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脐橙2
沙发上一片狼藉, 沙发布套上湿哒哒的一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面对面,陶蜜感觉自己身上汗津津的,像一株浮萍在风浪里没有依附。
他的指甲死死掐住了季肇然的胳膊, 像风雨中找到一个攀附的根,却没用。
陶蜜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犟不过季肇然。
他半眯着眼, 泪意朦胧, 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哀哀地哭泣。
陶蜜的心理还在倔强,但身体已经沉沦,甚至是心悦诚服。
季肇然笑了,他贴着陶蜜的耳边小声说话, 仿佛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你心里有气,我也有, 床下我不和你计较, 但是现在不行我就问你, 你服不服?”
他睚眦必报, 还记恨着陶蜜那句“不行”。
陶蜜手指猛然抓紧季肇然的胳膊,腿抖得像筛糠挂不住季肇然的腰。
他头脑空白,整个人又哭又叫,季肇然的攻势却如影随形,叫他躲无可躲。
季肇然攥住陶蜜,小声地抱怨道:“你可真偏心,尽理前面,不管后面。”
他笑了一下,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陶蜜的两腮,卖乖道:“要我说, 这俩就得一个一次才叫公平。”
陶蜜喘息不停,他抬头,季肇然额头的汗渍顺着他鼻梁湿漉漉地滑下来,滴到了陶蜜脸上。
季肇然拿指腹擦了擦陶蜜脸上的汗渍,轻声道:“都是我不好,忘记了,你不喜欢汗弄你脸上。”
他嘴上在道歉,低头又开始亲亲热热的咬陶蜜。
季肇然夸他:“红彤彤地,俏生生地真漂亮。”
陶蜜气愤地想,和漂亮有什么关系,都肿了。
季肇然真是条狗,被狗咬了他找谁说理去。
他低头朝下看去,实在羞愤交加。
季肇然和狗叼到肉一样,死咬着不撒嘴,见陶蜜看他狗叼东西的力道更重了。
他身上的汗渍滴到陶蜜身上,他忍不住一个瑟缩。
先是一阵麻,然后就是如影随形的痒,好像有千万只蚂蚁爬在他身上咬他。
陶蜜一只手攀附着季肇然的肩膀,一只手却忍不住向季肇然的脸上呼去。
只是软绵绵地并没有什么力道,还被季肇然一把攥住。
他很快笑了起来。
“打上瘾了是吧?”
陶蜜实在太难受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就是应该打死你才好,你个贱狗,畜生,不是东西。”
他又骂起来,手却被季肇然十指相扣紧紧抵在沙发套上。
季肇然没生气,他蓝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蜜,像饿极了的狼瞧见地上一块肥美地肉,贪婪、虎视眈眈。
他笑了一下,乖巧道:“我当然听你的啦,你想打我那次没让你打。”
陶蜜心头一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季肇然掐着陶蜜的腰,把他放上去了。
陶蜜脖子猛地扬起,嘴巴半张,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了。
季肇然体贴地摸着他的背,缓解他的不应期,撒娇道:“现在不是让你打我嘛,你随便打好啦。”
他游刃有余地看着陶蜜,动作没停。
陶蜜全身发红,发热、发麻,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哀哀地哭泣道:“我”
被季肇然颠得说不出话来。
风雨飘摇,陶蜜手臂搭在季肇然的肩膀上,整个人软得像面条就要靠过去。
却被季肇然用拇指抵住唇缝温柔地拉开距离。
他摩擦着陶蜜的唇珠。“以后还跟我嘴硬吗?”
陶蜜被季肇然拿住了,身上红得要命,整个人像一颗饱满、多汁、一戳就流汁的浆果。
陶蜜胡乱地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季肇然,已经听不清季肇然说什么了。
季肇然笑了,笑容异常乖巧,他甜蜜道:“可是我生气了,你要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他表情,嘴上无一不在示弱,但身体,动作却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强势。
陶蜜呜咽闷哼道:“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季肇然笑着凑近。
“错了。”
陶蜜yi乱qing迷地贴着季肇然的脸颊,像个讨乖求饶的小动物,全身都在发抖。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出来一身的汗,季肇然甚至险些扶不住陶蜜。
他低头看着陶蜜紧闭双眼,眼珠不断翻滚,深陷其中的模样,几乎都要善心发作了。
“以后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要关注我,看着我,知道了吗?”
陶蜜泪意汹涌地点头,于是季肇然松手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蓦然响起。
季肇然神情冷漠地瞥去一眼,他的手又握上去了。
他长臂一伸就把手机拿了过来,亲昵地贴着陶蜜的耳边。
季肇然笑着命令道:“接呀,有你电话。”
陶蜜思绪空白,电光火石之间又突然被人扯了回来。
他双眼迷离地看向季肇然手里的电话。
季肇然用电话轻轻拍了拍陶蜜的脸颊,示意他醒醒。
季肇然神色十分温柔地看着陶蜜,似乎在鼓励陶蜜接电话。
陶蜜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一时之间鬼迷心窍竟然点击了电话接通。
姜嘉慕的声音传来:“陶蜜,都要关寝了,你还没回来吗?”
陶蜜理智回神,呜咽道:“我今天暂时唔”
他声音断断续续,因为季肇然在使坏。
姜嘉慕奇怪道:“你哪里信号怎么了,我怎么听不见你说话啊?”
陶蜜的身体止不住的起伏,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
“嗯我这里信号不太好”
姜嘉慕关心道:“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kuai意来势汹汹,就像洪水,快把陶蜜整个人冲垮了。
陶蜜几乎就要哭出声,又被季肇然用虎口掐着嘴巴,给摁了回去。
季肇然松手了,却没停下。
陶蜜全身都在发抖,狼狈地不行,他俯身靠在了季肇然的胸膛上,像风雨中的浮萍终于找到倚靠,再无半点力气。
季肇然没让陶蜜丢脸,在陶蜜哭叫的前一刻他把电话挂了。
他拿着手机言简意赅打了几个字。
【我今晚在医院就不回去了。】
他向下瞥了一眼,陶蜜正趴在他身上湿漉漉地哭泣。
季肇然摸了摸陶蜜汗湿的额发,温柔地抚摸着他。
陶蜜双眼迷离地看着季肇然,季肇然稍微触碰一下他,他就会发抖,此时此刻陶蜜的眼里全是季肇然。
但季肇然却觉得没意思极了,他像一个胃口十足,不能餍足的野兽。
只在这时候获得陶蜜的视线有什么意思?
季肇然恶劣的想,陶蜜就像自己养的一只漂亮的小动物,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
但这种强逼的摇尾乞怜根本不是季肇然想要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陶蜜,指腹轻轻蹭了蹭陶蜜腮颊。
漫不经心的想着,如果是他养的动物,就要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关注他,要眼里有他。
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在意他的喜怒哀乐,目光无时无刻都在他身上。
只是这样想着,季肇然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突然狂跳不已。
他克制不住地俯身,吻了上去,犬齿亲昵地刮着陶蜜的唇瓣。
嘬他的嘴唇,即克制又凶猛。
陶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客房。
昨天晚上结束后,季肇然把他抱回房间后,两人各自睡各自的。
陶蜜打开房门,桌子上放着外卖三明治,底下压了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
早餐,我有课先走了,有事发微信。
陶蜜内心腹诽道,这疯狗字还挺好看的。
他打开微信结果意外看到季肇然又给他转钱了,他吃着早餐,悻悻地想,发疯就发疯吧,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忍忍。
另一边阶梯课室。
霍霖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虚情假意地道歉“兄弟昨天对不起啊,不知道你那边有情况,还当众吐槽你,让你面子上过不去,我道歉!我道歉!”
他嘴上道歉,眼神却很探究,大有一副八卦看好戏的心思。
季肇然冷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霍霖率先按耐不住,忍不住絮絮叨叨道
“昨天是谁啊?又情况啦?也不介绍介绍认识?”
“难怪我最近找你都约不出来,诶可惜兄弟情,最是薄情郎,终究是错付了。”
“诶那次地下车库”
季肇然“啪”地一声把书拿出来,拍到桌子上,示意霍霖适可而止。
霍霖悻悻道:“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干嘛。”
季肇然似有所想,满不在乎“有什么好说的,py而已。”
霍霖被他语出惊人吓了一跳,表情五彩缤纷。
顿时不知道是夸季肇然诚实还是说他开放。
“你小子,铁树不开花,一开就玩这么野的。”
季肇然垂下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满脸无所谓道:“玩玩而已怎了。”
两人相识数年,季肇然说的霍霖一个字都不信。
只是心下替那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人惋惜,偏偏招惹了季肇然这尊瘟神。
若是季肇然不愿意,谁能逼他就范?
这小子从小就霸道,记得小时候上学,同班有人见他蓝眼睛以为是怪胎故意欺负他,往他饭里吐口水。
周遭无人帮忙,这小子反手就把装饭桶都打翻了,那就大家都别吃了。
家长老师都说了,这小子其实听得懂,硬是假装自己外国人语言不通,油盐不进。
霍霖连着几天中午没吃饱饭,他终于受不了了,下一次那个人再欺负季肇然的时候他一巴掌就打过去了。
两人也因此认识了。
二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铃声响起,话题就此打住。
霍霖给季肇然面子,并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为那个人默哀一秒钟。
瞧季肇然吃人不吐骨头的秉性,这人只怕日后也不好脱身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两个都是小苦瓜,苦瓜苦瓜抱着哭。
小季感情观很BT,但是我文章的主旨是爱是克制,爱是托举。
第42章 有求于人
季肇然又好几天没有联系陶蜜。
他的钱真金白银的砸给了医院, 配的病房、医生、用药都是最顶级的。
陶圆的身体日渐恢复,眼见着即将到达出院的日子。
陶蜜看着自己手上的钱,觉得自己现在能吃饱穿暖, 家里却还欠着债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但是要让他直接把钱给徐云英又实在苦恼。
陶蜜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徐云英解释自己这么大笔钱的由来。
如果不解释清楚,徐云英也不会要说不定还会质问他钱从哪里来的。
陶蜜没办法只能找到了季肇然。
他给季肇然发了一条微信。
【乐乐陶陶】:喂, 你在干嘛。
陶蜜心虚的想, 前几天刚扇完季肇然几个巴掌, 也不知道季肇然会不会理他。
结果不出他所料, 季肇然果然一下午都没回他。
陶蜜:“”
季肇然不理他,陶蜜无聊地拿着微信页面随手戳来戳去。
意外看见了季肇然的朋友圈,有一张新发的图片,是学校的室内体育馆。
陶蜜一看时间,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时间显示20分钟之前。
季肇然就是看到了微信, 没理他。
陶蜜气势汹汹地前往体育馆的路上, 心想他搞也被搞了, 床上床下的错也认了, 季肇然凭什么不回他,在这鼻子里插葱装什么象?
临了走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是有求于人,于是捏着鼻子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
只是选矿泉水的时候,陶蜜小市民的毛病又犯了,觉得喝什么水不是喝,再说了他拿去装装样子,季肇然又不一定喝。
于是陶蜜花了重金一块钱给季肇然买了一瓶冰露矿泉水。
他到了体育馆,季肇然果然在这里。
彼时季肇然正在投篮,他手腕轻轻一扬, 篮球就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
“三分!三分!你们队承包全队的水,输了可别赖账啊!”霍霖得意的嚷嚷道。
对面笑道:“霍霖,你们队打不赢就请外援啊?”
霍霖脸皮厚得不行。“诶,这回我都快请喝水都要半个月,让你们队出出血怎么了,季肇然我也不是老能叫到的啊。”
对面哭笑不得,骂了句“愿赌服输,谁说不请了?”
