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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破产景区登基指南[种田] 60-70

60-70

    第61章


    点新地图期间, 向榆收到了一则神奇的邀约。


    请她参与哈蟆谷希望小学新教学楼的验收剪彩。


    虽然知道季开朗之前就在抓农村教育,也知道这姑娘雷厉风行, 但没想到已经平地起小楼了,这才多久。


    向榆颇为感慨,在几个月前,这种场面还是不认识的领导们穿西装打领带讲一堆有的没的破话,学生们兴致缺缺,领导们也敷衍应事。


    几个月后,居然摇身一变成给学校剪彩的人了。


    季主任最近忙得见不着人,来送请柬时却并未生分半点,看着向榆时的眼神饱含爱意,面带微笑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含情脉脉得都快拉丝了。


    叫向榆想起了樊师傅, 要是再深情一点,她的后宫系统怕是也能把季主任笑纳了。


    季主任将大红请柬双手递上, 并且表示如果可以, 要请向榆发言,如果不发言,也请她赏脸出席。


    向榆对这种场合怪不适应,刚想推辞不出这风头,但季主任看出她志不在此, 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你不懂啊榆姐,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村里一定要我请动你。”


    “没有你这小学是真的建不起来, 我们去年就在准备了,规划许可证都拿了,工程开建了一半实在筹出不钱, 哈蟆村才刚刚脱贫,不能好高骛远,上面又喊停了。”


    “自从哈蟆谷在这里搞得有声有色后,镇上和区里领导来关怀了好几次,修小学这种事除了申请资金,就是向社会化缘,手心朝上要不到钱,但今年!”


    “就这俩月,村里的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季开朗伸手比划了一下,先比了一个在地里,又比了一个唰地飞上天的手势,眼神火辣,恨不得上去抱着向榆亲两口。


    “先是村里的鸡鸭鱼肉卖得飞起,然后开农家乐那批人赚了钱,脑子再不灵光的,把自己坝子拿出来让游客停车也能赚些毛毛钱,虽然被我们看得严,也不见得有很大的利润,但是心态改变是很明显的。”


    稳定。


    农民很苦,这种苦不止是缺衣短食上的,在往前推几十年,农民非常不愿意拿粮食换钱,钱币值可能波动,可能被人骗走,可能会丢,只有粮食能堵住肚子的窟窿。


    而在和平安稳的岁月里,这种存粮的思维又转换成了存钱,无他,种地是盼天吃饭,一场倒春寒,一场暴雨就可能导致明天饭桌上就可能要减去一个菜,孩子的学费就可能没了着落。


    存、攒、这是和土地对话的民族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没有一粒粮食是轻易得来的,也不能有一粒米白白浪费。


    而向榆的加入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招商引资进来,只要坐在家里,钱就会长了腿跑上门。


    游客们会进入他们的院子,摘他们的菜,网他们的鱼,捉他们的鸡,往常那些吃不完的豆橛子、不下蛋的鸡、瘦得脱相的鱼,一下子被冠以“农民自己的菜”之名,再干巴都有人辩护,这是“没打农药”的天然菜。


    来玩的人心态是和担去菜市场碰见的人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过日子,一个是来消费,来村里扫荡的游客不会讨价还价。


    隔壁家王大爷让一小妹妹采了自己一袋子黄果兰,这在农村叫死人树的玩意儿分外不值钱,跟在后面的姑娘爸爸问他多少钱,本来没想收钱的大爷昧着良心竖起手指,颤颤巍巍比了个五,黑着良心报了个五块。


    游客点点头,去小卖部换了一张五十的钞票,还递他一根华子。


    现在村里到处都在种黄果兰、无花果、曼陀罗这些稀奇玩意。


    这种钱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哪怕你不种菜、不养鸡,在门口有个院子,让游客停进来就能营收。


    这种钱花着就不心疼,很痛快,如果是之前脱贫是干部们生拉死拽把大家拉上脱贫线,现在生活质量简直有跑步进入小康的势头了。


    村里的卖杂货的生意都变好了,小孩帮大人看着车,这三块五块的钱常常让大人抽一部分给他们买零食。


    邓阿姨小卖部最近春风得意,村民们兜里有闲钱,就要消费,这钱兜兜转转又能落入自己袋里,整个村子的内循环都被了拉起来。


    更别说那些直接进景区当护漂员的,那是工资和种地两手抓两手硬,双重保障,走在村里背就弯不下来。


    世界上大部分问题都是钱的问题,这次季开朗再主持的修教学楼项目没什么难度就推进下去了,还有好几户赚了钱、孩子正适龄的村民主动捐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加之上头追加拨款也很痛快,之前还是刚摘下脱贫的帽子不能好高骛远,这回口风变成了要借着景区开发的东风打造新农村,村干部头一次去化缘化得红光满面,走到哪都是面子。


    施工的速度取决于甲方打款的速度,教学楼就这样顺顺利利建起来了。


    但是最近的日子太梦幻,季开朗在电话里给妈妈说的时候,她妈非要说是年初她去寺庙求的签管用,要买了香火纸钱去替她还原。


    季开朗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这些改变都是向榆给她带来的,于是她偷偷放了一张向榆的照片在手机壳里,用这种方式祈求哈蟆谷风调雨顺。


    单方面的依附不利于长久发展,季开朗还很积极地透露领导给她画的饼:“有消息说,在规划一条对岸直通哈蟆谷的路——之前大伙盼着拆迁,结果国道都绕着咱村走,现在你一来,领导就说要解决依靠摆渡船进谷的问题,你知道这个十四五交通规划不”


    “谁说的?”


    “副县长!他今天也要来,你问他,他肯定给你面子。”


    向榆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今天?”


    “对啊,也没什么外人,就我们几个村干部,再多个副县长就是帮我们审批的主领导,就是大家热热闹闹站一排鼓鼓掌,然后请了帮厨,全校学生一起搓顿好的”


    季开朗说着说着,突然觉得确实草率,她猛地一拍腿:“嗨呀!差点忘了差点忘了,榆姐,您中午要来吃席吧。”


    “吃吃吃。”


    向榆爽快地答应了,又想起景区一个天天都像没吃饱的、一个社会化特别差的,想带他俩见见世面,遂问道,“可以带家属不?”


    季开朗豪气一挥手:“您就是把全体员工带上我也安排得下。”


    然后骑着她的电瓶车哐当哐当地走了,不知道在急啥。


    —— —— ——


    很快向榆就知道她在急啥了。


    因为沈九的二手电瓶车坐不下三个人,遂他们三开了个很拉风的三轮挎斗,沈九在驾驶位,向榆揽着满脸好奇的织女坐在挎斗里,这车马力还真不赖,就是开着突突突突特别响,像农用挖掘机。


    三个人俊男靓女坐敞篷挎斗颇有些引人侧目,半路跑出了个皮猴子一样的小孩,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织女懵懵懂懂,沈九和向榆的脸皮早练出来了,交通工具不重要,他们三冲着吃席来的,向榆在孤儿院长大还没有吃过这种热热闹闹的农村大席呢。


    直到他们的三轮挎斗渐渐驶上了红地毯。


    向榆心头一紧,突然有种中了埋伏、四面楚歌之感。


    那小屁孩竟是斥候!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地毯两边突然冒出两排和她腰差不多高的小学生,一个个呲着乱七八糟的牙,小脸激动得通红,非常不整齐、但非常大声地喊着欢迎欢迎!


