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子殿下从蜀地回来后,又开始每日念书写文章,实在苦不堪言。
“好想严祯呀,好怀念在蜀地每天出游的日子。”
沈庭晟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又是亲信,职责是保护他的安全以及陪太子殿下习武练剑,其他时间也都寸步不离守着,二人整日都待在一起。
而许谨元则是在太子殿下写文章时侍奉在左右。
此刻二人听着谢徽宁的感慨,知道他这是又想玩了,谁也没搭话。
谢徽宁没得到回应,哼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写文章。
太子殿下每次写经史心得或史论策论都要许久,因为写的观点要拿去给他父皇看,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写,否则他父皇又要训斥他胡言乱语,还要罚他抄书。
哎。
在太子殿下连叹三口气时,沈庭晟憋不住了,“阿宁,很难写吗?”
谢徽宁:“和你说不清楚。”
沈庭晟:“……”
许谨元倒是写文章,可太子殿下和他没话说,观点大不相同。
谢徽宁又放下笔:“爹爹离开多久了?”
沈庭晟:“有两个月了吧。”
他们回来行宫没两天,梁弛就回大梁了,日子一晃都已经九月中旬了。
“今年父皇要带我去大梁。”
谢徽宁想到这又振奋起来了,捡起笔继续,在太子殿下的期盼中,天气逐渐寒凉。
“父皇,什么时候去大梁呀?是不是该动身啦?不然天寒地冻可不好赶路的。”
谢皎:“不着急,你爹爹说等他回来和我们一起。”
谢徽宁很着急:“不用折腾爹爹,他一来一回赶路实在辛苦,就让他在大梁等着我们嘛。”
谢皎也是这么同梁弛说的,可梁弛临走非说还要过来,谢皎只能由着他了。
“你爹爹这两日该回来了——”
不等谢徽宁高兴,谢皎顿了顿又说:“不过如今才十月,冬月中旬再动身也不迟。”
谢徽宁一听还要再过一个月才去大梁,怪不得爹爹还要赶回来,“父皇,冬月中旬不好赶路的,到时候水上都要结冰了。”
谢皎:“骑马。”
谢徽宁:“……”
太子殿下预想的游山玩水再次破灭,对去大梁都提不起兴趣了。
谢皎这话不过是故意逗他的,毕竟小太子心都飞了,整日就惦记着玩。
“好了,父皇还要忙,你先回去吧。”
谢徽宁点头:“那父皇您忙。”
太子殿下刚打开房门,就和回来的梁弛打了个照面,“爹爹。”
梁弛见他没精打采的,低头搓了搓他的小脸蛋:“怎么了这是?你父皇训你了?”
谢徽宁:“没有。”
说完,立即抱着梁弛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旁。
“爹爹,父皇冬月中旬才准备出发,到时候天寒地冻的,还要骑马,你不心疼父皇呀?你舍得让父皇受冻呀?”
梁弛总算是知道他为何这般垂头丧气,顺着他的话:“舍不得怎么办?你父皇也不听我的。”
谢徽宁丢开他的胳膊,完全没了刚刚的亲热劲,气鼓鼓地离开。
梁弛好笑地进了御书房,“你骗宁儿说冬月中旬再出发?”
谢皎也很无奈:“就惦记着玩了,只要能离宫不念书他就开心。”
梁弛:“贪玩就贪玩了,有你我在,他想玩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这话不假,毕竟大雍和大梁都国富民强,谢徽宁即便心不在治国这上面也无妨,更何况他也只是贪玩了些,却极是聪明,有时文章见解写的很不错,这也是谢皎一直纵着他的原因。
谢皎还能说什么,左右他与梁弛还年轻。
“你也不嫌折腾,过几日就要动身了,你在大梁等着我们便是,非要辛苦这么一遭。”
梁弛挤坐在他身旁,搂住他在他脖颈处重重吸了一口:“在大梁等着,现在可不能抱着亲你。”
谢皎只觉得脖颈有些痒,偏了偏头:“这就等不了了?”
梁弛同他笑闹着:“等不了了,想你想的要发疯了。”
谢皎:“没个正行。”
梁弛嬉皮笑脸地把他按在怀里亲,身体力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太子殿下回东宫时,孙福来正找他呢,“哎呦,殿下,蜀王来信了。”
谢徽宁立即拿了过来,高兴道:“我看看。”
他先前给严祯写信,话里话外都是想念在蜀地的日子,想念严祯,又将秋狝中猎得的大雁一并送了过去,严祯回信则是除了感谢他送的大雁,也说很想念他,说等他到了京城就可以见面了。
太子殿下的信废话极多,想到什么写什么,上一句还在送大雁,下一句又说沈庭晟今个惹他不高兴,而严祯写的信比较简洁,多对应太子殿下的信中内容,饶是如此,也写了两页纸。
谢徽宁看完之后,又忙着给严祯回信。
从前严祯不回是因刚到蜀地,要让蜀地官员和将士们信服,不好与他来往亲密,免得让人觉得他心向京城,如今回信则是蜀地大权都已在他手中,与他书信来往也没什么不可,何况他确实无时无刻不想念谢徽宁。
太子殿下已经写了好几页,沈庭晟走过来都不用问:“又给王爷写信呢。”
谢徽宁哼哼:“免得严祯太想念我了。”
沈庭晟觉得可不止严祯一个人想,他们太子殿下也是很想念严祯的,这些年严祯不在,太子殿下时不时提一提严祯,完全没有因时间久,就把人给忘了,上次去蜀地,那关系也是亲密极了,完全看不出来有五年未见。
“是是是,都是王爷太想念你了,阿宁一点都不想王爷。”
谢徽宁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拿一旁的书丢到他身上,“烦人。”
沈庭晟接过书放到案台上:“陛下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吗?”
谢徽宁:“还要一个月呢。”
沈庭晟倒是无所谓,他和许谨元自从在东宫当值后,就不像从前当伴读那般年前能出宫回府,只除夕到初三那几日回家与家人团圆。
“那我出发之前回去和我爹娘说一声。”
毕竟今年要在大梁过年了,得和家里人说一声。
谢徽宁闻言说道:“让阿元也和家里人说一声,我给你们俩放三天假,明日你们回家陪陪家人。”
沈庭晟嬉笑着抱拳:“那就多谢殿下了。”
谢徽宁:“你别打扰我,我还没写完呢。”
沈庭晟惊讶:“还没写完?平日里写个文章能写一两个时辰,也写不了这么多,和王爷就这么多话要说呢?”
谢徽宁:“哎呀,烦人,这儿不用你,你去找阿元。”
沈庭晟:“他正忙着校对刊正错字呢,没空搭理我。”
谢徽宁:“他不忙也不愿意搭理你。”
沈庭晟:“……”
谢徽宁:“你还喜欢阿元呀?”
沈庭晟:“什么叫还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三心二意之人,我这辈子就只认定阿元了!”
谢徽宁:“那阿元又不喜欢你,他回头娶妻了怎么办?”
沈庭晟坚持:“阿元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谢徽宁哼了一声,并不这样认为,低头继续写信。
沈庭晟想到严祯对待太子殿下的反应:“阿宁,王爷有没有和你说为什么一直不娶妻?”
谢徽宁想了想:“严祯以前就说不想娶世子妃。”
沈庭晟:“以前?”
谢徽宁:“在大梁的时候,父皇和爹爹成亲,我和他说我也想成两次亲,娶两个太子妃,让他也娶两个世子妃,他和我说的,一个都不想娶。”
太子殿下记性极好,自是记得严祯说的话。
沈庭晟:“我也想成亲。”
谢徽宁:“你都这么大了,想成亲随时都可以。”
沈庭晟:“我想和阿元成亲。”
谢徽宁:“阿元又——”
沈庭晟捂住了他那说话不中听的小嘴,“好了阿宁别说了,你赶紧写信吧。”
谢徽宁哼了哼。
沈庭晟又在一旁唉声叹气他的情路坎坷,太子殿下一边听一边写,摇摇头感慨一句:“好惨呀。”
顺带又把沈庭晟这事也写上告诉严祯。
孙福来正命人收拾行李,太子殿下一听竟过几日就出发了,才发觉自己被他父皇给骗了,赶忙去找他父皇,没见到人。
父皇和爹爹不在御书房。
“那去哪了?”
裴康安躬身回道:“刚刚砚台打翻了,陛下去沐浴更衣了。”
谢徽宁:“那你怎么没去伺候?”
裴康安:“皇后娘娘说殿下您一会儿还要过来,特地交代奴才在这侯着等您。”
“让奴才和您说三日之后启程。”
谢徽宁听了这话后不疑有他,没推门进去,转身就走了。
御书房里,谢皎没好气地剜了一眼梁弛。
梁弛笑着又是好一番哄着。
三日之后,动身去大梁,在此之前,谢皎将国事处理妥当,并在朝会上宣布今年的祭祀由礼部主持即可,其他照旧,大雍这些臣子们得知陛下要带太子去大梁,想说什么又给忍住了,毕竟他们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大梁的皇帝,这些年一直在他们大雍过的年,他们没道理还没大梁那些大臣们大度!
“父皇,君无戏言,你怎还骗人了,不是说要下个月出发骑马去大梁嘛?”
太子殿下上了船,虽抱怨着,小嘴却咧得合都合不上,眉开眼笑着。
谢皎:“你爹爹心疼你骑马受冻。”
谢徽宁看向梁弛,很快又贴着谢皎的腿,“我才不信呢,那是爹爹心疼父皇,怕父皇天冷骑马冻着了。”
梁弛:“这话说的爹爹要伤心了,爹爹不是一向最疼你了?”
谢徽宁闻言小嘴更加合不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本就是要今日出发,父皇上次就是骗我的。”
谢皎捏了捏他的耳垂:“好了,就算是坐船,每日也要抽一个时辰看书。”
那岂不是只用学习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可以玩,谢徽宁高兴地点头,“嗯!”
“还是父皇最疼我!”
很快又补了一句:“爹爹也最疼我!”
第152章
来大梁过年,太子殿下最是开心,过完年他就要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被拘着,天寒地冻让他只能待在暖阁里,现在可以痛快地玩一玩了。
大梁这场雪下个不停,东宫院子里积满了厚厚的雪,到处挂着喜庆的宫灯,院子里的雪特地交代不准清理,太子殿下正和沈庭晟还有许谨元,你追我赶地打雪仗。
沈庭晟和许谨元自是让着他,故意让他砸中,谢徽宁玩得小脸蛋红彤彤,谢皎从东宫正门外都能听到他欢快的笑声。
“父皇!”
谢徽宁见谢皎过来,忙奔向他,谢皎摸着他那冰凉的小手,将手炉递给他,“好了,回屋里暖和暖和,一会儿出了汗再着凉了。”
谢徽宁也玩了半个时辰,旁边还有他堆的雪人,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统共有七个雪人。
梁弛和谢皎挨在一起,太子殿下与严祯挨在一起,孙福来在太子殿下的身后,沈庭晟和许谨元挨在一起,本来太子殿下想的是他们四个再加上孙福来围成一个圈,里头是父皇和爹爹。
孙福来说什么也不肯与太子殿下并肩:“哎呦,殿下,就算是雪人,奴才也要在您身后陪着!”
谢徽宁最后堆雪人的时候便将他堆在了自己的身后,每一个雪人都用宝石当眼睛,头戴风帽,还穿着他们各自的衣裳,严祯那个雪人穿的还是严祯从前来大梁时的衣裳,而梁弛和谢皎的雪人则没有穿衣裳。
“父皇和爹爹的衣裳,我这儿没有。”
谢皎闻言并未说他小孩心性,而是纵着他:“一会儿让马公公去取。”
谢徽宁笑嘻嘻点头,谢皎牵着他的手进了暖阁,宫人将二人披风解开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而后准备茶水点心。
“明个就是除夕了。”
大梁的习俗和大雍没什么差别,梁弛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忙,而谢皎今年终于可以歇一歇,整日不是品茗赏雪,就是闲适地看书,别提多惬意了。
谢徽宁感慨道:“又过去一年了,好快呀。”
谢皎对着谢徽宁那稚气全无的漂亮脸蛋,闻言不免赞同:“是好快,过完年宁儿都要十五岁了。”
而他过完年也要三十五岁了。
晚上和梁弛提起此事,梁弛摸着他那细腻柔滑的皮肤,笑道:“你要不说三十五,我以为你还是十九呢,这些年我看你一点变化都没有,和我当年见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皎:“又在胡说,怎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梁弛蹭了蹭他的鼻尖:“有什么变化?更好看了?还是更会勾我了?”
谢皎早就习惯他整日说话不着调,此刻懒洋洋地抬手掌着梁弛的脸,仔细打量着,梁弛比他大一岁,他与梁弛相遇那年,梁弛二十,他十九,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梁弛除了眉眼间变成熟了,其他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
梁弛贴近他:“可看出什么变化了?”
