好的自由人能极大程度缓解后排的紧张,特别是赛况水温不断攀升的时候。当比赛水温一般时,自由人不显山不露水地跑着,一旦水温升高,所有队员都能明显体验到“兜底”的爽感。此刻要是乐乐在后排,最起码萧池和薛礼能跑起来。
何俊利在北体的对面,虽然身高高但丝毫没影响他的迅捷,脚步动起来嗖嗖刮风。每一次卡位都在他的准确预判之下,而每一次双臂垫球都是教科书一样的稳定,算得上游刃有余。
开局有些落后,比分抵达了4:7,南理的炮轰过于凶猛,在北体还未完全进入状态时疯狂上分。终于,方丰羽发球出界,比分翻到4:8,他举手示意,后排副攻手的战斗结束。
“换人!”裁判喊道。
乐星回在场下举手示意,早早站在了换人区。方丰羽下场休息,他一跑一颠地来到了1号位,开始了他的征程。
比赛继续,对面发球,仍旧采用密集猛攻的进攻方式。何俊利有些微微吃惊,他最知道自己队伍的力道,但乐星回在如此恐怖的密集火力下还能跑的开?
因为一个覆盖面积过大的自由人在场上,萧池的位置靠前了,薛礼奔向左下角,一个后4球的基础已经打好。重扣球沉重地砸在乐星回看似纤细的手臂上,每一次都被何俊利盯紧。他希望能找出乐星回的变形,然而每次都是失望。乐星回的手臂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扛砸?简直像高达。
瘦小版本的高达。
触球干净细腻,垫球的时候还能分神思考二传手如何组织进攻。虽然目前北体还是处于下风,暂时没有破解南理密不透风的攻势,但懂排球的人已经看出北体的后排完全解放出来了。
“注意防守!”南理的教练在旁边一边击掌一边声音洪亮地高喊,“防守二次进攻!把二次放在重点上!”
一句话,彻底更改了南理的进攻模式。双主攻的轰炸已经进入疲软期,南理教练一眼看到了弊端——只要他们自由人在场上,就不能想着一口气进攻拿分了。长回合将会变成他们的常态,所有人立即开始组织二次进攻,让主攻手腾出来。
对面14号虽然只是一个小矮个儿,但是却像精密仪器中的一个重要小齿轮,彻底更改了南理的战略——
作者有话说:何俊利:你好矮。
乐乐:你高,那你也打自由人嘛!哼!
陶最:鼓掌。
第135章 四强晋级赛(2)
“这球漂亮!”南理的的教练声音依旧洪亮。
局分1-0, 从14号乐星回上场之后,北体的进攻就全面拉开了攻势,拿下了他们的第一局胜利。第二局开始, 比分现在是0:3,何俊利刚刚完美救回一球,二传高位吊球,单手抹球入场,落地,得分。
“保持压制!”南理教练看着0:4的分数,目光锐利扫过乐星回。
这一次南理的队员再也没有轻慢,之前他们耳闻北体上了个小不点儿,遇上了才知道小不点儿挺能打。但北体能赢不代表全是小不点儿的功劳, 他们全队的素质都比想象中高。
难打!北体什么时候成了难打的队伍了?
他乐星回什么时候又成了难打的自由人了?何俊利用护腕抹掉下巴上的汗珠, 嘴角严肃地撇下。北体又在救一传, 乐星回的侧扑救球正在进行时。何俊利认认真真地分析着他的动作,毕竟在这个场子上他和乐星回是同一个生态位置,他们才是知己知彼。
这个侧扑的难度不低于五颗星,乐星回的身体虽然没在地板上打滚儿, 但身体已经硬邦邦地歪到了80度。马上贴近90度, 乐星回的左手臂迅速撑起, 支在了场上。脸上已经是瀑布汗,不用凹角度,随便一个咔嚓镜头,汗水都闪闪发光。
北体再次丢1分, 比分0:5。
何俊利听到了心中的嗤笑,和刚刚配合的二传手击掌庆祝。二传手低声说:“辛苦了啊,对面的拦防太强, 总给打回来。”
“这算什么?不要紧。”何俊利也愿意为了自己的队伍拼尽全力。
“对面那个小家伙儿真能蹦跶啊!”主攻手也过来说。
“呵呵,还行吧。”何俊利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他认可乐星回的明显进步,但又要维护自己的一贯观念。在他眼中,乐星回是明显带着身体劣势来打比赛的“瘸腿人”,身高和能力是两个重要技能,乐星回相当于上场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但现在呢?随着比赛推进,他发觉乐星回也有不可阻挡的部分在燃烧,那就是决意和灵活。
哨声再次吹响,是宋忍叫了一次暂停。南理的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6分,这就是非常危险的信号。第二局上来,南理从双主攻轰炸变成单主攻单副攻外加接应的“三加一”路线。
“我知道大家打得有点着急,一定要稳住!”宋忍说。
陶最喝着水,周遭的空气凝固成铅块儿,沉沉地压在他心头。看台上有那么多支持者在奋力呐喊助威,李飞鸾耳朵尖,甚至能听出声音里夹杂的沙哑。
每个人都知道第二局开场为什么不顺。心理压力太大了,现在喵喵队是夺冠热门,黑马新秀,不知不觉就背上了行动包袱。
“阵型不要乱,陶最的位置再压一压,往前推!”宋忍在白板上规划阵容,“不要怕他们加压,明白了吗?”
“明白。”陶最胸有成竹。他很笃定两队的差距不大,最起码没拉开梯队。连丢分的关键点在于阵型改变略微凝滞。凝滞带来了副攻手从4号位到2号位的卡轮。
问题在丰羽这里。
同一时刻,南理教练的重点则放在了“加压”,定点轰击,先把他们后排最为坚韧的支点打掉!
两队教练和队员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但转播会切画面,清晰无比地传达到解说观察室内。解说员字字记住,意味深长地说:“强队之间的了解程度就该这样。”
旁边就是本次比赛的主持人:“您的意思是他们对彼此足够渗透?”
“两个队伍都摸清了对方的长板和短板,都在同一个暂停时间内下达了目前最为正确的命令。虽然两位教练的风格不一样……”解说员看着大屏幕,一会儿是情绪激昂、顿挫有力的南理教练,一会儿是耐心安抚、情绪稳定的北体教练。
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脾气,但姜还是老的辣,是两块老姜!
比赛再次开始,北体是第4轮,而南理是第3轮。
陶最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汗水不经意流到嘴角,而橡胶地板摩擦后的特殊气味也冲进了鼻腔。抬起右腿,他在鞋底摸了摸,重新恢复了下沉的站姿。还是对面的小主攻手发球,北体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发球权,赶紧渡轮!
卡轮是最致命的,卡两次就丢五六分。第二局的发球权在北体,薛礼已经发过球了,只要他们能拿到1分,第4轮就能转成第3轮,丰羽到2号位,自己到3号位,而后排的萧池也上来了。
赶紧渡轮赶紧渡轮。陶最像一头锁定了目标的猎豹,身体微微前倾。
南理小主攻手发球过网,后排接一传的是隐藏站位的飞鸾!第4轮是所有轮次里站位最离谱的一个轮次,除了二传手,每个人藏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眼望去,只能看出一个二传。飞鸾给球到陶最。
陶最的手在半空调整,李飞鸾快速上步到2号位。
“好快速的归位!”解说看爽了,“要不说打排球必须腿长,进攻手腿长就能比其他人少跑一两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确实是,普通人跑十几步的距离,从后排的5号位到大对角前排2号位,李飞鸾两步就跑完了。当陶最的手指改变方向,飞鸾起身纵跳,主攻手打边攻下球快,猛落回去!
何俊利反应极快,刹那间准确调整姿态调整垫球!