有人朝季肇然抛了一瓶水,季肇然稳稳接住。
那人笑着看了一眼霍霖。
“肇然,你下回来我这队呗?”
霍霖气急败坏地喊道:“姓郑的,你挖墙角是吧?”
季肇然笑了一下,随手捞起球衣下摆往脸上一擦,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行啊。”
这下轮到霍霖骂他了。
“卧槽季肇然你过分了啊,刚还跟我们一伙,转头就叛变是吧?”
整个球场笑一团。
“哈哈哈哈霍霖要被气炸了。”
季肇然笑着往旁边瞥了一眼,状似无意地站在了偏离球场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
陶蜜一看机会来了,他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
他没话找话道:“打球呢?”
季肇然没吭声,他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落在眉骨处,凌厉的五官衬托的愈发清晰利落。
看上去就让人发怵。
他拧开瓶盖,先喝了几口水。
“有事找我呢?”
陶蜜扭捏地点头,眼神带了几分讨好。
目光落在季肇然手里的依云矿泉水又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季肇然三两下喝完手里的水,斜乜看了一眼陶蜜。
“手里拿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陶蜜把心一横,谄媚道:
“打球打了那么久,渴了吧?我过来给你送水。”
季肇然上下打量了一下矿泉水,直接气笑了。
“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完了,让我帮忙,水就给我买这个?”
陶蜜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被季肇然一说顿时心虚地不行。
仔细想想季肇然其实给他转了不少钱,怎么样都要给季肇然买瓶2块钱的农夫山泉。
陶蜜很尴尬,他手一缩,不想给了。
他嘟囔着“不喝就不喝呗。”
不喝他自己喝,冰露也挺好喝的啊。
季肇然没让陶蜜如愿,他长臂一伸把冰露拿过了,只是拧开瓶盖的模样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谁说不要了?”
他拿着冰露喝了一口,还不忘把那个空瓶子丢给陶蜜。
陶蜜一脸懵圈地接过。
“给我瓶子干嘛?我又不是收破烂的。”
季肇然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陶蜜一眼。
“一瓶不够喝,去那个洗手间再帮我装点。”他轻轻笑了一下,眉宇间的傲气收敛了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我这种人,别人叫我帮忙,我喝点自来水就行了。”
陶蜜:“下次给你买十二块钱的。”
季肇然拧好瓶盖,冷淡地看了陶蜜一眼。
“有什么事?”
陶蜜扭捏道:“过几天我妹出院嘛”
季肇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陶蜜不自在道:“我家里还欠债,我想转一笔给家里,但我妈不信我如果这个钱不交代清楚她是不会收的。”
他为难地想,真让他交代他也交代不出来啊。
季肇然没出声,盯着陶蜜看了很久,眼神很微妙。
半晌后他才说“就这?”
陶蜜眨巴着眼睛看着季肇然。
“嗯!”
球场后面有人喊季肇然的名字,大概意思是准备去聚餐了。
季肇然回头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着陶蜜,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给你发微信的。”
陶蜜应了一声。
季肇然回到球场,霍霖很久没见陶蜜了,已经对他没什么印象了。
他摸着下巴思考道:“那人谁啊,那么眼熟呢?你们在那边说什么,能说这么久。”
季肇然随口敷衍道:“上回学生会的,你见过,他找我问点事情。”
“噢。”霍霖果然没有再追问,他拍了拍季肇然的肩膀。
“走走走,吃饭去了。”
到了陶圆出院那天,季肇然果然如约而至。
他提前在微信问好了陶蜜家里欠债多少,然后准备了一张银行卡。
一见面先和徐云英进行了简单的寒暄。
然后再和陶蜜一起送人到机场的时候借机拿出了那张银行卡。
表示很感谢陶蜜的帮忙,希望徐云英收下。
徐云英摸不着头脑,见是银行卡第一反应先是推拒。
季肇然又开始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张口就是陶蜜英语好,帮自己做了翻译。
闭口就是公司大单谈下来了,这是给陶蜜的报酬。
徐云英自然是不肯收,婉拒道:“小季,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很多了,这个真的不合适。”
季肇然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表示一码归一码,如果不收下就是和自己生分了。
他这个人天生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讨人喜欢,眼睫毛一敛,缓缓搭拢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一副徐云英不收就是伤害了他的模样。
这把徐云英弄得,只好把银行卡丢给陶蜜。
“陶陶,这是你赚的钱,你读书也需要用到”
陶蜜巴不得他妈收下,连忙道:“妈我读书的钱有留。够用。”
季肇然一看手表,表示道飞机要起飞了。
徐云英就这样被两人用时间忽悠走了,临走之前手里还拿着银行卡没反应过来。
不过虽然卡给过去了,但徐云英不是傻子,一到家就去银行卡查了里面有多少钱。
一看十几个可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问陶蜜。
“钱哪里来的?”
“合不合法?”
“合不合规?”
大有陶蜜不说清楚就马上报警大义灭亲。
陶蜜好说歹说保证道。“绝对合法”“绝对合规”“你儿子凭本事挣的。”
徐云英还特意和陶蜜打了视频,陶蜜从小就不会说谎,一说假话就心虚地不敢看人。
这次陶蜜可一点都不心虚,心想怎么不是凭本事挣的?
徐云英这才半信半疑地相信了他。
其实陶蜜手里还有钱,但他一次不敢给太多了怕徐云英怀疑。
徐云英说留起来给他存着。
陶蜜才不要“妈,这钱给你就是让你先把钱还给亲戚。”
他笑了一下,嘴角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神色很憧憬。
“剩下的,我们可以过个好年了。”
徐云英的神色愧疚起来,毕竟他们家每到过年,上门的第一个不是拜年而是讨债,也许这在不知不觉中让陶蜜心中产生了阴影。
陶蜜知道徐云英心中所想,其实不是的,根本不是那样。
从前的陶蜜迫切的渴望长高长大长到180,是因为他想长成一株粗壮无比的参天大树然后撑起这个千疮百孔的家。
而这个目标的初衷只是他想保护妈妈,他想挡在要债人的面前,迎接那些鄙夷地目光、一切的流言蜚语。
陶蜜再也不想看到徐云英露出难堪的表情了,他九岁时候的梦想,现在终于在十九岁做到了。
这件事后来被季肇然知道了,这厮心眼太黑,借机拿腔拿调让陶蜜要知恩图报,让他再进去点。
陶蜜脸红的不行,恨不得再打季肇然几巴掌,心说你都进去多少了?还要在怎么进去?
季肇然揣着明白装糊涂,狭促地笑了问陶蜜怎么不说话了。
陶蜜气得要命,瞪他,咬他,张嘴刚要骂,就立刻被季肇然掐住三寸,又拉进了沉沦地yu海中——
作者有话说:小季其实挺毒舌的哈哈哈
第43章 生日
陶蜜最近使唤季肇然使唤上瘾了。
有一次他回宿舍正值周六日, 姜嘉慕去外面玩,黎景行回家。
他一进门就看见康俊驰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哀叫唤, 那模样别提多惨了。
要说陶蜜平时老和康俊驰对骂,互看不顺眼, 见他这幅死狗样心里理应特痛快。
但陶蜜没有这么想。
人一难受起来, 什么样子都做的出来, 眼泪鼻涕口水横流, 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陶蜜没说什么,一个电话又把季肇然喊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季肇然语气很不耐。
“你就不能叫个救护车吗?”
陶蜜理直气壮“你在半路,比救护车快啊。”
季肇然:“”
他无可奈何地调转车头半路驶向学校。
呕吐物在的味道在宿舍蔓延,气味相当不好闻。
等待的期间, 陶蜜先给康俊驰递了一杯水。
随后目光转向地上的呕吐物,他眼神嫌弃得不行, 但还是嘟着嘴清理完了。
陶蜜两腮鼓着, 气鼓鼓地像个河豚, 挺不乐意的。
他恶狠狠地道:“康俊驰, 我告诉你,你得在饭堂请我吃顿饭啊。”
康俊驰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满口答应。
等到季肇然一路风驰电掣地把车开回学校,风尘仆仆地把往宿舍门口一站。
一看地上这人居然是康俊驰,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还没死?”
陶蜜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肇然,表情瞬间五彩缤纷。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说季肇然迅速来得太快还是季肇然语出惊人,为人实在刻薄。
陶蜜一时语塞,想了想应该是让季肇然掉头回来,把这瘟神惹毛了。
他还是不说话了,说多错多。
陶蜜沉默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扶起康俊驰问道:“你车在哪?”
“楼下。”
季肇然不想扶康俊驰,但看着康俊驰靠在陶蜜身上怪不顺眼的。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从陶蜜手里抢过康俊驰。
说是扶其实也不尽然,季肇然几乎就是掐着康俊驰的脖子强迫他自己走。
陶蜜心想这样不行吧,人家是病人啊
只是他刚伸手要扶就被季肇然瞪了一眼,眼神警告陶蜜别多管闲事。
陶蜜:“”
到了楼下,那就更不得了了。
季肇然后车门一开,直接就把人“啪”地一声丢进去了。
那声音重地呦。
康俊驰被季肇然丢进车里,好巧不巧恰好手肘顶到了胃。
他喉结滚动,张嘴又想要吐了。
季肇然隔着后视镜扫了眼康俊驰,冷冰冰道:“我这车是梅赛德斯,洗车多少钱你自己想。”
于是陶蜜就看到康俊驰憋着气,满脸涨红又把呕吐物吞下去了。
陶蜜:“”
他看不下去了,在车上找了个塑料袋递给康俊驰,示意康俊驰吐这里。
康俊驰眼含热泪的看了眼陶蜜。
“谢谢。”
季肇然反手又把车窗都摁下来了。
“其实后面的窗不用开这么大,和前面一样一点点就行了。”
季肇然冷着一张脸。
“我乐意不行?”
陶蜜:“”
红绿灯等车间隙,季肇然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他喝水会吐吗?”
陶蜜摇头。
“不会,刚刚宿舍里面我给他递水,能喝。”
季肇然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医院这条路陶蜜也经常来,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堵车,一直红灯。
他嘀咕着“怎么今天走这条路这么慢呀?”
季肇然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方向盘,漫不经心道:“今天周六日呀。”
等到到达医院的时候,陶蜜看着康俊驰那张脸,心虚地想早知道就叫救护车了。
康俊驰又吃自己呕吐物,又在车后座吹了一路的冷风,早就折腾没了半条命,脸色惨白地不行。
还好经过医生的诊断只是食物中毒,挂水就好了。
季肇然拿着缴费单让陶蜜去要账。
陶蜜语塞。
“人家挂着水我们去要钱不太好吧?”
季肇然不悦道:“这不还没死吗?还能玩手机,有什么不好的?”
陶蜜扭头看了一眼,康俊驰正用没吊水的那只手费力地打着字。
“”
钱要回来,季肇然却没收。
陶蜜还在问“要不要给他买点粥、水,陪他打完点滴?”
季肇然没搭理陶蜜,他抱着胳膊,下巴扬起,眼神点了一下陶蜜,转身就走了。
陶蜜不说了,也追着出去了-
车里
季肇然的目光落在陶蜜身上,冷嘲热讽道:“他是你爹还是你妈呀,管的这么宽。”
陶蜜抱着手机还在回复康俊驰,他瞪了一眼季肇然,骂道:“神经病。”
他似乎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其实你说的也对,我跟他关系在宿舍挺不合的。”
季肇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陶蜜,状似不经意道:“他会在背后说你吗?”
陶蜜点头道:“当然会啦。”他振振有词的说“光我抓到了就好几次!”
