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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为成文豪我痛失N个前夫 210-220

210-220

    第211章 文盲竟是她 作业零分


    东京, 诸伏景光租住的公寓。


    诸伏景光正在照着谱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动着贝斯的弦。


    手中乐器所发出的声音,虽然算不得呕哑嘲哳难为听, 但也有些没气力,一听就能够听出来弹奏者的心不在焉。


    考完试放寒假了,也就意味着距离新年会越来越近。


    大三上学期的寒假过完, 下学期开始, 所要考虑的事情就不像过去一样简单。


    实际上, 在上大学之前, 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未来的人生出路。


    毕业了去上警校,然后成为一个警察, 调查杀死他父母的仇人到底是谁,以及尝试着成为像哥哥诸伏高明一样优秀的人。


    当上了警察之后, 日子或许会变得充实与忙碌,但他也可以忙里偷闲和好友们聚起来吃饭聊天。


    想到这里, 诸伏景光的视线飘到了书桌最显眼位置的一张合照上。


    那张合照上有三个人。


    站在左边一脸嫌弃的降谷零, 站在右边微笑举剪刀手的藤原雅,以及站在中间, 用双手揽着两个发小,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他。


    似乎是国中毕业时拍的照片,虽然三人的脸已经能够看到未来的模样, 但还是显得比较稚嫩。


    他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藤原雅, 抚着弦的手突然收紧了一点。


    从小到大家境都很好,属于是真·大小姐的藤原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上贵族的直升学校,而是来了他们这平民学校。


    她也没有那些有钱人的毛病, 能够轻易的和所有人打成一团,在学校里的人气和他俩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或许在小学毕业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然而他们却成了好朋友,甚至一直到上大学都待在一块儿。


    只是,在藤原雅的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她的身上发生了改变。


    那个纯粹只是享受文字带来的快乐的孩子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个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偏执狂。


    她一定要超过藤原宣孝,要向藤原家证明自己的能力……


    等等。


    藤原宣孝,是谁?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


    藤原家,不是一直都只有藤原雅一个孩子吗?


    正因为只有这样一个继承人,所以藤原家对于她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接送都恨不得配上十个保镖,生怕独苗苗被人绑架撕票。


    就算是现在她去了美国当交换生,估计保镖的数量也不会少。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并不存在’的人,被诸伏景光很快的甩到了脑后。


    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有些出神的想——看来今年的红白歌会,只有他和zero一起看了。


    明明往年都是他们一起看的,现在却少了一个人。


    那家伙自顾自的跑去留学,不要说通知了,就算是告别短信都没发一条,完全不像把他们当朋友的样子。


    干脆别叫藤原雅了,叫藤原混蛋好了!


    也不知道藤原混蛋现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她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另一边。


    “啊欠!”


    藤原雅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腾出来拿着人偶娃娃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老房子的尘土就是多。


    这个房间已经里里外外的都翻遍了,现在再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走了。”


    她对着布莱德招呼了一下,便拿着人偶娃娃和笔记本往外走。


    从二楼下楼梯抵达一楼,倒是没有再出现无脸人怪物冲上来攻击她,一直走到门口的位置,都顺利得不得了。


    “刚刚进门的时候,这里有这些吗?”


    布莱德指着庭院池塘里漂浮着的大片大片淡紫色和蓝色的绣球花,发出了疑问。


    那些花朵漂浮在水面上,是非常漂亮的景色,他要是看到了肯定不会忘掉。


    “梦里面出现什么都很正常。”


    藤原雅顺着他的指向往那边望了一眼,又漠然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用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却在这个瞬间,眼前一黑。


    “嗡——”


    她的双耳中响起了像是电流一样的鸣音,一瞬间大的像是有人将音响开到了最大一样。


    这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不过,好在这阵鸣音并不是攻击手段,只是响了一会儿,她就感到自己的耳朵恢复了正常。


    并且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也褪去了,视野重新恢复正常。


    藤原雅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初始进入入梦世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然而当她抬起头来,下意识的往后看的时候,却发现藤原旧宅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她的身后是一片黑色的浓雾,其余什么也没有。


    以及,刚刚还紧跟在她身后的布莱德,现在也不见了。


    “……”


    她微微抿了抿唇,异能力·Vita Sexualis悄然而动,生成了一个手中持有双剑的银白骑士。


    是参考的她自己在后神代世界里面的扮相,没有办法使用祷言,但是物理攻击也足够用了。


    银白骑士站在她的身边,下一秒,它突然向前劈出了一剑。


    “铛!”


    无脸人手中的刀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那把被甩飞出去的刀也没有停下,而是在继续往前飞,直至钉穿了另一个无脸人的头颅才算停下。


    而藤原雅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场景,就算已经见惯了大场面,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入目是一条巨大的,吸附在地下世界顶部的长藤。


    而在那一条长藤上,垂下来了一缀缀的花。


    不对。


    那一缀缀,一堆堆的,并不是花。


    “哗啦,哗啦……”


    那一缀缀被长藤吊在半空中的花,一朵朵落到了地上,其真面目是一个个手中握着刀的无脸人。


    源源不断的,数不尽的无脸人,正从长藤上落下来,嘎啦嘎啦的活动着自己的关节,‘看’向她,用手中的刀指向她。


    “我X。”


    藤原雅面无表情的骂了句脏话。


    她很少说脏话的,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要求她得体有礼貌。


    但面对面前这种完全没打算让她活的局面,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往回走的路肯定是行不通了,但要往前走,呵呵,感觉往前走两步就要变成串串香了。


    她就算有异能力的帮助,也打不过这么多堪比人海战术的怪物。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藤原雅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成功在自己的右前方,发现了一个没有被无脸人占据,也没有掉下来无脸人的的地方。


    “罗生门!”


    没有半点犹豫,她直接将罗生门的飞爪往自己看好了的那个方向给投掷了出去,而人也同时飞了出去。


    银白骑士在下方砍杀着那些试图向她伸出手的无脸人,在主人安全抵达位置之后,也瞬间消失于原地。


    跑!


    藤原雅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她想要加载出来千金之泪,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一有想要散成粒子态的想法,浑身就疼得厉害。


    这让她不得不反复的通过罗生门将自己抛出去。


    “————”


    无脸人发现了她的踪迹,窸窸窣窣如同蟑螂一样的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涌来。


    藤原雅向后张望了一眼,被那种密密麻麻的场景给恶心得有点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


    这个入梦世界,不仅想要她的命,还想要她的san值啊!


    她决定不再回头看了,专注往前跑。


    并且,或许是她的运气不错,前方本来一片漆黑的道路,在她锲而不舍的往前冲下,出现了一点点的光亮。


    是一个山洞。


    藤原雅毫不犹豫的钻进了山洞里面,并且在从山洞中撤出来的瞬间,用罗生门卷起来一块大石块堵住了洞口。


    “呼、呼……”


    见到无脸人没有突破这里追上来,她才放松了的呼出一口气。


    而在稍微歇了歇之后,她将头抬起来,开始打量四周的空间,发现这里……是一个居于山上的低矮小屋子。


    来都来了。


    她用手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汗,一步步的走到了那栋小屋子的前面,用手推开了屋子的门。


    屋子里面充斥着一股腐烂的木头味儿,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一般。


    藤原雅的鼻子本来就灵敏,闻到这个味道后所受到的冲击也是最大的。


    她努力将自己想扭头出去的想法摁下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决定速战速决的完成对于这个屋子的探索。


    桌子,椅子,还有一个写着数学公式的可移动小黑板。


    探索着探索着,藤原雅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些许的明了,她将书桌里面的书都摆了出来,在上面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藤原更衣的签名。


    这里是个私塾。


    或者说,是只面向于藤原更衣一个人而存在的私塾。


    老师不知道有多少个,但学生只有她一人。


    哦,这成绩还挺好。


    她从书的夹缝里面翻出来了一张成绩单,上面各科的成绩都接近于满分。


    这一点,她和母亲倒还是挺像。


    藤原雅这样想着,翻动着课本,试图在上面看出来点什么涂鸦或者隐藏线索之类的东西。


    她先翻的是语文课本,表情却越来越微妙。


    无他,只因为这本语文课本上的文学家名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不对吧?


    藤原雅不信邪的把这本书从头到尾全都翻了一遍,结果是,没一个认识的。


    这些文章写得都很好,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很出名的作家才对,她也不是只看大众文学的人,小众的书也瞧了不少,怎么可能一个都不认得?


    文盲竟是她自己?


    算了,但别说这几篇文章也挺好看的……


    但就在藤原雅有点重点跑偏了,看课本看得入神时,一道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


    “更衣小姐——”


    “先生让你做的作业,零分。”


    一只堪称魁梧的新的怪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第212章 《窄门》 新的触发方式


    “铛!”


    银白骑士的双剑挡住了新怪物突如其来的攻势。


    藤原雅站在骑士的身后, 得到了观察怪物样子的机会。


    和刚刚一直在打的无脸人不一样,这个新的怪物是有脸的。


    但是,它的脸……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在应该是眼睛的地方, 眼球连着后面的神经一起被扯出来了,就那样耷拉在眼眶外。


    而它的嘴巴则是被几条线给缝了起来,血肉模糊, 根本看不出来原样。


    在嘴巴被缝起来之后, 那刚刚她所听到的清晰的语音是从何处来的?


    “零分!”


    刺耳的声音从怪物的腹部传来。


    它上半身的衣服已经不知道去向, 袒露出来的腹部中间是一张獠牙外露的大嘴。


    藤原雅所听到的声音, 正是从这张嘴中传出来的。


    银白骑士与缝嘴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着,而在一旁站着的她, 却有些微妙的走神了。


    在之前给游戏公司写文案的时候,她查阅过一些游戏里面怪物的设计资料。


    游戏中所会出现的怪物, 基本上都是基于世界观的延伸。


    假如,无脸人所代表的是‘桐壶’。


    对于‘更衣’来说, 桐壶们虽然长着同一张脸, 但是彼此之间的性格却不太一样。


    每个桐壶都一样,每个桐壶都不一样, 所以对于‘更衣’来说,桐壶就算长着同一张脸,却都不是她认定的那一个。


    那这样来想, 这个缝上了嘴巴, 眼睛突出了眼眶的怪物……又曾经是‘更衣’的什么人?


    “更衣小姐——你辜负了先生对你的期待!”


    缝嘴怪物腹部的嘴巴还在大声的叫骂, “你这残次品,根本就配不上藤原这高贵的姓氏!”


    零分,学堂,突眼, 缝嘴……藤原家请的家教?告密者?


    “铛!”


    银白骑士熟练地切换长短剑,对于怪物的攻击一一应对。


    然而这个只为一个人而存在的教室实在是太窄小了,它的动作也没有办法大开大合,甚至看上去有些憋屈。


    但很快,它便将缝嘴怪物逼到了角落处,长剑架住了怪物想要攻击的右臂,短剑毫不犹豫的捅进了怪物腹部的嘴里。


    紧接着,下劈!