谢皎故意说道:“明显没有二十岁那年俊朗了。”
梁弛将他压在身下,开始闹他:“说谎话可是要挨罚的。”
谢皎笑着拿开他的手,“说的是实话。”
梁弛又开始新的一轮挞伐,厚颜无耻道:“实话应该是我更英俊潇洒威猛不凡了,将你伺候得更加舒坦。”
谢皎听着他这不要脸的话,被弄的都没空反驳了。
……
除夕之夜,太子殿下立在他父皇和爹爹的身旁,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千人表演,高空中烟花绚烂。
今年是谢徽宁在大梁过的第一个年,也是谢皎以大梁皇后的身份在大梁过的第一个年。
本来谢徽宁答应今晚和沈庭晟还有许谨元一起守岁,然而太子殿下到点就想睡觉,实在困得不行,最后歪倒在许谨元的怀里,睡了过去,这几年都是这样,没有一次是坚持到子正的。
沈庭晟将谢徽宁从许谨元的怀里抱了起来,送回了寝室,和许谨元一同将太子殿下的衣裳脱去,头发解开,孙福来则是拿热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脸蛋和脚。
沈庭晟和许谨元有些睡不着,便并肩坐在外头,很快沈庭晟伸手揽住许谨元的肩膀,欲盖弥彰道:“我怕你冷。”
许谨元靠在他肩上:“确实有些冷。”
沈庭晟闻言也没空花前月下了,担心许谨元受凉:“那还是回屋吧。”
许谨元笑道:“再坐会儿吧。”
沈庭晟一心担心他冷,使劲揽他入怀,想抱紧他,许谨元无奈道:“再勒下去真喘不过气了。”
沈庭晟忙松了松,低头看着许谨元,最后没忍住在他唇上试探地亲了一口,见许谨元没推开,试图更进一步。
许谨元咬紧牙关不松,沈庭晟的舌头探不进去,只能遗憾地贴在他的唇上,还觉得不过瘾,又吮了吮,吃的津津有味。
许谨元觉得唇都被他啃的火辣辣,这才推开了他,从他肩上起来,“回去吧。”
沈庭晟跟着他一路进了厢房,让寝室内的宫人都退下,阖上门,“睡不着,我陪你一起守岁。”
许谨元:“……守岁就守岁,关门做什么?”
沈庭晟理直气壮道:“风大,门关上暖和。”
许谨元坐到了凳子上,很快外头敲门,说是孙公公让小厨房送来的食盒。
沈庭晟打开门,将食盒拿了进来,又将门阖上,食盒最上面是蜜饯点心,下面是两碗汤圆,还有一瓶岁酒,过年喝的药酒,有驱邪防疫的作用。
沈庭晟吃完汤圆后,又凑到许谨元跟前想亲他,许谨元:“你还亲上瘾了?”
沈庭晟:“好阿元,让我亲一口吧。”
许谨元:“……”
大过年的,许谨元最后又让他亲了一口,还叫沈庭晟趁机伸了舌头,胡乱搅和一通,全是汤圆的甜味,待守岁过后,许谨元将沈庭晟赶出了门。
太子殿下睡醒后,换上新衣裳,见沈庭晟笑的一脸春情荡漾,好奇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昨个我又睡着了,都让你们把我叫醒的!”
沈庭晟:“看你睡得香,真把你叫醒了,你闹脾气怎么办?”
谢徽宁哼了哼:“你还没说你大清早笑这么开心做什么?”
沈庭晟赶紧拉着他往一旁去,鬼鬼祟祟把昨晚的事和太子殿下分享了,“你说阿元是不是喜欢我?不喜欢能让我亲两次?”
谢徽宁不大相信:“……真的让你吃嘴子了?”
沈庭晟:“千真万确!!”
谢徽宁:“嗯,嗯,许是大过年的,怕伤你心罢了,都是好朋友嘛,吃个嘴子也无妨。”
沈庭晟就不爱听这话:“谁说无妨了?咱俩关系那么好,你让我吃个嘴子我看看!”
谢徽宁立即摇头摆手:“我才不要!”
许谨元走过来,“什么不要?”
沈庭晟还没来得及拦,就听到谢徽宁说道:“阿晟要吃我嘴子,我拒绝了。”
许谨元:“……”
沈庭晟两眼一黑,着急解释:“我那是——我不是真的要吃,不是那个意思!”
谢徽宁:“阿晟说你昨晚让他亲嘴了,还亲了两次,说你肯定是喜欢他。”
沈庭晟已经生无可恋了,全抖出来了,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太子殿下说这事了,实在不敢看许谨元的脸色,“我去个茅房!”
匆匆忙忙离开了。
谢徽宁见许谨元没说话,大惊失色:“真给他亲啦?”
许谨元倒是没否认:“怎这个表情?”
谢徽宁对感情的事虽不通,也知道那亲嘴非同寻常,“你真喜欢阿晟呀?”
许谨元:“阿宁,其实我也说不清楚,这些年我确实拿他当弟弟对待的。”
谢徽宁:“和弟弟可不能亲嘴,只能亲脸!”
许谨元笑道:“那他也不是我亲弟弟。”
谢徽宁哼哼:“什么嘛,我看你也喜欢他,不然怎么和他亲嘴?”
许谨元不像沈庭晟的想法那般简单,喜欢就喜欢了,他们两家都是朝廷重臣,儿女都不可能结亲,恐招人非议,更何况他和沈庭晟还是两个男子,又自小进东宫当太子殿下的伴读。
“还好,亲个嘴而已,阿宁要是想亲,我也愿意。”
这话显然是故意逗谢徽宁,转移他的注意力的,太子殿下听了立即捂住了嘴,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要亲他的嘴!!!
最后太子殿下把许谨元这话又和沈庭晟说了,把沈庭晟气个半死,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东宫的雪人到了开春才消融,太子殿下在大梁过完生日后,谢皎带着他回了大雍,梁弛自是也跟着。
太子殿下又给严祯写了几封信,不过他今年没能去蜀地看严祯,一来是梁弛从大梁再回来时,天色已经炎热起来,夏日赶路实在辛苦,太子殿下自己遭不住,也不想爹爹来回那么折腾,二来是他父皇终于下定决心削藩了。
削藩没那么简单,很容易引起各地藩王的不满,毕竟要收回权力,瓦解他们的势力,让藩地由朝廷派官员去管制。
虽说各地世子都在京城,可藩王也不止这一个儿子,各地藩王都在观望中,即便他们都握有兵权,可大雍这些年在谢皎的治理下,国富兵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妄图阳奉阴违,谢皎则以雷霆手段,先惩治了反抗最激烈的岭南王,将他直接废为庶人,一家老小全部软禁。
这时蜀王第一个顺从认命,主动交权,其他藩王立即坐不住了,若是大家都齐心协力,同朝廷派出的官员周旋最好,可这时突然有人顺从了,有一就有二,只要有人带头,观望的这些藩王一个个放弃了抵抗。
谢皎对于顺从的藩王,收了他们的兵权以及世袭爵位,许了他们一世的荣华富贵,再往后子孙后代和普通百姓一般,可参加科举,有能力之人依旧可以入朝为官。
这些藩王自是不敢说什么,只得感恩戴德地接受。
一直到年底,削藩政策才结束,这些藩王则要在次年进京,不再回藩地,带着一家老小,在京中“养老”,在京城只要你规规矩矩,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若是想留在藩地则是要圈禁在府中。
严祯在次年过完十五后就迫不及待进京,王太妃和她两个儿子还有蜀王府里严祯父王在世时纳的那些美妾,则被太子殿下授意都留在蜀地被圈禁起来,不给他们自由。
谢徽宁今年又是在大梁过的年,只因他父皇去年过年舒坦了,不用从除夕累到十五了,今年便又去了大梁。
三月中旬,太子殿下从大梁回来,都没回宫,直接坐马车一路到了王府,还是先前严祯在京城住的府邸。
“严祯!!!”
他来的太突然,严祯都还没来得及出去迎接,听到他的声音,刚从书房出来,就被撞了个满怀。
又两年未见,谢徽宁窜了一大截,已经从严祯的胸膛到了他的下巴。
严祯笑着打量着太子殿下,“阿宁,好久不见。”
谢徽宁搂着他的腰,高兴道:“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了!”
第153章
“咳咳咳!”
沈庭晟见二人紧紧搂抱在一起,旁若无人,也不分开,于是在后面重重咳嗽了几声以示提醒,差不多得了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般搂抱成何体统!
谢徽宁这才松开严祯,转过头和他说道:“你别打扰我和严祯叙旧,我和严祯许久未见,还有好多话要说呢,你一边待着去。”
沈庭晟:“那我也得保护你啊,我可是你的贴身侍卫,你去哪我去哪,你们叙旧当我不存在就是。”
谢徽宁:“烦人!”
说着拉着严祯的手进了书房,将门阖上,把沈庭晟关在门外,同严祯说:“别理他,阿元家里给他说亲,让阿元去见一见,他憋着气呢。”
严祯眼里哪能容得了别人,只定定地盯着谢徽宁,对别人的事不大关心,试探地问:“阿宁,你今年已有十六了,陛下可有为你选太子妃?”
谢徽宁提到这个不免兴冲冲:“不仅父皇给我挑了几个让我选,爹爹在大梁也给我挑了,还说我可以成两次亲,大雍有一个太子妃,大梁也有一个,不过——哈哈哈,爹爹说完被父皇给骂了一顿。”
严祯闻言神色如常,顺着他的话问:“陛下为何骂师父?”
谢徽宁:“父皇说爹爹又在胡说八道,两个太子妃算怎么回事?爹爹说我是两国的太子,有两个太子妃很正常,父皇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只说一切看我,不过我还在选呢。”
“等成了亲,我就可以离宫开府了,到时我天天找你玩!”
严祯见他如此兴奋,虽知晓他这般想娶太子妃只是为了开府,还是有些笑不出来,“那我就先恭喜阿宁了。”
谢徽宁眨着眼:“严祯你怎么啦?脸色怎么看着这么差呀?”
严祯:“没什么。”
“陛下回来了吗?我进京还一直未面见陛下。”
谢徽宁却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怎么了呀?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看着不高兴了?”
严祯扯了扯唇角:“没有不高兴,我见到阿宁很开心。”
谢徽宁:“骗人。”
严祯垂眸看着谢徽宁认真道:“没有骗你,阿宁,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若不是要年后才能进京,我年前都想过来了。”
谢徽宁被他这话说的露出笑脸再次搂住严祯的腰,“你年前过来也见不到我呀,我这两年都去大梁过年了,不过明年咱们可以一起去。”
严祯:“我应该不能去,藩王只在京不限制自由,却不能离京的。”
谢徽宁:“笨!那你除了是藩王,还是大梁皇帝的徒弟呀?藩王不能离京,可大梁皇帝的徒弟可以回大梁的呀?”
严祯这才笑了起来:“嗯。”
谢徽宁紧紧搂着严祯不撒手,仰着头眉眼带笑:“严祯,我见到你也好开心呀。”
严祯和他对视着,两年未见,谢徽宁出落得实在水灵,眉眼精致又漂亮,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严祯只觉得心弦都被拨动了,不受控制地低头,唇在快贴上时堪堪停下,与谢徽宁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阿宁……”
谢徽宁立即嚷嚷道:“严祯,你靠得太近了,都快亲上我的嘴了。”
太子殿下那漂亮的眼睛澄净纯澈,完全没有一丝闪躲和羞涩,这让严祯很是挫败,又忍不住问道:“阿宁,我若是真的亲上了你要怎么做?”
谢徽宁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他真的要亲,“怎么都想亲我的嘴。”
他话说的含糊,严祯没有听清,但太子殿下这个捂嘴的举动显然是在拒绝,严祯和他分开,语气恢复如常:“阿宁,我同你开玩笑的。”
谢徽宁这才状似松了一口气,“哎呀,严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要亲我呢。”
严祯没应声。
谢徽宁又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宫了,父皇已经回来了,明个应该就会召你进宫。”
严祯嗯道:“阿宁,我送你出府。”
他去牵谢徽宁的手,见他并未躲闪,心下好受些。
门打开,沈庭晟就站在门外,见他二人手牵手出来,“说完了?”
谢徽宁:“一会儿宫门要落钥了,该回去了。”
沈庭晟本来想说你还在意这个?谁敢拦你啊,就是关了宫门,太子殿下要进去,还能不开,就见谢徽宁同他挤眉弄眼,要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是该回去了。”
严祯哪里看不出来他二人的小动作,只作不知,将谢徽宁送出府,马车停在府外。
谢徽宁上了马车,“严祯,那我回去了。”
严祯侧身给马车让路:“明日我进宫给殿下请安。”
谢徽宁点头。
马车缓缓驶动,沈庭晟拉开车窗探头往看瞧,见严祯颀身玉立还站在在原地,“王爷还没回府呢。”
谢徽宁将他拉了回去,沈庭晟将窗户拉上,好奇道:“怎么了?你和王爷在书房里说什么了?”
二人向来也是无话不说,谢徽宁:“严祯刚刚差点亲上我的嘴了!”
沈庭晟惊道:“什么?!”
谢徽宁只觉得耳朵都要被他这一嗓子吵聋了,揉了揉耳朵:“你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你亲阿元嘴的时候,我都没嚷嚷!”