陶蜜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三分狡黠,得意快从眼底里飞出来了,像偷到腥的小猫。
“不过我也说他,我偶尔也抓着姜嘉慕他们说康俊驰,大家扯平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驾驶座位上很久没声音,陶蜜抬头一看,却发现季肇然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就温柔了下来,言不由衷道:“我看你就喜欢多管闲事。”
乔明月要过生日了,她发在动漫部的聊天群里,在学校附近定了一家饭店,高兴地邀请大家一起参加她的生日会。
陶蜜也看到了,乔明月后来还给陶蜜转发过几篇公众号的页面。
学校里面的猫协会更完善了。
陶蜜之前喂的猫不仅有名字了,还都吃上了学校饭,现在还开通了云领养,捐助人可以给小猫们定期投喂猫罐头、猫条。
他也想参加乔明月的生日会,无他只是陶蜜一直记得当初自己刚来大学的时候,学姐校门口递给自己的一瓶水,欢迎自己来到A大读书。
在因为使用蛇皮袋装行李,周遭或多或少鄙夷的目光中,那是陶蜜接收到的第一份热情、纯粹的善意。
现在乔明月生日,陶蜜想去,想为乔明月送上一份诚挚的祝福,祝愿她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只是在送礼物这块陶蜜颇为苦恼,他没有送女生礼物的经历,于是他找上了一看就感情经历丰富的姜嘉慕。
陶蜜凑的那么近,姜嘉慕有些难以克制。
他放在膝盖处的手收紧又伸开,克制着自己将陶蜜一把揽入怀中的冲动。
姜嘉慕呼吸急促,眼神飘忽道:“什么叫我感情经历丰富,你别乱扣我帽子啊,我天真无邪,我现在还是处男!处男!”
陶蜜:“”
谁问你是不是处男了?谁问你这个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问你有没有送女孩子东西的建议,你不是谈过吗?”
姜嘉慕回神,捕捉到了陶蜜话里的关键词,尖锐道:“女生,什么女生?你喜欢的女生?”
“”陶蜜不想说话了,姜嘉慕真的是有病。
陶蜜不理他,姜嘉慕率先受不了了,他又凑了上去没话找话道:“那个女生在你心中什么样子?”他见陶蜜眼神奇怪,停顿了一会儿补充道:“你告诉我,我才好给你建议呀。”
陶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善良、漂亮、热情、开朗、纯洁。”
乔明月在他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姜嘉慕呼吸一滞,心下苦涩难耐,低头又瞧见陶蜜催促他说话的眼神,当即就随便打开了一个礼物链接。
他声音很低。
“这个吧,这条Dior手链价格挺合适4000多,款式也是女孩子喜欢的。”
陶蜜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女生会喜欢?”
姜嘉慕苦涩一笑:“我之前送过给闻黛黛。”
于是陶蜜不说话了。
姜嘉慕心情低落,根本没功夫思考自己给出的链接究竟合不合适陶蜜。
不合适最好,女生对陶蜜不满意,他乐得高兴。
只是眼下最难过的还是姜嘉慕发现陶蜜喜欢女生。
陶蜜原来喜欢的女生。
他现在去泰国还来得及么?
仔细想想还是不切实际,姜嘉慕还是怕他家老头子抽死他。
他只好心情失落地开始找兄弟们约酒局,打定主意今晚要一醉方休。
姜嘉慕的所思所想陶蜜一概不知。
姜嘉慕推荐的这个礼物陶蜜很喜欢,当即点击了下单-
阶梯课室
最后一节课下课,霍霖率先把书收进书包,他打开手机意外看见了群里的消息。
“诶,今天乔明月生日,你去吗?”
季肇然正在收拾东西,没什么反应。
“今天?”
霍霖举起手机递在季肇然眼前。
“对啊,群里都发了。”
群里?
季肇然定睛看了一眼,原来是这个群。
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Z】:你今天有没有空?
【乐乐陶陶】:没有,很忙,今天都没空,别找我。
季肇然平静地看着手机。
霍霖还在那边絮絮叨叨。
“要我说都是这个圈子还是去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用多久。”
“礼物随便去商场专柜买一个就好了,就是不能一个牌子的,不然也未免太不走心了。”
季肇然突然笑了,只是眉眼往下压显得有几分阴恻恻的。
“去啊,我又没说不去。”——
作者有话说:小蜜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就是祝愿一个善良的女生生日快乐,没有什么其他女配争风吃醋的狗血情节,我不搞乱七八糟的,有的只有狗破防。
第44章 狗破防
乔明月的生日宴会定在了学校附近饭店。
陶蜜到的时候乌泱泱地围了一圈人, 都很眼熟,料想都是之前动漫部的成员。
他冷不丁地再一抬眼,就看见远离人群中心的季肇然和霍霖。
两人凑在一起, 季肇然漫不经心地抱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霍霖的话。
陶蜜:“”
他不知道为什么无端端生出一股心虚, 眼睛都不敢看向季肇然的方向。
人群中有人率先道:“明月, 生日快乐。”随后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陶蜜也跟着人群有样学样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只是他余光隐约感觉季肇然的视线好像落在了自己的礼物上。
他一扭头去看向季肇然那边, 他正不知道和霍霖说到什么,轻轻的笑了一下,目光压根没有往这边看。
陶蜜心想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霍霖笑着送上礼物,打趣道:“乔大美女, 生日快乐,生日能不能帮我许个愿望啊, 祝我天天帅气。”
乔明月接过笑着在霍霖肩上打了一下。
“去你的, 又贫上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 从旁边拉过来了一个男生, 很羞赧地笑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霍霖眼神朝季肇然那边瞥了一眼,神情不易察觉的怔愣一下,心中略有疑惑,但很快笑了起来。
“宋方祁,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最近老约不出来玩,敢情在这里闷声发大财。”
宋方祁面对霍霖的揶揄,半点不虚的接招了。
“那怎么了嘛?你们这几个单身狗时间当然多啦,我不一样,我得陪我女朋友。”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有人说了句“诶怎么大家都光站着, 要上菜了,赶紧落座啊。”
陶蜜本来想随意找个地方落座,结果肩膀忽然被人轻轻地戳了一下。
周宛白正惊喜地看着他,她今天穿得一身白,活像一只好动的小兔子。“哥,你也来啦?”
陶蜜笑着“嗯”了一声。
“你今天不上课吗?”
“今天周五!学校明天放假。”周宛白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哥,我跟你一块坐吧?”
她喜欢长的好看的人。
陶蜜指了指左边的位置“你坐这边吧,这边方便出去。”
周宛白刚要落座,冷不丁被人往右边挪了一下。
她一抬头是她哥季肇然,正扬起下巴看她。
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右边坐着。”
季肇然一过来,陶蜜浑身不自在,他对上季肇然似笑非笑的眼神,都想起身不吃了。
只是一个季肇然在左边,一个周宛白在右边,他是走也走不了,动也动不得。
陶蜜别无他法,只好垂下眼睫,安静如鸡,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偏偏周宛白还亲亲热热地问陶蜜“哥,你这边不好拿饮料,我帮你拿,你喝什么?”
陶蜜趁机整个人往右边靠,左边空出了一大截位置。
“这多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行。”
周宛白热情道:“哥,你上回还教我题目呢,不然我作业可就交不上了,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她四两拨千斤地一推,把陶蜜从好不容易往右边靠的位置又推回了回去。
陶蜜:“”
这哪是报恩啊,这是报仇来了。
这回他倒是靠季肇然靠得很近了,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却都没有说话。
周宛白兴冲冲地问道:“哥,橙汁还是可乐啊?”
她喊陶蜜也是哥,喊季肇然也是哥。
“橙汁。”
“可乐。”
周宛白顺手先拿了近的可乐递给陶蜜。
“帮我递一下给我哥啦。”
陶蜜故作镇定,目不斜视地把可乐往季肇然面前一放。
那脑袋往旁边歪得跟落枕一样。
周宛白转头冲陶蜜热切道“哥,你的橙汁。”
她目光瞟到季肇然和陶蜜,只觉得二人气氛颇为怪异,但实在摸不着头脑。
宋方祁招呼道:“来来来都别拘束,今天我请客,菜不够再加啊。”
菜上齐,众人纷纷动筷,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在座各位其实大部分都是熟人,推杯换盏间的好多话题,陶蜜都不知道。
他插不上话,旁边还坐着季肇然这尊瘟神,甭管店家的菜品做的多色香味俱全,他吃起来也是的没滋没味的。
桌下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陶蜜放在膝盖处的手牢牢攥住了。
陶蜜身体一僵,下意识环顾四周。
周围人要么吃菜,要么说笑,并无人注意这里。
他心下惴惴,又怕引人注目,轻轻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
陶蜜五指微张,却反倒被人寻了方便,那人亲昵地卡在他的虎口处,说一不二地,五指强势地和他的手指严丝合缝地贴了起来。
陶蜜掐着季肇然的手背,示意季肇然放开,结果季肇然却无动于衷。
顺着那手看去,只见霍霖正眼神探究地看向季肇然。
“怎么样啊?”
季肇然一脸若无其事道:“挺好的,般配。”眼神是半点没有分给陶蜜。
桌子不大,众人围坐在一起,难免有些挤。
霍霖越吃越不得劲,吃着吃着总余光觉得右边频频出现暗器。
对着他的眼睛刷刷刷。
霍霖定睛一看,终于发现问题在哪了。
季肇然这人特么用左手吃饭对着他的眼睛啊!
他忍无可忍“你怎么用左手吃饭啊?”
周宛白接话道:“我哥左撇子啊。”
什么左撇子不撇子的,之前和季肇然一起吃饭的时候,右手不是也能用吗?
季肇然没搭理霍霖,不过倒是知道收敛了,筷子往右边靠了。
其实也没多收敛,霍霖的筷子一个没放好被季肇然弄到桌子底下了。
一只在他脚底下,一只飞到周宛白那里了。
霍霖习惯性地低头去捡,半响后面色古怪地上来了。
周宛白放下筷子,正想帮霍霖捡另一只筷子。
霍霖叫住了她。
“不用了,这筷子捡起来也用不了。”
他扬了扬手。
“服务员,麻烦新拿一双筷子,谢谢。”
这话说的没毛病,周宛白没去捡筷子了。
饭桌上有人起哄乔明月和宋方祁。
“你俩怎么在一起的啊?这藏得可真深啊。”
宋方祁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害,我喜欢明月很久了你们都知道的,只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
“哈哈哈哈,在一起多久了。”
宋方祁看了一眼乔明月,只见对方害羞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道:“也没多久,就刚两个星期嘛。”
霍霖一算时间,不对啊,他神色微妙地看向季肇然。
“什么意思啊?”
季肇然没什么表情,平静道:“就这样呗。”
半点意思都透露不出来。
酒饱饭足后有人提议接下来的活动要不要去KTV唱歌,有男生笑道:“我去!只是我烟瘾犯了,在外面抽根香烟,大家等等我不介意吧?”
随后有几个男生一同出去了。
霍霖从口袋掏出一盒香烟。
“我去抽根烟。”
季肇然陪着去了,只是临走时轻轻掐了一下陶蜜的手腕,示意坐在这里别动。
他俩一走,陶蜜僵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霍霖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没错过。
陶蜜脸色惨白,有些惶惶不安。
周宛白关切道:“哥,你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
陶蜜敷衍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来的路上吹着风了,有点头疼。”
霍霖走到僻静处,指尖挑出一根香烟。
“来一根?”
季肇然眉头一挑“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霍霖叼着烟,一副见鬼了的神情。
“你之前也没说你喜欢男人啊。”
季肇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道:“你看见了?”