    不仅嘴上嚷嚷,还连蹦带跳,孩子们都穿上了崭新的校服,怀里抱着各色菜花,韭菜花南瓜花茄子花黄瓜花,个个颜色鲜艳翠嫩欲滴,纷纷上前送给他们三。


    然后很内向的苹苹小妹妹小跑着上前,手里捧的不是花束,而是一个用新鲜栀子花和翠绿枝叶精心编成的大花环,花环硕大洁白,香气浓郁得能醉倒人,一看就知道是满怀爱意精心制作的。


    就是有些太大了,不像花环,像花圈。


    向榆都傻眼了,苹苹踮起脚尖,把这个巨大的花圈套在向榆脖子上。


    不仅很香,还有种音容宛在的感觉。


    远处拿手机摄影的季开朗喊了一声好,拍下了这温馨一幕。


    她还是用的大学时斥巨资买的拍立得,当下把照片搞出来,很珍惜地给向榆看:“榆姐,我们洗出来放校园墙上。”


    向榆:“”


    罢了罢了,朕和爱宠在这个星球早已没什么脸面,就是苦了织女了,我真对不起她。


    现在还抱着个南瓜不知所措呢。


    在这样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向榆被推到一座崭新的三层教学楼前,墙砖亮堂堂的,教学楼前有一块碑,披着红绸体体面面的,像等着掀盖头的新娘。


    乡里仪式一切从简,就那副县长和向榆握握手,简单讲了两句,底下大席都在走热菜发筷子了,于是众人揭开红布。


    碑上是教学楼策划、建成、封顶、验收日期,铭记着这座建筑从无到有的历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排名字,季开朗在旁边拿着个大话筒,一项一项地念“王凡捐款三千元”、“陆杰捐款一千五百元”、“王玉澜 捐款五百元”底下席间纷纷传来叫好声。


    向榆也在边上鼓掌,突然眼神一凝。


    她没有捐款,但她的名字因为混入其中,格式还和他们不一样,在第一行单独鸣谢。


    果然,名字念毕,现场的气氛已被推向了高潮,季开朗的声音在此刻一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向榆,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


    “乡亲们,名字都念完了,大家的恩情,我们哈蟆谷人记一辈子!但最后,我必须得说,咱们最该感谢的,是向榆女士!”


    “是向老板,独具慧眼,用真金白银在咱们这片贫瘠小山村投下信任!有她对我们山谷的重大投资才有这座教学楼,这份情,重如山!掌声献给向总!也为咱越过越红火的好日子鼓掌,再次!让我们用最响的掌声,谢谢向总!”


    该来的还是来了,向总站在台上木着脸,觉得自己的洞洞鞋十分不合时宜。


    但底下没人看她的洞洞鞋,掌声雷动,叫好声感谢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举杯。


    因为向榆不喝酒,副县长下午也有工作,所以所有人都是喝的椰汁雪碧和鲜橙多,在景区里讨了工作的每个人都端着花花绿绿的饮料来,喝得人肚子滚圆。


    桌上的肘子炖得皮酥肉烂,琥珀色的肉皮在酱色浓汤里微微颤动,梅菜扣肉的肉片子伏在乌黑发亮的梅菜上,连肉带菜扒拉进松软的白米饭里,肉的油脂和酱汁和米饭裹在一起,用勺子搅搅不敢想这口下去有多香……


    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炸酥肉,肉条炸得外酥里嫩,撒了椒盐,外皮金黄滚烫鲜香,村小的孩子们拿着炸酥肉你追我赶嬉笑不断,还有特别可心,举着要喂给向榆姐姐的。


    除了小朋友的投喂,来敬饮料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主桌迎来送往业务繁忙,向榆的屁股都没沾到凳,一桌子菜都是沈九和织女的,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幸好带了这两个挂件来,有人分摊丢脸,有人帮忙吃饭。


    还是季开朗阻止了这汹涌人潮,她灵活地蹿进包围圈,劝退了热情洋溢的村民,把向榆摁座位上,自己拿了双公筷猛猛往向榆碗里夹菜。


    “快吃,快吃,猪是今早杀的,新鲜得不得了。”


    向榆松了口气,悄悄把脖子上的花圈取下来,加入搂席队伍,边吃边囧道:“这么热闹你给我打个提前量啊……”


    “我们不也是,都是瞎布置的啊!花都没来得及买,当天发请柬就让当天来了。”


    向榆嚼着炸肉丸,有些奇怪:“这么急吗,赶着干什么呢。”


    “其实是和城里一中的家校联合的一个活动。”季开朗拿雪碧漱了漱口,苦着脸跟向榆说,“我们和一中是友谊学校,但是人家的教学质量比我们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说是友谊,但其实是帮扶,我们这老师也不多,有什么学习机会就和一中打包一块了,能缩小一点差距,最近教育局让一中搞个什么,什么翻转课堂。”


    这个词让向榆夹三鲜虾饺的手一顿,想起了一些大学时期不太美妙的回忆。


    “简而言之,就是组织一中三班的师生组织来采风学习,朴素来说就是郊游,所以就问到我们这里来。”


    现在的孩子精贵,不能在外面风吹雨淋,要找个熟悉又安全的地方,好山好水又是贫困村的哈蟆希望小学就被想起来了。


    向榆听到这就明白了,要招待贵客,所以加快进度猛猛翻修。


    季开朗长长叹了口气:“说得容易,这可不是个简单差事,一个班四五十个小学生,走丢一个都不得了。”


    “家长们也不放心,这又是学校的任务,所以跟着来的还有个庞大的家长群体,四十个小学生能来八十个家长。”


    “这么多人堆着,门槛都被踏破了,可不得赶紧修吗?怎么安排活动也是个头疼的事,你说城里小学生什么积木、乐高、Switch没见过,现在都是平板不离手,不知道爱不爱搭理我们的学生。”


    说得酸溜溜的,但也是实际情况,就算哈蟆存大家日子过得不错了,但教育差距不是一时半会能弥补的。


    向榆也想了一会……


    半晌,她问:“要来很多人,一百人有吗?”


    “加上老师家长可不止一百人啊,浩浩荡荡,幸好当天来回,不用招待他们住宿。”


    “多久来?”


    “本来说这周,又说他们学校有检查,想来往后推也推不了多久。”


    别说,这个时间还真不赖。


    头批散叶生菜和黄瓜这两天正在丰收,杜春累得分身乏术,生菜本来就长得快,息壤营养又好,眼看着第二批也要熟了,估计得雇人帮忙采收,摆到景区开卖。


    生鲜容易坏,存不得,向榆也拿不准在温泉馆能不能销光,如果能在地里变成钱和免费宣传就更好了。


    这一百来号不用她负责伙食住宿,像召唤兽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比招临时工还简单,还能扩大宣传。


    醉翁之意也不在小学生,在老师和家长,至于小孩们的活动,采摘、耕作、亲近大自然,这还不好?


    小孩走丢也不是问题,荆棘篱笆内外兼防,是系统出品的神器,就是东北虎来了都闯不出去。


    菜走到素菜和点心了,热闹的宴席接近尾声,剪彩开工仪式完美落幕,来宾们都吃得心满意足,向榆在拿小酥肉溜着缝。


    临别前,向榆看着那碑上自己的名字,拍了拍季主任的肩膀。


    “我有一计,听不听?”