沈庭晟急道:“那能一样吗?”
“他为什么要亲你?”
“他是不是喜欢你?好啊,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从小到大就黏着你,我看他对你早就存了心思,意图不轨!”
谢徽宁觉得他好吵,哼哼道:“什么意图不轨,说的什么话,严祯一直都喜欢我呀,从小到大严祯最喜欢我了,要和我分别的时候还哭了呢。”
“再说你和阿元不是也说要亲我的嘴?他不是也没亲上嘛。”
沈庭晟:“我和阿元那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亲你!”
谢徽宁:“那严祯也只是说说而已!”
沈庭晟盯着谢徽宁这逐渐长开的漂亮脸蛋:“真的?”
太子殿下其实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严祯今日的举动很是反常,和许谨元还有沈庭晟说的亲他可不一样。
他需要理一理。
“哎呀,他说着玩的。”
沈庭晟:“什么说着玩的,他从小到大都不爱说笑,还是这种玩笑话。”
不等谢徽宁开口,沈庭晟压低了声音:“阿宁,你说他是不是对你存了别样的心思?陛下削藩他第一个支持,如今都十九了,还一直未娶妻,今个又说想亲你!”
沈庭晟越说越觉得自己猜的对。
“打小他就仇视我,就是因为我和你好,我看他就是对你存了别样的心思!!”
谢徽宁:“……你说严祯是喜欢我?想和我吃嘴子的那种喜欢?”
沈庭晟严肃道:“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想亲你?”
谢徽宁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严祯好像确实是很想亲他,唇都快挨上他的嘴唇了,脑袋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我知道他为什么好好的突然不开心了。”
“他问我父皇有没有为我选太子妃,我说不止父皇为我选了,爹爹也给我选了,然后他就不开心了。”
沈庭晟伸手拍在谢徽宁的掌心,像是勘破了重大秘密一样激动,“他这是吃醋了!就跟我听到阿元要相看女娘一样!醋火攻心!”
谢徽宁:“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沈庭晟斩钉截铁道:“八九不离十了!”
谢徽宁有些苦恼:“可我只把严祯当好朋友呀,那他岂不是和你一样是单相思。”
沈庭晟顿时激动不起来了:“好端端的你又提我头上,谁和他一样,都说了阿元是喜欢我的。”
谢徽宁:“那你和阿元亲了这么多次嘴,他也没和你好,都还要相看女娘了。”
沈庭晟如今也多少有点知晓许谨元是什么意思了,此刻趁着孙福来和许谨元都不在,“阿宁,我有事同你说。”
谢徽宁见状凑了过去,沈庭晟贴他耳朵旁小声道:“阿元肯定是因着两家家世的缘故,才不肯和我好,阿宁我和阿元自幼就进宫陪着你,你将来…将来…登基以后,能不能为我们赐婚啊?”
谢徽宁:“那肯定不行啊!”
沈庭晟:“……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这都不愿意。”
谢徽宁:“父皇这么年轻,等我登基都多少年之后了,你和阿元就一直这样呀?”
沈庭晟垂头丧气道:“那怎么办?”
谢徽宁想了想:“我可以说服父皇为你们赐婚,不过前提得阿元同意,万一你是单相思呢。”
沈庭晟都要抓狂了:“都说了不是单相思啊,阿元就是喜欢我,你和王爷关系好,打小就腻在一起,他现在想和你吃嘴子,你愿意吗?”
“不愿意吧,我和阿元也和你关系好,要和你吃嘴子你愿意吗?你也不愿意。阿元愿意和我亲嘴,与和我关系好无关,就是因为他喜欢我,想和我亲嘴。”
“哎,感情这事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不是单相思。”
谢徽宁听他嘚啵嘚了这么一大段,哼了哼,“那等阿元回来,我问问他。”
今日进城时,许谨元就与他们分开回许府了,而太子殿下让孙福来先回宫,自己和沈庭晟来王府找严祯。
沈庭晟摇了摇头:“你先别问他了,你问他他肯定不愿意的,从前陛下为他赐婚的都是京城贵女,他文采斐然,将来前途无量……我还是不扯他后腿了。”
谢徽宁忙安慰道:“这有什么呀,你还是我的贴身侍卫呢,将来李统领退下来,你就去接他的班,等我登基之后,你可是侍卫统领,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不会比阿元差的。”
沈庭晟:“真的啊?”
谢徽宁:“那当然了,君无戏言!”
沈庭晟握着太子殿下的手,感慨道:“我现在真的要感谢我祖父,豁出老脸把我硬塞进宫给你当伴读了,这辈子跟了你,我真是享大福了!”
谢徽宁哼笑道:“你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就算你祖父把你塞进来了,我相不上,你和其他人一样会被送回去,你若自己不努力,习武不上进,也没法给我当贴身侍卫,不要妄自菲薄。”
沈庭晟感动极了:“阿宁,下辈子我还要给你当贴身侍卫,保护你的安全。”
二人说话间,马车已经驶进宫。
谢徽宁:“你别和阿元他们说严祯今日要亲我的事。”
沈庭晟:“怎么了?”
谢徽宁:“哎呀,你先别说就是,我还得试一试呢,万一严祯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他脸皮薄,若是让人知道了,他怕是要羞死了。”
沈庭晟:“……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
太子殿下不免发愁,若是严祯真是那个意思,可怎么办呀,他只当严祯是最好的朋友而已呀。
第154章
翌日,谢皎在御书房内召见了这些进京多日的藩王,表面上笑意如春风,实则恩威并施。
这些藩王里除了严祯这个异姓王,其他都是谢氏本家人,是谢皎先祖兄弟的后代,被封了藩王后,非召不得进京,一直都在藩地享受着先祖的荫庇,并无什么本事,如今剥去了世袭的爵位,给了荣华富贵,留在京城生活,已是天恩,更何况如今兵权已交,来了京城,断不敢再生出任何异心。
谢皎敲打完众人后,便让他们都退下了,只留下严祯一人。
严祯又要行礼,谢皎抬手笑道:“不必多礼,没有外人。”
“你如今也有十九了,尚未娶妻,皇后近日为太子选妃时,刚好提起此事,让朕也给你相看一门亲事,朕这刚好有合适的王妃人选。”
严祯毕竟也是谢皎看着长大的,如今他藩王的身份虽特殊了些,王妃母家不能选家世显赫的,可也不能委屈了严祯,这让谢皎好一番挑选,总算是有人选了,只不过他话音刚落,严祯立即跪在地上,“臣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臣还不想娶妻。”
谢皎:“你不必多想,你是朕看着长大的,还是皇后的爱徒,朕为你选的王妃人品相貌都是极佳。”
严祯认真道:“陛下一直待臣很好,为臣选的王妃自不会差,只是臣暂时还不想娶妻。”
谢皎:“……”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娶妻?谢皎要为许谨元赐婚也是如此,他多少也猜出来许谨元三番两次拒绝,定是有意中人了,谢皎是何等聪明,岂能看不出来沈家那小子一对上许谨元,眼神便万分炙热,透着情意,即便大雍因他与梁弛的缘故,颁布了可以娶男妻的律令,可寻常百姓家都不愿意,更何况还是家世显赫,朝中重臣,谢皎即便知晓,也只作不知罢了。
“你与朕说实话,可是也有意中人了?”
严祯:“回禀陛下,臣未有意中人,只是臣向往陛下和师父之间的感情,也想找两情相悦之人度过一生。”
谢皎审视着他的表情,不似在说谎,可谢皎不是个好糊弄的,“你都还未相看,见都不见,怎知不是你喜欢的?”
严祯没再说话。
谢皎见他这般抗拒:“……罢了,此事暂且不议。”
不愿就不愿吧,真当他爱做媒似。
“你与太子多年未见,太子一直惦记着你,昨个连宫都未回,迫不及待去找你,今个大清早又派人过来和朕说让你过后去东宫找他,太子在东宫等你,且去叙叙旧吧。”
严祯忙应好,同谢皎行礼过后,这才离开了御书房,往东宫走去。
谢皎低头看了一眼他为严祯挑的王妃册子,不禁蹙眉。
东宫。
谢徽宁刚用过早膳,昨儿夜里梦到严祯一直追着要亲他,此刻不大有精神,半趴在榻上的琉璃小几上。
沈庭晟:“怎么了啊?”
谢徽宁没精打采道:“都没睡好。”
沈庭晟闻言道:“今日又无事,你再去睡会儿呗。”
谢徽宁懒声道:“不想睡。”
沈庭晟:“那怎么办?”
谢徽宁正要说话,就见孙福来进来禀告:“殿下,王爷来了。”
谢徽宁立即从小几上抬头,往他身后看去,并未见到人,孙福来忙道:“王爷在外侯着呢。”
谢徽宁:“让他进来吧。”
孙福来:“是。”
沈庭晟:“从前怎没见他这么知规矩?”
谢徽宁瞪了沈庭晟一眼:“别瞎说。”
沈庭晟做了个给自己嘴巴缝上的动作,很快严祯进来了,同谢徽宁行了个常礼,“参见殿下。”
谢徽宁:“……无需多礼。”
严祯没再说话,谢徽宁看了一眼沈庭晟,暗示他赶紧出去,别杵在这跟前了,沈庭晟当没看到,就是不走。
自从昨个分析过后,得出严祯对太子殿下存了别样的心思,沈庭晟可得防止他意图不轨,居心叵测。
寝间一时气氛很是诡异,孙福来领着上茶水的宫人进来,也感受到了,“怎么了这是,王爷您请坐。”
谢徽宁:“对呀,严祯你快坐,站着做什么。”
严祯没坐小几对侧,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宫人见状,便将茶水点心送到他旁边的桌上。
孙福来见状没吭声,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徽宁见沈庭晟还杵在旁边,没好气道:“阿晟,你不是向我讨了一天假,今日要回家?怎么还不回?”
太子殿下都撵人了,沈庭晟平白得了一日假,只好说道:“那我回去了。”
谢徽宁摆摆手:“回去吧。”
待沈庭晟离开后,寝间只剩太子殿下和严祯。
谢徽宁本来就没睡好,全都是因为严祯夜里在梦里扰他,再加上严祯这令人生分的做派,“你若是没什么话要说,我就睡觉了。”
严祯开口道:“阿宁昨晚没睡好吗?”
谢徽宁哼道:“怎不叫殿下了?”
严祯:“刚有外人在。”
谢徽宁听他还将沈庭晟当作外人了,一时之间有些无言,“我这东宫里没有外人,包括你在内。”
严祯“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徽宁又趴回了小几上,严祯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阿宁,我抱你去床上吧。”
谢徽宁闻言想起身朝他伸胳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道:“我也睡不着,咱们说说话吧。”
“父皇同你说什么了?”
严祯:“陛下想给我赐婚,为我选了位王妃。”
谢徽宁立即坐直了身子:“什么?父皇要给你赐婚?”
他猛地坐起来,二人挨得近,严祯的胸膛被他肘击了一下,闷哼了一声,谢徽宁忙伸手给他揉着被自己砸中之处,“没事吧,我看看。”
说着要扯他衣裳,严祯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摇头说道:“阿宁,我没事。”
谢徽宁不是很高兴:“父皇怎么这么爱赐婚。”
严祯拉着他的手没松开,放在腿上,“师父与陛下说的,也是一片好心,说我如今十九岁了,尚未娶妻。”
谢徽宁:“这有什么?阿元都二十又二了,不是也没娶妻?还有阿晟,他今年也二十又一了。”
严祯嗯道:“我回绝了陛下。”
谢徽宁闻言瞟了一眼严祯,“哦,父皇为你选的王妃自不会差的,你怎么没同意?”
严祯:“我想找个我喜欢的,对方也喜欢我的。”
谢徽宁:“那你找到没呀?”
严祯对上谢徽宁投过来的目光,那双漂亮黑亮的眼珠里满是自己,“……还没有。”
谢徽宁试探道:“万一父皇给你选的王妃正是你喜欢的,你不去相看岂不是就错过良缘啦?”
严祯:“阿宁想让我去?”
谢徽宁想了想,万一严祯真对他是那个意思,若是他说想的话,怕是要伤心难过了,唉,他可是见过沈庭晟单相思的苦楚,隔三差五搂着他嗷嗷控诉许谨元。
“是你相看王妃,又不是我,看你怎么想了。”
严祯:“嗯。”
太子殿下的手还被严祯握着,严祯本来话就少,平日里在一起都是谢徽宁嘚啵嘚,他应和,如今谢徽宁不说话,寝间又静了下来。
谢徽宁抽回手又趴到了小几上,被猝不及防抱起来时,下意识环住严祯的脖子,“做什么?”
严祯轻松将他打横抱起,往寝床走去,“睡会儿吧。”
谢徽宁:“都说了不困。”
严祯:“闭上眼睛躺一会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谢徽宁:“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严祯将他放到床上,解开谢徽宁的玉带,为他脱去外袍,又单膝蹲下,脱掉他的鞋袜,一边说道:“怎么了?要不要让太医开些安神香?”