“当然啦,我筷子掉了去捡筷子,你们两个人十指相扣甜蜜的紧。”
季肇然被这句“甜蜜的紧”说得心情愉悦,懒洋洋地反问道:“这样吗?”
霍霖表情顿时五彩缤纷,只觉得季肇然脸皮厚的要命。
“才怪,人家桌下反手掐你手背,你小子硬是跟狗叼着肉一样不撒手。”
他手里的火机因为有风怎么都点不着火,季肇然把手靠过来,给霍霖挡住了风。
“嗯。”
火机终于点着了。
霍霖瞪大双眼,看着季肇然,多惊世骇俗的事情在他嘴里不过轻飘飘地一句“嗯”。
“你家那边怎么交代?”
“能怎么交代,儿子肖老子,断子绝孙咯。”
霍霖一口烟圈没有吐出来,差点没被呛死。
“那能一样吗?”
季肇然却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反问道:“怎么不一样?”
霍霖悻悻的附和道:“一样一样,结果都是殊途同归嘛。”
“你跟乔明月怎么回事?”
季肇然漠然地盯着前方。
“我早就和她说清楚了,她爸那片区域我接手了一个烂尾项目。”
霍霖抖了抖烟灰,算了算价格,嚯,这补偿补得手笔真大,乔明月他爸今年的政绩是有了。
“上回地下车库也是他吧,乔明月这件事你出这么多血,是认真了?”
季肇然却忽然笑了,月光落在他脸上,眉骨锋利凸起,眼窝陷出一道浅影,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截的阴影。
他冷漠地看着霍霖“谁说我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送人家4000块钱的手链,给狗就买一块钱的冰露,狗不说但是狗破防。
第45章 狗愧疚
季肇然这次嘴里终于有了实话。
“我和乔明月说清楚和他有什么关系, 即便即将联姻是各取所需,但我也没办法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和别人上床,这是原则问题。”他停顿了一下“那样的话, 和季君诺又有什么区别。”
霍霖抖了抖烟灰“你和乔家的事,你爸没说什么?他会甘心?”
季肇然满脸无所谓道:“狗急跳墙呗, 觉得我把他的好事搅黄了。”他似乎想到什么, 笑了一下。“真有意思, 一切事情都脱离他的规划掌控。他那个时候的表情、眼神, 应该是讨厌我,恨我,想杀了我吧?偏偏骨子里传宗接代的思想在作祟,人不能没有儿子。”他笑出了眼泪。“那又怎么样, 他不能生。”
霍霖一时无言,只好拍了拍季肇然的肩膀宽慰道:“这些年我家在国外M市也发展了一些产业, 也算积累了一些势力, 要不要”
季肇然打断道:“不需要。”
自己真的恨她么?也许是真的, 应该有的。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会抱着他唱摇篮曲, 第二天就因为一笔钱就把自己卖给了季君诺。
他恨她,在国外颠沛流离做狗的那几年无时无刻不在恨她。
身体上的折辱逼迫固然难以承受,但心理上的痛苦却更加重逾千斤。
“我花了几千万从你妈买了你,你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你真的以为你妈还会带你回去?别做梦了。”
一沓照片甩在了季肇然的脸上,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季君诺却视若无睹。
季肇然蹲下身,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明媚,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和孩子。
她看起来很幸福。
“你现在就是个人嫌狗厌的拖油瓶,只有我会收留你。”
巴掌即将要挥下的那一刻,季君诺看着季肇然的眼神, 脊背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那是一双蓝灰色的眼睛,眼神像一条蓄势待发剧毒的蟒蛇,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绝非一个孩童该有的模样——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凶悍与野性。
这小子像他那穷酸的妈一样上不了台面,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像一条养不熟的狗。
“你居然敢咬我!松嘴!”
季肇然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讨厌他,恨他,抛弃了他,因为他长得像季君诺。
他爱她同时也恨她,他拥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眼睛。血缘关系就像最沉默最霸道的纽带,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他余生都会记得她。
霍霖看了一眼季肇然的神色,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跟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肇然笑了,一脸的不在乎。
“各取所需呗。”
霍霖隐约觉得季肇然心口不一,他提点道:“我看他之前好像是喜欢乔明月。”
言下之意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是个直男,你别把真心搭进去了。
“你在想什么?”季肇然好笑地看向霍霖。“大家逢场作戏,我出钱,他出人,仅此而已。”
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冷漠与厌烦。“我没把他当回事,我就是觉得好玩有意思,没玩够那就继续,玩够了就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季肇然神色一脸漠然,偏偏眼神又极为认真。
这下连多年好友霍霖一下子也不知道这小子那句真那句假了。
他当即受不了地大叫递了台阶。“我在这里和你推心置腹,你在这里和我弯弯绕绕,行啦行啦,我的烟抽完了,我也不问你了,回去了。”
霍霖一个转身却见周宛白和陶蜜站在一起,正趴着墙角偷听。
周宛白满脸好奇宝宝,听得兴致勃勃,八卦她哥的爱情故事。
陶蜜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霍霖心中就一个念头,完了惹事了,把天捅了。
这篓子太大了,女娲来了都不管用。
季肇然转身,看见两人,神情不易察觉地一怔。
陶蜜看着季肇然,忽然觉得自己心底像突然生了一簇火苗,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就叫人吹灭熄了去。
周宛白提议的偷听他没反对,霍霖之前在饭桌下肯定看见季肇然牵他手了。
他第一反应是惶惶不安,霍霖会怎么想他,会说他是变态吗?会告诉所有人吗?
同性恋在生活中并不多见。
这两人凑在一起,肯定要说他坏话,晓得不要将他贬低成什么样子。
别人说自己陶蜜最多是愤怒,但如果是季肇然就不行,陶蜜会想咬死他。
于是陶蜜一时冲动就跑过来偷听了结果却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
季肇然说出的话没错,反叫陶蜜生出一种一锤定音、尘埃落地的感觉。
他们是什么关系,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那他见到季肇然为什么要心虚?
陶蜜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解脱”感,他何必感到心虚?
两人之间,视线相撞,各有想法。
周宛白神经粗得要命,还在那边兴冲冲地嚷嚷“哥,你一会儿送我回去吗?我想坐你新车。”
霍霖一拍脑袋,直呼这死丫头不要命,神仙打架凡人插进去干什么。
“来来来,坐我的,我送你。”
周宛白嘟起嘴巴,挺不乐意的。
“我不要坐你的”
霍霖趁赶紧打断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不是梅赛德斯你就不坐我的车?你这丫头嫌贫爱富啊。”
“诶!我没说”
霍霖赶紧把她扯进车里。
“那你就坐我车,哥带你兜兜风,保管比你哥的梅赛德斯还够劲。”
季肇然满脸漠然地看着陶蜜,那双方才还柔情蜜意要和陶蜜十指相扣骨节分明的手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平静道:“我送你。”
陶蜜把头一点,什么都没说。
车内一阵难捱的静默,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陶蜜靠在副驾驶座上,一路出神地看向窗外。
在通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季肇然猛地扭转了方向盘,熄了火,把车停在路边。
他拿出手机,随意用指尖点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我给你转了点钱。”
陶蜜摸出手机一看,嚯,居然这么多。
“谢谢。”他说。
季肇然烦躁地敲着方向盘。
“你在闹什么脾气?”
陶蜜极其无措,他哪有闹脾气。
他茫然地抬头,对上了季肇然冰冷且不悦的视线。
陶蜜嗫嚅道:“我没有。”
季肇然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陶蜜,把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谢谢是什么意思?”
陶蜜被他这样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就是谢谢啊,你又转钱了给我”
季肇然不耐烦地打断道:“你听到了多少?”
陶蜜知道季肇然在说偷听墙角的事情,他尴尬道:“逢场作戏吧。”
季肇然神色略有不自在,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陶蜜这才知道季肇然为什么不开心了。
他赶紧解释道:“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对,毕竟我们之间本来各取所需。”
季肇然没说话,神色却更急不耐,他盯着陶蜜的眼睛,不愿意错过陶蜜眼神任何一个情绪变化。
“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
陶蜜想了一会儿,认真道:“就给钱吧,我喜欢钱”
季肇然烦躁地打断道:“只有钱吗?为什么无论吃什么、看什么,你都是可以,不错,还行。你难道没有自己兴趣爱好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陶蜜的谢谢让他觉得生分,像一条无形的横沟,这种礼貌又疏离的距离让他顿感无力同时又愤怒,陶蜜根本不在意不在乎他,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撼动他的情绪。
但季肇然同时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因为他这么多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脑海中居然率先被愧疚占据了。
自己凭什么愧疚?
他罕见的情绪失控了,他甚至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季肇然地勃然大怒把陶蜜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为什么季肇然会觉得自己在敷衍他。
陶蜜叹了一口气,季肇然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他根本不知道回答那个,于是他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我想要钱。”陶蜜抬眼看向季肇然,眼神直白得近乎诚挚,干净纯粹。
看着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季肇然顷刻间就说不出话了。
他冷峻的神色尚来不及收起,眉头还不耐烦地皱着,眼神里写满了刻薄。
可心却霎时被一只手狠狠揪做一团。
季肇然用一种难以言喻地眼神看着陶蜜。
陶蜜像一个空心的木头人,他的欲望浅显易懂,可也仅限于此。
他知道钱好,知道钱越多越好。
但他却没有兴趣和喜好,生活枯燥且乏味,被打工和学习充斥着,占据了他所有闲暇时间。
陶蜜的精神世界贫瘠得近乎荒芜。
他不理解为什么食物一定要比较出好吃和不好吃。
不理解衣服为什么一定要分好看和不好看。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鲜花与面包的抉择,因为他从未见过鲜花,也从未拥有过足够的面包——
作者有话说:快进快进!明天到我最喜欢的剧情啦,这几天更新都有点晚,因为我一写感情我就卡,但是我觉得这几章挺重要的,我坐电脑前一直磨了几个钟头。
爱是克制!爱就是托举!
第46章 心照不宣
季肇然嘴角绷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车上再也没人说话。
陶蜜都习惯了,季肇然变脸变得比电视机换台还快。
下车后陶蜜转身准备走,季肇然忽然又叫住了他。
季肇然喉结滚动, 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陶蜜,太复杂了, 陶蜜读不懂。
但他的神色又异常冷峻, 一脸冷若冰霜地模样, 好像谁惹了他似的。
陶蜜几乎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暴怒骂人, 但最终季肇然只是说:“我最近这段时间会很忙。”
陶蜜立马乖巧地点头:“嗯嗯,你忙你忙。”
季肇然欲言又止:“你老……算了。”
你老妈?你老爸?你脑子有问题?
太没素质了,九年义务教育喂狗了,莫名其妙就骂人。
季肇然好像真的开始很忙了, 陶蜜偶尔给他发信息居然是几个小时后的轮回。
相对的姜嘉慕开始无孔不入的介入陶蜜的生活。
他开始回宿舍经常给陶蜜带奶茶、蛋糕。
“那个比较好吃?”