    怪物浑身僵硬,黏稠的黑色血液流了一地。


    紧接着,藤原雅手中的笔记本无风自动,无脸人涂鸦的那一页后,出现了新的一页。


    上面的图像赫然是缝眼怪物,以及站在怪物前的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儒雅的男人。


    【水野老师是个很好的人,我喜欢向他说一些不能和侍女们说的话,他总愿意倾听我的小烦恼。】


    【老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是外面来的,有一双漂亮的金眼睛。】


    【老师对我笑笑,说他知道他,很快,桐壶就会变成我的家人了。】


    【可我不想让桐壶变成藤原家的人,家雀和飞鸟总是有所不同的。】


    【老师总是向着我的,我向他询问,该怎么让桐壶能够离开藤原家,他告诉了我。】


    【从山崖向前,穿过一道窄窄的山洞,一直一直向南,就可以离开了。】


    【就在我拉着桐壶的手跑到那里的时候,我听见了老师的声音。】


    【他说,他们就在那里!】


    ——还真是告密者啊。


    藤原雅看完了这一页上的内容,心里也大概有了一个认识。


    不过,刚刚那个缝眼怪物,称呼‘更衣’为残次品。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首先,从她翻出来的书桌里面的成绩单可以知道,‘更衣’的成绩非常不错,根本与零分笨蛋不沾边。


    再有一个就是,词汇是有固定的指向意思的。


    ‘残次品’,这不是形容人类的词语,只有在形容物品的时候会用到这个词。


    在各种文学作品中,告密者角色的作案动机,基本上都是出于不甘心或者忮忌这样的心理。


    这个被称为水野老师的家教,或许是处于忮忌心理,所以不管‘更衣’多么的优秀,在他那里都是零分。


    可这样也没有办法解释那句‘残次品’的由来。


    啊,对了。


    陷入了思考中的藤原雅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专门可以用来推理解密的异能力。


    她拿起了那张成绩单,发动了可以回溯物品记忆的异能力·堕落论。


    很快,她的眼前就出现了她所想要看到的画面。


    与笔记本上的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水野,正坐在椅子上,书桌上的灯明明灭灭,衬得他的表情也看上去极为阴森可怖。


    【“不过是个残次品。”


    他用手捏着那张成绩单,“18岁都没有觉醒异能力的残次品,却因为出身就能获得藤原这个姓氏……”


    他越来越用力,用力到成绩单上都出现了褶皱,但他却毫不在意。


    “真是碍眼。”】


    异能力。


    藤原雅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关键词。


    在这个属于母亲的入梦世界中,也存在异能力?


    18岁没有觉醒异能力,就会被称为是残次品,那,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观下的人在18岁前都会觉醒异能力?


    咚咚。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个猜想,一个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并且,伴随着这个猜想所出现的,还有假‘藤原宣孝’曾经所说过的话。


    “……一个精神异常的人,常常会做印象异常深刻的梦。”


    藤原雅的嘴动了两下,“那梦与现实无比的相似,如此,便模糊了梦与现实的边界,令人难忘,无法自拔。”


    “只是,对于圣母玛利亚处女怀胎这等奇事我竟还能再看到一次,我感到由衷的幸运。”*


    她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感到有些惊讶,竟然能够把那家伙当时说的话一模一样的复述出来。


    她所在的现实世界上,她是唯一一个拥有异能力的人。


    而在‘更衣的入梦世界’中,掲示的世界观则是,人均拥有异能力,18岁前便会觉醒。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其实并不是现在所在的这个现实世界的人?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父亲早早死亡,而藤原更衣通过了某些手段把她带到了这个新世界——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她为何没有父亲,也能够解释她这独一份的异能力是怎么回事了。


    可问题是,如果藤原更衣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那么,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又是怎么成了藤原家的大小姐?


    不对。


    藤原雅用手撑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用力的去回忆,回忆自己见到了‘假·藤原宣孝’后发生的事情。


    【您忘了吗?宣孝少爷在三日前,就已经因为心脏骤停而去世了啊。】


    这是律师说的话。


    【什么藤原宣孝?咱大学什么时候还有第二个藤原了?】


    这是隔了一段时间后,柴田夏江所说的话。


    从藤原宣孝去世,到藤原宣孝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过。


    有人更改了她所在的世界的现实。


    但为什么,她当时那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事情,甚至没有去深究和探查?


    藤原雅的眼睛震颤。


    她用手扶着自己的头,她的耳朵里响起了尖锐的鸣音,像是拉响了的警笛,告诉她如果你不想毁掉现在的生活那就不要再往前探寻。


    ——啊,是有人修改了她的想法。


    修改了她的想法,让她觉得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好去关注的,也不必去留意。


    新的问题又来了,修改了她想法的那个人是谁,而ta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她来到藤原旧宅,又恰巧触发了这个入梦世界,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呢?


    藤原雅头疼得厉害,几乎没有办法站稳,弯着腰低着头的时候,发现刚刚那堆缝眼怪物的尸体中有什么东西闪起了光芒。


    她在那堆血肉前蹲下,也不顾那些东西都多么恶心,便将自己的手插到了带血的肉块中翻找。


    好恶心。


    好恶心。


    就在她快要无法无视这堆血肉的触感时,她终于摸到了那发光的东西。


    是一张……纸。


    不知道为什么,处于怪物的肉块中,却没有染上一点点血污,摸上去的触感爽滑,并不涩手。


    突然。


    她的异能力·梦间笔隙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半空中。


    书页哗啦啦的翻动着,最后停留在了《彩画集》后的空白页上。


    那张被她捏在手上的纸,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样,飞到了空白页上空,然后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藤原雅被这道光给闪得没有办法睁大眼睛。


    她忍受着眩光以及眼睛的不适感,眯着眼睛,努力的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那张怪物身体里的纸化成了一道光,钻到了书页中,而闪得她睁不开眼的光也慢慢褪去。


    空白页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窄门》


    【后神代世界碎片3/???】


    【已处于入梦世界,请于梦醒后再选择新的入梦世界。】


    “……”


    藤原雅沉默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触发条件,就获得新的入梦世界。


    但她却对此并不感到惊奇或者惊讶,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下可以确定,她所经历的事情,是有人故意操纵的了。


    从异能力的觉醒,到意识被改写,再到现在被引来藤原旧宅获得新的后神代世界碎片。


    按理来说,她或许应该感到惶惶不安或者愤怒恐惧的,毕竟现在敌在暗她在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值得她好好怀疑。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么青涩的小孩了。


    藤原雅想,人会恐惧某个事物,会感到没有安全感,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她有解决一切事情的能力,所以,她不会恐惧。


    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又一次熟悉的眼前一黑,她出现在了新的地方。


    而这个看上去和藤原家那种古色古香风格完全不搭调的地方,让她没忍住,稍微扬了扬眉毛。


    这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充满了培养罐和漂浮于罐中人的实验室。


    第213章 泡沫幻影 计划的产物


    另一边, 废弃的神社内。


    布莱德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疼疼疼!”


    他龇牙咧嘴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


    在他还清醒着的记忆的最后,他正跟随着藤原雅往门外走,却猛地眼前一黑。


    这什么古法打晕方式啊!


    他能够感受自己后脑勺一片黏稠的潮湿感, 将手往前抬了抬,毫不意外的看了绿色的血液。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流出来的血还停留在那里。


    “手这么狠?”


    布莱德嘟囔了一声, 将那绿血随意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站起身来还感觉头有小晕。


    他和洗完了澡的金毛似的, 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似乎这样就能够清醒一点。


    “咚。”


    被走得东倒西歪的他撞地上的东西,说他没有多清醒。


    还扶着墙走吧。


    布莱德皱着眉头, 觉得这地方有不对劲。


    作为不死者,他的身恢复能力极强, 就算被人挥棍抡晕了,这么的时间过去, 也早该恢复意识了才对。


    怎么这么时间了, 他还感不舒服?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的往外走, 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哼,既然会把他绑这里来,这门应该牢不可破的吧?那既然如此, 就没有必要再浪费力气去扯门了。


    布莱德对传统套路了如指掌, 原地扎了马步, 稳住盘后,上半身用力,猛地往门的方向撞去——


    “砰!”


    他摔在了地上。


    这门没锁,并且这门只纸门, 脆得不堪一击。


    由物理学原理,他就算眨了马步,还在力的作用失去了平衡。


    “疼——”


    布莱德用手按着自己刚刚落地时压在面的那只手臂,从门的碎片里面努力地站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从刚刚那昏暗的小房间出来之后,外面的空间看上去敞亮了许多。


    回廊式的庭院内,大片大片盛开的紫藤花,一堆堆一簇簇,从青绿色的枝上垂,在风的吹拂,落一片片浅紫的花瓣。


    而在院边上,一大片池塘,池塘上漂浮着他之前见过的蓝紫色绣球花。


    这很美的景色,但出现在这里,多少有点诡异了。


    布莱德暗自提高了警惕心,捂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臂,向前继续走着。


    木质的走廊,在他踏上去的瞬间,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假如闲暇时的人,或许会将这种原始家具得的效果当作雅乐,欣赏美景的同时陶冶情操。


    但在本就心中烦乱的布莱德听来,他觉得这声音真有完没完了!吵得要死!


    “啪嗒,啪嗒。”


    青绿色的血液,顺着他受伤的那只手臂往淌,伴随着他前进的每一步,落走廊地板上。


    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捂着伤口的手微微用力了一点。


    终,在院的背面,他看了一人影。


    要开打了吗?


    还没等布莱德切换战斗的形态,坐在走廊边上的人便回过了头来。


    而在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后,布莱德呆在原地,露出了一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那藤原雅的脸。


    不对,更准确来说,应该大了5、6岁的藤原雅的脸。


    硬要找找不同之处,大概就眼睛颜色不同。


    藤原雅的眼睛熔化了的黄金般的金色,而那人的眼睛则像极了院落中的紫藤花,淡紫色的。


    那人看他,似乎完全不感意外,对啊,有什么好意外的呢,说不准就她把他给敲晕了绑这里来的。


    “这里。”


    那人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坐她旁边的位置。


    布莱德这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一看上去已经了一半的棋盘,和一空着的蒲团。


    “……”


    他没有坐那空着的蒲团上,非常的警惕、小心以及谨慎,站了距离那人有2米多的位置,说道:


    “你谁?把我带这里,又想干什么?”


    得和藤原雅一样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和藤原雅却一点不一样。


    她见他没有坐自己旁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关系,用放在棋盘旁边的小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并且,答非所的说道:


    “这里看上去怎么样?”


    布莱德的眉头紧皱,要他评价评价这里的景色?


    看上去怎么样……好看好看,但多少有点诡异了。


    “你和藤原雅什么关系。”


    他也没有回答她的题,直接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喔。”


    女人吹了吹茶杯里面漂浮着的一粒小小茶梗,“你很关心她?”


    “对!”


    布莱德也没有隐藏什么,眼中闪过了一道凶光,“如果她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心中着急,他好歹还有不死之身,但藤原雅,好吧,她挺强的也有异能力,可也并不不死的。


    “就凭你——”


    女人的眼睛上打量着他,就像研究员在看验数据,总之不在看人的眼神。


    她的嘴角浮上了一丝嘲意,“连记忆没有的界外之人?”


    听她的话,布莱德先一愣,后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将距离拉大。


    她怎么会知道他没有记忆,还有,什么叫界外之人?


    他不说话了,直接变成了战斗状态时候的样,坚硬的甲覆盖了他的脸,成为了怪物的模样,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但女人看他这样,却一丝丝的恐惧没有。


    她慢条斯理的把茶杯放小木桌上,将落了裙上的花瓣摘旁边,然后才站起身来。


    “你不该出现的。”


    她的声音中出现了一小小的埋怨,“因为你,我不得不去启用了后备的手段,一切变得麻烦起来了。”


    “人虎的事情倒好办,烦人的另有其人。”


    “但那家伙可比你难搞多了,想要用阴谋来吸引他来帮我做事,可比忽悠魔人还讨厌。”


    ——她底在说什么?


    “你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布莱德有生气了,他最讨厌谜语人,也不想要在这里和这莫名其妙的女人演什么二人转。


    什么叫他不该出现?这他自己能控制的吗。


    “意思,你通过我过去留来的时空裂缝来了这里,扰乱了我的计划。”


    女人终正眼看他,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冷冷的说道:


    “你会害死我的女儿,白吗。”


    说完,她又意识了什么一样的唔了一声,补充道:


    “你会害死藤原雅,这样能够听懂了?”


    她手中变戏法一样的出现了一块石板,而布莱德看着那块石板,竟然感了一种惊人的熟悉。


    去触碰它!去拿回,本就属你的东西!