球变成了一条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向网口3号位二传手的头顶。
陶最和对面二传同时心知肚明,调整攻,机会来了。
南理的二传手眼睛一亮,身姿轻盈地垫步起跳。指尖触碰了排球最下沿的弧度,力道从戳变成了托,过程极为丝滑且不易观察。排球听话地改变轨迹,抛弃了高度球头,被赋予了新一轮的使命。
陶最距离他最近,下意识往右侧挪动。而陶最的挪动又引领右侧的丰羽和飞鸾,3个人齐刷刷变成了统一姿势。双膝屈起,手臂摆向后方,连手肘的角度都被完美复刻。
高速镜头刚好给了他们一个侧拍的机会。从陶最这边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方丰羽和李飞鸾,可见动作重合度之高。
就在他们三人重合时,那颗排球压低了轨道,带着急促的旋转落入了它左侧的进攻等待区域。
调整攻不管怎么打都是给主攻手更合适,此刻就是一个最精准的轮回。因为要打调整攻机会球,所有北体网口3人6臂防护阵容形成。为了打过去,主攻手要发力了。南理的大主攻已经蓄势待发,魁梧的影子瞬间压过了丰羽。
乐星回和前排队员不一样,一般来说他哥在跳的时候他都在压低。他本身就小,这个爆发瞬间他的视角刚好和人家大主攻的小腿齐平!一眼看到那双腿恐怖的肌肉,蹬地时血管暴突!好高,乐星回羡慕他们的强壮和滞空。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开学时候的他还想打主攻手,还觉得自己摸高和滞空强就能取长补短。人家这叫什么?这才叫绝对的领空权,在空中制霸!
乐星回也恐惧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他知道这颗球要是挡不回去,打到自己身上是什么痛法。可当这一刻被无限延长时,乐星回眼中就只有球,来吧,来!
“打支点!”南理的教练爆发出激动的吼声。
为了维护比赛友好氛围,一般来说教练不会对劲敌队伍、球员指名道姓,容易被人误解也容易被网暴。他们会用号码或自己认定的昵称,支点指的就是乐星回。
一击重球打过去,狠狠地凿在了陶最的手臂上。
陶最身体跟着震动,还好,这球没砸他弟身上。
球被他成功拦下,调整攻的拦防属于陶最的长项了,只要他在网口肯定能碰着。
“这个二传的调整攻拦截率很高啊。”解说深刻地记住每一场比赛,“很多比赛里调整攻都是二传手拦下得多。对面在球路已经曝光的情况下会选择软柿子,主攻、副攻、二传,要是我我也选择打二传。几年前这一招还百试百灵呢。”
主持人心领神会:“现在二传高,也在全面化。”
球被打回南理,何俊利血管里的红细胞开始奔涌,扑向边界将球捞回。捞回的球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完美,这时候就看二传手的选择。南理二传直接发4号位。
还是大主攻打调整攻?陶最后撤判断。
不可能,他后排还有一个接应可以用!
二传手都有默契,他们是场上军师。军师最知道怎么捅对方的心眼子,恨不得给对方眼睛都捅了。
方丰羽提前起跳了。
阶梯型立体防御,他们不敢赌。如果这个球还是4号主攻手,那么就给丰羽来干扰。如果这个球是后排接应打后4,那么时间差给陶最。主攻手和方丰羽同起同落,当主攻落地时后排拔地而起一个隐藏的接应。
拔地而起的人还有陶最,后排压低重心的还有乐星回。一整套完美的配合,排球绝对不是各人打各人,一打就是一串,一串就是一整片。
接应也是左手进攻,引到最大化的左臂轰然劈下,陶最甚至能听到他赛服纤维和肌肉的摩擦。一道残影奔他而来,擦过他的尾指和无名指,虽然最终还是过了网但已经被他恰到好处的干扰。球速降了三分之二,路线被乐星回锁定,乐星回再也没有鞭长莫及的困境,飞速右移三步标准垫球。
当球飞起来之后,这是一个完美的二传。
无论是哪边的教练都在咬牙,都在攥拳。一边攻击猛,一边防守牢,长回合大战已经变成了不可逆转的趋势。解说也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一击扣杀的状况会变成小概率,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汇合。这样的长回合好处是观赏性很强,男排之所以一直被人诟病“毫无观赏性”,就是因为太暴力,一个发球ACE就得分,女排那边是技巧性拉满的长回合。
不好的地方可就太多了,很累。
第二局的长回合给乐星回打到视野边缘一片模糊,总被汗水泡着。他时不时撞上地面,时不时被对面的球轰成断线的风筝,眼睁睁地瞧着排球崩飞。
何俊利的体力也被压缩到了极点。
第二局北体仍旧胜出,不仅成功追分还赢了,确确实实让他挫败!又到了局间休息的时候,两队擦肩而过,何俊利和乐星回打了个照面。
乐星回被陶最推着后腰,能节省一点自己的力量就省着一点。接下来就是关键局,喵喵队能不能成功晋级就看接下来的10分钟。每个人累得都无心说话,乐星回也没了精力去管何俊利的嘲讽。曾经他弱小,任何人的刺激都让他那么痛苦,如坐针毡辗转反侧,现在他腿上带着一辈子脱不去的生长纹,已经跑到了伤害的前面。他跑得越快,伤害就越不足为奇。
如果他现在还有力气说话,他只想告诉何俊利一句:“接得住才是自由人,身高不是。”——
作者有话说:最近国际排联在作妖,可能会有一些赛规进行调整,主要就是调整自由人是否可以发球以及能否进入前排传球。本文按照未调整写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赛规就给改了,苍天啊大地啊!写跳高的时候赛制改了,写跆拳道的时候赛制也改了,写排球也能遇上,竞体你就折腾我吧!
乐乐:所以改了之后我能发球了?
第136章 四强晋级赛(3)
马上就是关键局了。
一般能连赢两场, 在打第三场之前教练都希望能一鼓作气。3-0先不说情绪上高不高涨,真真是不累人。
“这一局锐子和小池子等通知,如果拿不下来, 你俩后半段上。当然我希望前半段就稳操胜券。”宋忍一边说话,一边拿着4个冰袋在方丰羽的肩膀上冰敷,“星火先上去,让乐乐歇一下。”
“没问题,其实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脱板。”韦星火拍了拍右手背,学校太照顾他,教练也心疼他,骨头长得快。
“他们主攻手没有开场的力气了, 我感觉得出来。”乐星回提前给星火宽心。
“就算他们有力气我也照样接啊, 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自由人有事真得上啊!”韦星火看得开, 怎么打不是打。
场地又回到第一局的那一边,解说认真观察战况,能不能分出胜负就在眼下。
“现在两边正在上场,裁判员正在核对场上人员是否正确, 以及站位轮次。”主持人说, “两边开轮都是……”
他稍有延迟, 解说员已经率先分出了站位:“都是第6轮。”
“您分得好快。”主持人甘拜下风。
“可以看接应手的位置。”解说给他讲了一条捷径,“6个轮次里面,只有第6轮是接应一枝独秀顶到网。接应都是要藏的,第6轮是开天辟地急先锋, 给后排6号位的二传手开路。接应越前,二传手跑动越小。”
场上已经开球,球速再创新高, 是南理大主攻打出的奇迹!
“两边杀气都很重,这是演都不演了。第6轮开轮发球都是大主攻手,接应只要能跑得快,理论上,二传手和第3轮的站位可以无限靠近。”解说话音刚落,北体那边的接应已经“飞”了出去。
撤!薛礼在排球过网的一刹那撤出了场地。考验的不仅是对站位的熟悉,还有双人转圈的配合。他的守护位置要么在陶最右边,要么在左边,主要看二传。陶最偏向2号位,他要补左侧,半秒退出去,半秒再从后场绕圈杀回来。这样除了能给二传创造环境,还能确保两个人不撞车。要是自己在第6轮和陶最因为归位再撞上,那真要让对手笑掉大牙了
“跑得好!”解说痛快一句,“现在两边前排都是三点攻,小主攻、接应手、二传手和小副攻,两边是一模一样的,就看谁能给对方一击即中!”