“都还行吧。”语气根本分辨不出喜好。
姜嘉慕的情绪很外露,他沮丧道:“这样嘛。”
陶蜜不太习惯吃人家东西, 姜嘉慕给出的理由也逐渐五花八门。
“又抄你作业了。”“今天谢谢你的笔记。”“你帮我打饭啦。”
临近期末, 陶蜜忽然在宿舍接到了季肇然的电话, 彼时姜嘉慕正在宿舍教陶蜜用电脑。
他们专业的好几个课期末作业需要用电脑做ppt, 季肇然也给他买了一个电脑。
陶蜜以前都不怎么接触电脑,上手很生异常不熟练。
他坐在电脑前笨拙地一只手摁着键盘,偶尔还会摁错,脸上的神情却很认真。他嘴巴微微嘟起,水红饱润的、还带着潋滟的水光,嘴里还念念有词着要打的字。
姜嘉慕一颗心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微微颤栗,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轻得没有留下痕,却又让他呼吸一滞。
他凑近指了指电脑,“刚刚不是说了吗封面加点序语呀, 插入一点音乐会比较好。”
陶蜜脸上有些窘迫的羞红,姜嘉慕是很耐心,可他实在太笨,刚说过的东西转头就忘。他手忙脚乱连鼠标都不记得了,直直地用手点击着屏幕,还好季肇然给他买的是触屏电脑,不至于让他太过尴尬。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陶蜜握着鼠标的手。
姜嘉慕帮陶蜜加了ppt背景音乐,他搭着陶蜜肩膀笑了一下。
“好笨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陶蜜的锁骨处。
陶蜜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姜嘉慕,顺势把手从鼠标上抽出。“你凑我这么近干嘛。”
姜嘉慕心中有鬼,被陶蜜看的心里发虚,他尴尬一笑,打马虎眼。
“刚刚教你就没太注意。”
陶蜜没说什么,却不动声色的把椅子往左边挪了一点。
陶蜜的电话突然响起,他起身走开去接电话。
“我不要,我自己有。”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陶蜜突然骂道:“神经病,你瞧不起谁呢。”
陶蜜说话和对姜嘉慕先前客气的语气有些不同,姜嘉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主要是对话那头传来的同样是男声,怎么态度区别那么大呢,他还是舍友呢。
陶蜜挂了电话转身对上了姜嘉慕探究的目光,他不自在道:“我下去拿个东西。”
他一出门,在宿舍学习的黎景行顷刻间就放下笔。
端着水杯去饮水机装了一杯水,却没回到位置上,反而站在阳台视线向下,站着没动。
镜片之下,他眼眸沉沉,似乎若有所思。
姜嘉慕现在和黎景行真成塑料兄弟情了,两人见面虽然打招呼,但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今天黎景行本来要去图书馆的,听到姜嘉慕说要在宿舍教陶蜜做PPT立马不去了,借口说是“外面风大”。
见鬼地风大,早上7点准时起床的机器人还会嫌风大,以前瓢泼大雨都照样去图书馆。
后面果然如姜嘉慕所料,黎景行时不时问陶蜜、姜嘉慕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很随意却存在感极强。
眼瞅着黎景行端着水杯在阳台外吹冷风,按理说穿这么少外面又冷,正常人一般会觉得这个人有神经病。
但偏偏黎景行眼型狭长,鼻梁高挺,人脸身高在哪里站在阳台跟在T台走秀的一样。
姜嘉慕忍不住嗤之以鼻,他最近看了一个动漫。
叫坂本有何贵干,里面的主角实在和黎景行一样,就两字端庄,又端又庄。
陶蜜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手上还揣着自己的笔记本。
他气恼地准备甩到季肇然脸上,让季肇然睁大那双狗眼看看,他记笔记明明全得不得了。
季肇然正站在楼下等陶蜜,他戴了耳机,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领卫衣,军绿色的工装裤。
十八岁的年纪,肩宽腰窄大长腿,一副人畜无害,清澈男大学生的模样。
只有陶蜜知道这人的心是黑的,还是忒黑的那种。
季肇然取下耳机,漫不经心地看着陶蜜。
“今天这么快,我一首歌都没听完。”
陶蜜气呼呼地把笔记本摔到季肇然的身上。
“让你用牛鼻子看人。”
季肇然后退一步,无可奈何地伸出手,陶蜜的笔记本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翻开先是假装津津有味地看了几眼“这么详细”“这题很经典”眼见着陶蜜的脸色越来越得意,他突然话锋一转。“也就那样吧。”
陶蜜面色一变气得就想咬死季肇然。
季肇然及时把自己的耳机一摘套在陶蜜的耳朵上。
他状似无意道:“好听吗?他准备来A市开演唱会了。”
陶蜜皱着眉头道:“他在唱什么鸟语?”
季肇然:“这是粤语。”
算了,他就不应该问陶蜜。
他一伸手又把耳机挂回自己脖子上,不让陶蜜听了。
季肇然把地上的东西递给陶蜜。
“这是我之前的笔记本,你期末复习拿去看看。”
陶蜜立马接过,想看看季肇然的笔记本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笔记居然还记载了宏观经济,国家政策、汇率、通货膨胀、国际金融举一反三地案例。
国家政策更是黏贴着从杂志剪下来的的页面。
陶蜜诧异地抬头。“你不是”
像是猜到陶蜜心中所想,季肇然好笑地看着陶蜜。
“我只是比别人更会归纳罢了,你要看霍霖的笔记本吗,这小子的笔记本足有两沓厚。”
季肇然的表情实在太坦然了,他既不否认自己的天资,却也不吝啬向陶蜜展示自己背后的努力。
天下英才,犹如过江之鲫,成功永远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陶蜜看着季肇然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季肇然盯着陶蜜看,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身份证呢?”
陶蜜带下来了,但他却满脸戒备,很警惕:“你要干嘛,我不网贷。”
尽说些不爱听的,季肇然径直从陶蜜口袋摸出身份证。
“办护照。”
陶蜜最近没少从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他当即抓住季肇然的手越发警惕“我不去柬埔寨。”
季肇然更加不想搭理陶蜜了。
“有病。”
季肇然走了,陶蜜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季肇然。
心说靠,季肇然才是有病吧,跑到他楼下把他的笔记本羞辱了一顿,丢给自己一堆他的笔记本。
他顿时觉得忿忿不平起来,自己身份证季肇然说拿走就拿走了,他问问怎么了?
怎么就有病了?
陶蜜忍不住朝着季肇然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
结果季肇然恰好转头,把陶蜜尴尬的,立马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季肇然。
季肇然都给陶蜜气笑了,心说陶蜜这人真就四个字“不识好歹。”。
周宛白钱袋子鼓了,又不用高考,最近没少去这里哪里玩。
这丫头和朋友去的,多少还有点良心,去比利时还记得给季肇然带点特产。
季肇然口袋里兜着巧克力,他早就发现了,也许陶蜜自己都不清楚。
陶蜜喜欢吃甜的,每次吃到甜的都会轻轻抿一下嘴唇。
季肇然摸着口袋里的巧克力,眼神落在陶蜜身上。
觉得自己荒谬又可笑,巴巴地跑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尝尝巧克力。
真是疯了。
凭什么?
有利则留、无利则疏。
于是季肇然决定给自己讨点利息。
他笑了一下,直直地看着陶蜜的眼睛。
“我带了点糖,你要尝尝吗?”声音很轻。
糖?陶蜜舔了一下嘴巴,他又犯馋了,还挺想吃的。
于是他乖乖地伸出了手,他薄润饱满的嘴唇被他自己舔得湿漉漉的,带着潋滟的水光。
季肇然的手轻轻放在了陶蜜摊开的掌心,再拿开时留下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巧克力。
四目相对之间,季肇然的视线落在了陶蜜的嘴唇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了自己那两颗不太明显的虎牙。“我最近忙完了。”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陶蜜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作者有话说:准备做饭啦~
第47章 巧克力
陶蜜拿着笔记本, 又揣了一口袋的巧克力上楼了。
到宿舍后,他随手把巧克力分了一些给姜嘉慕和黎景行。
姜嘉慕是个心大的,没几下就把巧克力外皮扒了。
“挺好吃的, 什么牌子的?”
陶蜜也吃了一颗,随口道:“不知道, 别人给的, 你去网上搜一下吧。”
黎景行拿着巧克力却没吃, 他的指尖轻轻刮过巧克力的外包装。
与此同时姜嘉慕的声音响起。
“嚯, 你朋友大手笔啊,这巧克力只能国外代购直邮,还挺贵的。”
陶蜜不当回事,心说巧克力最贵就是十块, 能贵到哪里去。
黎景行捧着水杯又去装水了,他状似无意地站在陶蜜旁边, 指了指陶蜜摊开的笔记本。
温声道:“我能看看吗?”
陶蜜把头一点, 意思是同意了。
黎景行拿起笔记本, 径直翻到第一页。
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写着所属人的名字。
黎景行从未试过, 仅凭一本笔记本,就能推断出一个人。
但这本笔记本的主人个性却异常鲜明,笔记干净整洁,字迹利落有力,没有多余涂鸦,笔记里面没有空话,全是行业逻辑、数据推演、公司财报关键点、利率模型、风险测算、投资逻辑。
笔记里布满密密麻麻的批注、箭头、公式,看似杂乱,却紧密而有逻辑。
重点用极淡的色笔标注,不张扬, 却一眼就能抓住核心。
这是一个极度克制、极度理性,又藏着极强掌控欲与野心的人。
黎景行沉默半晌,又将笔记本放了回去。
他笑了一下“你朋友的笔记吗?里面好详细,可惜不是法学的,不然我一定要借来看看。”
黎景行明明是在夸笔记本,眼神却一瞬不眨地盯着陶蜜,观察着陶蜜的神色。
他在试探陶蜜的态度,姜嘉慕他不放在眼里,但是季肇然不行。
唔,这巧克力真的挺好吃的,陶蜜又吃了一块。
“嗯,这笔记本有这么好吗?你都不是我们专业的都看的出来?”他看都没有看那本笔记本。
于是黎景行笑了,他没说什么,回去了。
一会儿的工夫,陶蜜都快把巧克力吃完了。
这么好吃的巧克力,等下季肇然这里分一点哪里分一点哪里还轮得到他。
陶蜜赶紧给季肇然发了一条信息。
但是他这个人又很拧巴。
【乐乐陶陶】:你为什么那么小气,就给我几个巧克力?我都不够分给舍友。
【Z】:
陶蜜整这出死样子,季肇然根本懒得和他计较。
他随手拍了一整大袋巧克力的照片发过去。
【Z】:【图片】
【Z】:明天带给你。
另一边,周宛白站在季肇然房间里,很不满地抗议道:“哥,我还要分给同学呢,你都拿走了,我分什么?”
季肇然眉头一挑,故作诧异道:“你崇洋媚外就喜欢国外货吗?买点德芙请同学吃就行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宛白目瞪口呆,季肇然姓赖的吧?
保姆王妈上来敲门,说楼下叫吃饭了。
周宛白气得跳脚,张牙舞爪刚要骂,却被季肇然用虎口卡在两颊,将声音尽数咽了回去。
“吃饭喽。”季肇然充耳不闻,周宛白就这样被她哥单手裹挟,不情不愿地下了楼。
寂静,饭桌上死一般的沉寂,周宛白一头埋在碗里,头也不抬。
季君诺坐在季镇海身边,他年纪已是中年偏长,眉眼轮廓与季肇然有五六分相似,眼角的纹路很深,笑起来都带着压迫感。一个女人挨着季君诺,是影视圈大热的小花,年轻漂亮。
他用眼神示意女人给季镇海装了一碗汤。
“爸,这是小何。”
季镇海却没接。
季君诺转而眼神很温和地看向季肇然。
“小季,这是你何阿姨爸爸准备要和她领结婚证了。”
真有意思,季君诺这老不死年近五旬找了个能当他女儿的人做老婆。
季肇然盯着季君诺的眼睛,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怀孕了吗?”