    第62章


    第一批生菜采摘了。


    老规矩, 先分发下来当员工福利每人发了两颗,又洗净甩干码好, 用纸袋包装起来,漂漂亮亮地放进冷柜。


    运营在账号页面发了通知,哈蟆谷应季生菜和黄瓜丰收,清凉解暑,即日起开始提供。


    向榆检查了一番哈蟆app,发现神农任务有验收节点,譬如生菜种植成功、生菜销售成功、生菜大获成功系统的奖励不薅白不薅。


    开通线上售卖也有奖励,但她还没有和快递对接好,也没有运输生鲜的打包经验,便随手在主页小黄车放了商品,挂了个防拍价999。


    另一边的王文敏简直要哭了。


    不知道哪家丧尽天良的自媒体曝光他, 把他的“蕾丝生菜”、和“爆炸桃”、“仰泳鲈鱼”放到一起,话里话外都是他用小众文艺包装烂菜叶子, 用讲故事的方式以次充好, 还有这么多脑子瓦特的家伙买账。


    对他免费分菜是只字不提,委都委屈死了。


    那博主还放了一段影影绰绰的视频,盗摄镜头低矮晃动,昏暗的视频末尾还传出来几声王文敏态度恶劣的大吼 “做不了”、“不做了不做了”……


    明明是离心机坏了预备下班的喜悦,被剪得每一帧都是呈堂证供。


    虽然对他生意也没有造成太多影响, 毕竟他店里这调调压根没啥路人客户……


    发到客户群里, 拿了他生菜的熟客们都在安慰他,本着这种被虐粉的心态, 还有不少回头客来店里消费支持他。


    安慰他不要往心里去啊,安慰他做自己啊,那个生菜的话题就在他们店里像幽灵一样, 在说话的空气中若有若无地缭绕……每个人都意犹未尽地看着他,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再来点,再来点。”


    还有比较直白的,干脆劝他“反正都挨骂也无所谓了干脆敞开卖”。


    实在是令人头痛。


    他已经将原产地给人说了,这群人将哈蟆谷翻了个底朝天,还去问人家员工,但景区员工也对这“神仙美味的生菜”一无所知。


    他又将碰到烂菜叶的地址详细到山头乃至哪个电线杆底下一一道来,但并没有好运人再一次碰到拉下山的美味菜叶。


    看见关注的哈蟆谷官号水灵灵地发布生菜上新时,他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火速将公告发进群里,并加上三个感叹号。


    一石激起千层浪,安静的群立刻炸开锅。


    [我感觉不是上次那个]


    [完整菜叶差点那味,没有被虫子吃]


    [对对对,烂菜叶只剩梗,吃起来脆脆的哏啾哏啾的]


    [这个虫子都不吃,会不会不好吃]


    [看着像一个品种的,只是这个不是烂的]


    [搞不懂你们,不是烂的还不好,都吃惯了虫子认证的]


    [去买就知道了,明天要上班,王老板代购一下呗]


    [我去看看,想念薄荷水了]


    [那个薄荷简直有毒,回家想念得我吃牙膏,老板害人不浅]


    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很快有人发现官号主页也挂了商品上新。


    [哟哟哟可以网购的啊]


    [999一斤?!]


    [我靠这个价格……]


    [倒吸一口凉气,吃不起吃不起]


    [悬着的心突然死了,如果是99一斤我高低会买回来尝尝,但999有点超出消费能力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卖得很贵(哭泣)]


    [我不行我是真想问问老板有没有被虫吃的烂菜叶版,我不嫌弃能不能便宜一点]


    [就没有人怀疑一下这是老板随手敲的吗]


    [……嗯不知道啊 卖999也有有钱人买账吧,我想]


    [分子料理能卖上价就是能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材做出惊艳的风味,这个菜叶本身就是分子料理,我觉得哈]


    [总有有钱人,哎]


    [他们景区内比外面便宜,痔疮膏不也线上挺贵的,线下免费送]


    大家就这样焦急地讨论着,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像被隔在笼子里望食盆的大鹅,说着说着还急得转圈圈。


    他们口中的有钱人自是有的。


    上京,特护病房。


    “早上好,小乐乐,我们来回顾一下昨天的餐食。营养师反馈午餐的主食部分你没有完成。”


    “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当时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是饱腹感太强,还是焦虑情绪上来了?”


    “……”


    “没关系,其实咱恢复得特别好,这个增长速率是符合预期的,如果有腹胀、便秘或者下肢水肿的感觉一定给我说。”


    “……”


    这场无效对话里,阚乐沉默地坐在病床上,对着一颗太阳蛋如临大敌。


    医生就把她一声不敢吭的监护人喊到走廊上,轻轻掩上门。


    这种不配合进食的病人司空见惯,医生情绪很稳定地把手上平板给阚皓丽看


    “这是为乐乐制定的本周治疗目标,请您看一下,对这个计划,您有哪些认同的部分,又有哪些觉得目前难以完成的部分?”


    阚皓丽看着平板上荤素搭配营养丰富的餐食,点点头又摇摇头,脑子痛得厉害。


    “这不是计划上的问题,计划很好,但是她不吃。”


    “就算求着她吃了,吃完她又要去厕所待很久,冲了水再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抠出来吐了,只能闻有没有酸味。”


    总的来说,在医院住着比在外面省心,在外面只有自己求着她吃,在医院有一帮人想方设法求她吃。


    但真让阚皓丽想起来,在西海那会精神劲头又要好一些。


    还敢去玩漂流,多能折腾。


    住院把人住得郁郁寡欢,每次吃饭都是在完成任务。


    “体重恢复还不错,有长进,心率血钾也标准,虽然患者有些焦虑,但数据反映疗效还是可以。”


    医生翻了翻电子病历,他们说话总是很客观,对阚乐的焦虑也贴心的地提出解决方案,“心理治疗师明天上午来和她聊聊,教她一些心态调理技巧,咱看看效果如何?”


    二人一时无言,医生说罢也匆匆去下一个病房了。


    在遍地疑难杂症的上京医院,阚乐的症状算最微不足道的,和她同一天入院的另个女孩已经用上鼻胃管了,天天输一大堆维生素一大堆磷镁钾,看得人心惊肉跳。


    阚皓丽也算开了眼了,住院前她脑子里还有“等当真饿了就什么都吃了”的朴素观念,看见这么多重症病人后才发现他们真的能把自己饿到死。


    能在这里有张病床的都是非富即贵,但拿吃饭这么简单的事一点办法都没有。


    医院是一个磁场,待在里面家属也焦虑得大把大把掉头发。


    哈蟆谷那下猛猛炫饭完全就是昙花一现,啊不是,回光返照。


    打了这么多电话过去,那边答复都是斩钉截铁的不卖,没货,把价格开到一千,开到两千,开到五千都是没货。


    她又想方设法找代购买那炒饭空运过来,本来一切都谈妥了,保证一天三顿地供应,不想哈蟆谷转眼发了个通告。


    因为有游客暴食所以停止供应炒饭。


    这脸打得啪啪的,景区发布怨气十足,就差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阚皓丽脸皮厚才无所谓,在商场浮沉这么多年什么硬茬子没见过,但这么硬是真的没见过。


    软硬不吃,有钱不赚,老板都不像来挣钱的,感觉有自己的神秘任务要做。


    她在走廊上唉声叹气地坐下,拿出手机看公司的业务,转来转去又转到哈蟆谷账号上,跟自虐似的点来点去看有没有重新供应炒饭。


    而这死了一样的官号突然更新了一则蔬菜上新。


    生菜和黄瓜,绿油油水灵灵,看了惹人爱。!!!