韦星火从5号位跑到了6号位,此时此刻的自由人还有另一重责任,那就是尽量分担主攻手压力。自由人不能得分,是场上唯一一个没有进攻权力的人,他们是被吃掉的棋子。无论是北体还是南理,目前的第一要务都是吃掉对方的分数,他多接一个,飞鸾和池哥就少接一个。
重炮迎面而来,韦星火的身体做出了超常的偏转。对于接重扣球,他的技巧性还是更胜乐乐一筹。乐星回在台下看着,这个球如果自己接,可以硬扛。但星火的身体旁边仿佛多出了一个引力场,牵引着他柔韧性高超的腰部完成了一连串至关重要的偏移调整。
韦星火没有往上迎球,反而再次降低重心,右脚为轴心,左脚在橡胶地面旋了30度,下盘稳如泰山,上肢微微偏移,看似要把这个球放过去,实际上是把身体变成了倾斜的斜面。
他要干什么!乐星回在旁边学习!
他要垫球?乐星回屏住了呼吸,不对!他要撤!
言出法随一般,韦星火摆出了格挡姿势的双臂双双撤开,把刚硬撼动身体的球力瓦解,将排球弹了出去!
“好球!好球啊!”乐星回跳起来喊,就是这一招自己再追半年也未必学得会!
就算是好球,接球的声音也闷到像陨石撞地球,让最前排的球迷听着心悸,生怕哪颗球失控闷到自己这边来。韦星火的重心还在右侧,左脚死死地钉在地板上。他不是往前倒,而是后仰着,像舞蹈演员的下腰动作,折出了即将落地的角度。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倒地时,韦星火又站起来了!
“核心力量。”解说员看着替补自由人承载了毁灭力量的发球,又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起来了,忍不住鼓了鼓掌,“精彩绝伦,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起!”
何俊利也被韦星火传奇般的柔韧性惊讶到了,他好像已经将身体完全驯服。
球被北体的小主攻打回来,何俊利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追向那一颗低平球。球的落点被李飞鸾精密计算过,不偏不倚地砸向5号位的左下方。比赛暂停,“鹰眼”再次启动,一秒后宣布球落场内,是有效得分!
虽然只是1分,但南理的每个人都在心底打了个问号。他们好不容易把乐星回给打下去了,结果北体还有一个储备?双自由人和双二传手一样罕见。在很多国际大赛中,自由人都不换,替补一场都拿不到多少球。
北体的两个自由人各有特色,平分秋色,一下子断了南理教练的“支点”打法。他的路线设计实际上很科学,就是把乐星回给打蔫,正面瓦解防守,相当于侧面瓦解了进攻区间。可北体有两个支点,两个不高的自由人牢牢撑起后排一片天空,拉出了一片结界,对每一个落地球说“此路不通”!
“干得好!”陶最已经跑到星火的后头,差点一激动拍上星火的屁股。不怕不是因为没法和乐乐解释,乐乐现在又乖又甜,陶最是不想惹上麻烦,毕竟星火有一个青春叛逆期的精神小伙儿弟弟。
“还成还成,继续努力。”韦星火喜上眉梢,“我还担心自己好久不上场会退步呢。”
“你这是宝刀未老啊!”李飞鸾笑声高昂。
和北体这边形成鲜明对比,何俊利像一尊风化的石像。眼睛瞪得快要瞪出红血丝了,死死地研究着韦星火那个偏移侧身。不可能,太诡异了,完全违背运动轨迹,也不符合常理。他怎么可能倒成那样再抬身起来?
或许其他的队员感觉不到,但何俊利是完全吃透了。同行最了解同行,怎么会呢?那个角度怎么可能起得来?
而且还不是侥幸,明显是水到渠成。韦星火没有一点狼狈,他可能还能再低一些,哪怕球速再高他也能接得住。两个自由人在场上轮流打,乐星回有着超大的覆盖面积和洞察,韦星火有着不灭的核心力量和柔韧。
两个人一个180,一个185,像两个轮流开工的巴掌在何俊利的脸上抽打。他们都属于瘸腿队员。
在他扯不断的思绪里比赛继续,发球权落到了萧池的手里。萧池再次抡起那一条堪比锻打无数次的铁臂,胸口的块状肌肉高高隆起,而后背爆发性的肌肉群呈现出流畅的线条。
乐星回再次看得挪不开眼,这就是顶尖运动员的身体!
他鼓着掌,一偏头,真是不凑巧又看到了眼睛发光的安相硕。依照乐星回不讲理的脾气,这会儿他都想跑到安相硕面前捂住他的眼睛,嘴里不停地下命令“不许看不许看”。
等到球被南理打回来,乐星回又没功夫去看安相硕,眼神又被小最哥的腰吸引。他哥正在起飞,腹肌每一道沟壑都在宣告力量和敏捷。为了保护腰肌,陶最今天还栓了下腹部的绷带,白色绷带一直捆到肚脐眼下,在乐星回的小脑袋里留下了专属于性感的张力。
不行不行,现在是关键局,比赛呢!自己不能想入非非!乐星回揉揉鼻子,但他哥的身体还是蹿进了他的天灵盖,那惊鸿一瞥的腰腹肌群变成了他脑海里的惊蛰。
一声接一声的击球点燃全场,看台的狂吼化作声浪,席卷了全场。北体的每个人都进入了狂暴模式,心中的信念重如千斤。他们快赢了,赢下这一局就可以打决赛!
主裁判的哨声再次划破棚顶。
记分牌上北体的数字再次跳动,跳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25!跳到了每个人的心尖上!电光火石间他们四散而开,每个人都想拥抱身边的人,结果身边人又凑巧去抱别人!
25:21,北体以局分3-0拿下了今天的四强晋级赛,成功进入明天晚上的总决赛!大家每个人闪动着淬火的眼睛,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松弛,大学生们还不懂看镜头,只会用震耳欲聋的咆哮宣泄快乐!
宋忍只会傻笑着,笑得肩膀不断起伏。他低了半辈子的头好像“嘿”一下抬起来了,含胸弓背的不良姿势也得到了改善,连今天早上的落枕都不治而愈。
穆罗已经被队员们高高举起,一个不留神就被抛到了空中:“小心!小心啊!”
“放心!我们摔不着你!”薛礼负责他的肩膀,两只手一起用力将人往上兜,要不是还有赛场礼仪,薛礼现在都想把上衣脱掉!
全队都高兴疯了,哪怕只是拿到了一张决赛入场券。他们已经提前预定了一块牌,不是金的就是银的。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是金灿灿的,他们也会努力去拼,争取把“可以”变成现实。
南理的总教练虽然不至于脸色铁青,但也算不上和颜悦色。他猛地摆摆手,把孩子们都叫过去,也试图安慰大家的沮丧低落。队员们纷纷拖着沉重的脚步围过来,大家一言不发。
何俊利已经被名为嫉妒的情绪覆盖。他嫉妒乐星回对球的感应,也嫉妒韦星火的强力。他再次回过头,不管是乐星回还是韦星火,那两条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腰腹已经重新被赛服布料覆盖,但也永远留在了他的复盘里。
乐星回和他哥抱在一起。
“哥,咱们明天决赛了吧?”乐星回挂在他哥的脖子上荡悠。
“对啊,明天拿牌子!”陶最兜住他的腰,汗水滴在了弟弟脸上。
“我这次可长记性了,地上有金条我都不捡!”乐星回踮起了脚尖。陶最笑起来,虎牙尖得反光:“金条你还是捡吧,金条可以来一个。”
“我不要别人的,我要你给我买。”乐星回摇了摇头,忽然问,“明天咱们和谁打?不会是桀哥和林见鹿吧!”
“这个……不确定。”陶最含糊地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九成九就是和他们。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厉桀最了解他和乐乐,可他们只了解一个厉桀,首体还藏着两个二传。这叫什么呢?这叫对手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特点。
“你放心吧,我现在成长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被打哭!”乐星回在他哥的胸口前举手发誓——
作者有话说:乐乐:我不会再被打哭!
也是乐乐:哭到天崩地裂!
第137章 没有吃醋
酒店已经被之前空了许多。
只剩下最后4支队伍了, 喵喵队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赛委会的正式通知——明天决赛队伍是首都体育大学。
“诶,我记得他们队伍是不是叫什么……汪汪队?”齐小池今天还没打过瘾。
“对对对!就是这个!”薛礼第一时间呼应,“咱们两校又碰上了, 真真正正的猫狗大战啊!”