周宛白正在喝汤,被她哥的语出惊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汤直接呛进了嗓子里,咳得惊天动地。
季君诺的神色顷刻间就变了,他面色不善地看着季肇然,偏偏周宛白还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的一顿饭,顿时成了一个荒诞的闹剧。
季肇然抬头,似笑非笑地和季君诺对视。
季镇海终于说话了,他接过了那个女人的汤,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桌上的尴尬。
“小何是吗?我经常在电影上看到你。”
女人害羞地应了一声。
季君诺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季肇然一眼。
“爸,小何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今天回来也是想带给您见见。”
季镇海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温和道:“君诺,我在西湾那边有套独栋别墅,你帮我送给小何吧。”
季肇然没什么反应,周宛白捧着碗偷偷看他,他也只是平静地说。
“看我干嘛,吃饭呀。”
席间的氛围顷刻间就活络了起来,季君诺和季镇海说一些生意场上无关痛痒的小事,季镇海都会回复。
女人情商很高,人很识趣,偶尔会搭话,逗得季君诺哈哈大笑,桌上人人唱戏,席间成了季君诺的主场-
季君诺关上书房的门,冷笑一声,扯下领带往地上一摔。
老糊涂。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股份给谁不是给,何书晴肚子里怀的,同样是他季君诺的孩子,是季家的血脉。
凭什么这个股份就一定得给季肇然。
恰逢季肇然上楼,季君诺远远地招手跟唤狗一样叫住了他。
季肇然听见了,人却没动,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君诺,他眼神向下,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季镇海能给他脸色看那是他爸,季肇然这个外面捡回来的野狗凭什么?
季君诺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张嘴就骂小兔崽子。
季肇然一下就笑了,他嘴角上扬,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的声音很轻快。
“爸,这么多年你还没放弃吗?”
季君诺一愣,面色不善起来。
“你最讨厌我,你最喜欢你的红玫瑰白玫瑰,但因为不能生所以你换了。”
“这些年你身边也换了不少人,今天这个年纪小的能做你女儿吧?”
“可是兜兜转转,还是只有我。”
季君诺被戳中心事,顿时勃然大怒,额角突突的跳。
他长臂一扬,五指一分,却被季肇然牢牢地攥住手腕,他这才开始惊惧起来。
季肇然却忽然笑了,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季君诺五彩缤纷的表情。
“爸,她肚子里真的是你的孩子吗?”他笑出了眼泪,语出惊人道:“又或者,她知道你不能生吗?”-
季肇然第二天果然带了一袋子的巧克力给陶蜜,今天的他心情异常愉悦,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陶蜜拆开袋子一看,满满一袋,顿时心满意足了。
他拆开了一颗巧克力的外包装,都怪季肇然开车过来的时候开了暖气,上层地巧克力都有点化了。
吃进嘴里的时候,泥泞的巧克力碰到了陶蜜的唇珠,很不舒服,弄得他一直舔嘴,他的唇被他自己舔的水润红肿,弥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红。
季肇然的掌心放在了陶蜜的后脑勺上,搂着陶蜜的脖子将他压下自己。
“好吃吗?”
陶蜜觉得巧克力挺好吃的,但他很拧巴不想季肇然太得意。
“就那样。”
季肇然故意把袋子一系,做势要丢。
“难吃就不要吃了。”
“你干嘛。”陶蜜急了。
季肇然突然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陶蜜。
“你乖一点,我保证巧克力的味道会比你第一次吃到的还要好吃。”
陶蜜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就被季肇然哄诱到了。
他的眼睛被一层白色的纱巾围住了,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朦胧的。
“我能拿下来吗?”
季肇然笑着拒绝。“不行。”
他掐着陶蜜的下巴让他张嘴,剥了一颗巧克力塞到陶蜜嘴里。
“喜欢这个味道的吗?这是水蜜桃味。”
因为视觉受阻,陶蜜的味觉听觉触觉更加灵敏了,他尝到了嘴里甜甜的水蜜桃味的巧克力,听到了季肇然急促的呼吸声,感觉到了季肇然那双灼热地,放在他身前解他衣服扣子的手。
季肇然靠近了,年轻的身体带着一股滚烫逼人热意。
陶蜜听到了季肇然的粗喘声,很重、又紊乱,像饿极了的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他吃了。
“我有点害怕。”陶蜜实话实说道。
季肇然贴着陶蜜笑,伏在他耳边,笑着哄诱道:“我保证不让你害怕好吗?” 他简直就是在贴着陶蜜的耳边撒娇。
他喉结贴着陶蜜的脖子,他一说话,陶蜜也跟着颤,整个人都在发红发热。
季肇然的掌心不断摩挲着陶蜜的腰。
他很耐心也很细心,使劲浑身解数讨好陶蜜,他的吻落在陶蜜的身上、各处,却并没有亲吻他。
陶蜜看不见,视觉被剥夺了,身体却在期待,他控制不住的发颤,尾椎骨泛起酥麻的痒意。
他抱着季肇然,情不自禁地摩擦着,他的哭声支离破碎,渴求、渴望几乎烧干了他的理智。
“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了。”季肇然揶揄地笑了。
他的手撩开陶蜜汗湿地额发,这是他今晚对陶蜜做出最后一个温柔的举动。
季肇然最近很忙,他们已经十天半个月没有试过了。
陶蜜喘着气摇头,说还不够润。
季肇然摩擦了一下泥泞地指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动作没停,蛮横地、说一不二地、把陶蜜摁住了。
陶蜜突然感觉到了腹中升起一阵诡异地饱腹感,压迫感和异物感简直如影随形。
他艾艾地哭泣着,抓在季肇然背上的五指收紧又松开。
季肇然难耐地闷哼一声,呼吸急促地去亲陶蜜的嘴。
“才几天啊,怎么就和第一次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做饭,颠勺,猛炒
第48章 匍匐
季肇然的吻落在了陶蜜的喉结上, 说是吻其实也不尽然。
因为他的牙齿在轻轻啃咬着陶蜜的喉结。
陶蜜不由自主地搂紧了他。
季肇然笑了,声音轻轻地像在邀功。
“我就说能不让你害怕吧。”他语气带点得意。
陶蜜的白纱巾湿了,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季肇然滴落的汗水。
因为陶蜜看不见, 季肇然愈发的放肆,他伏在陶蜜身上, 眼神异常专注, 一瞬不眨地紧紧盯着陶蜜的脸。
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兽, 突然发现一块肥美的肉。
季肇然轻轻揪住陶蜜的头发, 迫使陶蜜后仰,露出那段白皙细长的脖颈。
他看不到陶蜜那双漂亮的眼睛,却能看见陶蜜深陷qingyu的模样。
白纱巾下陶蜜的睫毛颤抖得很厉害,他嘴唇微微张开, 露出带着潋滟水光的舌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 像是溺水重获新生的人。
很漂亮, 太漂亮了。
白里透着粉, 像颗鲜艳欲滴,多汁软嫩的水蜜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甜腻、奇异的飘香。
季肇然的肩胛绷得很紧,他的气息不稳,掐在陶蜜腰间的手松开又握紧。
最后他的指尖探进了陶蜜温暖湿热的口腔,恶劣地拉扯着陶蜜湿滑软糯舌头。
只是虚虚地拉着,但他的指尖却在发抖。
季肇然的恶意、破坏欲都在暴涨,他真的有点快忍不住了。
陶蜜看不见,但相对的他的听觉愈发灵敏,他忽然感觉到季肇然的呼吸频率很奇怪, 有时呼吸轻不可闻,有时却好像克制着不住似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季肇然的呼吸毫无章法,连带着陶蜜的呼吸也开始凌乱起来。
“你还想吃巧克力吗?”
陶蜜的舌尖被季肇然拉扯着,他却问陶蜜想不想吃巧克力。
“不要。不要吃”陶蜜泪意汹涌地摇头,他上下都在被占据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季肇然却充耳不闻,他剥开一颗巧克力塞入口中,随后急切亲吻了上来。
他口允口及着陶蜜的舌根,竭尽全力向陶蜜传递着自己口中的巧克力味道。
“好吃吗?”他含糊不清地发问,他明明在问巧克力好不好吃,手却严丝合缝地捏着陶蜜的胯骨,将他狠狠地拖向自己。
季肇然贪婪不已,势必要全部占有那叫他销魂蚀骨的地方。
陶蜜皮肤蒸粉,在一阵疾风骤雨大开大合间,他感觉自己支离破碎,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水红的唇张张合合。“不不好吃”
季肇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陶蜜,他下颚绷紧,忽然感觉有点后悔,或许他不应该用白纱巾围住陶蜜的眼睛。
陶蜜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干净、莹亮、剔透动人。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就会湿漉漉的,噙着泪,像含着半汪春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如果他凶一点,陶蜜的眼泪就会掉出来。
陶蜜的口水淌了一下巴,太难堪了,他捂着嘴开始小声地喘。
因为有手隔音,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飘飘忽忽的,隔靴搔痒地像片羽毛轻轻挠在了季肇然的心上。
季肇然感觉自己心上的那团邪火突然旺了起来,他快叫陶蜜勾死了。
因为陶蜜看不见,季肇然愈发的无所顾忌,他肌肉偾张,整个人都在发抖,连指尖都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陶蜜,眼神深邃地不可名状,欲壑难填。
季肇然又说话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用一种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轻快的语气。
“为什么不好吃,你是不喜欢吃巧克力了吗?”
陶蜜哽咽着点头,他快要被季肇然亲得不能呼吸了。
季肇然的呼吸喷洒在陶蜜的脸上,急促、灼热。
“没关系,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好吗?”