    他心中的声音这样对他说道。


    而他的手,也不受控制了一般的向那块石板伸去,直至触摸在了石板上。


    “啊啊啊啊!”


    他的眼前炸开了大片大片的彩色光斑,头痛欲裂,往日的记忆像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看……


    那属他的地球,早已经毁灭,一切漂浮海水上……-


    “……”


    藤原雅正准备向前一步去探查前面什么情况,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偶娃娃拽了拽。


    她将人偶娃娃举起与自己视线平齐的程度,看娃娃缓缓举起了手。


    而她顺着娃娃举手的方向,平视着看过去,发现一平台。


    平台上面有凌乱,摆放着几摞看上去应该验报告的东西。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很快便将几摞验报告看了一遍。


    而她的表情,伴随着看的进度,最终看完的时候,已经漆黑阴沉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表情的程度了。


    藤原家本来没有异能力者的,当时的藤原家主,也就藤原摩季认为家族里必须要有一异能力者,最好超越者,这样才能够继续掌握话语权。


    异能力者的出现大概分为两种,自出生时就拥有异能力的,或者父母异能力者有概率遗传来的。


    ,藤原更衣诞生了。


    她残次品,藤原家的血脉稀释了另一位异能力者的血脉,让她18岁没有觉醒异能力。


    藤原家必然不可能会放弃的,而在这时候,他们得知欧洲那边有人试图‘造神’,并且已经有了成功验品出现。


    并且,藤原家这时候的野心,已经不仅仅局限想要一异能力者了,他们想要的……异能力者中的异能力者,传说中的‘超越者’。


    他们费尽心思找了有着殊异能力的‘桐壶’,一非常完美的适合培育超越者的父。


    就在这时,藤原更衣觉醒了自己的异能力,但她太弱太弱了,弱藤原家根本看不上这种异能力,能被看上的只有血脉。


    只,让藤原家感惊喜的,桐壶和更衣的异能力匹配度高的惊人,高,他们的梦想真的可以现。


    他们从欧洲的牧神计划中吸取了充足的经验,知道怎么样可以最大程度的现他们的愿望。


    他们为未来的超越者取了名字。


    【藤原紫姬】


    高贵的完美的,如同紫藤花一样的姬君。


    但藤原更衣在那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许的不对劲。


    她带着桐壶私奔,两人一直跑一直跑,跑了海边,但他们还被抓了回来。


    被抓回来关起来的时候,她一次又一次的哭求父亲放过桐壶,哪怕这辈不再见面好,不要杀他。


    异能力可以通过‘刺激’来变得更加强大。


    这辈不见面?那怎么可以呢,他们可需要两人的异能力最强大的状态。


    ,‘桐壶’的身被做成了复制品,用来和藤原更衣一次次的相遇,每一次桐壶会爱上更衣,然后被杀死,区别就在他每次的眼睛颜色不一样。


    一次次相遇的记忆被传送了桐壶的本中,他痛苦了极致,但没有办法解脱。


    而他的异能力也在越来越强。


    更衣知道了这事情,她很崩溃,决定不表现出来喜欢桐壶的样,也不要和他亲近了,她太弱小只能通过这方式来保护他。


    然而这金眼睛的桐壶,最后的桐壶,也最早的,她遇的那人。


    藤原家已经通过两人的基因做出来了‘藤原紫姬’的胚胎,需要两人的异能力同时给予这胚胎。


    这一次,金眼睛的桐壶记得了更衣每次说的话,也记得她的喜怒哀乐。


    在这小小的一寸天地,他们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快乐更衣没有办法再忍受他的离去。


    桐壶也爱她,爱她爱藤原家主说‘只要把异能力自愿给予这孩,就放他们离开’时,毫不犹豫的就把能力给了那孩。


    他以为那样就可以带她走。


    但桐壶死了。


    失去了异能力也没有用了的父,所剩的最后的作用,也就刺激一把更衣的异能力了。


    验报告上写,这弱小了极点的残次品……


    因为过度刺激而引发了异点,带着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藤原紫姬’消失不见了。


    这最后一张验报告。


    藤原雅将那验报告放回了桌上。


    与此同时,那盛放着悬浮人的培养罐,一接着一的,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绿色的营养液从培养罐的裂缝中渗了出来,在地面上越续越高……


    但那悬浮人不见了,藤原雅低头看向快要蔓延小腿的绿色营养液,在水中看了一抹黑色的倒影。


    银白骑士再次出现。


    只,这一次它出现并不来代打的。


    银白骑士将双剑恭敬的递给了藤原雅,紧接着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藤原雅闭着眼睛,等待着营养液彻底没过自己的头部。


    水中怪物向她游来,剑出鞘,眼睛睁开的瞬间,一粒眼泪隐入了水中。


    母亲啊,母亲……


    第214章 棋局 赢了有奖励


    藤原雅于水中睁开眼睛。


    按照常识来说, 在水下她应该是闭气状态的,不然就呛进水去,有溺水的风险。


    但很奇妙的是……或许这是本就注了氧的营养液, 而并非纯水。


    她发,在营养液中,她还是以呼吸的。


    就好像小孩在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包裹, 也能够呼吸一样……


    哦, 差点忘掉了, 在她知道, 其实自并不是母亲亲生的了。


    她并不是么蠢人,在阅读完了那份报告之后, 自然也就能够知道——


    那上面的内容,便是她的真实身世。


    实验报告上说, 藤原更衣带‘藤原紫姬’消失了,联想她自的经历, 也就是藤原更衣带她来了这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


    一个造神计划的实验品, 一个并不在父母期望下诞生,甚至毁掉了母亲人生的, 不该出生的孩子。


    母亲不该爱她的,她该恨她这个从来都不应该存在的孩子才对。


    她爱母亲,所以为母亲身上所受的非人待遇所感愤怒, 然而, 她又是间接导致母亲那么痛苦的凶手。


    还有, 那些她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那些拮据穷困但又快乐的日子,底是真是假?


    有能够修改人行为认知和记忆的人存在,她不知道那些日子底是真实存在, 还是说,只是有人编好了放她脑子里面的。


    是了,母亲其实应该是恨她的,如果感情的基调是恨意,那爱又应该何处安放。


    换句话说就是——


    藤原宣孝真的存在过吗?


    藤原更衣真的在医院自杀了吗?


    名为藤原雅的人,所经历过的18年痛苦又快乐的人生,底是否真实存在?


    底么是真的?


    她分不清啊……她分不清啊!


    藤原雅握住了自手上的双剑。


    她为母亲遭遇所产生的愤怒如同火焰燃烧,却因为身份而显得假惺惺;


    她因母亲是恨是爱而产生的痛苦真实存在,却因没有立场而显得苍白。


    最后,她也只能向那水中向自游来的怪物挥剑。


    这只怪物看上去与之前的无脸人和缝嘴怪物都不一样,它无限的接近于人的形态。


    它穿一身雪白的研究长袍,在营养液中漂浮,如同要拉人下水的水鬼。


    它的脸也和人脸无比的似,脸上的笑容像是戴上了面具,焊死在了脸上,即使被双剑戳成了筛子也没有动一下。


    黑色的血液在浅绿色的营养液中荡漾,它张开嘴,明明水中无法传声,但藤原雅还是听见了它的话语。


    “紫姬……藤原最⺪贵的紫藤花……”


    “我们成功窃取了神明的权柄……我们造出来了超越者……”


    “藤原,永垂不朽……”


    真荒谬啊。


    为了这样的一个事情,就牺牲了那么多人的命。


    “但超越者,不承认自是藤原的人。”


    藤原雅将手中的长剑插进怪物的胸膛,“她只承认,她是藤原更衣的女儿,哪怕藤原更衣不想要她。”


    怪物不动了。


    在这一刻,它脸上的表情才终于发生了变化,那假笑的面具像是燃烧后的蜡烛烛泪一样淌了下去。


    它满脸的惊愕与愤怒,像是说‘你怎么敢’。


    它只能看那支插进它胸膛里的长剑,被持剑人握旋转,听她说:


    “我从没有把自当过是藤原的人。”


    怪物死了。


    刚刚蔓延整个房间的营养液,也好像有了出水口放水,慢慢的降了下来。


    藤原雅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液体。


    浑身浸透了的人,匍一回空气中,哪怕没有那么的冷,也感瑟瑟发抖。


    她的脸苍白,唇也发白,上下牙齿叩在一起,没有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她的脊梁依旧挺直,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来那张新的书页。


    书页从她的手中钻了又一次自动出的《梦间笔隙》中。


    《仁慈的姐妹》


    【后神代世界碎片4/???】


    【已处于入梦世界,请于梦醒后选择新的入梦世界。】


    兰波的诗?又或者,单纯的重名了?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


    之前不仅已经有过彩画集了,且她也已经见过兰波了啊。


    算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她瞥了一眼书页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梦间笔隙所形成的书自动消失。


    而另一边,那只笔记本上的内容也发生了更新。


    刚刚水中怪物的画像出在了缝嘴怪物的后一页。


    【他们创造了很多个桐壶,但因为基因技术不稳定,所以每个桐壶的样貌虽然大致同,也有些许的变化。】


    【眼睛的变化是最多的,然后是鼻子,嘴巴……我认得出来,这都不是我的桐壶。】


    【我对他太过了解,他身上的每一寸我都了如指掌,就算有细微的变化,我也能够分辨出来。】


    【我并非分不出区别的蠢人,他们自然也知道我不是蠢人,这么明显的变化为么还要摆我的眼前?】


    【我的桐壶有一双漂亮的金眼睛,眉毛很灵活,能够轻易摆出来各我做不的样子,鼻子上有一颗小痣,我亲那里他就说痒……桐壶,我的桐壶,他们把你藏哪里去了?】


    【这些桐壶都和你长得很像,格也很像,反应也很像,他们底是你,还是不是你?】


    【不,我的桐壶还在某个地方受苦,我要去找他!】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我们要一起逃离这个藤原——】


    紧接,就像是一催促,她所在的场景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藤原雅睁开眼睛,熟悉的眼前一黑过后,是一个长满了紫藤花的庭院。


    美丽的花朵在风的吹拂下,稀稀落落的落下花瓣。


    这本是美景,但她在看紫藤花就有点反胃。


    身上的营养液在风的吹拂下快要干了,但头发还没有那么容易干。


    她从自身上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条,将粘湿的长发梳成了一个⺪马尾,把本就有点长了的刘海也扎了上去,这样子总算是利落了一点。


    每一个场景,对应的都是藤原更衣的每一段遭遇。


    那这里……对应的又是么呢?


    藤原雅踏上了台阶,站了木质的走廊地板上,却发上面散落一些青绿色的血迹。


    她在那滩血迹前蹲下,用手蘸了一点,是布莱德的血。


    也是,这世上除了他以外,谁的血颜色像是海藻汁呢?


    她若有所思的往回看了看,看了倒塌了的纸门,纸门旁边散落了星星点点的绿血,他应该是把门撞开闯进来的。


    还是这么莽撞。


    藤原雅站起身来,顺那些残留在走廊地板上的血迹,向前走,经过了池塘,绕过了门墙,看了血迹停留的终点。


    她的眼睛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无他,只因——她看了一个,她本以为这辈子,她都不见的人。


    “来了?”


    藤原更衣对她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来陪我下完这盘棋,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藤原雅很难形容自的心情。


    她觉得自应该谨慎一点的,毕竟之前所遇的都是些怪物,说不准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披藤原更衣外表的怪物。


    但在对方开口之后,她以确定,那就是她妈妈,藤原更衣本人,而非是么别的东西伪装的。


    心情复杂了极点,然而却不能表在面上。


    题万万千千,却还是要压心底。


    她走了藤原更衣对面的位置,坐了蒲团上。


    “你执黑子还是白子?”