    阚皓丽呼吸一紧,她立刻去wx把之前找的代购摇出来,不等那边回复,又仔仔细细研究起这个告示。


    轻轻往左一滑才发现,这个主页竟挂了小黄车。


    挂的竟就是这生菜和黄瓜!可以买!


    不限地址不限量,还已经被人拍了一单。


    更加让人安心的是价格,999一斤,好好好,这不就是专门设置给我拍的吗?


    老板终于醒悟了,知道把钱往自己兜里搂了!


    阚皓丽喜出望外。


    敢卖这个价格,如果不好吃那是一定会被骂的,而老板敢设置这个价格,就一定能拿出和价格相当的品质!


    她立马激动了,又强行冷静下来一琢磨了,一斤生菜差不多两颗,一斤黄瓜两三根。


    这种东西脆脆的水水的吃起来快,哈蟆谷老板又是个爱抽风的,像炒饭那样突然断供也是司空见惯。


    在买够起码一周的量之外,得防一手他们突然下架。


    先先一样来个二十斤吧,万一不好吃,咱的钱也不是打水漂的,这么多菜钱还是够买个基础款的包了。


    阚皓丽爽快地一种菜下了二十单,想了想还不放心,又多下了一单。


    并在订单中备注【加快加急,单独下的那单是运费,空运加急,谢谢】


    除了十万火急的她,华国的有钱人不在少数。


    还有几个怀着和她相似心态的人默默下了单。


    总之向榆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系列待发货提示。


    999一单啊!大家的生活水平已经这样了吗!


    她沉默地看着后台五花八门的备注,有备注拍了不用发货支持她生意的,并希望早日炒饭返场;有拍了并附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号,许愿能黑箱一张票,已经很久没抢到了


    虽然这里是哈蟆谷,但在座各位有钱人是真把我当许愿池的王八了。


    最神奇的是一个来自上京精神病院的单子,下了四十单,折合金额4w,这让向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也是精神病发病的一部分?这个单子可以当真的吗?


    因为这些订单退款金额较大,要等系统人工核实,不知道啥时能放出来。


    但看着人家确实很急的样子,向榆遂打电话约了个快递,约了个冷链航空。


    反正被鸽了也就是一堆菜叶子黄瓜钱,又想到会拍这些订单的多半是特别关心哈蟆谷的优质客户,她也都一并打包发走了。


    线上订单是完成系统任务,向榆没有将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


    毕竟景区里紧急情况层出不穷,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好不容易把织女安顿好,换好睡衣搂着猫准备呼呼大睡的晚上,被杜春的一个电话喊起来。


    豹子下山进了菜地,还没走。


    终于,他们的高山农场迎来了野猪毒蛇以外的大货。


    向榆听见这个消息吓得把来财都扔出去了,在得知杜春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是护林员听见山里有野兽叫声,打夜手电巡逻时给杜春打的电话。


    如果处理不好得尽快报警,向榆立刻拿起手机翻监控。


    黑白视频画面里,一个优雅又壮实的影子从草丛里窜出来,踩着厚厚的肉垫,摇着招摇的大尾巴直直往菜地里去。


    菜地四周围着荆棘篱笆,那影子往前凑了凑,吃疼往后一跳,然后踱步换了个地方,迟疑地又往前探探大脑袋,又是吃痛地夹着尾巴溜开,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本以为这货就该走了,想不到过了几秒,在镜头外蓄力完毕的身影犹如旋风一样向菜地发起冲锋,然后结结实实地撞上篱笆墙。


    就算监控没有声音,向榆也能想象那结结实实的“彭”的一声……


    如果撞飞了还好,但是这头庞然大物冲劲真不赖,把自己嵌在了篱笆墙里,身体在墙外,脑袋在墙内。


    因为荆棘刺得肉疼还在不安地扭动,把篱笆扯得晃来晃去。


    怎么感觉不太聪明。


    看监控里此兽身上的斑驳花纹和流畅体型,应当是豹子不错,但是这个传统文化里的狡兽卡着脑袋进退不得的样子,让人很难把它和诡计多端联系起来。


    这篱笆不愧是系统给的神物,质量不凡啊。


    向榆本来想去猎户家带把猎枪上山,看着这被卡得结结实实的豹子觉得没必要,很快护林员给她来了电话要把豹子解救下来,装备他有,请他们景区来人把篱笆打开。


    这场猛兽下山的主题很快就变成了解救卡头豹。


    向榆匆匆上山,在菜地篱笆里看见那头嗷嗷直叫的大型猫科动物。


    体型比普通豹子大,脑袋圆圆的尾巴长长的,肥滚滚的有点像猪。


    护林员拿出他的强光手电筒对着那家伙照了照,光线下出现了一身灰白色并带有黑色玫瑰斑点的长毛,在绿油油的菜地里分外扎眼。


    被晃到眼睛的豹子嗷了一声,晕头晕脑地对他们转过头,露出一张毛绒绒的花脸,发出了巨大的嘤嘤声。


    此时豹正眯着眼,困惑的神情,小小的眼睛,如同豹中李容浩。


    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雪豹!


    第63章


    全球气温变暖, 雪豹原本的高山栖息地被破坏,蹄类食草动物的锐减也让它们不得不往山下寻觅食物。


    看这只肥滚滚的雪豹, 应当是很擅长下山找食物的类型。


    哈蟆谷生态好,有什么都不奇怪。


    看清这是雪豹的时候,向榆当即就掏出手机给林草局打电话。


    结果铃声从她旁边拿手电的哥们身上响了起来。


    那哥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摁掉,在黑漆漆的山上两个人四目相对,那个看起来已经四十好几的老哥突然发出了年轻人的声音。


    “你好,我叫林奇,是这儿护林员。”


    “转山时发现的这豹子,您是哈蟆谷的员工吗?”


    “对,我叫向榆,你好。”


    “哎哟!”林奇当即小小惊叫了一声,随即想到旁边还有雪豹, 赶紧把声音压下来,激动地连比带划。


    “你们那服务真好, 温泉特别舒服, 特别会修,泡得很爽,又干净又暖和,才五十块钱,可以洗澡可以泡汤, 有姜汤喝还有吹风机, 浴巾和鞋子都超级舒服”


    这是个话痨。


    这哥不知道抱着怎样一见如故的心情,滔滔不绝从自己考编考到林场讲起, 在山上半年都见不到一个人,闲得无聊只能对着空山吼两嗓子,回来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快混成野人了。


    工资挺高的,也有网线,就是生活质量差,山里开了个景区他终于有娱乐活动了,周末去山下洗澡,还能看见很多新鲜的人类。


    “我上周还去玩了漂流!我靠那家伙真热闹,以前以为有根网线就可以不出门,但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呆久了真的会抑郁。”


    “你们搬进来后,我生活质量高多了,之前转山就远远看见过你在打理这块地,后面小杜哥来了,我看看见有问题都给他打电话了呗。”