他一边彬彬有礼地询问,动作却愈发凶狠,陶蜜攀附着他的肩膀,几乎溃不成军。
季肇然阳奉阴违,嘴上询问陶蜜不吃了好吗,实际上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他像一只不听话主人话的狗,陶蜜一巴掌打开他的脸,转头却又黏黏糊糊地凑上来。
“尝尝这个味道好吗?你会喜欢的。”他贴着陶蜜的耳根像在撒娇讨好,语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哄诱。
陶蜜根本没办法拒绝季肇然,他意识涣散几乎哭得神志不清。
季肇然笑了,他喃喃自语“你看我就说你会喜欢。”
他强势地逼近,凶狠地,牙齿抵着牙齿嘬着陶蜜水红的唇。
陶蜜瑟缩进季肇然的怀里,连轻轻碰一下都会发抖。
他思绪空白,根本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季肇然让他张嘴就会张嘴,让他抱着腿就会抱着腿,让他跪着,明明膝盖软得不得了却也会听话的照做。
陶蜜匍匐着,膝骨发软,连跪都跪不好,背对着季肇然,清瘦的肩线里,他肩胛骨凸起,利落又漂亮。
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一颗鲜嫩多汁、娇艳欲滴的水蜜桃变成了熟透、软烂、一戳就流汁水的果子。
季肇然笑了,带着一丝隐秘的、不能言说的自豪感,也许因为刚刚的巧克力有酒心味的,他似乎醉了,说话开始颠三倒四。
一会儿动作凶猛得让陶蜜整个人哆哆嗦嗦都在绷紧,却又拍着陶蜜的脸颊说他“马蚤。”。
一会儿又强势地扭过陶蜜的下巴,要和陶蜜接吻,还会夸他“真乖,你怎么那么乖呢。”
最后他还得寸进尺地咬着陶蜜,让陶蜜抱着他的头,像妈妈哄孩子一样的姿势睡着了-
陶蜜他们专业很多课都结课了,期末即将到来,只是A大的期末考试并不容易,他们主课老师是规划了考试范围,可是那范围又大又广划了和没划没什么区别,金融专业的学生复习得苦不堪言。
最后一周,陶蜜都要复习疯了,义正言辞地叫季肇然最近别“打扰”他。
被迫禁yu的季肇然不当回事,那双蓝灰色眼睛盯着陶蜜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就欠着呗。”
欠着,要还的。
陶蜜没听清,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但是相对的季肇然规矩了很多,明明一到床上扒了衣服就恨不得将陶蜜吃干抹净,穿上衣服披上人皮就顷刻间不一样了,有时候两个人走在外面,中间客气的足以塞下两个人的距离。
约陶蜜的地方从见不得人的学校小区房,也变成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奶茶店。
陶蜜在哪里复习,季肇然就在哪里忙自己的事情,偶尔陶蜜还会问他一些金融专业的问题,他也会耐心地回答陶蜜。
季肇然还经常给陶蜜点不同口味的下午茶,陶蜜本来两腮就还带点婴儿肥,没几天就吃得下巴都圆了。
不过陶蜜最烦的还是季肇然老是带她吃饭,总会问他想吃什么,什么最好吃。
陶蜜一开始不管什么都说“都还行”“不知道”“随便”这几个换着说,什么都问不出来。
但是季肇然有办法治陶蜜,他知道陶蜜吃不了辣,陶蜜一旦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就带陶蜜去吃麻辣火锅、湘菜,然后换着再去吃其他的,陶蜜辣了几次之后他就受不了,吃饭活像受罪。
他屁股多可怜,要遭两份罪,一份季肇然的,一份自己的。
下次季肇然问他的时候,陶蜜就会有想法,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喜欢吃带点甜味的粤菜或者苏帮菜。
陶蜜哪天说出自己想吃什么菜的时候,季肇然突然笑了,不同于以往虚假客套、礼貌疏离、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地微笑,只是一个简单的眉梢一扬,嘴角漫不经心向上勾起的笑。
“开窍了啊。”神情还带着一丝诧异。
什么意思,把自己说的榆木脑袋一样,陶蜜气得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骂人。
季肇然没搭理他,随手塞了一杯奶茶堵住了陶蜜的嘴。
也许是金钱腐蚀了陶蜜无产阶级能吃苦耐劳的心,他突然发现食物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的东西,自己居然开始觉得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
真可恶,季肇然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
陶蜜忿忿不平地想。
他原先还以为,季肇然拎着那几本破本子过来,纯粹是没事找事、故意在他面前装逼来了。
等到了真的要复习的时候,陶蜜才发现季肇然这个贱狗的笔记本真的有点东西,确实帮上了他大忙。
他认真复习,有时候还会回宿舍给舍友看自己的复习笔记,这大恩大德姜嘉慕差点跪下来叫他爸爸。
陶蜜之前不想借姜嘉慕笔记是因为自己之前听到姜嘉慕和康俊驰说过想拿个奖学金回去亮瞎老头子的狗眼,过年敲老头子一笔。
姜嘉慕本来入学成绩就比他好,人又聪明,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可那时候,陶蜜太需要这笔钱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陶蜜有钱了,就算再去争奖学金,也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努力,再也不是当初那种孤注一掷、退无可退的模样了。
相对的他和康俊驰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康俊驰向他道谢也道歉了,既为陶蜜送自己去医院,也为之前自己背地里老是说陶蜜坏话。
陶蜜平静地看着康俊驰。
“没关系,我也说过你啊,我俩扯平啦。”
康俊驰低下头,满脸羞愧,硬是要请陶蜜吃饭,陶蜜不要心说季肇然平时带他吃得就够多了。
推来推去实在推不掉,最后只好约定,等期末考完,大家一起聚一餐,就当送别,下学期再见。
期末成绩出来了,陶蜜还是班级第五,但是能够申请奖学金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姜嘉慕,直接冲到了班级第二。
这段时间他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复习得废寝忘食。
陶蜜高兴地恭喜他“你可以回去找你爸要红包啦。”
姜嘉慕却很沮丧道:“怎么不是第一啊。”
陶蜜没好气得翻了一个白眼,感情是来这里装逼了。
姜嘉慕有苦难言,他这么拼命学,根本不是为了争第一,而是他怕他爸打死他。
他望着陶蜜那双漂亮得晃眼的眼睛,情难自抑,心跳一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憋了半天,终于磕磕绊绊开口:
“你……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
作者有话说:(点烟)感觉小季越写越bt,我可怜的崽,攻一小季心里bt,攻二小黎生理bt恋腿癖。
姜嘉慕(举手):老师是因为我不够bt才不能上桌吃饭吗?
第49章 甜的
尴尬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姜嘉慕的眼神懊恼一瞬,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他原来的意思根本不是想说这个,只是临到嘴边, 他又无端端地胆怯了,最终说出这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陶蜜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巴了很久, 眼神挺怜爱地“你放假回家, 找个医院挂个科吧。”
姜嘉慕看上去病得不轻, 居然用这么正式的口气邀请自己去他家过年。
他放假不回家, 去姜嘉慕家里过年那叫什么事?
姜嘉慕欲言又止,他气恼地撸了一把自己的额发,露出俊俏的眉眼,耳尖先染成薄红, 他的嘴张张合合刚要开口。
却突然被康俊驰从后面打断,康俊驰的手搭上了陶蜜和姜嘉慕的肩膀, 顺势在两人之间挤出一个位置。
“你俩在这里干嘛呢?我们先去饭馆吧, 不用等黎景行, 他考完最后一场就过来”
最终姜嘉慕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是学生, 吃饭的地方也就选在了学校小吃街附近的小饭馆。
这家店味道地道,生意也很好,里外的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几乎找不到空位。
三个人排了好久的队,才终于等到位置。
康俊驰指了指店里店外两处座位,转头问:
“坐哪啊?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有暖气,就是空间窄,他们几个大男人坐着难免活动不开。
外面虽然冷一些,但位子宽敞,又有棚子挡着风, 几个人等会儿喝点酒,身上自然就暖和了。
因此几人一致决定,坐外面。
黎景行有洁癖,他几乎刚踏入小吃街就后悔了。
眼前满地垃圾与油污,摊贩嘈杂的叫卖声混着油烟味,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些都叫他难以忍受。
今天这一整套的衣服和鞋子黎景行是彻底不想要了。
陶蜜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黎景行】:你们在哪?
两个舍友,姜嘉慕拿着菜单点菜去了,康俊驰找老板要酒水开瓶器。
他合计应该是这俩人应该是都没空看手机。
陶蜜揣着手机就出来了,人群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黎景行。
一米八几的个子格外出佻,皮相极好,整个人气度非凡,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脸色不太好。
陶蜜朝前迈了几步,走到黎景行跟前。
“你愣着干什么,进来呀,就在前面的棚子里。”
黎景行扫了一眼前面的大棚,四下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心里的抗拒更甚,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你们吃吧我看我”
还是不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陶蜜一下抓住了手腕。
陶蜜拉了一下,发现没拉动,他回头笑了一下。
“走啊。”
黎景行的视线落在了陶蜜唇边的梨涡处,没挪开。
不该来的人来了,姜嘉慕的脸色也臭了。
几个人吃饭的地方选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有他的推波助澜。
姜嘉慕就是知道黎景行有洁癖,因此之前康俊驰一提议的时候他当即就表示,那个小饭馆不错。
小饭馆是不错,但是位置就在那,以黎景行洁癖的标准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但黎景行就是来了,还坐在了陶蜜的左边,姜嘉慕当即不甘示弱也坐在了陶蜜的右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陶蜜旁边,跟个左右护法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暗自较劲。
拿着开瓶器的康俊驰姗姗来迟,他人都懵了,心里寻思这两人怎么了,脸色都差得要命。
要说这两人有矛盾,看起来又不太像,这不都面对面坐着呢嘛。
康俊驰拿了四个杯子,麻溜地开了几瓶啤酒。
“喝喝喝,好不容易期末周过去了,都解放啦,今晚一醉方休啊。”
姜嘉慕注意到了,黎景行虽然坐着,但是手还是放在膝盖上,半点没有拿上来的意思。
他一下就笑了,多少有点眼色的姜嘉慕开始装瞎了。
姜嘉慕端起酒杯“啪”地一声就放到了黎景行的面前。
他语气体贴,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劲。
“景行,宿舍聚餐迟到了啊,来来来自罚一杯。”
啤酒度数并不高,其他人只是以为姜嘉慕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
康俊驰也举起酒杯,笑意轻松。
“我也喝,回家之后是,我们几个是真的明年见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姜嘉慕和陶蜜都举起了酒杯,这下就剩下黎景行了。
黎景行也喝了,不过喝之前他从兜里掏出了消毒湿巾重新要了一个杯子,把杯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他扶了一下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点扫兴了,你们喝,我一会儿就跟。”
陶蜜记起来了,黎景行有洁癖,他“啪”地一声打了一下姜嘉慕。
“姜嘉慕就是你,之前康俊驰说去饭店,你说不用就这里,味道好离宿舍也近,明天的飞机不想再奔波。”
黎景行温和地笑笑。
“没关系,这里挺好的。”
这反倒让姜嘉慕面露尴尬,落不着好。
姜嘉慕心里恶心得要命,但脸上还是虚情假意地给黎景行道歉。
“景行,对不起都怪我不记得你有洁癖了,我自罚三杯你别生气。”
他真心道歉才是有鬼,明里暗里还是在挤兑黎景行有洁癖,事多。
黎景行半点不虚地接招了,他随意用筷子夹了几口菜。
“都是朋友别说这些,你要是真的想赔罪”他笑了一下,神色带点揶揄。“就跟我说说,你上回惹的感情债怎么样了?”
这件事康俊驰是不会说话的,但陶蜜是个不长脑子的,这就够了。
陶蜜接话道:“闻黛黛人挺好的,在班上做班长,一直都很认真负责,我都不知道姜嘉慕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姜嘉慕笑容一僵,含糊道:“别说这个了,这件事都过去好久了。”
陶蜜不明所以,康俊驰早就不说话了,但陶蜜不一样他脑子傻,既不知道看眼色,也不懂得进退。
他懵懵懂懂地问“为什么?”