    藤原更衣微微抬了抬眼看她,将棋盘上的残余棋局打乱,将黑子与白子分别的择出。


    “白子。”


    藤原雅将装白子的小盆放自手边,“我这些年没有怎么下过棋,恐怕技艺不进反退。”


    在过去,她和母亲之间的休闲活动之一就有下棋,不管是简单的五子棋,还是围棋,能够一玩就玩一下午。


    她喜欢撒娇,下不过了就反悔,又或者让母亲让她几个子,让她好歹也能够赢上一把。


    只是,在看来,这些记忆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刚刚所说的话,也算是一个试探,试探那些记忆是否真的是伪造,也试探,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是吗,那既然如此,你还不要先手。”


    藤原更衣把择出来的黑子收拢自旁边的小盆里面,语气淡淡的,“我不是教过你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你棋艺退步,那便不玩围棋,改为五子棋吧,稍微简单些。”


    她将第一枚黑子落了正中心的位置,中规中矩的开局。


    这样说,就是承认了,那些过去的记忆并非她自独有,不然也不能说‘我教过你’这样的话。


    藤原雅扯了扯嘴角,将白子紧跟落黑子旁边。


    “话是这样说,但五子棋也不算简单哪里去。”


    她抬眼看向藤原更衣,状似不意间提起的说道:“您之前有看别人来这里吗?一个能有些冒失莽撞的男孩子。”


    “你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耐不住子。”


    藤原更衣抬眼看向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笑非笑,“很关心他?”


    “是,确实关心。”


    藤原雅也没有回避,“他本来不该被卷入这里的,是我让他陪我一起来。”


    “哼。”


    藤原更衣不知道想了么,嘴边挑起了一个有些嘲讽的角度,“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想要得么,就要付出么来换。”


    藤原雅抢话,将她说了一半的话提前说完,“几局几胜?用这个来换以吗。”


    对面的人看她,兀的不笑了。


    “三局两胜。”


    她说道:


    “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


    第215章 就这样 金毛于是决定弃养主人


    下棋的速度并不算快。


    五子棋这个东西, 不仅需要自己给自己搭桥,还需要及时给对方拆桥。


    藤原雅注视着棋局,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下过棋了, 她有些手生,但好在对面人也没有步步紧逼,所以她还能够趁着间隙说句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个非常平常的开头, 只为了打开话题。


    “还行, 你呢。”


    藤原更衣的声音比较懒散, 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就这么说句话的功夫,又给自己搭了两个新的桥。


    “我最近过得不怎么好。”


    藤原雅转手就把她的桥给拆了, “睡得不好,吃得不好, 什么都不太好。”


    “是吗。”


    藤原更衣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看上去是瘦了点。


    孩子小的时候, 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消掉, 用手掐一下,那肉软乎乎的, 笑起来也傻乎乎的。


    “睡不着就吃点安眠药。”


    她重新垂下眼,“不过,看你没有说写得不好, 那看来过得还算不错。”


    听到这句话, 藤原雅执棋的手停顿了一下。


    而她没有执棋的另一只手, 原本放在自己膝盖上,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猛地攥紧了。


    母亲最了解她,也自然最知道……她自己所看重的点在哪里。


    打过去的球被打回来了啊。


    “确实。”


    她捏起一粒白子落子, “自从超越了哥哥之后,我的写作生涯顺利得不可思议。”


    哥哥?


    藤原更衣从盆子里面捏了把棋子放在手上,淡淡道:“我就生了你一个孩子,从不知还有什么别的阿猫阿狗来攀关系。”


    “表哥而已。”


    触及到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藤原雅说道:“藤原摩季的儿子,您哥哥的儿子,您忘了吗?”


    “只记得一个道長。”


    藤原更衣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藤原道長?


    听到这个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听到的名字,藤原雅的表情有些怔愣。


    毕竟,这是在入梦世界中她哥哥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她忍不住分心了。


    为什么……不对,如果藤原更衣知道那个入梦世界,那么……


    “我赢了。”


    藤原更衣将手中的黑子落下去,两边没有被堵的四子连了起来,就算藤原雅一会儿堵上一边,等到她的回合,她还是会赢。


    “嗯,我输了。”


    藤原雅也干脆承认,不管是试探还是在下棋,她套话没有套出来什么,还被对方的话给扰乱了心神,确实输了。


    “道長其实也算不上是你什么哥哥。”


    藤原更衣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她在那里把棋局打乱,将不同颜色的棋子择出来放到不同的盆里。


    “不过是一个分家的儿子,和你之间云泥之别。”


    “……”


    藤原雅低着头把不同的棋子择好,总感觉这对话有点不对。


    这到底是哪条世界线啊,她妈以前有这样说过话吗?


    藤原道長算是分家,那她们就是主家?怎么这里也还嫡嫡道道的啊!


    什么时候开始,藤原更衣还在意起来这些东西了?她不是平等的讨厌藤原家的所有人,也不想和他们扯上什么联系吗?


    “……不如说,藤原家的所有人,我都不打算认亲戚。”


    藤原雅抬起头来,对着她说道:“我无法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


    “那不行。”


    藤原更衣笑了起来,“精神损失费还是得拿的,我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搞定老家伙们,把这个地方清洗干净送给你,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摩季死的不是有点太冤了。”


    “所以说,藤原摩季突然去世,以及藤原宣孝死亡,我突然变成藤原家唯一的继承人……都是您做的。”


    藤原雅也不迂回或者委婉了,直接说道。


    “不高兴?”


    藤原更衣捏起来一粒黑子,开始了新的一局“过穷日子过太舒坦了,好不容易能够享受享受了,不愿意?”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藤原雅垂眸,她已经找回来手感了,现在下手的速度和刚刚比起来快了不止一倍。


    她已经确认了,面前的母亲,拥有和她一样的关于过去的记忆。


    也就是说,她的过去,并不是虚假的,那些和母亲一起度过的时光,也不是假的。


    她继续说道:


    “谁会讨厌过得舒坦呢?只是,我有工作的能力,挣得钱也足够养活自己,所以没有必要。”


    “哦,那就是嫌藤原家脏了。”


    藤原更衣其实早就知道她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养大的女儿?


    她眯着眼睛笑,“放心好了,脏东西妈妈都给你处理好了,现在的藤原家,是我留给你的遗产,绝对干净。”


    “你如果实在不喜欢,就把它捐了,随便你想怎么来。”


    ——其实,她本来以为,最接受不了继承藤原家的人其实是母亲。


    藤原雅有些意外。


    但现在看来,真实的母亲,似乎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有点不太在意那些世俗的东西,更加实用主义一点?


    刚刚母亲故意说只记得一个‘藤原道長’,估计也不是不记得藤原宣孝,而只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而已。


    “既然你还活着,那就没有必要用遗产这样的说法吧。”


    她又落了一子。


    用两个明面上的搭桥隐藏了她真正想要搭的桥,已经四子连在一起,就差最后一棋。


    “不,我已经死了。”


    藤原更衣将黑子下在了一个拦截她明面上搭桥的位置,正中了藤原雅的下怀。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那四个连在一起的白子,微微扬了扬眉,“第二局,你赢了。”


    藤原雅的脸上丝毫没有自己赢了的喜色。


    她正在竭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至少头脑始终保持冷静。


    “如果你已经死了,那么更改了这个世界和我的记忆的人是谁?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又是谁?”


    她把混合在一起的黑子和白子分别择了出来,手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暴起。


    她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明明其实并不完全算是母亲的女儿,只是个实验的产物,还夺走了她爱人的性命。


    对于那些仅有的快乐时光是否是虚假的而感到恐惧,又在知道并非是假的后,感到开心。


    可是母亲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养大这个可以说是毁了自己人生的女儿的呢?


    那些她感到快乐与幸福的瞬间,对于母亲来说,又是一种什么心情?


    然而,其实那些也都不重要。


    她会想要知道这些的答案,究其根本,只是想要向母亲要一个回答。


    关于,她到底爱不爱她的回答。


    只是她不敢问出来,因为害怕听到让自己难过的答案。


    对待任何人,她都能够好好应对,可在母亲的面前,她却永远是个孩子。


    是孩子就会渴望妈妈的爱,也会害怕妈妈讨厌自己。


    “小雅。”


    藤原更衣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轻轻放到了藤原雅的侧脸上,凉得惊人,像是从冰窟中刚刚出来一般,说道:


    “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即使会说话,会思考,能行动,也早已经死了。”


    她笑着用手拍了拍藤原雅的脸。


    “你不是记得吗?你从太平间把我的尸体领出来,又赶去了火葬场,看着我的尸体进入了焚化炉,再到出来的时候就是粉末与骨头混合在一起的状态。”


    “你拿着铁质的镊子,一点点把我的骨头捡到骨灰坛里……”


    “但其实,因为穷,火葬的时候都没有办法独自分一个炉子,好几个人共用一个火化炉,你在捡的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妈妈的骨头,哪个是上一个人留下来的骨头。”


    藤原雅注视这双浅紫色的眸子。


    “但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不是骨灰,你的尸体是完整的。”


    她说道,没有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很平静。


    “是啊。”


    藤原更衣笑,“所以你这次特地回来藤原旧宅想要刨我坟的想法,可以不用实践了。”


    “那坟里没我,你挖开之后还要填回去,多麻烦?”


    她挪开了自己的手,两人就像是没有说过上述剑拔弩张的话一般,又开始继续下棋。


    只是,这一次藤原雅下得快了一些,更加的冒进。


    “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和你所在的世界,有什么联系?”


    藤原雅问道:“我原本不属于这里,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没错。”


    藤原更衣干脆的承认了,毕竟能够走到这里,藤原雅肯定已经走过了前面几关。


    她的孩子脑子不笨,用糊弄傻子的那一套来糊弄她是行不通的。


    “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力,和原本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但更多的,现在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


    她拿起黑子放到棋盘上,”当然,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自己继续往前去找找答案。”


    “好。”


    藤原雅也没有继续追问,以她对母亲的理解,对方已经表明态度的情况下,不大可能让她说出自己不想说的内容。


    “既然这个世界不存在异能力,那么,布莱德其实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对吗。”


    她提出了新的问题,“你把他放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让人有些意外的,藤原更衣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他不是我放到你身边的。”


    藤原更衣往棋盘上放棋子,黑子对于白子的围堵很猛烈,她搭桥都搭不成,“他是一个意外。”


    “一个偏离了自己世界的漂流者。”


    “原来如此。”


    藤原雅点了点头,想,那这下她和布莱德还真是同病相怜了,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漂流者,这听上去就感觉很居无定所的样子。


    “ 他还好吗?”


    她又问道。


    白子已经连成了双通的四子。


    纵使没有下到最后,但胜负已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藤原更衣放下了手上的黑子。


    “女儿长大了,可不好糊弄了……”


    她就这样化作了飘扬的紫藤花花瓣,消失在了藤原雅的面前。


    藤原雅并没有摆出那种常见于各种动漫或者电视剧中的动作,说‘等等,我还没有问完’这样的话。


    她太了解藤原更衣了,对方说的都是她想让她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必要追问。


    问题好像都被答复了,但又好像没有什么多余的收获。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了藤原更衣刚刚坐的地方,从一堆紫藤花花瓣中捡起来一张书页。


    书页融入了梦间笔隙所生成的书中。


    《龙彦之国》


    【后神代世界碎片5/???】


    【已处于入梦世界,请于梦醒后再选择新的入梦世界。】


    涩泽龙彦的书?