“哈哈哈,你们真有趣儿,果然是年轻人。”萧池扛着半边身子麻了的丰羽,忍不住哈哈笑。方丰羽看到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两声:“池哥,你才比我们大1岁,每次说话都老气横秋。你又不是老年人,你和我们一辈儿啊。”
“啊?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比你们大好多好多……”萧池挠了挠圆寸。
乐星回用他只能挡住池哥三分之一的身体护在池哥外头,生怕安相硕从哪个角落、边边角角冲出来, 和他们抢人:“就是就是, 咱们是同一届!”
“我都快20岁了啊, 我比你大1岁5个月。”自己这个全队最大看着全队最小,萧池好像也感觉到“岁月无情”了,“我是咱们全队第一个2字头……”
“2字头又怎么了?你就算9字头,也得跟着我俩过。”方飞羽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哪有这种事……以后你和丰羽有了小家, 带着我算什么?”萧池拍了拍飞羽。
乐星回的下巴上多了一条创口贴, 鱼跃扑球一个不小心扑成了脸着陆:“以后你们一起成家不就行了?”
萧池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乐乐的脑洞大开。“我们3个人怎么一起成家?他俩往后结了婚……”
“咳咳,我俩也没说要结婚,池哥你想得太远了吧?”方丰羽赶紧让他打住,“你先想想一会儿怎么帮我把肩膀揉开吧, 我觉得里头的筋又痉挛到一起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那些了,咱们回去。”萧池心里还是他俩最重, 但今晚最重要的不仅是大家复健,还有对首体大的战术确定。一队人各回各屋,洗得神清气爽之后再在丰羽的房间里集合。
方丰羽又恢复成平躺的养伤状态,敷着冰袋。大家高兴、兴奋、激动……各样情绪都有,满打满算,这是他们第二次杀进决赛圈,喵喵队在外头也算名声在外!
“唉,不过……明天咱们肯定是一场苦战,那个林见鹿……他不好打。”赵锐首先认清状况,“陶最,咱俩以前都和他交过手的,对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陶最正在旁边给乐乐开酸奶,拿了一根吸管插上,塞进弟弟手里:“他很贼。”
除了乐星回,其余的8个人纷纷向陶最抛去“贼喊捉贼”的表情。赵锐第一个点破:“说点儿大家不知道的。”
“二传手有不贼的吗?”李飞鸾跳出来说,“反正我在场上最拱火的就是看对面二传,我感觉每个二传手都是一脸精明的贼笑,眼睛里头都是阴恻恻的光芒!”
“咳咳,我和陶最还在呢,先别骂。”赵锐连忙咳咳几声。
“自己队伍的二传就是心脏,别的队伍的二传就是心脏,你懂不懂?”李飞鸾当然不会骂自家的,“你俩放心,在别的队伍眼里你俩也是找揍的那一类。”
“嘿嘿,嘿嘿,过奖了啊!”赵锐反倒是爽了。
“你俩小心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齐小池开玩笑,还装模作样“殴打”了锐子几下。乐星回叼着吸管,连忙护着锐子说:“哪有人套麻袋的,你们别吓唬人了。咱们言归正传,明天我觉得咱们能赢!”
“听听,现在咱们小乐乐倒是成了激战派。”李飞鸾拍拍他,“陶最你继续说,林见鹿以前怎么着?”
陶最一直很安静,倒不是累了,而是一直在调取回忆片段:“他……传球的隐蔽性很强,手肘能做到完全静态。手指爆发力很强,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脾气……”
“特别臭,特别特别臭。”赵锐补充。自己和陶最算得上林见鹿同一批的二传尖子生,但是在14岁到16岁的那个区间赛中,所有尖子生几乎全军覆没,林见鹿是一路绝尘得强悍。
“没关系,我觉得你俩也强,有时候你俩隐蔽性太强了,我都分不出来自己要不要打。”萧池赶紧给兄弟们打气,“说说他们主攻手吧,我也是主攻手,可是以前……我没怎么和厉桀打过。”
何止是没打过,萧池曾经和厉桀就没碰上过。厉桀是能力、家境双强选手,去过他家的那些队员说他家里大得像城堡。萧池对他这类精英运动员的滤镜又戴上了,总觉得查人一等。
“桀哥啊,我知道!我熟悉!”乐星回顶起小脑袋,“桀哥很擅长4号位猛攻和各种后排进攻,他的力道应该和池哥差不多,准星方面比池哥差一点吧?”
“怎么可能,人家什么教练,我什么教练?”萧池自己就不相信了。
“不不不,池哥你不能这样想。你能考上北体就说明你已经一枝独秀,再说,咱们宋教练和小穆教练都是好样的,你不比别人差。”乐星回见每个人都在心里打问号,于是自告奋勇,“大家放心,我和桀哥很熟悉,我和林见鹿也说得上话,晚上我去打探!”
“成,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咱们队还有一个小卧底呢。”齐小池期待许久。
不一会儿,宋忍、穆罗和李助一起来,两个教练负责复盘、讲解,一个队医负责给孩子们理疗。宋忍内心后悔异常,他没给孩子们制定过太精密的“4-2”阵容对策,现在大家都“5-1”,谁知道首体怎么就“2”了。
“比赛还剩下最后1天,大家不要心浮气躁。胜负乃兵家常事,一定要学会客观地看待比赛。”宋忍依旧能察觉到孩子们的浮躁,往前推算,他们一步步走到决赛,根本没输几场啊,一直都是赢赢赢。
唉,明天啊,真的是一块异常难啃的骨头!
到了晚上,乐星回在房间里坐不住了,用脚尖踢踢他哥:“陶最,陶最,你想了我吗?”
陶最一把抓住他的脚:“比赛期间不许干。”
“诶呀没有没有,你怎么这么色?平时看不出来,二传手都是你这样的冷静理智脸,谁知道你心里是个色魔。”乐星回赶紧把脚收回来,“你要是没事干,又不想我,干脆陪我去找桀哥吧?”
“不去。”陶最看着手机,这回不止是抓住他的脚,干脆捏着乐星回一把握尽的小腿给人拽回来,“我和他从小就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是你俩小时候嘛,而且有时候也不能全怪桀哥。桀哥只是说话直接,你说话是真气人啊。”乐星回站在天平的两端,毅然决然地跑向了厉桀。
天平这一端的陶最不乐意,看向他:“呦,人家是养你了还是带你了,你什么时候和我表弟关系这么好了?”
“桀哥对我也很好啊,放假还经常带我出去旅游。人家也没有因为咱们父母离婚了就不理我,人家比你会当哥哥。”乐星回说着说着停下来,恨不得拿鼻尖对准陶最的鼻尖,“等等,你该不会……”
陶最偏过脸:“别瞎想啊。”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乐星回忽然坐直,“你吃醋了!”
“呵,别太搞笑了。”陶最否定了这种猜测。
“你真的就是在吃醋,你自己没感觉吗?还是你在装酷?”乐星回伤痕累累的小腿在他怀里转风火轮,像怎么都安静不下来的鱼尾巴,“陶最,你听我提起桀哥的种种优点是不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没有啊,因为我知道他没有优点,傻大个儿一个。”陶最摇摇头。
“是不是酸酸的?恨不得穿梭回去,把这些年陪在我身边的人换成你?”乐星回近一步问,身体也更加凑近。
“没有,时间穿梭本身就不成立,我不做不成立的假设。”陶最又摇了摇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吗?”乐星回点着他的心口,打着创口贴的手指头戳戳戳,恨不得给哥哥的心口戳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窟窿,“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这一点,陶最没有反驳。
“吃醋就承认嘛,很正常的,况且我现在又这么乖,你可以承认一下,当作给我的奖励。”乐星回自己还把整件事情的逻辑圆了回来,“我跟你说,桀哥暑假带我去旅游,我俩住一个房间呢。”
陶最皮笑肉不笑地笑起来:“那很好啊,虽然他人有很多的缺点,但是挺会照顾别人。”
“桀哥给我买了好多礼物,买我喜欢的盲盒,买我游戏的周边,还有我喜欢的干员通行证。”乐星回绘声绘色地补充。
陶最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腿:“很好啊,他有钱,让他买。”
乐星回盯着陶最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外露。自己当初看上他的冰山脸什么了?脑袋被哥的裤带子抽晕了吧?