谢徽宁的脚被严祯握在手中,很快就松开了,太子殿下也没注意到这一茬,毕竟都习以为常了,“就是做梦了,昨个睡得晚。”
严祯将锦被掖好:“做噩梦了吗?”
谢徽宁:“也不算是噩梦吧。”
就是严祯追着他亲,他倒也不是躲开,反正梦里严祯也没亲到他。
严祯并未坐在寝床上,而是坐在了脚踏处,背贴着床,侧坐着看着他:“睡会儿吧,我在这守着你。”
谢徽宁躺到床上,不自觉就想睡觉,“那我就再睡会儿,晌午你留下用膳。”
严祯:“好。”
谢徽宁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严祯低头盯着谢徽宁的睡颜,和太子殿下分开这些年,他一心想的是能回京城,像从前那般,能经常相见就好,可真见到人了,他又想奢求更多了。
严祯抬手摸了摸谢徽宁的脸蛋,太子殿下金尊玉贵,皮肤滑腻跟脂玉一般,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小时候就生的粉雕玉琢,即便是嚣张霸道时,也叫人喜欢,如今长开了,更是漂亮矜贵,叫人移不开目光。
严祯的目光落在谢徽宁那粉色的唇上,拇指轻轻抚了抚,只觉得触感柔软极了,很快他就收回了手,并无继续的动作。
谢徽宁睡得极香,丝毫不知严祯又摸他的脸蛋,又摸他的唇,一觉睡醒,已到晌午了。
严祯从脚踏板上起身:“孙公公刚刚进来还问要不要叫你。”
谢徽宁伸了个懒腰,这才坐起来,严祯给他穿袜和衣裳。
“你饿不饿?”
严祯:“不是很饿。”
谢徽宁:“你一直坐在那呀?不觉得无聊吗?”
严祯语气自然道:“和阿宁在一起,不无聊。”
谢徽宁这下可以确定了,严祯肯定是喜欢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想和他在一起!
哎呀,还是他太招人喜欢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155章
“严祯!你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伸手好奇地在严祯微微怔愣的脸前挥了挥。
严祯抓住他的手拿开,却没松,而是握紧,“只是突然想到上次在东宫与阿宁一起用膳,已经过去七年了。”
谢徽宁惊讶:“这么久吗?”
“不过以后你可以经常来东宫和我一起用膳。”
严祯闻言唇往上微微勾起,“希望阿宁到时别嫌我烦就是。”
谢徽宁:“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天天来我也不烦!”
严祯:“阿宁,快用膳吧,饭菜该凉了。”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在一旁布菜,太子殿下的左手还被严祯牵着,用膳虽说用不上左手,可一直被握着也不是个事呀。
谢徽宁:“严祯,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
严祯经提醒这才松开。
待用过膳后,太子殿下还要去御书房,他如今已有十六,要开始接触国事,不仅如此从明日开始还要上朝堂听政。
“严祯,我派人送你回府,等过几日我空了去找你玩。”
严祯也知道他这个年龄要学习处理政务,“阿宁,不用送我,王府马车就在宫外。”
谢徽宁主动拉着他的手,“一会儿坐我的马车,送你出宫。”
“你也不要整日憋在王府,闲暇之余逛一逛,玩一玩,父皇并未限制你们在京中的自由,更何况你的为人,父皇自是相信的。”
藩王虽不能离京,在京中是可以随意活动的,不过为了避嫌,自是不能与朝臣走动,互相也不能私交过盛,除此之外,吃喝玩乐,谢皎都不会管。
严祯:“阿宁,我会的。”
话虽如此,可严祯本来就不是个爱玩的性子,他年后进京,今日还是头一回出府,也是因陛下召见进宫面圣。
这话他自是没多说。
谢徽宁也知道这些,觉得自己这话说了也无用,便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尽量抽时间去找你玩。”
严祯点头。
二人手牵手走到孙福来叫人备好的马车旁,谢徽宁又交代道:“有什么事,你差人递信给我就是。”
严祯笑道:“阿宁,你放心吧。”
谢徽宁对上严祯舒展开的眉眼,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严祯诧异地看他,谢徽宁若无其事收回手,“刚刚看有蚊子飞过,快回去吧。”
严祯:“那我先回去了。”
谢徽宁点头,把他送上马车,也没坐步辇,而是背着手往御书房走去,孙福来跟在他身后,“殿下,这个时节已经有蚊子了吗?”
谢徽宁:“没有,我骗严祯的。”
孙福来纳闷:“那您好端端摸王爷的脸作甚?”
谢徽宁只是觉得严祯不太爱笑,但笑起来是真的好看,顺手就摸了,“我想摸就摸了。”
孙福来:“哎呦,奴才这不也是觉得此举有些不妥,您和王爷如今也大了,再做这些亲密的举动有些不合适。”
谢徽宁不以为意:“怎么不合适,我不过就是摸了一下他的脸而已。”
孙福来也不好说二人还一直手牵手。
谢徽宁想到严祯这沉闷的性子,不免操心道:“伴伴,你一会儿挑两个机灵点的宫人送去王府伺候严祯。”
孙福来无奈道:“哎呦,殿下您还怕王府的下人伺候不好王爷呢,您且放心吧,王府那些人,还是从前徐总管选的人,一个个手脚麻利着呢。”
谢徽宁闻言只好作罢。
御书房外,守卫见到谢徽宁,同他行礼:“参见殿下。”
谢徽宁抬手,守卫将御书房的门打开,谢徽宁抬脚进来,裴康安放下墨条,迎过去向他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谢徽宁走到案台旁:“父皇。”
说着站到裴康安刚刚的位置上,拿着那墨条随手在砚台里划拉两下,目光落在一旁的册子上,放下墨条,拿起册子,“这是什么呀?给我选的太子妃?”
谢皎:“给蜀王的王妃人选。”
谢徽宁闻言便没打开那册子,只觉得碍眼,丢到一旁:“好好的您给严祯选什么妃呀?我的太子妃还没着落呢。”
谢皎:“……”
谢徽宁拖腔拉调道:“父皇~”
谢皎抽回胳膊:“别撒娇,有事说事。”
谢徽宁始终不忘初心:“我想出宫开府。”
谢皎依旧是:“等你娶了太子妃再说。”
谢徽宁:“那我若是一直不娶太子妃,还不能出宫开府啦?”
谢皎:“你以为出宫开府就能无法无天?你明日开始就要上朝堂听政学习了,你是愿意从东宫起早去上朝,还是在宫外起早去上朝?且不说你即便出宫开府了,白日里也得待在御书房学习怎么处理政务。”
谢皎压根就没想过让谢徽宁离宫开府,这皇宫就他父子二人,梁弛一年有差不多一半时间在大梁,这家伙还一心惦记着出宫玩。
谢徽宁:“也不是日日上早朝嘛,不是还有休沐日。”
谢皎:“休沐日那是别的官员,你见父皇不上朝时休息了?”
谢徽宁:“……”
什么嘛,那么辛苦,当太子也要全年无休吗?!
谢皎:“该收收心了,不要整日就惦记玩。”
谢徽宁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父皇教训的是,我知道了。”
谢皎见他这般,想着等成了亲或许会好些,不然还跟长不大似,“父皇给你挑的那几位太子妃的人选,你一个都没相中?”
谢徽宁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没有。”
谢皎看了一眼他刚刚随手丢一旁的册子,“都不喜欢?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谢徽宁:“没有。”
谢皎:“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徽宁毫不犹豫说道:“要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能陪我玩。”
谢皎:“……”
谢皎懒得搭理他了,谢徽宁说完后,猛地发现严祯就很符合嘛,严祯打小就听他的话,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陪他玩。
而且严祯最喜欢他了。
太子殿下又开始琢磨吃嘴子这个事,他确实也喜欢严祯,可这喜欢和吃嘴子的喜欢是不是一样就有些摸不清了,毕竟他也没和严祯亲过嘴,只亲过脸,亲脸的时候还是小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以从御书房回东宫,见到许谨元回来,太子殿下忙拉着他往厢房里进,“阿元我有话要问你。”
许谨元跟着他一起进了内室:“阿宁,什么事?”
谢徽宁没有直接问,免得许谨元察觉,开始兜圈子:“家里给你介绍的女娘,你相看的如何了?”
许谨元:“我没见。”
谢徽宁:“怎么没见呀?”
许谨元:“我暂时还不想成亲。”
谢徽宁:“那你想和阿晟成亲吗?他还和我说,让我登基以后给你们赐婚呢,我说那还早着呢,我可以帮你们去和父皇说,不过他没让。”
许谨元:“……”
谢徽宁:“怎么不说话了?”
许谨元:“阿宁想让我说什么?”
谢徽宁拉着他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打量着许谨元,很是清俊温雅,“阿元,你长得也很好看。”
许谨元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徽宁盯着他的嘴唇看,心说他和许谨元关系也好,他也喜欢许谨元,但是让他和许谨元吃嘴子,他确实也不大乐意,“阿晟和你亲嘴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呀?”
许谨元:“……”
谢徽宁:“你快说呀,不准隐瞒!”
许谨元是何等聪明,从太子殿下的言行中敏锐地察觉出反常,“阿宁刚刚说我也长得好看,除了我,阿宁还觉得谁长得好看?”
谢徽宁:“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许谨元:“我都忘了。”
谢徽宁:“忘了?这怎么能忘?”
许谨元:“嗯,就是忘了。”
谢徽宁有些不信:“真的假的?”
许谨元笑道:“我哪敢欺骗太子殿下。”
谢徽宁见从他这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阿晟呢?怎么没看到他?”
许谨元:“他不是整日和你待在一起?我回来也没见到他。”
谢徽宁这才想起来:“哦,我给他放了一日假,让他回家了。”
话音刚落,沈庭晟就回来了,人还没走进厢房,就听到他的声音传进来,“阿元,你回来了吗?”
谢徽宁赶忙出去,拉着要进来的沈庭晟离开,“阿宁,你怎么在阿元房里?”
谢徽宁:“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阿元没相看女娘。”
沈庭晟立即露出笑脸:“这个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谢徽宁见他真能装大尾巴狼,前两日还因为这个生闷气,这会儿又知道了呢,“那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沈庭晟:“什么?”
谢徽宁:“我问阿元和你亲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说他忘了。”
沈庭晟:“忘了??这怎么能忘!!”
谢徽宁:“那你是什么感觉?”
沈庭晟立即警惕,表情也严肃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和严祯亲了??我就知道他居心叵测!我就不该走!”
沈庭晟这话是压低着嗓子说的,生怕别人听到,完全不像刚刚那般扯嗓门嗷嗷叫。
谢徽宁很不理解沈庭晟的脑回路,他明明问的是他的感受,怎么又扯到严祯身上了:“没亲,我们没亲!”
沈庭晟:“那你好好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我好奇问问。”
沈庭晟:“真没亲?那你以前怎么不好奇?现在才好奇?”
谢徽宁:“你一直不回答,别是也和阿元一样忘了,或者是这亲嘴也没什么感觉吧?”
沈庭晟从前那是怕带坏太子殿下,自是从不和他说这些,太子殿下如今都十六岁了,也是要娶太子妃的年龄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怎么没感觉?亲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觉得手脚都是麻的,舌头是软,心里痒得不得了!”
谢徽宁闻言赶紧将他这话记在心里,打定主意明个就去找严祯试一试。
第156章
今日太子殿下要开始上朝听政。
天刚蒙蒙亮,东宫寝殿内已经忙碌起来,谢徽宁还在睡梦中被孙福来小声给唤醒了,“殿下,该起身了。”
太子殿下这几年虽说不像小时候那般睡到自然醒,却也从未起这么早过,此刻被吵醒了,很是不高兴,翻了个身子,抓起一旁的布偶抱住阖上眼睛继续睡。
孙福来再次小声唤道:“殿下,好殿下,快些起来吧,今日是您入朝听政的大日子,可不能去迟了。”
这也是为何如此早就开始喊太子殿下起身,孙福来知道他们家殿下起床没那么快,还要磨蹭一会儿,在孙福来一声接一声呼唤中,太子殿下这才拧着眉,满脸痛苦地坐起来。
“伴伴,你真是吵死了!”
孙福来笑道:“殿下恕罪,奴才也是怕耽搁了。”
今个日子重要,不然孙福来也不会这样,太子殿下也知晓,揉了揉眼睛,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由着孙福来伺候着穿衣洗漱,头发尽数梳起,带上发冠,换上朝服。
谢徽宁出寝殿时,沈庭晟和许谨元都在殿外,迎了上来。
沈庭晟摸了摸他这红纱袍服,很是羡慕,“阿宁,你穿这一身真好看。”
谢徽宁都还未睡好:“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要困死了都。”
许谨元觉得这样不行,让人去打了凉水,拿凉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脸,多擦了几遍,总算是清醒了,太子殿下这才坐着步辇前往大殿。
谢皎已在大殿内升座,谢徽宁从东门入殿,先向谢皎跪拜行大礼。
谢皎在高位上看着规规矩矩行礼的谢徽宁,心里升出一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太子平身,赐座。”
谢徽宁起身,从东边拾阶而上,坐在了龙椅左侧的椅子,开始了他第一次随朝听政。
太子殿下入朝主要就是学习听百官的汇报。
不过今日并无什么大事,如今风调雨顺,也无天灾人祸,重大案件更是没有,六部汇报一些事务,饶是如此,早朝也开了一个半时辰,可把谢徽宁给累坏了,毕竟在大殿上,即便是坐着,也要坐端正,肩背挺直,不可乱动,否则底下的御史就要当面毫不留情纠你的礼仪举止不妥了。
总算是熬到了下朝,太子殿下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谢皎离开前交代他来自己这边用早膳。
谢皎一离开,谢徽宁立即歪坐在椅子上,再无刚刚端正挺拔之态,太子殿下未离开,底下百官自是还不能退朝。
“殿下,即便是下了朝,您也不能如此不顾形象瘫坐着。”
谢徽宁没搭理他,他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徐承兴侍立在一旁,笑着说道:“殿下,陛下还在等您用膳呢。”
谢徽宁这才起身,原路出了大殿,坐到步辇前往天子寝宫。
“父皇!”