    “刚过来看见雪豹卡在这里,我还以为盗猎的设的陷阱呢。”


    向榆也无奈:“我也没想到雪豹能下来。”


    两人叽叽咕咕一阵,目光转向那头卡头的雪豹。


    高山气温低,雪豹进化出了一身极其浓密的毛发,这只体量又是其中翘楚,圆滚滚胖乎乎,发出焦虑的嗷嗷叫。


    也不多寒暄,林奇装备齐全,躲在灌木掩护后取出麻醉枪对准雪豹,动作有些生涩地瞄了瞄,又放下,再端起来瞄了瞄。


    向榆斜睨他一眼,林奇露出个憨厚的笑:“有点远,只有这一支,我怕打偏了。”


    “我看看。”向榆把脑袋凑过去,“我以前在射击馆打过工,准头还行。”


    她看了看便携麻醉枪,麻药都载上了,设计简单,扣下按钮就能发射出去。


    林奇欲哭无泪:“我有点不敢。”


    “我的腿一直在发抖,只是跟你讲话没这么紧张。”


    向榆低头看了他的腿,点头揽下这活:“你教我,我来。”


    “不用不用,这是我工作分内的。”嘴上说着害怕,林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主要是就一支,打偏了激怒雪豹它暴起怎么办。”


    “我走近一点,不会打偏。”向榆给了他一个令人信服的眼神,“这是我家菜园,也是我的分内事,你别有负担。”


    “你手抖得不比腿慢,给我吧,别浪费东西。”


    作为除了玩手机没有别的娱乐活动的护林人,林奇在月色下又仔细看了看这勇者的脸,依稀模糊地想起眼前的女子在互联网上曾有一段波澜壮阔的经历:“你你你——”


    “你是爆转陀螺王向掌门!”


    没想到出个门还遇到了粉丝。


    向榆淡定地点点头,对这个称呼欣然笑纳:“正是在下。”


    林奇瞠目结舌,立刻转变模式,将麻醉枪双手奉上:“掌门掌门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跪下!谢谢谢谢谢!”


    “不必行此大礼。”向榆淡然接过麻醉枪,抬脚便走出藏身的灌木。


    看起来她一点不怕,实际上


    也的确不怕。


    现在雪豹看起来没有攻击人的欲望,可能是没招了,只拼命前后耸动着晃动篱笆,越动被卡得越紧,系统出的荆棘篱笆纹丝不动。


    四周还有机巧鸦的埋伏,雪豹卡在菜地外没有被攻击,如果真挣脱出来攻击向榆,会立刻被鸟群群殴。


    向榆也怕打歪了,直接端着枪走到雪豹身后。


    看着眼前肥美肉乎的大猫屁股,她在林奇紧张的目光中上手摸了摸。


    巨好摸,柔软又厚实,穿过厚厚的被毛能摸到大猫呼吸时肌肉的微微起伏,散发着一种坚实而蓬勃的热气。


    雪豹感受到有不速之客袭击它后方,但脑袋卡篱笆里转不过来,只能发出一声更比一声大的呼噜声。


    雪豹的叫声与其掠食者外形严重不符,无法像老虎那样发出震撼山林的咆哮,基本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如果紧张焦虑还会破音,发出猛兽嘤嘤。


    就像太平洋对岸的白头鹰也只能发出类似走地鸡的菜鸟叫声,电影里的镜头基本都是红尾鵟配的。


    如果不是谨慎起见不能托大,向榆甚至想拿手机录一段。


    在远处的林奇看着她都撸上豹了,在隐蔽处急得连蹦带跳,生怕雪豹突然发力脱困转头攻击向榆。


    他牢牢把着强光手电,调到爆闪模式,瞄着雪豹眼睛随时准备晃它。


    向榆手脚也麻利,把麻醉枪怼雪豹屁股上,结结实实推完麻药,


    林奇立刻带着工具箱冲上来,两人一把老虎钳一把剪刀,一内一外抄起工具就开始剪荆棘网,试图把豹子头救出来。


    “掌门掌门你好帅啊!”


    “怎么这么淡定,你不怕吗。”


    “哇塞就走到身后摸屁股呢,让我也摸摸。”


    林奇在墙外对着雪豹屁股,头一次离野生动物这么近分外激动,向榆在墙内对着雪豹脑袋,看着这圆头圆脑的大脑袋。


    相比其他大型猫科动物,雪豹的脸更圆更短,配上相对小巧的耳朵,就是在品种家猫里也算脸版甜美的那种。


    眼睛也是圆滚滚的,方才被手电晃到的眯眯眼不算,在月光下也能分辨出这只雪豹的眼睛是令人惊叹的天蓝色,如同高原上空那片最纯净最稀薄的天空,能看见自己在其中小小的倒影。


    就是


    为什么麻药都打了你还睁着眼。


    四目相对,一时有些尴尬。


    “”


    身后的林奇忙得不可开交:“掌门掌门,快点快点,我带的标准计量麻醉剂,这个雪豹太肥了,可能很快就会醒。”


    是根本没麻住啊!这超级大肥猫!


    麻药起效了,现在雪豹的四肢无力软绵绵,像喝大了一样眼神迷离,嘴还在动,有口水不断往下滴。


    向榆略懂一点拳麻,本能地想抄起旁边棍子对雪豹脑袋邦邦两下,但是怕这家伙砸清醒了,打起来能把林奇吓死,系统一开她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好歹是国一别打坏了。


    篱笆外林奇看她不动,凑了个脑袋过来:“向老板咋了。”


    向榆十分委婉:“它的抗药性比较强,好像还没晕。”


    这下是林奇快晕了。


    向榆看了这圆滚滚的家伙一会,她好像明白了雪豹在头铁什么。


    她转头去地里摘了一颗生菜,递到雪豹嘴边。


    这头胖乎乎的大猫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将生菜一卷就送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起来,因为麻醉作用嘴部肌肉有些不受控制,像个大漏勺一样边嚼边漏。


    向榆又递了一根黄瓜,雪豹也没嫌弃,像吃辣条一样吃下去了,咽下去后还空嚼几下,人性化地伸舌头回味两下。


    林奇已经绕到菜地里,看着这一幕都傻了。


    咋滴,哥这几天改吃素啊。


    你堂堂雪山之王,奔袭几十公里从悬崖峭壁上下山,就为了吃点村民的蔬菜自助?


    漫山遍野都是菜地,非吃这家卡脑袋的不可呗。


    “不是,是我种了猫薄荷。”


    向榆蹲下来拔菜地边的草,边拔边给林奇解释:“之前菜地老长虫,就围着种了一圈薄荷,有人薄荷有猫薄荷”


    她举起一小捧青翠的猫薄荷,随手洒下去的种子都张开了,每片薄荷都是心脏形,带着粗圆锯齿状的边边,其上覆盖白色短柔毛。


    将这捧薄荷往雪豹面前一放,大猫原本就迷离的眼神更是梦幻了几分,嘴里含着的菜叶都不嚼了,从喉咙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噜呜噜声。


    和香水薄荷、雪梨生菜一般,猫薄荷的简介里也有一项,所有敌对或中立的猫科单位将强制进入好奇与放松状态,转而表现出嗅闻、打滚、蹭蹭等友好姿态。


    可能这也是为啥脑袋都被卡出血了这头大猫还是没有生气


    在此物的诱惑下,大猫展现出了比众麻醉剂还好的松弛效果,一边呜噜呜噜,一边去蹭向榆拿猫薄荷的手,丝毫不介意这只手刚刚才摸了它屁股。


    向榆又抓了一把薄荷,揉出汁涂在林奇手上:“篱笆都剪断了,打了麻药它没力气动,我们一起摁着它脑袋,把它从这缺口推出去就行。”


    林奇看着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庞大头颅,头一次直视雪豹眼眸,哪怕因为麻醉和薄荷而显得涣散,但这也是高山精灵,雪山上的顶级捕猎者啊。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擂鼓般狂跳,但最终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将手按在雪豹温热而宽阔的脑门上,触感像深秋厚实的草坪上那样厚实而柔软。


    “三二一!”