“好吧,不吃醋就不吃醋。”乐星回从他身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往外面走,“我现在去找他们聊聊天,半小时后回来。桀哥那么疼我,明天比赛一定舍不得用力重扣轰我的脑袋,人家比你心软,全世界只有你的心硬邦邦。”
打开房门,乐星回还添了一句:“你的心比你的二弟还要硬邦邦!”
陶最笑着摆摆手:“赶紧关门。”
乐星回瞪了他一眼,将房门关上了,恐怕自己这辈子也等不到陶最吃醋。不吃就不吃吧,人嘛,总要看开,总要知足,不能看上这个又想要那个。自己喜欢陶最冰山酷脸,就要接受他对周遭的全然不在乎。
啪叽啪叽,乐星回提拉着大大的拖鞋往楼下走,桀哥和小鹿他们肯定也在开会,自己不仅能偷听一手,还能和他们叙叙旧。
房间里,陶最还在等那扇门第二次打开。
1分钟后,房门动静全无。
“咳咳。”陶最给了一次提示,“在门口站着累不累?我又没说一定不陪着你去。”
房门还是安安静静,变成了一扇四十大盗之门,陶最说不对阿里巴巴的开门口诀。
又过了几秒,陶最立即披上了北体的队服外套,一把将房门拉开。门外倒是有人,是叼着饼干给乐乐送零食的赵锐,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赵锐问:“乐乐在不?”
陶最一把抢过赵锐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厉桀:我那个傻缺哥。
陶最:我那个二缺弟。
第138章 二传毒死人
5层比他们6层热闹些。
乐星回按照记忆里的门牌号摸过去, 铛铛铛3声,敲开了桀哥和林见鹿的房门。
“乐乐?你怎么来了?”厉桀一开门,好家伙, 壮得让乐星回胆战心惊。
“我过来……问候问候你们,嘿嘿,我可以进屋吗?”乐星回将“不请自来”彻底贯彻到底,厉桀还没点头答应,他如鱼得水般钻进去半个身子。厉桀从小到大也是宠他,想进就进来呗,还给乐乐拉了椅子,拿了一瓶矿泉水。
林见鹿就坐在床边,眼神中比厉桀多了几分警惕:“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哈哈, 哪有哪有, 我是那种人吗?明天咱们公平比赛, 健康完赛。”乐星回被人家一眼拆穿,但还要维持着一份心虚。林见鹿冷若冰霜地看着他,看得乐星回心里是七上八下,曾经种种浮上心间。
怕啊, 他真怕林见鹿。14岁到16岁的乐星回还是主攻手, 每次都被林见鹿耍得团团转。后来身高不够用, 乐星回也打过副攻手,但就是拦不住林见鹿的球。小最哥说得没错,林见鹿贼得要命。
“你来做什么?”林见鹿明知故问,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 你一笑,我好害怕。”乐星回居然还打了个哆嗦,仗着两人现在关系不错, 还有桀哥这一层关系,乐星回笑脸盈盈地贴过去,“你说,咱俩现在是好朋友了吧?”
“嗯……还成。”林见鹿有些忍俊不禁。
“那你现在在场上应该不会打我了吧?”乐星回后脑勺嗖嗖过风。
林见鹿的手就在这时候抬了起来。乐星回羡慕,他的手比自己大,手指长很多。如果说世界上哪种人的手最长,第二名是钢琴演奏家,第一名绝对是排球运动员。手指算在臂展之内,是不可多得的天赋。
但羡慕的同时,乐星回还缩了下脖子,都被打出心理阴影。
“放心,我怎么会打你呢?”林见鹿笑眯眯地说。
“你还是适合不笑,你笑起来……仿佛有什么大阴谋。”乐星回攀东攀西地说,“你瞧,现在你和我桀哥好了……”
“你桀哥?”林见鹿突然打断,看向了厉桀。
“对啊,我和桀哥从小就很好,桀哥是一个温暖又宽容的大哥哥。”乐星回丝毫没察觉到风雨欲来,“现在你和我桀哥在一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们打那个……双二传阵容,另外一个二传手配合你,也很不容易吧?”
乐星回就是憋不住话,打探都打探得如此明目张胆:“你放心,你和我说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你和你桀哥关系真好啊。”林见鹿却忽然说起这个,“他小时候……和你很亲热吧?”
“哈哈,还好啦还好啦。”乐星回热情地介绍,“他……”
“咳咳咳,乐乐,你吃不吃零食?”厉桀赶忙打断了他,这孩子就是心大,从小到大一个模样。可不敢再让他和小鹿聊下去,聊着聊着自己老婆飞了怎么办?排球飞了可以追,老婆飞了可就难追了。
“他不吃。”没想到林见鹿替乐星回做了决定,转过去看乐了,“你继续说,他小时候怎么样了?”
乐星回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没心没肺地说:“他小时候就是孩子王,很多小伙伴围着他,无论到哪里他都特别有人缘儿!是宇宙的中心!他还特别喜欢腿长的。”
“你瞧,我就这点秘密。”厉桀连忙看林见鹿,“我真的喜欢腿长的。”
乐星回连忙看向林见鹿那双又白又直的无边长腿:“好羡慕,我的腿好短。你瞧,你比我高18厘米,明天上了场能不能手下留情?”
“放心吧,不在场上我也没法手下留情。”林见鹿残酷地说道,“明天我专门打你。”
“啊?啊?啊?”乐星回疑问三连,赶忙看向了厉桀。自己这双二传的秘密没打探出来,怎么还成为林见鹿的活靶子了?
厉桀连忙打圆场,给乐星回吃定心丸:“唉,你放心,他就是说说。他和陶最一样都是二传,场上哪有二传逮着自由人打的?二传给我们传球还传不过来呢!放心好了,明天不打你。”
听了桀哥的安慰,乐星回点点头,刚准备再次试探就听到了敲门声。声音一响,厉桀岔开话题问:“你们猜,外头是什么人?”
“不会是你哥吧?”林见鹿恨不得陶最给乐星回拎回去。
“不会,我哥那个人我最清楚了,他从来不关注我的活动,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乐星回摆小手,心里不禁进行了一番对比。什么时候陶最能像桀哥一样大大方方明显吃个醋就好了。
厉桀这时候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诶呦,稀客啊!”
“我弟呢?”陶最站在外头问,半分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乐乐是你弟也是我弟,我招待招待他不行啊?”厉桀心里话说了,你早干嘛去了?高中3年躲得远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出国了呢。
“呵,你和他一个姓么就也是你弟?”陶最看到了乐星回,乐星回什么时候和林见鹿坐一起去了?
“怎么不是我弟弟了?”厉桀刚反驳完,反应过来,“不对,你和他也不是一个姓!”
“不是一个姓也有可能是兄弟,咱俩也不是一个姓。所以乐星回是我弟有什么问题么?”陶最一话两说,极度双标,正反都有理。说得厉桀动动嘴皮子,一口气噎着了,说不过他只想动动拳头。
“你就知足吧,明天咱们两队比赛,咱俩现在不能动手。不然我肯定要揍你。”厉桀看着他那双下了毒的嘴。
“你揍我?你揍我也没赢过吧?比我高几厘米又怎么了?人不能光长身高,也要长一长脑子。”陶最沉静地拍了拍厉桀的肩膀,“加油吧,我等你二次发育。”
“你……”厉桀只想和他二次华山论剑。
乐星回像个刚刚破壳的小鸡仔,一鼓作气从屋里冲了出来:“好啦好啦,你们不要打架,咱们现在都长大了……要成熟!”
林见鹿看着乐星回夹在两个两米巨人当中:“纳米级就别谈成熟了……”
乐星回瘪了瘪嘴巴:“讨厌……你们二传手的嘴能不能别下毒。你们嘴巴不会把自己毒死吗?”