谢皎正擦手上的水珠,“饿了吧?”
谢徽宁一边净手一边说道:“我都要饿晕了,又饿又困,起好早。”
谢皎坐到膳桌旁,闻言笑道:“过几日就习惯了。”
谢徽宁一想到以后都要这样,只觉两眼一黑,食不下咽,从凳子上起身,让裴康安一边去,拿过他手中的长箸给谢皎夹菜,“父皇,我一会儿能不能回去再睡会儿呀?”
谢皎无奈:“行了,一会儿用完膳你回去休息,下午再来御书房。”
谢徽宁高兴道:“谢谢父皇。”
不等谢皎让他坐回去,谢徽宁又给谢皎夹了个小肉包,“我吃不下,我给父皇布菜!”
谢皎也知他今个突然起这么早是会不习惯,“今日听政感觉如何?”
谢徽宁觉得没意思:“都是一些屁大点的事。”
谢皎:“……”
谢徽宁下意识说完,眨了眨眼:“父皇这个豆腐嫩,您尝尝。”
谢皎:“事不在小,这些日常行政,更能让你了解民生问题。”
谢徽宁忙道:“父皇教训的是。”
谢皎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和梁弛一个德行,便没再问他,秉持着食不言,慢条斯理地用着膳,谢徽宁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夹了个羊肉馅包往嘴里送,点评道:“父皇,今个这个肉包味道还不错。”
谢皎:“慢点吃,你仔细噎着了。”
谢徽宁坐回凳子上,又喝了一碗鸡丝米粥,拿茶漱了漱口,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擦,“父皇,那我先回去啦?”
谢皎点头。
谢徽宁坐步辇回东宫后,本意是想补个觉,转念一想又改主意了,“伴伴,快给我备马车,我去王府找严祯。”
孙福来忙去让人准备,沈庭晟见他回来:“阿宁,你不用在御书房批折子吗?”
谢徽宁:“父皇体谅我起太早了,准我补个觉,下午再去。”
沈庭晟:“那你不补觉,出宫做什么?”
谢徽宁笑道:“我去王府补觉。”
沈庭晟:“东宫不能补觉了,还得去王府补觉,你去王府是睡觉还是找王爷玩?”
太子殿下自有打算,见他说话这般酸溜溜:“哎呀,严祯许久不在京城了,我多顾顾他,免得他初来乍到不习惯。”
好一个初来乍到,还以为对方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六岁小孩吗?
沈庭晟:“我陪你一起去。”
谢徽宁:“我一会儿还要和严祯叙旧,你去了不方便。”
沈庭晟:“我是你的贴身侍卫,职责就是保护你的安全,你去哪我去哪,再说我与王爷也自幼相识,上次去蜀地承蒙他盛情招待,如今他在京,我也有必要去和他叙叙旧。”
谢徽宁:“给你放一日假,你去找阿元。”
沈庭晟不为所动:“不行,我要保护你的安全,你出宫我不跟着,阿元又该训我了。”
谢徽宁也不能不让他跟着,毕竟这确实是他的职责,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谢徽宁:“我睡会儿,到了你叫我。”
沈庭晟把肩膀给他,一边说道:“都这么困了,还要出宫。”
谢徽宁靠他身上:“这不是父皇给我放了假,现在不比从前了,我可是很忙的,日理万机,一点不得空!”
还日理万机,不是刚从大梁回来吗?这期间哪里忙了?在大梁玩的可开心了。
一开始谢皎还让梁弛带着谢徽宁熟悉大梁那边的朝政,父子俩凑一起,那可真是……谢皎生怕梁弛把谢徽宁教成小暴君,便让谢徽宁自个玩去了,别去学习了。
沈庭晟也没再出声打扰他。
太子殿下也没想睡,不然也不会靠沈庭晟的肩,而不是进马车里间躺榻上,他在暗自琢磨一会儿和严祯吃嘴子的事。
马车停在王府正门外的台阶前。
沈庭晟正要叫谢徽宁,见他已经睁开眼了:“你没睡啊?”
谢徽宁:“困过头了,又不大困了。”
王府外守卫见到太子殿下,忙行礼,谢徽宁抬手:“不必进去禀告,孤自个进去就是。”
说完抬脚进了王府大门,轻车熟路地往严祯的院落去。
没人禀告,严祯并不知晓谢徽宁过来了,此刻正在书房看书,谢徽宁摆手让院里的下人不必声张,自个推门进去了。
沈庭晟嘴上说要叙旧,并未跟进去,很识趣地守在门外。
下人不可能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严祯抬头惊喜道:“阿宁,你怎么过来了?”
谢徽宁还穿着红纱袍服,并未换衣裳,“我下了朝得空过来看看你。”
严祯起身走到跟前,低头打量着谢徽宁,“阿宁,你今日有些不一样。”
谢徽宁目光悄悄落在他唇上,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排斥,反而一想到要亲嘴,心里还有些跃跃欲试呢,“我没换衣裳,直接穿着朝服过来的,好看吗?”
说着抬手转了一圈给严祯看。
严祯托起他的胳膊,仔细打量着太子殿下,这红纱袍服穿在太子殿下身上,配上他眉眼间的神采奕奕,格外光彩照人,矜贵迫人,“好看到令我这书房都显得亮堂了不少。”
谢徽宁:“就是要起早,天刚亮,伴伴就开始叫我,随朝听政也无意思,还一直要保持着端庄,又累又困。”
严祯牵着他坐到一旁:“刚开始还不习惯,过些日子就好了。”
谢徽宁:“你在书房做什么呢?”
严祯:“我也没什么事,便看书打发打发时间。”
谢徽宁:“你也不听我的,这天气还不错,你出去走动走动,听听曲,看看戏,我想这样舒坦还不行呢。”
说着拍了一下严祯的手背,觉得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劳什子书有什么可看的!
严祯抓住他的手背,同他十指相扣在一起,“我也不大爱看听曲看戏,这样就挺好的。”
谢徽宁握紧他的手,眼珠子转了一下,计上心来,“哎呀,严祯,我眼睛好像进东西了,好难受呀,你快帮我看看。”
严祯闻言忙低头检查,太子殿下立即仰头,嘴唇贴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书房里静地落针可闻。
严祯对上太子殿下那双漂亮带着迷茫的眼睛,感受到太子殿下嘴唇那温热又柔软的触感,下一刻抬手捏住了谢徽宁的下巴,让他张开了嘴,舌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本来嘴唇相贴之时,谢徽宁还在疑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待严祯将舌伸进他嘴里,舌忝着他的上颚,顿时体会到手脚发麻,心里痒痒的感觉了,很快舌头就被严祯那条灵巧的舌给缠住,吮吃着。
谢徽宁不住地咽口水,也不知过了多久,严祯从他嘴里退了出来,舌忝去他唇角的涎水,又吮了吮他的唇珠,这才松开他。
太子殿下开始先发制人:“严祯,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吃我嘴!!”
嘴巴被吃的有些发酸,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严祯见他不太像是生气,“阿宁,抱歉,我昨个看到书中说亲嘴很舒服,刚刚便一时迷了心窍,想看看是怎样的舒服。”
谢徽宁惊讶:“书里还写亲嘴??你看的什么书?”
严祯:“一些风月之书,随便看看的。”
谢徽宁正要说拿来我看看,就听严祯试探地问道:“阿宁,你觉得刚刚与我亲嘴舒服吗?”
谢徽宁顿道:“你刚刚觉得舒服吗?什么感觉?”
“我觉得阿宁你的唇好软,舌头很甜,连口水都是甜的,比书中形容的还要令人舒服。”
严祯面上看着很是正经,说这话时语气也是严肃认真,不知道还以为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而不是吃嘴子的感觉。
谢徽宁:“……”
严祯心里忐忑,神色丝毫不露,不动声色道:“阿宁你呢?”
谢徽宁哼道:“我没觉得舒服,你吃的我的舌头发疼!”
严祯虽说看过闲书,却也是第一次实践,闻言忙道:“很疼吗?阿宁,我帮你看看。”
谢徽宁摇头:“不用了。”
“我有些困了,要睡会儿,你别打扰我了。”
严祯:“阿宁,你去我卧房里睡吧。”
谢徽宁:“嗯。”
第157章
“阿宁,等一下。”
谢徽宁正准备起身,被严祯出声给叫住了,“怎么啦?”
严祯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有些移不开视线,那漂亮的唇此刻泛着水意,很诱人,“阿宁,许是我刚刚吮得久,你的唇看着有些红腫。”
太子殿下的唇平日里是粉色的,跟那池子里刚绽开的莲花一样,透着淡淡的粉意,此刻却艳红地像熟透的蜜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谢徽宁忙抬手摸唇,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有些疼!”
一想到沈庭晟还在外头,他还是吃过许谨元嘴子的有经验之人,本来就防着严祯和他亲嘴,可不能让他知晓了。
严祯不免紧张:“阿宁,很疼吗?”
谢徽宁点头,娇气道:“疼死了,我说嘴唇怎么火辣辣的。”
严祯闻言咽了咽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阿宁,我给你含一含。”
谢徽宁还没反应过来,严祯低头凑近了,拿唇摩挲着太子殿下的唇,将他的唇抿在自己双唇间,又拿舌尖轻轻地舌忝了舌忝,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我看书上说这样会舒服些。”
太子殿下现在什么瞌睡都没有了,只觉得沈庭晟书念的不好,吃嘴子的感受倒是形容的如此贴切,叫他此刻感同身受,被严祯此举弄得心里直痒,就好像被小馒头的爪子轻轻挠了几下似,当真是小鹿乱撞在他心上了!
谢徽宁小脸绷得紧紧,故作严肃:“什么书?拿开我看看!”
严祯立即起身,走到案台旁,将书拿了过来。
谢徽宁:“……”
完全没想到严祯是看此等闲书打发时间,还是青天白日,更没想到他竟如此淡然,既如此太子殿下也不能表现的大惊小怪,面上比严祯还要淡定,将书接了过来。
“哪里有吃嘴子的部分?”
严祯在他旁边坐下,将书翻到了第三页,还画的有图呢,身量较瘦小的男子坐在宽肩阔背的男子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与他面对面的亲嘴,旁边配上文字,详细地描述了如何吃嘴子。
谢徽宁大致扫了一眼,原来严祯是跟着这书上学的,摆出太子殿下的威仪,训斥道:“此等污秽之书以后不准再看了!打发时间可以出府看杂耍!”
严祯见他没有好脸色,心里更加忐忑:“阿宁,我刚刚冒犯了你,你生气了是吗?”
谢徽宁:“念你是第一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严祯没说话。
谢徽宁瞥了他一眼,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今日这个吃嘴子之事也是他故意抬头亲过去才导致的,可他也没让严祯伸舌头对着他又亲又吮的,当真是太过放肆了!
这样一想,谢徽宁重新板起小脸,“怎么不说话?”
严祯:“阿宁抱歉,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谢徽宁哼道:“这还差不多。”
“镜子拿过来。”
严祯:“阿宁,我这书房里没放置镜子。”
也知晓太子殿下要镜子是做什么,严祯又补了一句,“嘴唇不红腫了,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谢徽宁这才放心:“嗯,那我回去了。”
严祯自是不想他走,分明刚刚还答应要去他卧房歇息的,这会儿却要走,只以为自己再三放肆令他恼了自己,忙握住他的手,“阿宁,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冒犯你了,你别生气。”
谢徽宁见他一脸急色,再也没有刚刚淡然的表情,心里一软,本来也没生气了,安抚道:“人谁无错,错了就改,还是我的好严祯,我不生你气了。”
严祯抓着他的手紧握着:“阿宁,那你还去我卧房休息吗?”
谢徽宁点头:“去吧,我先睡一觉,晌午在你这边用膳,下午还得去御书房看奏折呢,你也知道我现在日理万机,很忙的,哪像你这么清闲,还能看此等污秽之书打法时间!”
“这书以后都不准再看了,知道了吗?”
严祯毫不迟疑地应好。
谢徽宁见他这般听话,对此极满意,又想到自己和父皇说的想找个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陪自己玩的太子妃,而严祯打小就对他百依百顺,更别提自己要玩什么,他都会不厌其烦地陪着。
这么看严祯倒是挺符合他对太子妃的要求。
严祯:“阿宁?”