    两人卖力往前一推,雪豹软绵绵的身体被这股合力带动,顺滑地滚了出去,瘫倒在外面菜地上。


    重获自由,这豹子第一反应不是爬起来逃走,而是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舒舒服服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蜷着爪子闭着眼,叫声越来越夹,像浑身刺挠一样地咪呜咪呜。


    林奇这下胆子也大了,立刻跪坐在雪豹身边打开急救包,取出药剂和消毒水——这些都是他给自己带的,没想到能救助到雪豹。


    向榆拿浇菜的管子接过来洗雪豹的伤口,林奇本来想浇双氧水,但怕雪豹太痛了咬他们,就拿起碘伏仔仔细细对着有伤口的地方浇了一遍,晚上只有个手电筒,又看不准。


    本来好好的一头黑白大猫,现在成了三花,黄黄白白黑黑的。


    向榆蹲在旁边帮着剪掉纠缠着荆棘刺的毛,剪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很快此豹脖子那圈在她手下变成了斑秃,向榆边剪边忍不住问:“不是说动物皮毛是隐匿色,它这样能抓到吃的吗。”


    “也来不及管这个了,野生动物最致命的就是感染,而且碘伏不固色,在泥塘滚两圈就没了。”


    说着说着林奇也思维发散了一下:“你想想,比如说我是羊,我看到黄的应该就不会觉得是雪豹可能就站着不会动,它就可以发动奇袭!”


    向榆发出同样赞同的声音:“被吃的羊也很可怜。”


    两人这样自我安慰着,林奇下手染色愈发胆大,涂抹也愈发均匀,向榆下手愈发果断,手起剪落相当熟练,一时毛毛乱飞。


    在两人一顿料理后,纷纷后退几步欣赏了一下自己杰作。


    “它这么胖,断几顿饭就当减肥了。”向榆看着眼前的斑秃三花猫叹为观止,“我就是感觉它回去后可能要自卑。”


    “没事。”林奇很镇定,“雪豹不是群居动物。”


    向榆抬起雪豹的后腿看了看,摇头叹息:“还是公的,可能找对象这一块有难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干的是救死扶伤的事,但眼里双双都有些心虚。


    他两火速收拾好工具,林奇他们工作要留痕,救助野生雪豹还是可以让笔杆子吹上许久的宣传好事。


    向榆打着手电帮他拍了几张合照,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撤退速度宛如两个丧尽天良的Tony老师。


    —— —— ——


    在山上搞得一身都是泥,还被自己的荆棘扎了几下,向榆回到宿舍时又是深夜了。


    篱笆明早再去补,也不知道这卡头豹会不会再光顾,有猫薄荷在就算不出事,想想也挺吓人的


    她打着哈欠一进屋,就看见了在坐在沙发上等她的织女。


    女子听见动静便转过头来,抬头对向榆盈盈一笑,放下手里钩织的小衣服:“回来了?”


    向榆站在门口以为又自己穿越了,就这样突兀地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我按你说的,都在好好休息,但太无聊了,又买了些钩织的小玩物真是有意思啊。”织女轻轻贴上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你看,这是我给来财织的小衣服,它会喜欢吗?”


    床位紧张,来财和织女关系也很紧张,但织女是个贤惠又大度的姑娘,不会计较区区一只小猫的哈气,还想缓和关系。


    牛郎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向榆感觉自己在消受什么泼天福气,赶紧反手握住她的手岔开话题:“没有做家务吧?”


    “没有呀,我只把换下来的衣服帮你放进那个大机器里洗了。”


    向榆想织女在古代文化中的定义是不是西方故事里的女仆,不然咋能在解放双手的现代找出这么多家务干。


    “你做这些干什么。” 她实在头痛得很:“虽然不麻烦,洗完了也要晾,我自己来就好。”


    织女有些可怜:“但是我看见沈大哥也会帮你洗东西,还会烫平整”


    向榆:“”


    怎么突然有种后院起火的感觉。


    之前和沈九聊的时候他也说过,宅者,人之本,居若安即家代昌吉。


    人间界灵气稀薄,镇宅的在风水是上的科学解释就是指整洁有序的环境,脏污的角落会滋生秽气,尘埃污垢则是煞,堆积多了会导致疾病缠身、财运不佳。


    沈九帮她做家务这种事向榆自己都习惯了,只是半路杀出了个想竞争上岗的。


    “还有小小的有垫子的衣服,是要手洗的吧?”织女还在输出,她比划了一下那件背心,“我放到洗衣机时,沈哥说这个最好单独洗,就是他洗的。”


    “我才发现那个大机器可以烘干,以后烘干了可以让我来熨吗?感觉有白白的气跑出来很好玩。”织女有些失落,“但是沈哥说那个铁皮很烫,我问他怎么弄,他又不理我了。”


    向榆:“”


    你们两个在我房间干什么!


    第64章


    “对不起啊对不起来财。”


    “给你带了礼物。”


    走到门口, 欢快来迎接她猫咪凑上来闻了闻她的手,然后很抑郁地走开了。


    尾巴毛都是炸炸的。


    “哎, 别生气嘛。”


    向榆唤了两声,见势不妙干脆弯腰捞了一把,把来财抱到床上,给它盖上被子,还掖了掖,裹成一坨结结实实的小猫卷。


    “对不起,我不该睡得好好的,把你丢出去。”


    “你当时趴我身上嘛,我起床肯定会吵醒你。”


    “以后没有人抢你位置了。”


    “大度一点,织女还给你织小衣服呢。”


    “好好好不说她、不说她。”


    “你这小猫怎么还闹情绪”向榆满头黑线,摁住强烈抗议的猫爪, 顺势捏了捏肉垫。


    不过在来的路上便对这只气性很大的猫早有预判,向榆把猫姑且哄好, 转身去包里取她带回来的礼物。


    一把新鲜水灵的猫薄荷, 看见雪豹特别喜欢,她就搜集了一把带给来财。


    她献宝一样放到猫鼻子底下。


    来财圆圆的眼瞳骤然收缩,变成竖瞳,湿润的鼻头急促翕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猫叫。


    它情不自禁地往前凑了一点, 爪垫无意识地张开, 毛绒绒的身体往向榆手上靠。


    但下一秒,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 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从毛巾卷里挣脱,化作一道奶咖色的闪电,瞬息间便窜到了窗台上, 然后直接夺窗跳走,只留下空气中几根缓缓飘落的浮毛和空空如也的被子卷。


    “哎?不喜欢吗?”


    还以为生气了要哄一会儿呢,突然瞬移消失了,快得像空间法术。


    向榆觉得来财的反应也不像不喜欢明明是小猫就拒绝不了猫薄荷吧。


    还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玩?