“要想毒死你恐怕不容易,毕竟下毒不能抛开剂量谈毒性,给你下毒剂量太小。”林见鹿笑着说,“放心吧,明天不打你。”
乐星回的嘴巴动了动,又想哭又想笑,一步迈到了陶最的身边:“哥,咱们走吧。”
“走吧,咱们回去睡觉。”陶最不想耽误时间,拉着弟弟的手转了身,临走的时候又说,“希望明天咱们的比赛精彩一点。”
“放心,肯定精彩,我必定是MVP主攻手!”厉桀赶紧摆摆手,把陶最这条五步蛇送走。
安全通道再次走进了人,乐星回跟在哥哥后头:“你怎么来了?”
“……因为赵锐刚刚找你,我就去看看。”陶最揉着他的虎口,“林见鹿和你说什么了?他说话就那个臭德行,你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不往心里去,我宁愿他嘴巴再毒一些,总好过明天打球重重的。”乐星回跟着他回了房间,“奇怪,不是锐子找我吗?人呢?”
“哦,他见你不在就走了。”陶最自圆其说,又把话题拉回了比赛,“明天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感觉……宋教练有意让星火试试重新上场,你俩肯定还是打配合。至于其他的……咱们全力以赴,好吧?”
“好,全力以赴!要是拿了金牌……你可以给我买礼物吗?”乐星回摸了摸陶最的手。
陶最笑着猜:“零花钱又没了吧?”
“游戏周边贵贵的,我喜欢的又是烫门。哥,你是不知道,好多周边我看一眼手机就要自燃了,给我屁股烫出俩包!”乐星回夸张地说。
“我看看包。”陶最上来就要脱他裤子。
“现在没有!”乐星回护住自己的裤带子,可不敢今晚让他哥凿他,否则明天半条命都没了,“等咱们拿了金牌……我只想要你送的礼物。”
“成,送你一个。”陶最松开手,心里沉甸甸地揉着乐乐的手臂。
预感不好,陶最心里总是打鼓,只不过他不能说。双二传代表进攻效率和频率增加,连锁效应就是对面的一传防守更难打。乐乐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他怕的人不应该是林见鹿,林见鹿再是攻击型二传也只是一个二传,他不会拿着球打对面自由人。
乐乐要怕也是怕厉桀才对,厉桀作为球速挺进一线球员的大主攻,他必定不会对乐星回手软。即便他那么照顾乐乐,但竞技场上哪有远近亲疏的事?亲姐妹亲兄弟上了场还明算账呢,金牌只有一个啊。
第二天,宋忍和穆罗再次给出了针对“4-2”阵容的相关战略调整,时间飞梭一去,乐星回感觉眨眨眼睛自己就站在决赛场地上了!
还没开始热身,但场面热得不得了,今天不仅是北体和首体的金银之争,也会争夺出铜牌学校。高水平组即将落下帷幕,全国女排、男排即将在今晚有一个顺序排名,直到明年再次卷土重来。
乐星回放下运动包,准备戴护具。手机在包里震动,乐星回一瞧,赶紧接起来:“喂!昌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场上啊,我都看见你了!”陶文昌站在看台上,蹦跶两下让乐乐瞧见,“陶最那小子呢?”
“我哥,我哥他……”乐星回看到了他,还看到他旁边的白洋,两个人都是自己在首体的人脉啊,“你们怎么来了?天啊!你们一起来的?”
“两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打决赛,我能不来吗?再说我也想看看你。”陶文昌也是把乐星回当自己弟弟,“成,你先准备,我不打扰你。”
“嗯!”乐星回用力招手之后结束了通话,刚好,首体那边也开始热身了。他一眼瞧见桀哥,便朝着桀哥做了个ok的手势。厉桀仿佛秒懂,也跟着比了个ok,两个人眼神一错开,各自都很满意。
太好了,桀哥的意思是不是他会悠着点儿?乐星回想。
乐乐太仗义了,还知道让自己放开打,别有心理负担!厉桀想——
作者有话说:陶文昌:以后咱们家有4个排球运动员,其中有两个二传手,我希望你们和平共处。
陶最林见鹿:呵。
第139章 总决赛(1)
半决赛已经结束, 陶最也知道了本次比赛的季军是中金。
中金是上一届高水平组的全国冠军,含金量可想而知。可他们输给了首体,首体的含金量也跃然纸上。
现在只剩下北体和首体这一场, 无论输赢,能站上领奖台的3支队伍已经敲定。陶最心里是很舒服的,赛前在大群里嘲笑乐乐身高的球队一支都没晋级,真正站到最后的,还是他弟弟。
两支球队按部就班地进行热身,满场躺了一地,地上全是大长腿。看台上的球迷纷纷记录下他们变身的瞬间,特别是他们开横叉的时候。陶最一边开着,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怎么想起我了?”陶最一看到张钊的名字就想笑了。
“必须的, 我们可是北体三人组, 这不是给你们打气呢!你等下!”张钊一个人代表仨,转手就把手机塞给了旁边的陆水。于是陶最就听到了陆水的祝福:“加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什么?友谊第一?”陶最可不相信陆水上了跳水台会搞友谊第一, “你是想看我们打友谊赛?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我是希望咱们北体赢的, 但是我哥哥在首体, 所以首体赢也没关系。”陆水边说,自己都笑了,知道这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但是你哥不是排球运动员,我又不和你哥打。”陶最也笑了, “万一我和你哥打怎么办?是咱们学校赢,还是你哥赢?”
陆水想都不想地说:“那还是希望哥哥赢的。”
“唉,北体的叛徒学长。”陶最摇了摇头, 紧接着手机那边又换了声音,唐誉的声音飘了出来:“希望你们旗开得胜。”
“嗯,这句话可太好了,我还以为……”陶最瞄了一眼看台上,一眼看到了蹦跶的昌哥和那个自己并不熟悉的白洋,“我还以为你是首体的毕业生就希望我们输给首体。”
“也不能这样说,如果我要是认识首体那边的排球运动员,我也会祝他们旗开得胜。人在感情面前有偏颇,但成绩面前……我知道你们都想赢,对吧,运动员?”唐誉顿了顿,“你和乐乐怎么样?”
陶最猜到了他要问,面前的弟弟也已经完成了静态热身,开始动态热身。“挺好的,目前……比我想象中快乐。”
“你还想象过不快乐吗?”唐誉问。
陶最第一次在赛前考虑感情问题,但这样的小插曲他不觉得算耽误精力:“嗯,之前挺焦虑。不过试过之后也发现我弟没有想象中那么过分,只不过……”陶最看着乐乐在一堆巨人里穿梭,他努力跳也够不着人家的球,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我弟真的太可怜了。
“我以前觉得他长大了就好了,他会懂事,会变得很强大,变成一个真正的成年人。现在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事情,谁带着他我都不放心,包括他妈妈。”陶最实话实说,孙晴有时候太溺爱,自己说不定还能公正些。
“恭喜你啊,终于和自己和解了。”唐誉轻松地笑起来,“其实谈恋爱没有想象中恐惧,对吧?”
“目前是。”陶最不把话说满,“但有时候我也会害怕,我要是不在了我弟该怎么办?你知道,我这人一向想得多……我真想把他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在北体吃吃喝喝,蹭了陆水和张钊不少饭卡。张钊……还在锲而不舍地帮我约柯燃,你表哥陶文昌……还在锲而不舍地给我发体育生咨询。”唐誉着实无奈。
“啊?是么?昌哥他就在现场,他来了。”陶最朝着看台招招手,那边也看见了他,“昌哥带着一个叫白洋的人来了。他也是你们学校的,你认识么?”