    藤原雅对于这个作者的印象,大致停留在中二病时期买的涩泽龙彦写的《黑魔法手帖》和《毒药手帖》。


    但她很快便将这个抛到了自己的脑后。


    那些构成了藤原更衣的紫藤花花瓣在狂风的吹拂下,飞到了庭院的正中心。


    落下的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布莱德站在她的对面,身上到处都在往外冒着青绿色的血,注视着她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和一丝决绝。


    但很快,他又咬紧牙关,变成了怪物形态。


    并且,对她举起了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金色长剑。


    “我想起所有的记忆了,藤原雅。”


    他的声音闷闷的,说道:


    “两个异世界的来客之间,只能够活下来一个。”


    “所以,要么是你杀死我,要么,是我杀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拿着那柄金色长剑,向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216章 我没有输给命运 你也不要输!


    藤原雅被笑了。


    “铛!”


    她手中的长剑抵住了布莱德手上的金色长剑, 金属之间的碰撞音有些刺耳。


    “这个对我不公平吧?”


    她看向怪物形态的布莱德青绿色的眼睛,像是昆虫的复眼,猛地将他挥出去的同说道:


    “你是不者, 根本就不会,也就是说,在这场战斗中会掉的只有我啊!”


    “不……”


    布莱德被巨力掀飞了一段距离, 将剑插到泥土里作为缓冲, 才在摔到墙面上前堪堪刹住车。


    他抬起头来, 缓缓站起来, “在这里,我的不特性消失了。”


    没有办法和之前一样快速愈合的伤口, 就是最大的铁证。


    “呵。”


    藤原雅注视着他,仍旧是手执双剑, 没有把更具有杀伤力的异能力拿出来。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和他打。


    “你说你恢复了记忆。”


    她甩了下手中的短剑,挽了个剑花, “布莱德不是你的真吧, 你原来叫么。”


    “我不杀连真都不敢说出来的人。”


    么候还有了这个规矩?


    布莱德被她的话给哽到了,但转念一想, 或许是因为之前没有遇到过那种剑拔弩张必须要杀了对方的情况。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是对方在套他话,并且正试图通过这个问题作为一个突破口, 达成她的目的。


    “剑崎, 剑崎一真。”


    他低声道。


    但或许是因为距离上次被叫这个字, 已经过了两百年的间,他将这个字念出来,甚至感到了有些陌。


    布莱德(Blade)明明只是个代号,却成了陪伴他最长的字。


    在她的面前, 他更习惯被称呼为布莱德。


    “好吧,剑崎。”


    藤原雅念了一下他的字,“说说看,为么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要掉不可。”


    “你比我先来这里一些,所以,你知道的肯定比我。”


    “我不打没有理由的架,也要做个明白鬼。”


    说完,她就看到,对面明明套着一张怪物皮的布莱德,露出了一副踌躇的表情。


    有好笑,明明是个长相狰狞的怪物,却能够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


    “……”


    布莱德低着头沉默。


    要怎么说?


    他难道要告诉她——他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牺牲她,自己活下去吗?


    正藤原雅所说,他比她先到这里一步,了解的东西也比她要。


    在刚刚和藤原更衣,也就是藤原雅的母亲的对话中。


    藤原更衣告诉他,他们两个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最能够容纳一个异世界来客,也是世界基石的支撑极限……人越,世界基石便越可能会崩塌。


    崩塌并不是出现在表面上的,就像美国灾难电影里面演的那种山崩地裂。


    而是隐藏于暗处,慢慢的,改变。


    往小了说,可能是你前手刚刚买的东西,后脚就消失不见。


    你会以为那是自己随便乱放,找找就好了。


    可是你怎么找也找不到,明明你从来没有把这个东西拿出过家,可你就是找不到到底掉到哪里去了。


    往大了说,可能是地球上的某个板块。


    或许是某个小岛国,在某个醒来的一天,从地图上消失不见了。


    可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么可怕的事情,甚至没有人记得那里存在过那个地方,好像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世界崩塌。


    世界基石不想要迎来亡,那么就会竭尽全力的去清理他们这些外来者,直到世界崩塌的程度被控制住为止。


    【“为了让她活下来,所以,我先一步去了。”


    藤原更衣说道:


    “那么你呢,你想要她掉吗?”】


    布莱德不想要藤原雅掉。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在听到藤原更衣的问题之后,从他的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那么,果想要实现这个想法,对应的就是,他掉就好了。


    他恢复了记忆,他记起了自己作为不兽……求不得求不能的三百年。


    为了不杀自己的友人,他在一定要决出一个胜者的极限战争中卡了bug,从原本的人类变成了不兽。


    只要一天决不出胜者,那么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人类不会毁灭,友人也不会被他杀。


    他说‘我会和命运战斗,后赢给你看。’


    可是,作为不者的活,并没有他原本想象的那么得简单。


    那是一个绝望的开端。


    长期居于一个住处,但是相貌却不会变化,于是便会被当作是怪物。


    认识的朋友们为他而奔波,试图找到解决的方法,但是直到老,他也依旧是这个样子。


    他居无定所,只能在世界上流浪,遇到了不平的事情想要解决,可是刚刚救下的人下一秒就死了。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浓浓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天上飞翔着贪吃尸体肉块的秃鹫,只绕开了他。


    间失去了概念,活着的每一天都好痛苦。


    好想,可是自杀没有用,被别人杀也没有用,他会一次次的复活,灵魂没有一刻能够获得清净。


    他不停的流泪,干净的泪水,混杂着青绿鲜血与泥土的血泪。


    后来,他入了海洋,一次次溺水被淹,又一次次的醒来,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这竟像是一种恩赐。


    后在某一天,他被吸进了一个漩涡。


    失去了记忆的不兽,被一个胆子大得要的女孩,从垃圾桶旁捡回了家。


    女孩有双漂亮的金色眼睛,有着看上去无比远大的理想。


    但与这样远大的理想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她甚至有些枯燥乏味的活。


    他们在有着暖暖的壁炉的公寓里住着,她在家里放了好好。


    那些把家里面都堆满了,让房子看上去都有些拥挤,不光是她的房间,他的房间里也是。


    好像她的活里除了就没有别的东西。


    明明她也不是一直都在看或者写,也会和FBI一起出去查查案子,又或者带着他出去买菜采购。


    可他还是觉得,她看上去好孤独。


    狗的鼻子能够闻到人在不同情绪状态下的味道,不兽的鼻子没那么灵敏,只能够闻到印刷的油墨味,和太阳光晒在女孩身上,暖烘烘的洗水、沐浴液、洗衣粉叠加在一起的味道。


    话回到藤原雅在进入这个世界前问他的问题。


    她问他,你喜欢我吗?


    喜欢是个很宽泛的词,朋友、亲人、爱人,这些不同的身份之间都能够用这个词来连接。


    他想也不想的说不喜欢,就像是小学男被问到喜不喜欢某个人,一定会面红耳赤的否定。


    才不喜欢呢!


    不喜欢她闪亮亮的眼睛,不喜欢她谈起未来的高谈阔论,不喜欢她恶劣的笑和离开的背影。


    但他愿意为她去。


    这句话原本听上去好像还有重量,好像爱得要要活了一样。


    只是,在他恢复了过去300年的记忆之后,他现这句话简直是在讨巧。


    剑崎一真早就不想活了,现在真能了,简直天赐良机,可算是解脱了。


    可布莱德呢?


    失去了所有记忆,和个流浪狗一样被女孩捡回了家,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和孤独的女孩一起依偎在暖烘烘的壁炉旁边,读着完全不敢兴趣的昏昏欲睡的布莱德呢?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藤原雅。


    但若是对他说,你要一辈子跟在这个女孩身后,穿她给你买的有些潮过了头的衣服,听她碎碎叨叨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各种脑洞路,在她废寝忘食的写作给她端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会说,这不就是我的活吗?


    两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界来客,两个痛苦又孤独的灵魂,别谈爱与喜欢那样高大上的词汇,只是坐在一起烤烤暖烘烘的壁炉……这是他本以为一成不变的一辈子。


    藤原雅不知道,他这垂下头的一会儿,脑子里面都想了些么。


    她只是说道:“我已经知道了,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都是漂流者。”


    布莱德抬起头来,又一次抬起了手中的长剑,说道:“那你知道,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不一定会害另外一个人吗?”


    藤原雅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这个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她皱起眉头来,“或许没有那么严重,我们不是待在一起一段间了吗?我没有,你也没有啊。”


    “不是的。”


    布莱德摇了摇头,“你还记得你失控的那一次吗?你在遇到我之前,有出现那样的情况吗。”


    藤原雅愣住了。


    癫狂到没有办法分清入梦世界和现实世界……之前倒是也出现过一次。


    是在‘假藤原宣孝’出现的那一次。


    已知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异能力者,所以,那次她所碰到的假藤原宣孝,应该就是她原本的世界的人。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来自其他世界的异能力者……就会问题?


    “那么,你要杀我吗。”


    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或许还有别的……!”


    “铛!”


    她将双剑交叉架持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布莱德往下劈砍的剑。


    “没有别的方法,我们必须要战斗。”


    布莱德看着她说道。


    “怎么可能会没有别的方法!”


    藤原雅有些恼了,“就算我会失控,但是你不是也救我了吗?还是说你那么恨我,一定要杀我不可?”


    “我做了么事让你这么讨厌我?”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布莱德向下继续压着手中的剑。


    能遇到她,是一件特别特别好的事情。


    所以,他才不能允许那个她或许会因为他而去的未来。


    “我特别特别讨厌你。”


    他说道:“你自大又任性,喜欢对别人的一切指手画脚,审美奇葩还喜欢给人穿丑衣服。”


    “呵、呵,原来你觉得那都是丑衣服啊?那还真是抱歉了!”


    藤原雅用力向上挑布莱德手上的剑。


    她并不觉得,这幼稚的要的话是布莱德的本意,这家伙嘴笨得要,让他编两句惹人讨厌的话,把头都挠秃了估计都编不出来。


    必须要先退出这个入梦世界,后再把他稳住……


    “你其实很想有个一直能够陪在你身边的人,不管你做么坏事,不管你是个怎样的人,他都愿意陪在你身边,听你说你的事业追求,说你的快乐与悲伤,理解你的灵魂,不离不弃,也不会突掉,对不对?”


    布莱德突说道。


    这个话题听着不像他们之间会说的话。


    他们之间没有达到那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也没有说可以摊开心扉说话的关系。


    饲主与被饲养者,孤独的女孩和她的金毛安慰犬……他可以窝窝囊囊的和她挤在一起烤炉火,可他们之间没有那种爱来爱去的浓烈火热。


    所以才能够做到旁观者清。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藤原雅感觉压在自己剑上耳朵力度没有刚刚那么重了,她用力向上挑布莱德的剑,要把这个在这里自说自话的家伙掀翻下去。


    说这些有没有的屁话干么,被谁三言两语又给骗了的傻子,等到出了这个入梦世界,她会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是老大。


    “你会遇到那样一个人的。”


    布莱德说道。


    他突解除了自己的怪物形态,金色长剑也不知去向,胸膛直直撞上了她手上的剑。


    青绿色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溅到了藤原雅的脸上,也落到了藤原雅的手上。


    像是岩浆一样的滚烫。


    那是一个拥抱,布莱德完全不顾那贯穿了他心脏的长剑,抱紧她说道:


    “那家伙……自称是你妈妈的家伙告诉我,你之后还会遇到更更的事情,你会向自己的命运。”


    他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回光返照。


    但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透过漩涡能够看到一片碧蓝的大海与海上漂浮的冰川。


    那是布莱德,或者说剑崎一真原本的世界。


    亡,是脱离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漂流者通过这个方式才能够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而届,他所被消除的不特性才会回来,只是这一切,藤原更衣并没有说。


    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在藤原雅的耳边说道:


    “我没有输给自己的命运……你也,不要输!”


    他落进了那漩涡之中。


    只留下了一张从空中落下的页。


    《外套》


    【后代世界碎片6/6】


    【是否离开当前入梦世界?】


    ……


    第217章 这饭能吃吗 还有高手?