    —— —— ——


    “小乐乐,你猜妈妈带了什么来?”


    阚乐有气无力地扭过头,看着妈妈憔悴但强作轻松的样子,努力打起精神扯出个微笑。


    不用猜,多半是千辛万苦寻来各种高级食材,从极尽奢华到稀奇古怪,刚入院时顿顿不重样的波士顿大龙虾和黑松露小蜗牛,试图在地球上挖掘出一种她能入口的食材。


    在发觉常规手段行不通后,她妈便脑洞大开,从航天员食物到农科院出品,天天上一当,当当不重样。


    上周阚皓丽豪掷千金找代购采购了一堆营养果冻,据说特别好入口,像粘痰一样,唰地一下就遛进去,然后嗖地一下就吐出来了。


    阚乐目光下移,她看到了一颗生菜。


    朴实得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健康的时候都吃不下的菜叶子,现在是打算在嘴里走一下流程,之后去卫生间喂抽水马桶吗。


    当然,阚皓丽也知道女儿不爱吃菜,又抽出了一根啃了两口的黄瓜,期待地看着她。


    “妈妈尝了,特别特别好吃,你闻到没有,好香好香的。”


    两相权衡,阚乐勉为其难道:”要一点黄瓜。”


    阚皓丽立刻掰了一节递给她。


    阚乐也虚应故事地咬了一口。


    因为常年催吐,她的牙被胃酸腐蚀得又酸又软,这口冰冰凉的黄瓜也让她打了个激灵。


    但无需用力咬合,咔嚓一声脆响,冰凉清甜的汁水立刻涌出来,像减糖的果汁一样溢满整个口腔。


    那瓜肉清脆爽利,在嘴里咔哧咔哧像在奏乐,每次咀嚼都有清香从唇齿间溢出。


    这种清香就像就像黄瓜青柠味的薯片,它不作为咸甜调味,若有若无又确有其事,清新纯净,仿佛让人置身东非大草原,正在不着衣物地畅快奔跑。


    清风袭来,浑身都在透风,凉丝丝冰爽爽的。


    吃着齿颊生香,越吃越自由,好像真的在大草原果奔


    吃到兴头,阚乐干脆掰了块生菜叶子裹着黄瓜吃,做成了一个蔬菜手卷。


    生菜也是不凡,犹如雪梨般清脆甘甜,黄瓜和生菜的口感调性很接近,黄瓜更凉,生菜更甜,都是清甜口,裹在一起吃口感丰富且有层次。


    咀嚼蔬菜卷的快乐举目远眺,那里有一条运河静静流淌,几架风车立在远处,牧草长得正盛,露珠还在草尖上闪着光,自己知道这片草场哪里的菜最鲜嫩,哪里的草垛最暖和,比起农场主,牛才是这片草场真正的主人。


    吃到满足处,抬起头哞的一声,夕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毛茛花在蹄边轻轻摇曳。


    噢,大草原,我的故乡。


    阚乐是个非常感性的人,上次神农玉粒吃到落泪,这次也同样触动颇深,边吃边哞哞哞地叫了起来。


    巡房的护士进来看了眼动静,在这个精神病医院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走进来防止出现意外。


    阚皓丽觉得吃返祖了还是不太行,但又有些不确定,人类祖先往上数有牛这个阶段吗?


    阚乐伸出手:“还有吗?”


    “有有有!”阚皓丽激动地要跳起来,“乐乐,妈妈给你弄熟了吃,好不?好吃咱吃熟的,你别边吃边叫,妈妈害怕”


    阚乐:“”


    太投入了,居然真的哞出声了吗。


    很快,在钞能力的作用下,方才还水灵灵的蔬菜被烹饪加工端上桌了来。


    一盘刀工拔擢的黄瓜卷,一盘加了蒜蓉调味的蚝油生菜,还有青菜瘦肉碧玉粥,青菜切得稀碎,瘦肉挑了筋脉,和乳白糯滑的粥底融合在一起,温暖又稠厚。


    阚乐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罢了放下碗,咬着牙:“一般,我还以为是那个米呢。”


    阚皓丽立刻愧疚得跟什么一样:“妈妈再问问。”


    “不用这么麻烦,多放一点菜叶就好喝了。”


    阚乐利索地盛了第二碗粥,尽挑着生菜叶子舀,夹起一个黄瓜卷下粥,又卷了两片生菜叶,容光焕发地吃起来。


    “真好吃啊,这菜哪里买的。”


    阚乐抓起配的饮料又喝了一大口,做出点评:“这个最好喝,都不用放糖。”


    这是黄瓜生菜汁,用两种菜混着打成的汁,调味就放了一点糖,本以为是很黑暗的味道,想不到阚乐分外青睐。


    平时也能磨磨蹭蹭地进食,但这样甩开腮帮子的吃相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还是饿了很久的正常人。


    她吃着吃着,还问妈妈:“这个是不是很贵啊,真的特别好吃。”


    “不贵不贵。”看着女儿大口吃饭,阚皓丽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屯了四十斤,加起来还没有你回来升个舱贵。”


    “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哈蟆谷卖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去边泡温泉边吃。”阚皓丽喜滋滋地打开手机,“我再多买点,像老家猫冬那样找个地窖存着”


    旁边护士看得好稀奇:“这么好吃呀?我从来没见过乐乐食欲这么好。”


    对厌食症来说,最不容易的就是重建经口进食,因为人体有用进废退的原则,咀嚼和食团能促进消化道正常蠕动,刺激的激素反应更符合人体的生理节律。


    最重要的是,这样主动进食会建立患者的自信,本身就是一种认知行为疗法。


    “那你是没看她在人家景区,吃到胃扩张,夸不夸张。”阚皓丽不懂这些,此时脸都笑烂了,“价格也实惠,比什么补剂什么营养膏都强,蔬菜也清淡,多好。”


    阚乐抬起头,想起自己的小伙伴:“妈,我能不能给朱敏一点,她也肚子胀吃不下。”


    “这有什么。”阚皓丽想着自己丰厚的存粮,大手一挥,在女儿面前放下豪言,“整个病区一人一颗!”


    —— —— ——


    “回来了?”


    晚上刘波回家时,往日黑漆漆的客厅居然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有热气腾腾的紫砂汽锅和东星斑,白瓷钵里是鱼翅、鲍鱼、花胶炖煮的浓汤。


    他抬头,看见自己父亲背对着他坐在饭桌后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刘波抽抽嘴角:“我妈呢。”


    “在楼上。”刘俞对他老婆不是很上心,点着烟吞云吐雾,“你带回来的什么?”


    刘波不情不愿、很小气地抠了两片生菜和半根黄瓜出来,家里保姆阿姨接过来,拿去厨房清洗。


    刘俞说不用,拿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撕了两片生菜放进嘴里,又咬了口黄瓜,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向来紧张,硕大的别墅里只有刘俞嚼菜叶的声音,刘波视若无睹地想直接上楼,又被他爹叫住。


    “这个生菜黄瓜是哈蟆谷的?”


    “你别不给我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贴了多少东西进去,天天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不把自己家的事业放在心上,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比如说把这个货源签给我们酒店?”


    “一天到晚往山里跑,给你多高的工资?一个不起成色的小景区”刘俞黑着一张脸,“我给你不少钱,你拿去买地了是不是?”