也许是酒壮人胆,姜嘉慕看着陶蜜,脸上神色愈发复杂。
他们今天吃的是酸菜鱼锅,乳白色的汤汁在锅里微微沸腾,热气蒸晕。
陶蜜很白,他的脸颊泛开淡淡的绯色,正呆呆地望着他,张开的嘴唇呈现出蜜柚般晶莹的颜色。
大抵是因为菜烫,他的唇珠又红又肿,肉嘟嘟的镶嵌在他饱满水润的唇上。
姜嘉慕心里头即热又涨同时也酸得厉害,他感觉心上像被两股力量僵持着,进也不是,退也不甘。
想靠近又怕越界,想后退又舍不得。
方才来饭馆前想说的话又被姜嘉慕提上日程,他喉结用力一滚,决定不再缄默。
“因为我不喜欢闻黛黛,我”
我喜欢你。
黎景行忽然沉声道:“嘉慕对不起,我几杯酒上头,开错玩笑了,这杯我自己喝跟你道歉。”
姜嘉慕的话被打断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个气球,一戳就破。
爱是勇者的赞歌,而他所有的勇敢,都只敢藏在眼底,止于唇齿。
接下来的时间席间除了陶蜜几人都不在状态,康俊驰的女朋友一直给他打电话,问他放假最后一天陪舍友什么意思,自己明天的票,让康俊驰自己看着办。
搞得康俊驰尴尬的不得了,又是发红包,又是发微信道歉各种伏低做小。
姜嘉慕是一直低头吃菜喝酒,生怕自己一个上头,又控制不住自己。
黎景行不是嫌弃桌子上还有油污,就是嫌弃餐具不够干净,这菜他别说吃了,看一眼他都想吐。
可他偏偏又最会做人,面上半点不显,只拿着公筷慢条斯理地锅里动来动去,给众人布菜。
桌上的四个人,三个各怀心事,只有陶蜜觉得氛围很好,吃的不亦乐乎。
康俊驰把手机一关,他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爱劝酒。
姜嘉慕刚好想喝,他们俩就像低山臭水遇知音,一拍即合。
陶蜜是觉得好不容易聚一次餐,他不能扫兴,也就跟着一起喝了。
黎景行是半点没喝,他很会说话。
“你们先喝,我给你们把这盘毛肚烫了。”
康俊驰喝着喝着,心想这黎景行虽然看着冷但是人不错啊,他下回一定要坐黎景行旁边,无他因为姜嘉慕和陶蜜碗里几乎堆得满满都是肉。
只是黎景行照顾两人的性质根本不同,对于姜嘉慕他是乐见其成,看着姜嘉慕借酒消愁,他是生怕他没有下酒菜少喝两杯。
陶蜜那是纯粹地投喂,康俊驰要是坐黎景行旁边,黎景行压根不会搭理他。
几人吃完,康俊驰一看时间,还早他赶紧开溜哄女朋友去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先走一步找我女朋友去了。”
姜嘉慕看着剩下的黎景行和喝醉的陶蜜打定主意自己要在中间走,生怕黎景行占陶蜜的便宜。
就在这时,姜嘉慕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听上去在酒吧。
“几个小美女能不能跟哥哥加个微信啊?”“就认识认识做个朋友。”
说话人是闻黛黛的舍友,说黛黛喝醉了,问能不能来接他们一下。
姜嘉慕看了一下陶蜜和黎景行两人,犹豫了一会儿打车去找闻黛黛他们了。
“黎景行,那你把陶蜜送回宿舍。”他摇下车窗心有不甘道:“我很快就回来的。”
黎景行把头一点,没说什么。
陶蜜是真的喝醉了,他酒量本来就不好,没走到半路就有点走不动了。
黎景行没办法只好把陶蜜背起来,陶蜜湿热的呼吸喷洒黎景行的后颈,黎景行眼眸沉沉,步伐逐渐加快了。
一到宿舍,黎景行先把陶蜜往床上放好,随后毫不客气地把身上的衣服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恶心死了。
喝醉了人容易渴,陶蜜靠在床上软乎乎地喊。
“我想喝水……”
黎景行拿着杯子去饮水机装水,只是这个杯子是他自己的。
他扶着陶蜜起来,慢慢地给陶蜜喂水。
陶蜜喝醉了,根本张不开嘴,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流到锁骨,然后蜿蜒到衣服之下。
黎景行的呼吸逐渐急促,食指轻轻地帮陶蜜擦过唇边的水渍。
他的指腹温热还带着唾液。
就在这时,哄女朋友的康俊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心情颇为不爽道:“靠,分手就分手,谁没点脾气啊。”
于是黎景行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不合适了。
他下了床,走到洗手池,照例应该洗手。
只是这次,他把食指轻轻地含进了嘴里。
甜的,陶蜜的唾液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快进快进,准备要和小季他们出去玩了,换场景是因为方便玩paly哈哈哈
第50章 抠门
姜嘉慕两个小时后才回到宿舍。
闻黛黛她们去酒吧玩, 都有点喝醉了,酒吧里龙蛇混杂,几个女生打算见好就收。
偏偏碰到了几个好色之徒搭讪, 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围着小姑娘们不让走。
慌乱之下, 闻黛黛她们给姜嘉慕打去了电话。
姜嘉慕也怕事情闹大, 没有一个人莽撞过去, 而是临时找了几个有空的同班男生, 一起压场子。
他一想到宿舍只有黎景行和陶蜜,两人独处一室,心里就不太痛快。
将闻黛黛她们安顿好,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姜嘉慕气喘吁吁地推开宿舍门, 康俊驰还没睡,在和女朋友吵架, 黎景行在淋浴间洗澡。
宿舍地灯开着, 很亮敞。陶蜜的床帘没拉好, 灯光打在他脸上, 平白扰人清梦。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脸上还带着微微的婴儿肥,那双像蝶翼一样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显得整个人秀致天真。
姜嘉慕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他告诉自己,你帮陶蜜把床帘拉上吧。
他借着拉床帘的理由,轻轻碰到了陶蜜的唇,很饱满、水润、异常柔软。
然后姜嘉慕转身,浑身颤抖着, 粗喘着,把手慢慢、慢慢、慢慢地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陶蜜回家的火车票都买好了,临到出发前一天,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证还在季肇然那个混蛋手里。
他气冲冲地打电话就叫季肇然还他身份证。
季肇然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大概是在找东西。
“没弄丢放好了,放心吧。”
陶蜜说好什么好,好就送过来啊,自己回家要身份证。
季肇然停顿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陶蜜气得要死,结果没过多久,他妈就打电话过来。
徐云英说小季都和她说了,有这个实习的机会就好好学习,不要老是想着家里。
哪来的实习机会?
季肇然骗徐云英说他放假想回家,放弃了一个很优秀的实习机会,实在太可惜了让徐云英来劝劝他云云。
季肇然这个贱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满嘴跑火车根本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偏偏徐云英还就吃他这套。
陶蜜回家梦破灭了,季肇然这厮行动迅速。
当天下午,季肇然一点不等陶蜜反应过来,就直接去学校,把他接去了自己家附近的一个酒店。
说自己要先忙完这几天才有空,让陶蜜先住着。
陶蜜气得跺脚,在酒店房间里大骂季肇然拐卖人口。
季肇然没搭理他,转头却突然送了陶蜜一个香奈儿胸针。
“买东西送的,不喜欢就丢了吧。”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单手插兜,以一个很随意的姿势站在酒店落地窗旁,视线向下,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胸针放在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模样是金灿灿的小鹿形状,很精致,圆溜溜的鹿眼上还镶嵌着一颗温润的珍珠。
陶蜜见钱眼开,以为是金子,他高兴地拿出来咬了一口,结果大失所望——是黄铜的。
他又开始不高兴了,季肇然把他拐到酒店就算了,居然还送他一个便宜货。
陶蜜越想越生气,骂季肇然真小气。
毫无疑问,陶蜜给了季肇然一个非常扫兴的反应。
于是季肇然理都没理他,直接就走了,陶蜜还在后面“喂喂喂”喊了他几句,人都没反应。
季肇然走了不要紧,但他把自己一个人放到酒店那叫什么事?
陶蜜太了解季肇然这个人了,他一整天没事干就满脑子烂衤库衤当的事。
季肇然什么意思,骗他妈不让他回家,不会就是为了把他留在酒店搞他吧。
真恶心,真下流。
还没等陶蜜脑补完一堆有的没的,他酒店的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周宛白。
小姑娘和她哥一样,寒冬腊月里一点都不怕冷,一身miu系短裙穿搭,既娇嗲又俏丽。
她嘴里喝着奶茶,手里的奶茶袋子朝陶蜜一举,乐滋滋道:“哥,喝奶茶。”
陶蜜伸手接过,周宛白高兴道:“我哥说他这几天有点忙,正好我有空,让我先陪你玩几天。”
她丝毫不见外,往房间里一走,笑吟吟地看着陶蜜。
“哥,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你陪我去吗?”
“哥你喜欢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哥,你快换鞋呀。”
周宛白像一只春日枝头的小黄鹂,声音清脆跳跃,她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陶蜜还没回答完上一个,她就抛出了下一个。
她视线一扫,看到了陶蜜还没来得及盖上盒子,随手放到床头柜的胸针。
周宛白语气带着一丝羡慕:“我哥把这个送给你啦?”
她叹了一口气。“我之前一直问他要他都不给我。”
“这个配饰好火呀,可惜要配货,达到一定金额才行。”她气鼓鼓地喝了一口奶茶。
“都怪我这个月都把钱提前花完了。”
陶蜜说:“你喜欢吗?喜欢就拿走吧,你哥那里我和他说,没关系的。”
周宛白摇了摇头,她笑了一下。
“不用啦,你眼睛好漂亮像小鹿,这个配饰很适合你。”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周宛白这句话,陶蜜心里一动。
季肇然那个混蛋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出现在A市知名火锅店。
因为陶蜜不能吃辣,周宛白要了两个锅底,一个鸡汤锅,一个辣锅。
她拿着菜单跟陶蜜脑袋凑着脑袋,点一个问一个。
“这个吃吗?这个可以吗?”
“猪脑呢,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口感吃起来像豆腐。”
陶蜜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就没有不吃的。
“没吃过,不过可以试试。”
周宛白想吃猪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她当即道:“天呐,你脾气真好,果然只有这种人才能和我哥做朋友。”
“我不是不用高考嘛,时间很闲。有时候晚上缠着我哥出来吃火锅,他不想吃的我还不能点,因为会窜味。”
陶蜜微微错开视线,不自在地想,其实他脾气不好。
季肇然有时候会说陶蜜很凶,挠得他一后背都是指甲痕。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聊起了季肇然。
陶蜜说季肇然脾气臭的要命,动不动就甩脸色,翻脸像翻书。
人的脸又不是泥捏的,怎么能想捏什么表情就捏什么表情呢。
周宛白眼泪汪汪地看着陶蜜,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的模样。
“他现在好多了,以前更过分。”
她小声地抱怨道:“我有点颜控嘛,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我哥很高兴,我哥小时候长得和洋娃娃一样,我特别喜欢他,总是跟前跟后的。”她停顿了一会儿道:“但是我哥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他不想理的人,根本就不会理。”
陶蜜配合地点头。
周宛白继续道:“我当时刚好换牙,跟了我哥好几天,他都不搭理我。”她一拍手“我都忘记说了,他有个表情从小用到。就那个冷若冰霜地表情,你见过吧?见过吧?可欠了。”
陶蜜肯定的点头,对那个表情他知道,太欠揍了。
周宛白忿忿不平道:“当时我哥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嘛,他只会说英语。”
“那几天我一直跟着他,有次没注意脚下,一下摔了个狗爬,然后我的牙掉了。”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的窘态。
“当时我的牙掉了,我吓得不轻,拿着牙在哪里哇哇大哭。”
“我哥终于说话了。”
“他对我说了一个stupid。”
陶蜜一下没忍住笑了,周宛白怨念地看了他一眼。
他纳纳的找补道:“你哥太刻薄了。”
周宛白悲愤道:“就是啊,最可恶的是,我当时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得,我以为是我哥给我取的英文名。”
“然后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说给大家取名字,我说我不要,我说我哥给我取了。”
她懊恼道:“因为这件事,我现在还被钟霈笑到现在。”
周宛白不知道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不怪我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是另有隐情,他能对我好就有鬼了”
她似乎有点难过。
“我有时候总是觉得我哥很累,我很高兴我哥有你这个朋友。”她真挚地看着陶蜜“你有注意到吗?其实我们接触的很少,但每次我都能发现我哥和你接触的时候眼神总在你身上,他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陶蜜愣愣地看着周宛白,心头像被鱼用尾巴拨弄了一下水面。
周宛白拍了一下脑袋。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哥和你在一起特别不一样,可能是放松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总之看起来特别真实。”
她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陶蜜不小心瞥了一眼,来电的名字赫然是钟霈。
周宛白接起电话,很快被电话那头无语到了。
“钟霈你有病吧,我都不去学校了,你还叫我交作业?”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宛白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但是她有点苦恼道:“不行啊,我这边还有一个人。”
“那就带过来,我让那个人替补。”
周宛白终于笑了,她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蜜,里头像藏了星星。
“哥,你打麻将吗?”——
作者有话说:妹妹来助攻啦,我好喜欢妹妹这个角色。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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