“……嗯,他也来了?”唐誉忽然缓慢了。
“对,他们一起来了。就是乐乐的事情我才认识他,他在你们首体附近有个出租屋,我还给他送了两箱香蕉牛奶,挺好的一人。不说了啊,我这边要动态热身了,先挂,比赛结束我打给你们三人组。”陶最说完将手机塞进包里,也把全部的精力收纳回身体。
一张球网的对面就是他的对手,厉桀就在其中。
陶最在脑海中分析着首体汪汪队的优势,除了这次两个二传手,他们还有一条非常强大的主攻line——主攻手有3个人,包括厉桀。身高分别是206、201、200,厉桀最高。
两个二传,林见鹿是主力二传,身高198,另一个二传是接应转二传,身高191。他们的配合必定以林见鹿为主。
接应是左利手,经常能出其不意杀出重围,但他们因为调用了一个接应去二传,真正能杀的右翼边攻被削减。从自己这边来看,4号位的进攻成功率相对拉高。
在自由人这方面,不是陶最偏心,他们两个自由人比不上双星星组合。
两边各有利弊,一时间也说不好鹿死谁手。但陶最总有一种预感,首体从“5-1”到“4-2”的转变不是他们的最终形态,反而是战术过渡。这预感不仅全靠感觉,也靠知己知彼的经验。他了解林见鹿正如林见鹿了解他,林见鹿是一个球霸,他也就是打不了6个人的活儿,不然他能把6个队友都换成自己。
这样一个场上的小霸王,能容得下队伍出现另外一个二传?必定不能。答案显而易见……林见鹿的体力不行了。
不管他当年为什么差点退役,现在的他和巅峰时期的他还是差距甚远,所以小二传是为了给林见鹿分担压力,以待后日。这样看来首体和北体都有相同的短板,两支队伍都不适合持久战,进攻欲激增,必定都想靠前面3局拿下金牌。
热身完毕,两队各就各位,全场都要安静下来。北体没有拿到发球权,萧池用力地捏了捏手,只好选了场地,喵喵队10个人站成一排,从他到乐乐,虽然身高不一、体型有差,但他们也可以合10为1。乐星回和韦星火穿红色,红色刚好是对面首体的主赛服颜色。其他的队友穿了黑色,红黑相间。
8个常态队员,2个自由人,位置不同,使命汇聚。
两队同时来到场中,乐星回已经没了杂念。鲍洋、谢家祥、何俊利……他们都算什么啊?哈哈哈,什么都算不上。真正走到这里的人是自己,他们连给自己系鞋带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就算有,乐星回也不要他们碰自己宝贵的自由人排球鞋。
握手完毕,两队走回场地进行站位。
陶最第一次和双二传阵容硬碰硬,林见鹿站在6号位了,小二传站在3号位,所以这算是传统第6轮的变种。发球的就是他最熟悉的厉桀,一个很高明的开轮。
自己这边开轮第4轮,陶最在4号位严守以待。乐星回稳住后排,虽然他是第6位的站位,但此时此刻他无限掩盖了薛礼的踪迹,已经站在6号位上。是桀哥发球啊?乐星回很清楚他的力道,就算悠着点也不会轻。
比赛真的要开始了吗?乐星回突然有些不真实性。
时间流速发生了偏移,乐星回眼里的厉桀已经起跳!好强的高度!乐星回眼里的他是“慢慢”跳起来,腰部高度可以超越自己的身高。随后是巨大的轰击声,这一声震动给乐星回惊醒了!
时间壁破碎!乐星回确认自己就在场上!
最高时速拉出了音爆,绝对是攻击性拉满的进攻跳发球,就是要给北体一个下马威!饶是大家比赛经验丰富,这样的动静也实属罕见,萧池和李飞鸾同时咂舌,主攻手和主攻手之间也有差距。
咂舌之后,萧池开始调整步伐。没关系,就算主攻手之间有差距,想必差距也不会太大!他紧急偏转身体,乐星回的动作飞快,居然已经补到了他的身边,在关键时刻乐星回主动要抢,只为了保护萧池的后排进攻时间。
真是一个好可怕的球啊!乐星回的生理性恐惧全回来了,恐惧中他一个右侧滚翻接一圈半,像一条在火锅里反复上下的小宽粉,谁也无法直接锁定他的路线。可他的手臂却锁定了球,翻滚之后球还是稳的,漂漂亮亮地传给了陶最!
当这球在乐星回怀中的时候,仿佛是一个静止的无声排球。它的全部能量都被乐星回化解,一个优秀的自由人自带“化骨绵掌”功能,任何硬、直、冲的猛球都可以被他们降服。
“漂亮!”韦星火跳了起来。
这样力道的发球已经是国内主攻手的天花板了,放在开学的时候乐乐肯定掉头就跑。不管乐乐和对面的厉桀是什么亲疏关系,球就是球,并不会因为他们两个人关系好而好接。
宋忍骄傲地看向14号,他察觉到了,当乐星回接下这一球的时候,对面首体的队员都表现出或多或少的不可思议。
“小穆教练!你看啊!这个侧面追胸球多凶多险!”韦星火太高兴了,晃着穆罗的肩膀停不下来。不光是他惊呼,观察室的解说员、看台上的观众,每个人都锁定了14号,这个开局就迅速进入状态的小不点儿!
好稳的一传。陶最的心态居然是平和的,和球一样。嘴上说着他弟不需要长大,实际上弟弟还是在自己眼皮下变成了“小巨人”。206主攻手的爆发球哪怕落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一个好受的点。他可不能辜负了。
还得是4号位,打他们的右翼边攻!陶最从3号位传球,后排4号位的萧池有了乐乐刚才的掩护,这一秒完全到位,严丝合缝地卡上了节奏。他从后排起飞扣杀,从此之后萧池也有了更为明确的超越对象,如果连国内的赛场都没打明白,他根本不需要去外面见见世面!
轰!后4球轰入首体内场,一开场就是主攻手互相开炮!
球被萧池的力度裹了一层看不见的火,这才对,这才是他要的比赛!——
作者有话说:乐乐:桀哥一定舍不得打我!
厉桀:啊?我没说啊!
陶最:你完了。
第140章 总决赛(2)
北体每个人都在看那个球, 同时绷紧了神经。
开局的球要怎么传?大家拭目以待,可心里也有答案。两个二传手可以变成破局的利刃,彻底撕破北体的防守。陶最是最紧张的那个, 因为他不仅肩负着传球的责任,还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看准对面两个同行的串联。
球已经飞到了对面小二传的位置,比陶最预想要快!
往常他只需要看林见鹿的身体,从对面唯一二传的细节判断下一步。现在有两个,下一个落球点会不会直接发林见鹿了?陶最分析着他们的串联,紧跟着小二传就起跳了,一颗球在前排3号位的偏左半步位置背飞。
球速起得比较慢,慢攻接快打,后排的球!
陶最的眼睛跟不上球速, 任何运动员的瞬移捉捕都跟不上, 但直觉和经验跟得上。快攻球落在了厉桀的手里, 飞速扎进北体的场内,拿下了今天的第1分!
好快!好重!乐星回居然连救球的机会都没有?
对面是围在一起加油,北体这边是围在一起互相鼓励。陶最捞着乐乐的腰说:“没事,才刚刚开始。”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 浑身的力不知道往哪里发泄:“桀哥的后排球怎么这么快?”
“不是他个人素质突飞猛进, 是他们配合得太好了。两个二传已经培养出默契, 厉桀早有准备。没关系,咱们能打,大家相信我!”陶最关键时刻变成了信心增幅器,“咱们能打到决赛就说明有实力, 千万别气馁!”
“就是,刚开场嘛。”薛礼怕了拍乐乐的后背。
不光是想赢,乐星回还有一份着急。对面是熟人, 队里是亲人,反复煎熬着乐星回的心智。他的不成熟也暴露出来,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打过“亲人局”,对面都是劲敌。就算高中时候和桀哥碰上了,两队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时候。
“乐乐他怎么了?”穆罗在下面看出不对。
“在调整心态吧。”宋忍说话间,对面发球的厉桀又拿下了一个ACE,比分变成了0:2,“乐乐的球接得有质量,但是他还是小了点儿。”
“您是说……他心态上?”穆罗觉得这不是说乐星回的身体小。
宋忍笑了笑:“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不急不急。慢慢来吧。”
当然不希望孩子们输球,宋忍从来不告诉队员们“失败是成功的母亲”。他认为成功才是成功的母亲,只有成功过才知道成功的滋味和意义,才会想着滚动前进。但失败并不是一无是处。
之前宋忍一直担心孩子们骄傲浮躁,确实喵喵队也浮躁了几天。今天这场比赛刚刚好,天意就是这样准确,早不来晚不来,在喵喵队膨胀之前给他们理智的一棒,告诉他们——你们远远不到火候呢。
在北京的手机面前,北体三人组也在追直播。张钊明明不在现场,几个回合下来他嗓子都要哑了:“好燃啊,要是能去广州看看就好了!”