    天亮了。


    退出了入梦世界的藤原雅,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摇椅上。


    藤原旧宅里面,唯一一个没打开的房里面的。


    ‘她’自己的房。


    布莱德消失了。


    她望着天花板,在摇椅上摇啊摇, 摇椅与地板之互相挤压,发出了让人听了感觉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䦅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发现眼角些冰凉。


    不知道么时候流下了眼泪。


    “家主。”


    老管家从门口冒出来了一个头, 表情些犹豫的说道:


    “虽然您说过不要来打扰您, 但现在已经第二天了……您还没进过食。”


    “嘎吱。”


    藤原雅䦅脚停住了在里摇来摇去的摇椅。


    她向毕恭毕敬的老管家, “你还记得和我一起来的个人吗?”


    “么?”


    老管家些懵, 回忆了一下,又带着一点不确切的说道:


    “除了您以, 还人吗?”


    在他的记忆里,藤原雅从美国回来之后一直都一个人, 从来没的么随从或者同行者。


    “嗯。”


    藤原雅对此并不感到意。


    布莱德‘死’了,也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 以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被消除了。


    只她会记得他。


    她䦅手扶了扶自己的脖子, 藤原更衣的入梦世界与现实生活之的流速,和她自己的异力不太一。


    在躺椅上躺久了, 感觉脖子也酸,背也疼。


    “不䦅在这里等我,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向管家说道。


    “这……您至少吃点东西吧。”


    老管家对怎么服侍她早已经非常娴熟, 变戏法一从身后变出来一盒子糕点, “您在这里慢慢吃, 我们不打扰您。”


    他从这个房退了出去。


    而藤原雅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虽然没么胃口,还把盒子拆开了。


    她从盒子里面捏起来一块糕点放到自己的嘴里。


    甜腻腻的,没么特色, 馅料黏黏糊糊的,些噎。


    但要不吃这个,这个身一会儿就要闹低血糖了。


    ,即使嘴里根本吃不出来么味道,她还一点点的把糕点给咽了下去。


    一个,两个……她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实在咽不下去了,管家光给她糕点了,没给她拿瓶水,简直噎得不行。


    不吃了。


    她把吃了一口的第三块糕点放回糕点盒里面,随便抹了一下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往走。


    藤原旧宅和入梦世界中没么两。


    她向了池塘,里面没盛开的蓝紫色绣球花,庭院上的紫藤花因为不开放的季节,而只几根干枯的藤缠绕着。


    “回去吧。”


    她坐到了旧宅停着的车里。


    老管家些疑问,想着出发不说要去上坟吗,现在怎么要回去了。


    然而他没说出来。


    毕竟,藤原家的宗旨第一条就永远不要问家主为么。


    家主的决定永远正确,不需要一丁点的质疑。


    “去xx街道,把我放里你们走就行。”


    藤原雅着车窗飞速闪过的风景,如说道。


    还要庆幸一点,即使世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改变过很多次,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还没变的。


    车子听话的停在她刚刚说的地点,又慢慢的驶走。


    藤原雅站在原地,东京市区些冷的空气袭击了她的鼻腔。


    她站在里站了一会儿,着路对面的个便利店,等到红灯转为绿灯后,慢悠悠的过马路,然后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


    收银台的店员她当时的店主,他上去很忙碌,匆匆的抬头了一眼她之后又低下头去整理货架。


    他没认出来她。


    又或者,在他的记忆中,超钱大小姐藤原雅根本就没来他这个小便利店打过工。


    布莱德在离开了这个世界后,才被抹除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而她,她在还活着的时候,曾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就已经消失不了许多。


    藤原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走到了放饮料的货架上,从上面拿起来一瓶水,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在‘欢迎下次再来’的送声中,她走出了这街角的便利店。


    水从货架上拿的,并不从冰柜里面拿的,但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冬天,只要喝的不热水,都会从里到外被冻得瑟瑟发抖。


    藤原雅站在路旁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液顺着喉咙流下去,那种快被噎死的感觉终于缓和了一些。


    突然,一粒凉凉的东西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扬起头来向上,一粒粒洁白的雪花正从灰色的天空上急匆匆的落下。


    “……藤原吗?”


    一道声音从她的右手边,带着些许迟疑的响起。


    藤原雅转过头去,看向声音所传来的方向,发现萩原研二。


    曾经在她同时打七份工的时期,在剧院兼职写剧本的时候认识的人。


    但现在现实被改变了,她不知道在对方的记忆中,她个么的人,他又怎认识的她。


    “的你啊。”


    萩原研二在她转过头来之后,确定了她的身份,嘴角往上扬了扬,“我听你的朋友说你去美国当交换生去了,本来以为之后都不到你了呢。”


    这话乍一听没么问题。


    然而实际上,他其实在暗戳戳的阴阳怪气。


    从她朋友里听说她的去向,在阴阳她跑路都不给他发个短信。


    而至后面句‘本以为以后都不到’,怨气更都快藏不住了。


    但他在到她就穿了个薄大衣站在头,肩膀上都积了一小层雪之后,还把自己戴着的围巾给解了下来。


    “天气预报上说今天下雪,你和以一,出门总不。”


    他的动作很快,说话的语气和手上的动作都上去很分寸,似乎比朋友暧昧一点,但又好像就只个好心人。


    毕竟,他可没表过白,就算点喜欢,也只敢暗戳戳的在心里喜欢,不敢让姑娘知道。


    万一和倒霉蛋小阵平一了,就完了。


    以只慢慢来。


    “这点衣服在面可要冻透了,你这在等人?”


    萩原研二䦅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确实凉快,“你的表情,似乎点不开心。”


    “没等人。”


    藤原雅终说话,“刚回来,自己在面走走。”


    “原来如此,之后没的安排喽?”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放在大衣口袋里面的手激动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你想干么?”


    藤原雅抬眼他。


    “嗯,请突然自己跑了么消息都没发,害人差点报警的好朋友吃顿晚餐?”


    萩原研二微笑着把面一大串都说了出来。


    “哪个地方。”


    藤原雅默默把拒绝的话给咽回去了,感觉到了一丝丝威胁,并且不她的错觉。


    “找个吃上热乎乎菜的地方。”


    萩原研二在自己手机上搜索了一会儿,“嗯,就这里吧。”


    他愉快的选定了位置,转头一,发现对方拿着水瓶的手都冻得些发红了,又把水瓶从她手上拿出来,揣到了自己衣服兜里面。


    嘶,凉快。


    “虽然只一个水瓶重,但作为男人就要给女士拎行李的义务。”


    他笑着在面开路,并且默不作声的挡住了吹向藤原雅的冷风。


    “还我请你吧,上次不你请的我吗。”


    藤原雅把头上的雪花摘下来,“不老占你便宜。”


    “哼哼。”


    萩原研二在面走着,也没回头,“在雅酱来,这就占我便宜了?”


    “。”


    这话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沉默的跟着他往走,走到了一个小馆子面,掀开了帘子。


    “欢迎光……藤原雅?!”


    负责接待的侍应生,在到她的时候发出了包含震惊与愤怒的声音。


    这东京这么小吗,谁啊。


    藤原雅抬起头来,发现侍应生降谷零。


    “喔,这不凑巧了,竟然正好订到了降谷同学你打工的店。”


    萩原研二些意,但脸上的笑容没变化,只把藤原雅往里面的方向拉了拉,“里面还空位吗?”


    “。”


    降谷零的眉头紧皱,视线一秒都没离开藤原雅。


    他现在还没到达未来的自己喜怒不形色的境界,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具现为一句话,‘好啊,突然跑了又突然回来,还和人一起吃饭?你死定了!’。


    藤原雅,藤原雅假装没他。


    她还头一次感到这么心虚。


    毕竟,在离开东京的时候,她还想着未来的人生不会再重叠的可性,默默和以的朋友都断联了。


    结果就回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嗨,熟人就冒出俩了。


    她这到底么运气?


    这饭感觉已经点吃不进去了。


    直到坐到座位上,降谷零的视线也没消失,简直如同锋芒在背。


    “哝,热水。”


    萩原研二似乎出来了么,但他不点破,甚至还在火上浇油,笑着说道:


    “对了,你回来的事情我已经发给小阵平了,他还10分钟就过来。”


    藤原雅猛抬头。


    “你已经发了?”


    他俩之算和平分手,也都彼此把话说开了。


    ……但这不代表着男友就会不尴尬啊!


    尤其这个地方还她发小在!


    “啊,你。”


    萩原研二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松田阵平回了个‘OK’。


    而在这个时候,她又听,站在门口的降谷零正在给诸伏景光打电话。


    “我藤原了,就在我打工的店,你一会儿就到?”


    ——还高手???


    藤原雅两眼一黑。


    要不她还走吧,这饭吃进去吗!


    第218章 左右为男 奇了怪了,这修罗场怎么来的……


    度秒如年。


    藤原雅现在充分的体会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饭馆的沙发上, 左边是萩原研二,右边是降谷零。


    两个本来不认识的人,以一种诡异的默契, 把她给夹在了中间,断绝了她跑路的可能性。


    倒也不是不能跑路。


    方案一:用千金之泪跑路,然后当场暴露自己其实是异能力者;


    方案二:从中间出溜到桌子底下爬出去, 达成‘你抓不住我我是山里灵活的狗’但社死结局。


    藤原雅既不想暴露, 也不想社死, 所以她现在只能被两人夹中间, 没有地方叫苦。


    “来,喝点热水。”


    萩原研二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道了声‘谢谢’后接过那杯热茶,感觉右边的目光在他俩身上一闪而过。


    额, 好烫。


    猫人体质带来的还有猫舌头,她舌尖被茶水给烫了一下, 默默的把自己刚刚买的那瓶水从桌子上拿过来, 倒了一点进去。


    “只喝白水?”


    正在噼里啪啦和诸伏景光打字的降谷零,装作不经意的抬抬眼, “有热的芒果汁,不要吗?”


    ——你不应该去打工吗,你在这里添什么乱。


    藤原雅捏着杯子的手握紧了一点, “不用, 热水挺好的, 倒是你,现在是饭点,你不用去忙?”


    意思是:活爹,快走吧, 别在这里挤兑她了。


    “我换班了,现在是休息时间。”


    降谷零的声音和魔鬼一样残忍,不对,比魔鬼还要残忍好多倍。


    怎么就换班了呢,换什么班啊,年纪轻轻的休息什么啊!


    藤原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有点不想睁眼,现在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她不想看的东西。


    降谷零想不想放过她,她不知道,但明显萩原研二不想放过她。


    “没想到降谷同学竟然在这里打工,有员工优惠吗?”


    萩原研二乐呵呵的说道:“还有什么招牌菜之类的,推荐一下?”


    “有员工优惠,打八折,至于招牌菜……”


    降谷零一边答着他的问题,眼睛又一次扫过藤原雅,哼了一声,“菜谱上最上面那些就是,照着点不会出错。”


    “不过,那上面的几道,某人都不喜欢吃。”


    ——少污蔑我!谁说我不愿意吃了!


    藤原雅看到菜单上的几道招牌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发小心里还多了个‘挑食’的毛病。


    天可怜见,她可从来不挑食!


    “看上去都不错,研二你想吃什么就点好了,反正我买单。”


    她很坚强的没去看降谷零的表情。


    “但要是点了之后光我们自己吃,那不太好吧?”


    萩原研二还是在笑,他把菜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几个看上去都不错呢。”


    “嗯,那就都要一份好了。”


    藤原雅其实根本没看菜单。


    她觉得在这种如此火热的场景下,她怕是会食不下咽,完全吃不出来食物的味道。


    但很快,吃不吃得进饭,这就不是她关注的重点了。


    因为,松田阵平到了。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估计就没有停过,他是跑过来的,头上,肩膀上都顶着雪花,鼻子而耳朵都冻得通红。


    “我有来很晚吗,藤原?”