谢徽宁回过神起身:“好困,我去睡会儿。”
严祯牵着他的手:“走吧。”
沈庭晟在门口当门神,见他们出来,“要回了?”
谢徽宁:“我先去严祯卧房睡一觉,晌午留王府用膳,你去花厅等着吧。”
沈庭晟一听岂能让他二人都待在卧房,那多不合规矩,他总觉得严祯对太子殿下心怀不轨,自是要严防死守,不能叫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带坏了太子殿下,不给他可趁之机,于是说道:“我也许久没见王爷了,想和王爷叙叙旧,王爷随我去花厅一叙可好?”
严祯即便想守着太子殿下,也担心他还在恼自己,于是说道:“你先过去,我稍后便来。”
话说完,交代院里的下人,“给沈侍卫看茶。”
下人忙躬身抬手邀沈庭晟去花厅,“沈侍卫这边请。”
沈庭晟再次提醒:“那我在花厅等你。”
谢徽宁已经抬脚轻车熟路地往严祯卧房走去,卧房里没有下人,严祯不大喜欢被打扰,太子殿下立在床旁抬着手,严祯为他宽衣解带,待坐到床上,严祯蹲下,将他的靴子和罗袜都脱去,此等伺候太子殿下的活,严祯自小就做的熟练,比孙福来还有过之。
严祯只握了一瞬太子殿下那白皙圆润的脚,便松开了,“阿宁,你睡吧,等晌午了我再来叫你起床。”
谢徽宁点头,躺到严祯的枕头上,一伸手将最里面的麒麟布偶抱到了怀里,不禁又想严祯对自己送的东西都很珍惜,这麒麟布偶,从京城带去蜀地,又从蜀地带回京城,过去这么多年,崭新依旧,可不像沈庭晟那厮,他当时也送了他一个老虎布偶,早就不知被他放哪里去了。
严祯并不知太子殿下心里想什么,见他闭上眼睛,只以为他困极了,目光不自觉又落到那漂亮的粉唇上,柔软极了,品尝起来要比那糖水饮子还要甜上百倍千倍,却又不像饮子能止渴,亲过之后,还想一亲再亲。
谢徽宁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一睁眼就对上严祯那炙热地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严祯瞬间恢复如常:“阿宁,你休息吧,我不在这打扰你了,我去花厅。”
谢徽宁:“……嗯。”
严祯这才抬脚离开,谢徽宁转过身侧着身子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都是刚刚猝不及防看到的眼神,一点都不像严祯平日里温和内敛的模样!
花厅里,沈庭晟正在喝茶,见严祯走过来,这才放心,严祯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下人很快又送来茶水。
二人打小就因为太子殿下而不对付,此刻单独坐在一起,更是需要没话找话才不会让气氛太尴尬,沈庭晟开口:“阿宁睡着了?”
严祯:“嗯。”
沈庭晟又道:“这茶味道还不错,尝着很是清香。”
严祯:“陛下昨日赏的,你若喜欢,我叫人取一罐你带回去。”
沈庭晟立即警惕,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平白无故送他茶叶,怕是想收买他,“不用,东宫茶叶很多,我喝阿宁给的就好。”
严祯淡道:“是了,你这么多年一直在东宫跟着阿宁,东宫什么好玩意没有,自是不缺我这些茶叶。”
沈庭晟觉得他在阴阳怪气,可没有证据,毕竟严祯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很稀疏平常,不过沈庭晟笃定他就是嫉妒自己能从小到大陪着谢徽宁,不甘示弱道:“阿宁待我们都好,你自是也知晓,东宫确实不缺好东西,我自幼就被阿宁一眼相中进了东宫给他当伴读,确实也跟着他享福了。”
“哎,你也知道阿宁素日里与我关系最好,前不久还和我说将来让我接师父的班,当东宫的侍卫统领,对我可是信任无比。”
严祯听他一副攀上高枝的语气,心里冷哼,神色却不变:“那可真是恭喜。”
沈庭晟自觉此次交手胜他一筹,这才呷了一口茶。
二人实在没话说,就这么光坐着也是尴尬,沈庭晟提议:“许久未比试,不如切磋切磋?”
“不过这些年你在蜀地,想必政务繁忙,若是懈怠了习武,那就不比了,免得我胜之不武,想来你也不知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出师了。”
严祯心说手下败将,就是过了多少年也是手下败将,“我记得你以前输给过我。”
沈庭晟面上破功,无语道:“也就比了那么一回,且不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日就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严祯:“怎么比?拳脚还是刀剑?”
沈庭晟:“拳脚吧,你毕竟是王爷,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你就不好了。”
严祯不与他逞嘴上功夫,同他一起去了自己平日晨练之处,二人一路废话都没有,沈庭晟直接一个扫腿,严祯早有防备,纵身一跃,朝他面门飞踢过去,沈庭晟偏头迅速闪开,不过两招,心里就知道,这些年严祯没落下习武,反而猛增。
太子殿下睡得并不久,梦里都是在和严祯亲嘴,而且还是像那书里的插图,他坐在严祯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和他亲嘴,亲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嘴巴就跟黏在一起了,舌头也缠在一起,最后分不开,太着急了,不停地扯舌头,把舌头扯得很长很长,都掉在了地上还缠在一起分不开,谢徽宁看到舌头掉一地,吓得哇哇叫,这才惊醒过来。
发现是一场梦,呜呜,实在太可怕了。
太子殿下自是要找罪魁祸首算账,忙气呼呼喊了一声:“严祯!”
严祯临走前交代下人在屏风后守着,等太子殿下睡醒了过去叫他,此刻下人听到动静,忙进去:“殿下您醒了,奴才这就去让王爷过来。”
谢徽宁有些口渴:“先给我拿杯水喝。”
下人赶紧将温着的茶水恭敬地送至太子殿下面前,谢徽宁喝完后,见他还在跟前杵着,“怎么还不去叫严祯过来。”
下人忙道:“奴才这就去,殿下您还喝吗?”
谢徽宁:“不喝了。”
很快严祯过来了,“阿宁,你醒了。”
说着拿起罗袜,谢徽宁的左脚被他握在手里,抬起右脚蹬在他的肩膀上,埋怨道:“都怪你亲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做了噩梦!都被吓醒了!”
严祯握住他那蹬在自己肩膀上的脚,捏在手中,只觉得细滑无比,忍不住在他的脚背上摩挲了两下,只以为是自己亲他,吓到他了,“怪我,阿宁,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谢徽宁见他低眉顺眼的,什么气都顺了,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上,纳闷道:“你摸我的脚做什么?”
严祯红着耳朵,将罗袜给他穿上,“我见阿宁的脚生的好看,便不自觉摸了一下。”
谢徽宁也没多想,“我哪里不好看?难不成你都要摸一摸。”
严祯笑了笑。
谢徽宁:“你就不问我做了什么噩梦?”
严祯顺着他的话问道:“阿宁做什么噩梦了?”
谢徽宁是一点没提梦里亲嘴之事:“我梦到我俩的舌头掉在了地上!从嘴里扯出来极长!”
严祯:“……都是我不好,叫阿宁做此等吓人的梦。”
谢徽宁哼哼:“知道就好。”
严祯伺候着他穿衣裳,又拧着热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脸,谢徽宁漱了漱口后,问道:“我刚刚睡觉,你和阿晟说什么啦?”
严祯:“没说什么,他要和我比试,我们便切磋了一番。”
谢徽宁一听忙道:“你和他打架啦?谁赢了?阿晟如今可厉害了,连李重山都不是他的对手。”
严祯听这话就知太子殿下觉得自己没有沈庭晟厉害,便没吭声。
谢徽宁见状以为他没打赢,于是安慰道:“没事,阿晟现在武功在东宫无人能敌,你这些年又忙。”
严祯更是没说什么,谢徽宁心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么小气,出了卧房,看到沈庭晟的脸青了一块,跟被谁打了一般,大惊失色:“阿晟,你脸怎么了?”
沈庭晟都要气晕了,就差一招,就差了那么一招,又输了!!!
还是他轻敌了。
太子殿下这下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禁沉默,安慰错了,这下好了,赢的人不高兴了,输的人也不高兴,哈哈。
第158章
膳桌极是安静。
太子殿下一边用着膳,一边拿余光偷偷瞄严祯,见他不发一言,表情淡淡地用着膳,再看沈庭晟颧骨青一块,正龇牙咧嘴埋头苦吃,显然是化悲愤于食欲。
严祯注意到太子殿下的小动作,也能猜出他心里想什么,想表现的大度些,主动夹了块薄荷排骨放到谢徽宁面前的碟中,“阿宁不是饿了吗?怎一直不吃?”
他特地交代后厨做的都是合太子殿下口味的饭菜。
谢徽宁嗯嗯点头:“吃着呢。”
也顾不上观察他二人了,他早上没怎么吃,这会儿都饿了。
待用过膳后,谢徽宁也没多留,便出了王府,严祯送他上马车,依旧是目送他离开。
马车里,谢徽宁赶忙关心沈庭晟的脸,“没事吧?怎还被打了脸呢?”
沈庭晟这回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我那是一时不察,被他砸了一拳,谁知道他下手那么狠,我也没照镜子,没破相吧?”
谢徽宁摇头:“就是青一块,没破皮,拳脚无眼,你说你和他比什么,这下好了,一会儿回去顶着这个大花脸,他们问起来你怎么说?”
沈庭晟:“不能让阿元知道了,就说我不小心磕着了,不然阿元又该说我了。”
谢徽宁点头。
沈庭晟自觉还是大意了:“谁知道这些年他武功不仅不仅退步,还突飞猛进了,我还以为他忙着管理蜀地,都没时间习武呢。”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外有人,下次可记着了。”
沈庭晟顿时垮了脸,很快又嘲笑道:“他武功练的再高又如何?还不是羡慕我能给你当贴身侍卫,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而他若想见你,还得你得空去找他!”
谢徽宁:“……”
这话当真无法反驳,上次在蜀地,严祯还真说过比起藩王更想给他当侍卫。
虽说给太子当贴身侍卫确实很好,可藩王和侍卫还真是没法比,谢徽宁对此表示真的很无奈。
沈庭晟这么想总算是心里舒坦了,谢徽宁见他又面露喜色,也就没说什么,马车一路驶进皇宫,谢徽宁也没回东宫,直接去了御书房。
“父皇!”
谢皎见他过来:“你出宫了?”
谢徽宁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父皇,如实说道:“我去找严祯了。”
谢皎身为帝王,向来心思缜密,不免想的多,“蜀王可有和你说过心有所属之人?”
谢徽宁眨了眨眼:“父皇,您怎么问这个呀?”
谢皎最是了解他,见他这副心虚的表情,“是谁?”
不等谢徽宁开口,谢皎突然说道:“他喜欢你?”
谢徽宁向来和他父皇亲近,自是没藏着掖着:“父皇,严祯能给我当太子妃吗?”
一句话让谢皎脸色难看至极。
谢徽宁见状忙改口:“不能当就不能当吧,我现在还不想娶太子妃,等将来再说吧。”
谢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也喜欢他?”
谢徽宁点头:“严祯挺好的,我喜欢呀,他打小就听我话,还陪我玩,若是让我选太子妃,我想选他。”
谢皎差点气笑了:“听你话陪你玩的人一抓一大把,难不成个个都可以当你的太子妃?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谢徽宁哼哼道:“我怎么不懂嘛,不就是吃嘴子的喜欢,严祯今个亲我的时候,我觉得挺舒服的。”
谢皎闻言顿时维持不住冷静了,厉声道:“你说什么?他亲你了?”
谢徽宁还从来没见过他父皇反应这么大,比他小时候犯错屁股挨巴掌那次还要冷厉,赶紧说道:“不是他主动的,是不小心碰到,我眼睛迷住了,让他给我看看。”
谢皎没有理会他,而是沉着脸起身打开书房门,同裴康安交代道:“宣蜀王即刻进宫。”
裴康安见谢皎这个表情,忙应声:“奴才这就去。”
谢徽宁心说完了,这下闯祸了,“父皇,这也不怪严祯,您若是要兴师问罪——”
谢皎打断道:“你让朕静一静。”
谢徽宁只好又把话给咽回去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欲言又止,见他父皇脸冷似寒霜,低着头老老实实摊开奏折,隔了一会儿试探开口:“父皇,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皎:“你是觉得你爹爹回来会替你说话?”
谢徽宁被戳中心思,低头假装继续看奏折:“我没这么想。”
谢皎没再说话,很快裴康安进来禀告蜀王在外等候,“让他进来。”
而后交代裴康安:“在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裴康安:“是。”
严祯进来见太子殿下朝自己挤眉弄眼,再看谢皎冷沉着脸,心里多少也能猜到突然这么着急召自己进宫所为何事,走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谢皎没说免礼,而是冷道:“蜀王,你好大的胆子!”
严祯跪在地上,也没辩解:“臣知罪。”
谢皎:“知罪,朕都还未说你犯何罪?你就知罪了?”