陆水揉着耳朵,躲着他的大嗓门:“咱们不能去,咱们还有训练呢。就算要去……也是唐部长去。”
“我去干嘛啊?我在北京就可以看直播。”唐誉吃着北体的小点心,认认真真地分析,“乐乐进步很大,短短几个月都能接住对面那个……他叫什么?”
“厉桀。”陆水补充。
“对,乐乐能接住厉桀的球,真厉害。我要是被那种力道的排球打一下,我会当场晕倒。”唐誉揉了揉后脑勺,好似他亲临现场,真挨了一闷重扣,“不过……对面的双二传阵容也很了不得,陶最这一场辛苦了。”
忽然间,现场导播切了几个看台画面,张钊和陆水一样看到了陶文昌。唐誉的目光从直播画面中挪开,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关注。
又一次副攻拿分,比分已经追到了12:15,但北体还是落后2分。已经转到了反轮,该陶最发球了。
对面是什么轮次陶最已经不去考虑,现在哪怕第1局送给首体他也不觉得冤枉。用简单的一局去赚经验,这对他来说很值得。也是通过这10分钟的反复捶打,陶最第一次在比赛中放弃了对轮次的分析。
他的球路和意识都在进步,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之前他的分析太依赖轮次,毕竟轮次是排球的根基。每一个轮次都有相对应的路径,排球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打法,逃不出一个圈。但双二传的对抗完全打开了陶最的思路。
无论怎么转,首体的前排必定会有一个二传,那么每个轮次都不用研究了。陶最起手发球,再快速奔向了前排。乐星回立即拉开了后侧的防守三角顶点,刚才有一个球直接飞他脸上,现在他的鼻子还在发酸!
眼前冒着金星,乐星回第一次被球闷得找不着北。
“首体的主攻确实很难打。”连解说员都唏嘘,“辛苦对面的小孩儿。”
“就是那个14号吧,看着像个高中生呢。”主持人说。
导播立即切了一个近镜头,乐星回趴在地上,刚刚扑了一个对面副攻手的短平快。球飞给陶最,陶最单手拨给了薛礼。
“好聪明的打法。”解说员突然说,“面对一个并不熟悉的阵容,打不打的都是其次,首先要抽出大脑来思考。这一局虽然首体占上风,但北体未必追不上。”
“哦?您怎么看?”主持人倒是不这样觉得,北体一直在追分啊,可总是差1分2分的,到了赛点这还得了?
“你不觉得北体的二传手在试错中摸索吗?这是他头一次面对双二传,一上来确实有点懵。正常,这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大家都是人类嘛。”解说员还有点小幽默,“二传一定要会看球,传球还是其次。必须在有效的时间内分析、复制对面的优势。”
话音刚落,陶最从2号位背飞给3号位,方丰羽右手单杀!
“这球打得精致!”陶最和那颗球一起落地,同步到位。他搂着方丰羽的左肩膀:“现在感觉怎么样?”
“咱们得赶紧打啊。”方丰羽开着玩笑,“我这止疼片和冰敷的效果不会太久,你可别把战线拉太长。”
“唉,我尽力吧。”陶最开着玩笑,推了丰羽一下,手掌下是他还在发烫的皮肤。左肩膀肉眼可见比右肩膀要高。当陶最转回去,他和林见鹿隔着球网对视。
一恍惚一刹那,两个穿着大学赛服的大学生变成了初中生。
虽然算不上什么心理阴影,但陶最确实也有自己的“生长痛”。这种叫法也不是很精准,听着文绉绉的,有些矫情。林见鹿是横兀在他青年时期的一座高山,只要他出现了,他的队伍就是“内定”冠军。
陶最没有什么怨言和自卑,他拎得清,技不如人,优胜劣汰。竞体就是明明白白的一笔账,不服气就练,练累了就歇着。这就是陶最的青少年阶段。他渴望过林见鹿的灵敏和手法,也从模仿他的“掐尖”细节开始,直到能完美复制,再到有了自己的特色。那不是一段弯路,而是陶最的自我觉醒。
他能复制林见鹿,就意味着他能复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二传手。你们的优点和特色我很喜欢,谢谢你们的展示,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有些专家给这样的特色起了个名字,叫“镜面”。陶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镜面,但如今的林见鹿再站在他的面前,心情已经大不一样。曾经的高山变成了平起平坐,陶最感谢的是没放弃过的自己的小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几秒,裁判对他们同时发出了警告。
疑似场上挑衅,陶最和林见鹿就是水火不容。两人同时转身,再次进入他们的轮次里。
方丰羽是真希望快快解决,但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了不对……等等,一开始他以为这一局要输,怎么还打出手感了呢?在场上进攻手没有太多的思考空间,都等二传。配上了就赶紧打!在陶最的组织下他们的比分咬得死紧,紧到……过了25分赛点,两队居然持续打了下去!
“我执教过程中的第一个赛点高分出现了!”解说员站起来说。
现场的计时器明晃晃地打着42:43,北体虽然落后1分,还居然能把首体咬到这个分数,现在已经难分高下!
多少?多少了?薛礼的眼睛里都是汗水。我的妈,他最高也就打过28分一局,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吗?
只有宋忍最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状况,陶最现在已经暖机成功,他完美识别了对面的二传小串联,所以能正确组织拦防。而后场还有一个打不死的乐乐,乐乐滚刀肉一样就是“不死”,两个人相互配合开始无限延长。
但翻盘的希望也渺茫,区别就在于主攻线。如果大池子和飞鸾再突破一把,这一局才能赢。
场上,两队虽然精神亢奋但明显能发现他们都“打不动”了,不是精神不想打,而是肌肉进入了机械反应。陶最越大越兴奋,他甚至希望赶紧到下一局,试试自己新的打法。乐星回的情绪和他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共振,两个人是场上最亢奋的人。
来吧!乐星回揉着鼻子,对面是林见鹿的上手发球。
发球很平稳,林见鹿居然都开始走“险种求稳”的路线。不过乐星回没有和这个球发生直接的接触,一直都是前排的吊球。这不仅仅是解说员的最高赛点,也是乐星回的最高赛点,恐怕他再打一辈子的排球也打不到四十多分。
最后一个球是首体的背飞快攻,一球锁定44分,拿下了他们第一局的胜利。
宋忍心疼得扑上去,一面给孩子们发水一面说:“辛苦了辛苦了,大家都是好样儿的,大家别灰心。”
穆罗一个字不说,只是将一条条干燥的毛巾搭在队员们的脖子上。太有含金量了,这一局虽然输,但严严实实是一场经典消耗战,给双二传拖入无限战斗中。
“还行吧,刚上场的时候我心里打鼓,现在我觉得……也没那么难打。”李飞鸾也是一样,打着打着就打出经验,“4-2”阵容又不是魔鬼阴间关卡,“就是最后太累了。”
“池哥,累不累?”方飞羽把球给萧池。
萧池摇摇头,累也不好意思说。宋忍静观其变这么久了,大笔一挥地说:“下一局换锐子和小池子,陶最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先换一个,让齐小池上!”陶最不敢托大,“等他适应了,换赵锐,赵锐和他配合更好。”
乐星回啃着大香蕉,眼神累得发了直。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有旁逸斜出的思虑,什么桀哥为什么不留情、林见鹿为什么那么可怕。但体育教他做人,任何歪七扭八的情绪都给你修正了,只剩下最后一种感受。
好累啊,打完这一场一定要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比赛之前的乐乐:感悟春秋,亲人上了场也是对手吗?
比赛之后的乐乐: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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