    他气都还没有喘利索,就直接问道。


    藤原雅看他,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虽然她现在算不上是有多么老,但看两年前的事情,已经有点像是在看过去了。


    误会,分手,和解,想要一别两宽的体面……以及,尴尬。


    当初会和对方谈恋爱,虽然是抱着一种取材的心态去的,但说实话,要是不喜欢对方那张脸,她也不是什么会随便乱找对象的人。


    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生理性喜欢的,也没有那么难,以前喜欢的脸,没道理现在突然就讨厌了。


    被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有些不自在,默默移开了视线,“没有啊,还有个没来的呢。”


    “还有个没来的?”


    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


    “是啊,是我和藤原的朋友。”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的举手。


    他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神里面,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敌意。


    或许是从小陪伴在一起的发小,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和女孩关系不错的家伙的敌意,觉得这个家伙会抢走他的朋友。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现阶段的他 暂时看不清。


    搞什么,只看到了藤原,无视了他俩吗?混账家伙!


    “这样。”


    松田阵平这才发现,心上人旁边还坐着俩电灯泡。


    今天晚上吃的饭不是复合的烛光晚餐,是集体大排档。


    “跑过来的呢,小阵平。”


    萩原研二也有点撑不住自己的笑了,刚刚发短信叫对方来有多么简单,现在他就有多么的……微妙。


    但更惨的是,他还没有身份去吃味。


    在场的不是发小就是前男友,那他呢?他充其量能够算是一个对女生暗怀好感,准备撬墙角的男同学。


    刚刚因为生气,所以就直接把小阵平喊过来了,现在看来,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藤原雅向后缩了缩,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茶壶,“里面有热水。”


    “不用给你添点?”


    松田阵平其实也感觉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己是这种情况下和对方见得面。


    兄弟,兄弟!他简直有点想扒着萩原研二猛摇了,助攻有你这样助的吗?怎么把女方家长也一并搬来了啊!


    “不用,我杯子里有。”


    藤原雅摇了摇头,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了指满着的杯子。


    “你手都冻红了。”


    松田阵平的视线被她的手给吸引了过去。


    大作家有双漂亮的手,白皙细腻,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所以,在这样的一双手上,有那么一点冻红了的痕迹都看上去分外的明显,就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色梅花。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其实也冻得通红,利落的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毫不怕烫的把自己的手掌心贴到了滚烫的杯壁上,暖热了,暖烫了,去握她那只放在桌子上的手。


    “另一只呢?也放上来我给你热热,不然晚上回去你打字的时候关节肯定疼。”


    他说道。


    “呵呵,不用麻烦,隔着个桌子肯定没有临边那么近不是吗。”


    降谷零握住了藤原雅右边的那只手,脸上的笑已经快要脱离皮笑肉不笑,开始变得狰狞了。


    对面的这个卷毛小子,装什么熟人呢?他才是藤原的发小好吗。


    一直都在挑衅他!


    在一旁围观的萩原研二,突然嗅到了一丝不算陌生的味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隔了一个人的降谷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表情。


    就和当初知道了雅酱前男友是小阵平时的自己,一样的表情。


    但是,降谷同学知道,其实他对于雅酱是个什么感情吗?一直把自己放在发小的定位上,可是有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信息的。


    而两只手被分别握住的藤原雅,现在感觉自己有点窒息。


    好想逃跑,刚刚就应该跑路的,社不社死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她现在已经不是社死那么简单了,她是想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冷,你俩……”


    “哇,没想到吃饭前还有表演可看。”


    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诸伏景光从门口走进来,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没有笑,“这样不会耽误上菜吗?”


    他走过来,把松田阵平的手不动声色的给扒拉了下去,并坐到了一排的位置上。


    又抬眼扫视了对面坐着的这一排人,说道:


    “小雅,你回来也不给我们发个消息。”


    现在牵着手的人变成了藤原雅和降谷零。


    他俩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牵手,有一种诡异的隐秘感。


    明明只是朋友帮忙暖暖手,结果搞得好像偷情一样。


    还有就是,这个馆子里面是不是空调开得有点过热了?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歪过头去假装看玻璃门外的风景。


    直到藤原雅说:“好了,我不冷。”自己把手抽了回去。


    啧。


    饭菜一盘接一盘的端上来,但很明显,这一桌子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放在菜上的。


    或许是有点自暴自弃了,藤原雅用手机给自己其他朋友都群发了回来的信息。


    赤苇京治秒回,说之后见一面谈谈美国那边版权的事宜,以及新书的想法。


    星野爱隔了一小会儿回的,说现在正在参加红白歌会的彩排,问她想不想来现场玩。


    还有几个关系一般的朋友回了几句话,但她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玩手机是因为她不太想进入这种气氛微妙的修罗场里面掺和。


    真是奇了怪了,这一桌子不是就松田这一个前男友吗,其他的不是朋友就是发小,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好似后院着火一般的修罗场?


    “吃饭的时候还是专注一点比较好吧?”


    诸伏景光用公筷给她夹了菜,笑盈盈的说道:


    “也和我们讲讲,你这大半年留学发生了的趣事,怎么样?”


    趣事?


    藤原雅回想了一下,是有挺多有趣的事情发生,比如掏尸体查案子,比如破了连环杀人魔的案子,比如和FBI一起狐假虎威……


    但这些感觉不太能说啊。


    也就和布莱德,不对,剑崎一真之间发生的事情,能够称得上是有趣一点。


    “我养了只金毛。”


    她想了想,说道:


    “然后他死了。”


    诸伏景光的笑僵在脸上了。


    首先,对于狗用对人称呼的词,是不是用错了。


    其次,上来就这么沉重的吗?他准备的后面的话都没有办法说下去了啊!


    第219章 四个醉鬼 后悔了


    氛一下子凝固了。


    藤原雅用筷子夹菜吃, 觉得这种终没有那剑拔弩张的感觉挺好的。


    对面的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电子宠物?像拓麻歌子的那种?”


    好歹也是前男友,一个看书都能看到哭抽过去的家伙, 如果真的养过狗,然后对方死了,她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太平静了。


    平静到, 让人都觉得或许她没有那那条狗, 又或者, 那只狗并不存。


    “不是。”


    藤原雅笑了, 要是电子宠物还好了,那布莱德这辈子都别想翻出她的五指山, “能摸到的那种,现实中存的。”


    “……哈哈, 真是的,小阵平怎能觉得是电子宠物呢?”


    萩原研二旁边打圆场, “雅酱那个时候一定难过吧, 我给你说说我今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喔。”


    他那里洋洋洒洒的说了起来,比如说辞了剧院的兼职, 又找了新的工作,考试前夕突然反应过来还有考试等等糗事。


    有了萩原研二这个开头,他人也说起来自己这一年发生的趣事。


    但他一边说着, 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表情。


    藤原雅没有什表情, 只是安静的听着, 然后用筷子勺子往嘴里扒饭吃。


    她似乎真的不感到难过。


    可如果真的是喜爱的小狗死了,怎会不难过?


    她只是太习惯把所有的心情都压心里,什都不说。


    诸伏景光的眼中闪过了许的担忧。


    小时候他一起去逮过独角仙,他zero玩得开心, 而小雅对虫子兴致缺缺。


    只是,他玩得忘了给独角仙喂食的时候,总是她给它换水放料。


    虫子的生命短的,夏天结束了,它也死掉了。


    他记得,那时候他zero哭得眼都肿成桃子了,还是小雅扛着铲子那里刨的坑。


    【如果真的特别舍不得,那就把它做成标本好了。】


    她挖完了坑,看着他俩对着独角仙的尸体依依不舍,这样说道。


    【你都不难过的吗?太冷酷了吧!】


    zero那个时候比较童言无忌,说得话也挺刺耳。


    但小雅完全没有生,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化,说:【那你就一直拿着它,直到它的尸体霉发臭?】


    【标本的话,处理好了内脏什的,还是能够一直保留着外型的。】


    最后他还是把独角仙给埋了。


    撒上了最后一捧土的时候,他记得那时的自己,透过哭得发肿的眼皮去看小雅的表情。


    她脸上依旧没有他一样的悲伤,像是并不。


    但他都离开了那里之后,她还是站原地,看着那捧小小的坟发呆。


    就凭这个,他就不相信她对那只独角仙没有感情。


    理,藤原雅刚刚轻描淡写的说‘养了只金毛,然后它死了’,她的内心必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风平浪静。


    或许她已经流过了眼泪,只是那时候他没有看见。


    诸伏景光放膝盖上的微微握紧了。


    明明是发小,但连她出国做交流生的消息,都是最后知道的。


    去了美国这时间,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肯定是又遇到了什事情,并且不希望那件事打扰到他,所以就小时候一样,把事情埋到了心底,谁也不说。


    唯一能够感到有点慰藉的是,她平等的疏远了他所有人,并不是只疏远他。


    如果是后面的那种情况,他真要忍不住问问她,他到底干了什事招她讨厌了。


    从小到大,他冷战的时间都没有这过。


    她不该这样对他。


    两边人的想法各自相异,但总结一下,都是担心她。


    然而藤原雅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担心。


    毕竟,她后面思考了一下,觉得布莱德并不是真死了。


    他的不死特性入梦世界中被抑制,所以他可以被‘杀死’。


    但不要忘了,被她‘杀死’之后,他并不是就它怪物一样直接消失,而是落到了一片漩涡里面。


    按照藤原更衣的说法来看,这个世界容不下两个异世界的来客,若是一个留这里,另一个迟早会死。


    经过了这一番打斗,他不可能出了入梦世界之后还停留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那个漩涡所连接的,应该就是布莱德原本在的世界。


    上一个这个世界‘死亡’的藤原更衣都没有完全的‘死了’,那布莱德也没有理由彻底死透了。


    他身上的不死特性,离开了压制之后,估计也就恢复了,那他更不会死了。


    只是,她就算想明白了这个事情,依旧会感到不爽。


    说死就死,真轻松,考虑过她是个什么心情吗?


    不管是她的入梦世界,还是别人的入梦世界,总得有一个死的是吧?所以她开始的时候问他喜不喜欢她!


    她本以为,只要他不喜欢她,就不会死了。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能够找到怎去往别的世界的方法,到那个时候,她倒要看看他怎说。


    悲伤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实还是愤吧,对某人自作主张的逞能行为的愤。


    就这样,好好的一顿饭,没有人将自己的心思完全放到饭上。


    连服务员上错了饮料,把白水换成了清酒——都没有人发现。


    直到降谷零开始讲胡话。


    这家伙现还没有经过种种训练,把酒量提上去,现还是个喝上几杯酒就会醉倒的小趴菜。


    “你真混蛋啊,我怎会有你这混蛋的幼驯染?”


    他用扒着她的肩膀,巧克色的脸被醉染红了,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湿漉漉的,因为眩晕看不清她的脸,一个劲的用扒拉她的脸,嘟嘟囔囔:


    “你是藤原雅吗?藤原雅那混蛋不是自己偷偷跑美国去了?你怎得她一样?”


    “说都不说一声!把我当什了?”


    这醉鬼喝醉了一点都不老实,一直扒拉她,不仅扒拉她,还忘了自己岁数一样,用脸蹭她的脸,好像他还是小学生一样。


    “你清醒一点——”


    藤原雅正试图把他推开,结果左肩一沉,萩原研二的头压她左肩膀上,用搂着她的臂,低声道:


    “剧院的工作我辞了,本来就累……看不到你,就更感觉累了……”


    “要找个安稳工作……好烦,人生为什非得自己走……”


    嗯???


    藤原雅也不是什感情都不懂的那个阶段了,对方这话一砸下来,她怎就嗅到了一丝,有别朋友的味道?


    结果就她这一愣神的功夫,对面的松田阵平‘唰’的一下子,握住了她拿筷子的那只。


    “我,我喜欢你!”