严祯:“是臣今日冒犯了殿下,臣知罪。”
谢皎见他这般再好的涵养都维持不住了,训斥道:“你也知道是冒犯,太子年幼不懂事,你岂能跟着一起胡闹!”
谢徽宁:“父皇,您别生气——”
严祯不主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谢徽宁是太子,不是寻常人,若是谢徽宁没这个心思,他只会默默将这心意埋在心里,只当太子殿下口中最好的朋友,能经常见到他就好了,今日确实是意外,就像渴了许久之人,突然得了玉露琼浆,哪里还能克制的住,只盼着能得更多。
“阿宁,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之错,引诱太子之罪,陛下要打要罚,我都无任何怨言。”
谢皎自不会罚他,也不想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以后没有朕的准许,太子与你不得再见面,你回府好好闭门思过。”
严祯既然来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朝谢皎磕了三个头:“谢陛下开恩。”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正在气头上,也没再火上浇油,本来想跟着严祯出去说几句话,谢皎叫住他,明显不准他二人交流。
谢徽宁见状只好作罢。
待严祯离开后,谢皎恼道:“朕还未说你!”
谢徽宁试图撒娇卖乖:“父皇您说吧,您骂我好了,别气坏身子。”
谢皎很是头疼,其实得知严祯喜欢谢徽宁,他竟一点不觉意外,二人打小关系就亲密,这虽是他乐得其成之事,也不想是这种关系的亲密。
谢皎语重心长道:“宁儿你还小,还不懂感情之事。”
谢徽宁忍不住开口:“父皇,我也不小了,都到了可以娶太子妃的年龄了。”
谢皎无奈:“你整日嚷嚷着娶太子妃,不过是想开府,在父皇眼里你就跟那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好嘛,要给他选太子妃时,说他年龄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发现自己选的太子妃不合心意,又说他还小了。
“父皇,我都十六岁了,我分得清朋友喜欢和吃嘴子喜欢的区别,今个严祯亲我的时候,我手脚发麻,心里痒痒的!我肯定也是喜欢严祯的!”
谢皎:“……”
谢徽宁拨动着架子挂着的毛笔:“既然您觉得我还小,那我就先不娶太子妃了,等您觉得我年龄大了再娶就是,我也不着急,开府不开府也没关系,我就在宫里一直陪着您!”
谢皎更头疼了:“你先回去吧。”
谢徽宁:“我不走,走了您自己一个人,爹爹也不在,您一个人生闷气怎么办?气坏身子我还心疼呢。”
谢皎:“我现在看到你就头疼。”
谢徽宁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您消消气,严祯您也已经罚了,他那性子,向来爱多想,怕是心里难受极了。”
谢皎:“……”
谢徽宁:“那我就回去了。”
太子殿下离开御书房,赶紧快步回东宫,孙福来见他风风火火过来,“哎呦,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您不是在御书房吗?怎回来了?”
谢徽宁径直去了书房,“我要给爹爹写封信,你一会儿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大梁。”
孙福来见他一脸严肃,一边加水研墨,一边忧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徽宁:“我惹父皇不高兴了,要把爹爹叫过来,让他和我一起承担父皇的怒火,也让他哄哄父皇。”
孙福来试探道:“您怎么惹陛下生气了?”
谢徽宁:“还是不与你说了,怕你听了夜里该睡不着了。”
这么严重?!
谢徽宁快速给梁弛写了信,而后又另起一张纸,写下“别多想”三个字。
孙福来:“这是?”
谢徽宁将这张只有三个字的纸叠好,“送去王府给严祯。”
孙福来:“……殿下您惹陛下不高兴这事和王爷有关吗?”
谢徽宁见他非要问:“我说让严祯给我当太子妃,父皇不高兴了。”
孙福来听了惊的墨条都没拿稳掉在砚台里,“哎呦,殿下,您别吓奴才了。”
谢徽宁:“谁吓你啦,都说了让你不要问了。”
孙福来颤颤巍巍道:“殿下,您说的都是真的?”
谢徽宁:“君无戏言。”
“伴伴,你说严祯如何?”
孙福来可什么都不敢说,此事岂能是他妄议的,“殿下,这信怕是送不出去,陛下那边肯定会知晓,您也知道这宫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谢徽宁能不知道吗?
“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呀?”
去年梁弛都跟着他们一起回大雍了,这次突发了状况,一时之间耽搁了,抽不开身,说晚一阵子再过来。
“皇后娘娘忙。”
都找不到比他爹爹还闲的皇帝了,他父皇才叫忙!
给爹爹的信送不出去就算了,毕竟他爹爹忙完比谁都想来找他父皇,但严祯这边太子殿下不大放心。
“伴伴,阿晟呢,你叫阿晟来一趟。”
孙福来:“殿下,沈侍卫去找许校书了,奴才这就去派人喊他过来。”
谢徽宁点头。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沈庭晟就过来了,喜笑颜开道:“阿宁,什么事啊?”
一看又是在许谨元那得了便宜,笑的一口白牙都露出来了。
谢徽宁:“阿晟,你一会儿就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然后偷偷去王府,帮我给严祯带个话。”
沈庭晟奇怪道:“为什么要偷偷带话?你想和他说话派个人送个信不就得了,再说不是刚见的吗?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谢徽宁:“我说了你别嚷嚷。”
沈庭晟:“什么?”
谢徽宁:“我今日和严祯吃嘴子,被父皇知晓了,罚严祯在王府思过去了。”
“……”
沈庭晟笑容逐渐消失,半天没吭声。
第159章
沈庭晟沉默时间过久。
谢徽宁只好拍了他一下:“说话呀?”
沈庭晟总算有反应了,表情带了点不可思议,还隐隐有些崩溃,“我都这么防着他了,竟还让他得逞了??”
“你们今天什么时候亲的?为什么陛下都知晓了我竟才知道??”
谢徽宁:“就在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起了,我就没和你说。”
“那陛下从何得知?”
“父皇给严祯赐婚,严祯拒绝了,父皇就猜到他有意中人了,那严祯除了喜欢我还能喜欢谁呀?”
沈庭晟在这事上可没那么好忽悠:“陛下英明神武,猜出来他喜欢你,还能猜出来他亲你了?不对,你刚刚说的是吃嘴子,这吃嘴子和不小心嘴碰到嘴还是不一样的,你别想诓我!”
谢徽宁瞧他能耐的:“……我和父皇说想让严祯给我当太子妃——”
沈庭晟听到这话反应比孙福来还要大:“什么?你和陛下说让严祯给你当太子妃!!”
许谨元刚好走进来,只听到当太子妃这四个字,开口问道:“谁当太子妃?”
孙福来一直默不作声,只当自己不存在,这会儿忙去将书房门给阖上了,虽说在东宫也没人敢乱嚼舌根,可这么大的事还是不宜声张。
沈庭晟气的脑门筋突突乱跳,赶紧走到许谨元跟前,“阿宁和陛下说让严祯当他的太子妃!”
“他和严祯今日吃嘴子被陛下知晓了,陛下大怒,把严祯痛骂一顿,让他在王府思过。”
许谨元:“……”
谢徽宁听他说的如此添油加醋:“瞎说,父皇就训斥了他一句,哪里痛骂啦?”
“哎呀,父皇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肯定就会同意嘛,我是担心严祯多想,想让阿晟偷偷去王府给严祯带个话,告诉他一切有我,不要担心。”
沈庭晟:“我才不去呢,还一切有你!最好让他寝食难安,好好反省!连太子殿下都敢引诱,当了藩王就是胆大。”
许谨元听到最后一句话,“阿晟。”
沈庭晟自觉失言,“反正我不去,他既然敢做这事,就要受着。再说东宫一举一动哪里能瞒得了陛下眼睛,我虽说不怕挨罚,可也犯不着替他受罚。”
颧骨还疼着呢。
许谨元:“阿宁,阿晟说得对,陛下这会儿还在气头上,还是别惹他生气了。”
孙福来立即开口附和:“是呀殿下,这当口去送信,陛下肯定不高兴,还是等皇后娘娘来了,看皇后娘娘怎么说吧。”
谢徽宁坐在椅子上,听他们一人一句,还能说什么,只好说道:“知道了,不去就不去嘛。”
许谨元:“阿晟你先和孙公公出去,我有话要和阿宁说。”
沈庭晟听话地点头,和孙福来离开了书房,在外头等着,孙福来总算是可以吱声了,压低嗓音:“哎呦,你说这叫什么事!咱们殿下还小,不懂这些,王爷还不懂吗?”
沈庭晟冷哼:“他打小不就这样!”
孙福来觉得这话说的不假,闻言叹了口气。
书房里,许谨元坐到谢徽宁身旁,“阿宁,你也喜欢王爷?”
谢徽宁听他们一个两个都这样问,还把他当小孩子呢,哼哼道:“反正我知道我肯定是喜欢严祯的,就是阿晟对你的那种喜欢!”
许谨元笑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谢徽宁:“我和父皇还有阿晟说是不小心亲的,其实我是故意的,我骗严祯说眼睛不舒服,让他给我吹吹,他低头的时候,我特地凑过去的。”
“不过严祯他自个胆大包天,没经我准许就伸了舌头,我就吓唬他说我生气了,唉,早知道我就不吓唬他了,他肯定又该多想了,觉得冒犯了我。”
“……”
不过许谨元也不意外,毕竟严祯喜欢太子殿下,他一直看在眼里,小时候就对太子殿下有占有欲,每次严祯都要把人霸占着还处处针对沈庭晟,蜀地那次,更是明显了。
他也不觉得太子殿下会分不清是哪种喜欢,从小就亲密无间,黏黏糊糊的,分开那几年,太子殿下还时不时念叨着。
许谨元别的没再多说,只道:“阿宁,陛下还在气头上,你这些日子要表现好些,可不能再惹陛下生气。”
谢徽宁:“我知道的。”
翌日一大早,太子殿下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总算是哭丧着脸爬起来了,洗漱过后,让孙福来拿冷帕子擦了擦脸清醒,正准备去上早朝,就听到宫人进来禀告:“殿下,裴公公派人过来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朝会取消。”
谢徽宁也顾不上早朝取消这事,生怕他父皇是被他气病的,赶紧坐步辇去天子寝宫。
“父皇怎么了?”
裴康安:“殿下别担心,陛下是昨个夜里没休息好的缘故。”
谢徽宁不大放心,走到床旁,隔着床帐见谢皎正阖着眼睛休息,谢徽宁见状也没出声吵他,轻手轻脚离开,裴康安送他出殿。
“父皇昨个什么时辰睡的?”
“回殿下,陛下四更天才歇下。”
谢徽宁:“父皇怎么睡这么晚?”
裴康安欲言又止,他在谢皎跟前伺候,自是知晓,陛下睡不着是被太子殿下和蜀王这事烦的。
谢徽宁见他这副模样也知怎么回事了。
裴康安一个奴才也不好说什么,“陛下让殿下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谢徽宁为了表现好点,只好应下,“孤知道了。”
裴康安跟随他一起,每日的奏折都是五更天左右呈递上来的。
谢徽宁没坐平日里自己那个位置,而是一屁股坐到他父皇的龙椅上,翻开奏折开始看,每天都是这些屁大点的事,他虽是太子,却也没有批阅的权力,只能将每份奏折看完后,整理分类一番,他父皇到时好批写。
“你不用在跟前,回去守着父皇。”
裴康安:“是。”
人一走,谢徽宁就打了个哈欠,把那请安的折子全部挑出来放一边,想了想,拿起谢皎平日里批红的朱笔,在上面写知道了,哼,这些阿谀奉承的奏折,就应该去掉,浪费时间还会累着他父皇,毕竟每个都要回一下。
太子殿下极其有孝心,为了不让他父皇累着了,勤奋地将每个请安奏折全部批了一遍,又把谢恩的折子也都批完了。
最后是那些屁大点事的奏折,百姓谁家和谁家拌嘴斗殴,这百姓其实是谁谁的亲戚,这个谁谁是朝廷官员,其实就是互相参奏,看的太子殿下昏昏欲睡。
梁弛进来时,谢徽宁已经趴在案台上睡着了。
梁弛听门口守卫说太子殿下在御书房里,他便进来了,走到跟前见谢徽宁右脸蛋枕着胳膊睡得正香,也没叫醒他,从屏风后的贵妃榻上拿起绒毯盖在他身上。
谢徽宁丝毫不察,扭过脸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梁弛揉了揉他的脑袋离开御书房去找谢皎。
裴康安正侍立在床旁,见他进来了,赶紧行礼,梁弛摆手让他出去,脱了衣裳,上了龙床。
谢皎被他搂到怀里的时候醒了,只是太困了,又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又睡了过去,梁弛只觉稀奇,只有他每次折腾谢皎快到天亮时,谢皎才会这么困。
梁弛本来想闹他,最后胡乱亲了几口又作罢了,抱着他也阖上了眼睛。
谢皎倒也没睡太久,睁眼对上梁弛那张俊脸,倒也不惊讶。
梁弛亲了上去,谢皎不准他伸舌:“没刷牙。”
梁弛只好在他唇上重重啃了两口,“昨个做什么去了?这么困?”