    “真的,我超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的睫毛,眼睛亮亮的,特别清澈,似乎完全看不出来喝醉了的样子,只是红得快成红种人的脸,出卖了他实喝醉了的事实。


    他反反复复的,把那句喜欢翻来覆去的说,语各有不,但情感始终不变。


    藤原雅有无奈,她只能一边说不行,一边默默把自己的抽回来。


    别用这种眼神对着她,不要把这样的话说给她听,也不要,一次又一次的把真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你到底想我怎样呢?你明知道,过去我没有给你的东西,我现依旧给不了。


    入梦世界外,她不想再谈恋爱了,她的情感有限,除了倾注文字中的,想要再出来给别人实是太难太难。


    她没有办法给他等的爱,这对松田阵平太不公平。


    贸然的答应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希望,对成年人来说,她就太不是人了。


    一桌子群魔乱舞的醉鬼里面,只剩下诸伏景光现还没有闹出动静来。


    “hiro?hiro!”


    藤原雅呼唤他,试图把他喊起来帮忙把这仨醉鬼开,但喊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回答她。


    她站起身来,努的从降谷零身旁挤出去,走到诸伏景光旁边一看。


    好嘛,原来早就醉到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脸颊绯红,嘴里还嘟囔着什,似乎是说梦话,但她听不清。


    “结账吧。”


    藤原雅有头疼地把账单结清,四个醉鬼,她怎给他送回家去?


    景光住的公寓她倒是知道哪里,把降谷零一起塞进去就行,松田阵平租的房子位置她也知道……反正他萩原研二认识,一起打包塞进去。


    “管家?”


    她打通了老管家的电话,“我xx街道xx号,派个……啧,我有四个人要送,总之派个大点的车来送我!”


    她说话的这个时候,醉鬼降谷零还那里到处蛄蛹,好像她是什阿贝贝一样,非得把脸埋她脖子旁边。


    藤原雅磨了磨自己的牙,等他醒了,她倒要看看他会不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到那时,他又是个身份反应!


    老管家以飞速把车开来了,车上下来两个保镖,帮着她把四个醉鬼提溜上去。


    或许是车里面的空流通没有那舒畅,也可能是醉鬼撒酒疯耍累了,都一个个的睡着了。


    “先到这个地方。”


    藤原雅想了想,离得最近的还是诸伏景光的公寓,先把这俩抬上去,然后再去送萩原松田。


    她坐前排,看着后面一排睡得东倒西歪的家伙,用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没眼看了,真是的。


    但等到车抵达了她指定的位置后,并且她说不用保镖帮她把人抬上去,她自己可以的时候,藤原雅发现,自己话说早了。


    “唔……明天是不是要交论文。”


    左边的醉鬼,一边用揽着她的脖子,一边说梦话。


    “呼……呼……”


    右边的醉鬼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靠她耳朵旁边吹热。


    ——后悔了,不该尊重他俩隐私,应该让保镖来送的!


    藤原雅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但是丝毫超过的想法都没有,如是想到。


    第220章 体力消耗 橘子好吃


    搬运两个醉鬼, 需要付出多少的体力?


    藤原雅以前对于这个概念并不是特别了解,现在她悟了。


    除了本身搬人所要花的力气,还有制止他们乱动所要花的力气。


    降谷零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正在梦中打拳,她面无表情的左偏头,右偏头, 躲过他的拳风, 一边低着头在诸伏景光衣服口袋里面掏门钥匙。


    大衣口袋两边都没有钥匙, 那就只能是在裤子口袋里面了。


    但问题来了, 为了把俩家伙运上来,她是背着一个, 然后揽着一个运上来的。


    首先感谢公寓都配了电梯,让她不至于还要爬楼……不是, 扯远了。


    背着人的状态下,想要从大衣口袋里面拿钥匙还是很方便的, 但想要拿裤子口袋里的钥匙, 就没那么简单了。


    藤原雅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但对于有异能力的人来说,总是有办法的。


    她有的是手段!


    楼梯里面有个监控, 处于进楼道口的位置。


    她慢慢的挪到了监控死角,罗生门悄咪咪的借着降谷零身体的遮挡,钻到了诸伏景光裤子左边的口袋里面, 没有。


    好的, 换右边……


    “痒。”


    她本来以为都已经睡死过去的诸伏景光, 突然嘟囔了一声。


    草,一种植物。


    藤原雅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还看到了罗生门,解释的话都已经滑到嘴边了。


    哈哈, 景光啊,你是喜欢这其实是个幻觉,你喝酒喝重影了,还是喜欢这其实是个梦,你做梦没醒?


    她瞬间都编好了n个借口。


    然而诸伏景光并没有醒。


    他皱着眉头,似乎这个姿势让他有些难受了,抱着她脖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差点把藤原雅勒死。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遭这个罪。


    藤原雅感觉自己的脸都木了,罗生门把拿出来的钥匙递到了她手上,她的表情才稍微的缓和了一点。


    “嘎吱。”


    门打开的声音,在她听来,简直堪比天籁。


    里面倒是挺干净的,毕竟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特别邋遢的性格。


    她带着两人走进去,先把降谷零丢到沙发上,又打开房间的大门,把诸伏景光放到床上,好好盖上被子。


    “呼。”


    藤原雅呼出一口气,用手擦了下额头,在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下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出汗,足以见得这俩人有多折腾人。


    她转身准备下楼,大衣后摆却被扯了一下。


    “别走……”


    床上的人在说梦话,攥着她的大衣不放手,眼角下滑下了眼泪,小声的似乎是在啜泣,“我找不到你……”


    ——妈妈,救命啊。


    其实要是车上还没有那两个醉鬼等着她送回去,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哪有没在对方家里住过的。


    就算是现在也是一样,要留宿也不是不行,她完全没把他俩当男人看。


    对方什么糗样她没见过,就算对着张天仙一样的脸,她都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但还有俩醉鬼等她送回去,所以不行。


    对不住了,景光!


    藤原雅沉痛的把自己大衣下摆扯了回来,从床头扯了张纸巾给他轻轻地擦了擦眼泪。


    “唔……”


    诸伏景光还在流泪,他无意识的用侧脸蹭着她的手,湿润的唇擦过她的手背。


    藤原雅猛地把自己手给撤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大反应,以前一起玩的时候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过。


    是因为对方现在睡着了,所以搞得她觉得有负罪感?


    她往外走,不忘给沙发上继续踢腿打拳的降谷零盖上被子,不然明天不仅收获宿醉大礼包,还会喜提感冒。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了门,走进了电梯中。


    一看手机,嚯,她动作还挺快,上来下去一共12分钟。


    打开车门,萩原研二睡姿还算规范,松田阵平睡得东倒西歪的。


    “去xx街道。”


    她记得松田阵平家在哪里,这个时候或许要感谢曾经也算是男女朋友。


    轿车快速的行驶,她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背,那种潮湿的触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终于,轿车到达了最后一站。


    保镖帮她把两个人搬上三楼,这个公寓不带电梯,她自己搬上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费点力气,但有人能用为什么不用?


    在帮她把人搬上来之后,她便让保镖下楼上车等她了。


    松田阵平的钥匙倒是好找,在外套口袋里面轻松的就拿了出来。


    推开大门,门后和刚刚在诸伏景光家里截然不同,各种工具或者研究的图谱书籍摆得乱乱的,门口还有个拆了一半的台式电脑。


    唯一能够夸的点,大概是虽然乱,但不脏和臭。


    她走过去把开着通风的窗户关掉,通风是个好习惯,但宿醉之后还开这么大窗,还是嫌自己身体太健康。


    哦,对了,还有个值得夸奖的点,这个房子有两张能睡的床。


    虽然其中一个因为不用而改造成杂物间了,但收拾收拾也能用。


    松田阵平家里没有监控器,她把人偶放出来,一小会儿功夫就收拾出来了。


    人偶和她一个人抬一个,让两个明天起来之后又保守宿醉之苦的家伙,能够免于感冒之痛。


    她简直是大好人。


    藤原雅看着被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又变高了,功德简直在闪闪发光。


    但下一秒,或许是她有点没考虑到男人的身体热度,他一腿就把被子给掀了。


    藤原雅:不乐.jpg


    不是,知道她刚刚为了给他盖被子有多费劲吗?就这样对待她的努力成果?你还是人吗!


    她怒了,决定就这样放这个家伙感冒,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


    ……算了,干嘛和喝醉的人较劲。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可能也是有点头脑不清醒,耐心的给他又盖上了。


    这次,她没有把他完全裹里面,而是就盖了肚子。


    一种诡异的执着,全身上下哪里都可以不盖被子,但是不能不盖肚子。


    这习惯从她妈遗传到了她,她夏天睡觉再热也会盖上肚子。


    但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听见他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成熟,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磨合,感情太过于轻巧,不知道真正的重量。


    要说对不起,是她来说才对,她太敏感,以至于对于一句简简单单的看表面就好的话,都能读出来深意。


    你总会遇到更好的,更值得你喜欢的人。


    以前的就让它过去好了,过往并不值得你过度的去停留。


    “……如果是对于你蹬了被子而道歉,这个我就接受了。”


    她站起身来,却突然没有那么着急离开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但是,松田这句话出来,却让她有种诡异的……高兴。


    并不是为对方道歉而高兴,她本来也觉得他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只是,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的痕迹,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感到高兴。


    松田阵平至少还保留着那一段,他们之间真实相处的记忆,而不是被改写后的。


    “唉。”


    她用手扶了下自己的脖子,偏过头去的同时叹了一口气。


    要是她只是藤原雅就好了。


    只用为生计操心,偶尔和男朋友吵吵架,但是感情依旧好得不行,认真的写书直到写出成绩的那一天到来。


    没有天赋的人也有成功的途径,只是需要多付出一点努力。


    她最不缺的就是努力与恒心。


    异能力·梦间笔隙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天赋,但也从她的身上拿走了一些东西。


    但人总不能既要又要,所以她只是会在这个时候感慨一下,过了这个伤春悲秋的情绪后,她还是会走原来的那条路。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她从来都没有感到后悔过。


    即使在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人生变得面目全非的现在,她也依旧不后悔。


    只是会对于主动放弃或是被动放弃的东西,感到有些遗憾。


    人总是会感到遗憾,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圆满。


    藤原雅关上门,走到了楼下,坐上了车,“把我放到那边那个家,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她说的自然不是藤原主宅,而是自己曾经切实生活过20年的家。


    即使,母亲已经不再是母亲,世界被一次次的修改,那也是她的家。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恋旧一点,明明有更豪华更舒服的房子住,却总喜欢窝在老地方。


    老管家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在放下她后离开了。


    藤原雅走进家里,和她离开时一个样子,一看老管家就有定期的维护过卫生。


    冰箱里面也早早的都填好了水果。


    倒是没有蔬菜和鸡蛋之类的,毕竟她不需要打电话,到了饭点的时候,管家就会带着已经做好了的饭按响她的门铃了。


    这点是真的方便,她本来也不喜欢做饭。


    她打开热水器,人偶给她从冰箱里面拿了个橘子,细致的剥开,但没有去除橘子上面缠绕的白色丝络。


    水冲在脸上,冲在身上是热的,吃进嘴巴里面的橘子外面被蒸汽烤得有点热,汁水是冰凉的。


    好吃。


    藤原雅一边洗澡一边吃橘子,感觉一天的疲惫也去了大半。


    出了浴室的门,人偶在旁边任劳任怨的给她擦头发,吹头发,而她坐在床上,腿上摊开自己异能力所化作的书。


    目光定格在那句:【后神代世界碎片6/6】上。


    已经把后神代世界碎片全部集齐了啊……看样子不会出现那种打了一半突然被退出来的情况了。


    但新的问题是——


    她要不要趁着这个寒假,直接把这六个合在一起的入梦世界,全部都通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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