谢皎睡了一觉,还觉没消气,“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严祯喜欢宁儿?”
梁弛本来在摸他,听到这个停顿,谢皎没好气地将昨个之事和梁弛说了。
梁弛将手从他亵裤中拿出来,给他顺着后背,“你就是因为这个气的睡不着?”
谢皎瞪着他:“宁儿还小,不懂事,他明年就及冠了,还如此胡闹!”
梁弛瞧他如此生气只得安抚,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不好罚他,一会儿我去王府亲自修理他。”
谢皎:“……”
梁弛哄道:“好啦,别气了,你也知道宁儿的性子,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你越阻拦——”
谢皎:“怎么?难道我还要点头批准?”
梁弛:“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宁儿现在正处于对这情事很是新鲜的年龄,又自小受你我二人的影响,他与严祯关系素来亲厚,刚开窍还一知半解,要和他好好说,他一向乖巧听话,刚刚我去御书房见他睡着了,旁边都是他整理好的奏折。”
谢皎:“……”
梁弛:“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对,宁儿还小不懂事,严祯都这么大了,竟敢引诱太子,实在罪无可恕,我过后去王府好好教训他。”
谢皎:“闭嘴,看你也烦。”
梁弛搂住他的腰:“陛下,我好冤枉,你这分明是迁怒,太子惹你,牵连到我身上。”
谢皎看他嬉皮笑脸就来气,太子和他一个德行,且不说从小到大一闯祸,梁弛就包庇。
梁弛又仔细安抚了谢皎,把他哄好后,二人才从床上起来。
谢皎:“太子一直在御书房,可有送早膳过去?”
裴康安已经去过一趟了:“殿下睡着了,奴才见状便没吵醒他。”
谢皎到底还是心疼谢徽宁:“一直趴着睡仔细脖子不舒服,去叫他过来用膳。”
话音刚落,太子殿下就过来了,“父皇,您醒啦?”
谢皎:“困了怎么没回去睡?”
谢徽宁:“我担心父皇身体不舒服,批那么多奏折会累,我就把请安和谢恩的折子替父皇批了,其他的奏事的整理好,父皇到时候会轻松些。”
梁弛:“太有孝心了,多乖的孩子。”
谢徽宁看到梁弛出现,高兴道:“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梁弛:“刚回来。”
谢徽宁当着他父皇的面不好同他通气,只好冲他挤眉弄眼,哪里能瞒得过谢皎的眼睛:“……”
梁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行了,你那事爹爹都知道了,你父皇同我说了,简直胡闹,先用膳,吃完我再说你。”
谢徽宁听他这语气,总算是找到帮手了,心里放松下来,点头:“爹爹说我吧。”
谢皎:“行了,先用膳。”
谢徽宁:“我不吃,我惹父皇不高兴,我饿着好了。”
梁弛:“饿坏了,你父皇又该心疼了。”
谢徽宁:“那好吧,免得父皇担心,我还是吃一点吧。”
太子殿下大清早起来,又批了这么多奏折,此刻饿的饥肠辘辘。
谢皎听他父子俩一唱一和,更烦了。
第160章
一顿饭吃的很是热闹,太子殿下有心哄他父皇,占了梁弛平日的位置,一边用膳,一边为他父皇布菜。
“父皇,您身体好些了吗?”
谢皎见他一脸殷切的表情,“已经好多了。”
谢徽宁:“父皇,您整日那么辛苦,可要仔细身体呀,不然我和爹爹都会心疼的。”
谢皎无奈道:“好了,父皇知道你有孝心,你自个吃吧,不必给我夹菜。”
谢徽宁点头,转而又给一旁的梁弛夹了块肉,“爹爹,你赶路辛苦,也要多吃些。”
梁弛忍笑:“你也是,你今早批折子受累了。”
谢徽宁:“不累不累,我一点不累,我是怕父皇累着了。”
小嘴跟抹蜜了似,打小就会甜言蜜语。
谢皎就是再大的气也消了,一顿饭有太子殿下活跃气氛,吃的倒是轻松愉悦。
膳食撤下,上了茶水,裴康安领着侍立的宫人退到殿外侯着。
梁弛:“饭也吃完了,该说你惹你父皇生气这事了。”
谢徽宁立即端坐起身子,一脸老实巴交:“惹父皇生气,孩儿心里也难受,父皇打我骂我吧!!”
梁弛:“是该骂!”
谢皎懒得看父子二人一唱一和了,喝了茶后便起身。
谢徽宁忙道:“父皇您怎么走啦?”
谢皎:“我去御书房。”
谢徽宁跟着起身,有心表现:“奏折我都整理好啦。”
谢皎该夸还是要夸的:“这次做的不错。”
谢徽宁:“父皇您也别太累了。”
谢皎:“父皇知道了。”
谢皎摆驾御书房,谢徽宁装模作样地送他出寝宫,然后抱住梁弛的胳膊,不让他跟着,“爹爹,父皇不准我和严祯见面。”
梁弛:“那就不见。”
谢徽宁:“不见就不见吧,等父皇消气我再见,但是我担心严祯多想,你帮我去王府安抚安抚他吧。”
梁弛故意逗他:“我还帮你安抚他?我不揍他就不错了,胆敢冒犯太子殿下,实在罪无可恕,一会儿我就去王府收拾他。”
谢徽宁不疑有他,闻言很是着急,“哎呀,也不怪他嘛,这事真不怪他,你别收拾他呀,只要我不觉得被冒犯,他便不算是冒犯我,不能因为我是太子殿下,他就不能喜欢我,他喜欢我又没什么错!”
梁弛:“……”
谢徽宁:“不准收拾他!”
梁弛见他还急眼了,好笑地揪了一把他的小脸蛋:“臭小子真长大了,还懂情情爱爱这事了。”
梁弛对于严祯和谢徽宁这事倒不像谢皎那么生气,一来是他早就看出端倪,二来就是谢徽宁自己喜欢就好,他自个和谢皎恩爱不已,没必要讨嫌,去棒打儿子的鸳鸯。
谢徽宁哼哼:“我都已经十六了,怎么不懂?”
梁弛:“行行行,你最懂了,爹爹帮你给严祯带话,你乖乖去御书房,既然十六了,也该学着为你父皇分担国事,让你父皇别那么累了。”
谢徽宁闻言这才舒展眉眼,露出笑脸:“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那我去御书房啦。”
御书房里。
谢皎看着那一摞摞分类好的奏折,打开谢徽宁用朱笔回的请安折和谢恩折,起大早忙这些,可以想象一边打哈欠一边回的,失笑着阖上奏折,将其放了回去。
“父皇!”
不一会儿,谢徽宁就推门进来了,走到跟前,“父皇,这些我都看过了,我念给您听,省的您太累了。”
谢皎含笑道:“宁儿有心了。”
谢徽宁乖乖坐到他身旁那个椅子上,拿起需要谢皎批准或者驳回的奏折,挑重要的消息说给谢皎听,谢皎心里再次感慨他家小太子是真长大了。
这厢,梁弛和谢徽宁一样来王府犹如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压根不用守卫进去禀报,直接就轻车熟路往严祯的院子里去,他从前在王府住过,且不说他从天子马车下来的,守卫岂能不知他的身份,哪里敢拦,自是放他进去。
严祯正在书房练字,听到门被推开,忙放下笔,“师父?”
梁弛:“怎么?看到不是宁儿很失望?”
严祯立即起身:“师父,阿宁如何了?陛下有没有说他?”
梁弛走到案台拿起他刚刚在写的字,满纸的“静心”二字,并未回答他,而是说道:“字写的这么潦草,可见心不静。”
严祯:“师父教训的是,我确实有些心浮气躁。”
梁弛:“宁儿说你爱多想,特地求我过来安抚你,让你别想太多,万事有他顶着呢。”
严祯自知太子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此刻闻言很是自责:“是我不好,不该情不自禁,冒犯阿宁叫他难做,还惹怒了陛下。”
梁弛:“……”
严祯:“师父,陛下不好罚我,您罚我吧。”
梁弛:“罚肯定是要罚的,我过来就是要收拾你的。”
严祯一副认打认罚毫无怨言的姿态。
梁弛也就那么一说,自是没动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严祯:“师父?”
梁弛扬了扬下颌:“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严祯:“师父您说。”
梁弛:“宁儿对你也不无感情,将来若是你们好上了,也要发乎情,止乎礼,宁儿还小,不到大婚之夜,你若是敢在大婚前引诱他做那些事,我饶不了你。”
严祯闻言愣住了,都没反应过来梁弛说的那些事是什么事,就听到大婚了,滞涩道:“我和阿宁可以成亲吗?”
梁弛见他那不敢置信的模样:“我可没说。”
严祯:“师父,真的可以吗?”
梁弛:“也并无不可能。”
严祯觉得就算是梁弛骗他,他也愿意相信,有个念想总是好的。
梁弛:“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严祯:“师父说阿宁还小,即便我与他好上了,也要发乎情,止乎礼,不到大婚之夜不能行事……”
严祯反应过来这个事是什么后,顿时脸红耳赤,“师父,您放心,我不会的,我珍重爱护阿宁,决不会这样做的,我可以发誓,若我这么对阿宁,这辈子都无法和阿宁在一起了。”
即便梁弛不说,他也不会这么做,书上写了男子行事若不仔细很容易就受伤,而且医书上写骨骼定型要18岁之后了,在此之前,任何这种行为都会伤形,他那么珍爱谢徽宁,不可能这样做的。
梁弛交代完,也就没多留,“行了,你在府中继续思过。”
严祯点头,送他出府。
梁弛前脚刚踏进御书房,谢徽宁就起身来迎他,又偷偷看了一眼他父皇,见谢皎并未在意他们这边,于是拉着梁弛小声问:“爹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梁弛:“我教训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谢徽宁拧着眉瞪他。
梁弛:“行了,帮你安抚好了,我去的时候他一脸苦大仇深,送我出府时,脚步轻快,满脸笑容。”
这话有夸张成分,却是真的,严祯虽不至于满脸笑容,但因梁弛的话,确实一扫眉眼间的沉郁。
谢徽宁:“真的假的呀?你说什么啦?”
梁弛:“让他好好表现,争取当你的太子妃。”
谢徽宁:“爹爹,你同意啦?”
梁弛笑道:“我听你父皇的,你父皇同意我就同意。”
谢徽宁丢开他的胳膊,哼道:“你同意也不管用就是了。”
梁弛打趣道:“你也知道我是没用的爹爹。”
谢徽宁闻言又亲亲热热拉住他,他可不是那种用完就丢的人,“才不是,爹爹最有用了。”
梁弛:“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说话虽小声,御书房外间就这么大的地,自是能传到谢皎耳朵里,听着他俩的对话:“……”
谢徽宁眉开眼笑地坐到了谢皎的身边,并不担心他父皇这边。
他父皇这么疼爱他,即便现在不同意,将来也会由着他的,他一点不担心。
谢皎:“这些折子都处理好了,你今日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谢徽宁:“我不累,我陪陪父皇。”
梁弛拎着他起身:“你父皇有我陪着就好,你回去歇着。”
谢徽宁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在这打扰爹爹了,爹爹肯定想和父皇亲热!
“那我先回去啦。”
太子殿下一离开,这御书房瞬间都安静了。
梁弛挤坐到谢皎身边:“刚刚去了一趟王府,帮宁儿给严祯带了个话。”
谢皎也没多问,就像太子殿下心里想的那般,吃准了谢皎会妥协。
谢皎叹气:“宁儿和严祯在一起,那大雍和大梁将来怎么办?”
梁弛抱着他不大在意道:“左右还有其他宗室子,且不说我若没遇到你和宁儿,也并未有成亲的打算。”
谢皎与他不同,毕竟二人自幼所处的环境不同,想法也不同,“宗室子虽是一脉,可到底隔得远了。”
“罢了,将来看宁儿怎么选了。”
梁弛自是懂他的意思:“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宁儿自个还是个孩子呢。”
谢皎:“嗯。”
太子殿下每日勤勤恳恳地上朝,下了朝就在御书房老老实实看奏折,如此几日之后,自觉表现不错,心思便活泛起来。
“父皇,我许久没出宫了,今日能不能出去转转,主要还是想帮父皇体察民情,防止这些大臣们瞒着您!”
谢皎哪里不知他的小心思,不过鉴于他的表现还不错,便松了口:“去吧。”
太子殿下欢天喜地直接从御书房出发,连东宫都没回,坐他父皇的马车去的王府。
“严祯!”
人刚走到院子,就开始喊,严祯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跑出来,都顾不上规矩和端庄了,“阿宁。”
谢徽宁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腰:“想没想我?”
严祯回抱住他,还觉得不真实,点头道:“阿宁,陛下准你和我见面了吗?”
谢徽宁:“父皇嘴上没说,但我要出宫,他肯定知道的呀。”
“再说,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表现的多好,每日起早摸黑,很是辛苦呢,就怕你太想我了。”
严祯笑道:“阿宁你辛苦了。”
二人搂抱在一起谁都没松手,虽只是几日未见,却觉得过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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