    刘波脸色微微一变,但一声不吭。


    果然逃不过他爹耳朵,就算对他薅喜来登羊毛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动用大笔资金还是瞒不过刘俞的眼睛。


    他的确买了地——在哈蟆谷前后景区入口一公里内的位置,买了不少,这里是景区的黄金一公里,也是他觉得非常稳妥的投资了,如果哈蟆谷能活下去,他甚至想在周围搞地产开发。


    当然,现在这些黄金公里都是荒地,那个景区后门甚至还在图纸上。


    向榆不是釜底抽薪利益占尽的类型,对刘波购入景区外面的土地乐见其成,还大方跟他分享了景区古镇和雪山打造规划,哪里有核心景点、哪里会开修检票入口——


    都以为刘波胳膊肘往外拐是傻,但如果老板不拿他当心腹怎么可能这样效忠呢。


    他佩服向榆知人善任的勇气,也佩服她的清晰又远大的规划——虽然对某手持电子地图的哈蟆谷皇帝来说,信任自己忠诚度90+的大内总管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对刘波来说,跟向榆比跟自己爹爽多了,给自己爹当儿子都被猜忌来打压去,防他如防虎。


    更别说他家一堆烂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情妇和私生子,母亲除了照顾他,还要靠娘家施压逼刘俞签订协议、立遗嘱、防止他恶意转移财产,并打走情妇和非婚生子女维护刘波的利益


    刚结婚时残存的一星半点情谊,早就在后面无休无止的会谈和威胁中消磨殆尽,刘波的母亲放弃了自己所有事业,半生都扑在和刘俞的斗争上面。


    现在的黎丽每个月就要去精神病院修养两天,拿药治疗,才能抖擞精神和刘俞继续战斗。


    在妈妈的努力下,刘波的少东家地位稳如泰山,该是他的都在他名下,刘俞再怎么跳脚,等他死了也都是刘波的。


    但实话说,刘波非常不想要这份困了母亲半生的财产,此生梦想就是做出不逊于连锁五星酒店的大事业,再带着他妈远走高飞,不让妈妈再受这个恶魔的折磨。


    刘俞还在喋喋不休。


    “你看看你买的什么,你看西海的zf工作报告、他们是zf重点工程吗?有没有持续的预算和政策支持,你了解投资商的背景吗?是国企、央企还是知名民企?”


    “我告诉你,就是个皮包公司,让人查啥也没有,基础设施配套也一塌糊涂,靠着个大江,高速国道机场全绕着走,你以为现在火能火多久?”


    “和哈蟆谷同定位的西部大峡谷现在还半死不活,拿全副身家性命把压在个初出茅庐的私人企业家身上,不仅你景区老板的决策做得一塌糊涂,你的决策也做得一塌糊涂。”


    “抱着个网红景区当宝,这是我教你的?”


    刘波脚步不停往楼上走,把他爹的话当屁放。


    这个态度更加激怒了刘俞。


    男人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日后你倒了大霉,你不要来求我!”


    刘波嗤笑了一声,反唇相讥:“我再倒霉也死你后头,你加油给我挣,咱们日子还长着。”


    说完这话,他嘭地摔上了门,将他爹的吠叫隔绝在门外。


    别墅二楼的主卧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灸和中药的苦味。


    刘波的母亲黎丽就陷在靠窗的那张巨大扶手椅里,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黎丽却已显出一种被长期消耗后的枯槁,精致的骨相虽在,皮肉却松弛得厉害,颧骨高耸皮肤苍白,薄得像一层被揉皱的宣纸。


    她在凝神听门外的动静,看着儿子进来终于笑了:“和你爸吵架了?”


    “他是我爸?”刘波嗤笑了一声,提着他的生菜黄瓜,自己去净水器底下洗。


    黎丽颇有些畅快:“你可知他为何这样气急败坏?”


    “不要信他说的,你爹其实也想做哈蟆谷的生意,他让秘书去谈过,想在景区里开度假酒店。”想到这事,黎丽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笑意,“他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嗅到一点风口就会动起来,怎么可能把钱让给别人赚。”


    “想着是私人小老板,头次条件开得不怎么样,你老板拒绝得特别干脆,他又提涨价,后面你老板直接不见客,对他的提案没有任何兴趣。”


    刘波都不知道有这段,又想了下向榆那张脸冷淡下来的样子,立刻乐了。


    别说,他老板生气时可有气势,特别能唬人,能把刘俞的狗腿子气得脑溢血。


    景区里面铁定是向榆自己开发,刘波和向榆这么好的关系都没想去分一杯羹,怎么可能便宜他爹。


    “后面又退而求其次,想在周围搞,结果也被买了,一查才知道是他的小子买的。”


    刘波本来不爽的,听到这茬笑得合不拢嘴:“我还以为他知道我用钱了。”


    “他知道啥,他从来不管你。”黎丽淡淡道,“但是我说,你这笔投资不小,准备好干什么了吗”


    “快捷酒店或者青旅吧,康养中心也行。”


    “不做高端的?那个地方地热环境很好。”


    “不搞。”刘波摇了摇头。


    他也不能给黎丽说他看了景区的规划,景区古镇那块地多半就开发高端温泉民宿/酒店的,那小石屋小水塘,风景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虽然自己家就是做的五星酒店,但以他对向榆不计成本这块的了解,景区内可能出现体验高端的但价格能把外面高价酒店杀得片甲不留的怪物住宿


    哈蟆谷人流量大,能吃点景区住不下的散客就很好了,真做温泉酒店和老板硬碰硬估计会死得很惨。


    黎丽也盘算起来:“那利润低,走量多久才能回本。”


    “黄金地段搞什么不赚钱,租车点、美食街、文创体验,只要有钱什么不能做,就是全硬化了做停车场安充电桩我都赚。”刘波倒是轻松,耸耸肩,“总之你儿子我会比刘俞出息,你放心好了。”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儿子,黎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你们老板不错,你干得很开心。”


    “怎么说得和人情一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们是实事求是。”


    刘波在哈蟆谷奴颜媚色,但在外面还是很有原则的,他把黄瓜削好皮,沾着白糖端出来:“妈,你尝尝,这个月不去医院了,去哈蟆谷住几天修养一下,你住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65章


    “掌门, 菜地出事啦。”


    大清早的就听见了这么不吉利的声音。


    自从开了景区,天天的清晨唤醒音都约等于[大师兄, 师傅被妖怪抓走啦]。


    向榆掏了掏耳朵,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了眼app并无判罚,便很松弛地接起电话。


    对面又是杜春的声音,也只有这小子能直达圣听。


    “又有头豹子把头卡住了!”


    向榆愣了一下,感觉这么小众的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是之前那只吧?”


    “不一样啊!这只是黄白色的雪豹,还是个癞子,之前的豹没这么丑。”


    向榆:“……啧。”


    手艺不精真是对不起哦。


    她不知道咋说自己半夜上山去给雪豹剃了个头,只让杜春隔远点,拍个照发来。


    果然,照片里黄黄白白的胖三花, 还有脖子那圈凹凸不平的皮毛,不是向榆和林奇鬼斧神工的杰作还能有谁。


    这只肥猫的大脑袋再度卡在篱笆缺口, 身体还保持着试图前进的姿态, 后腿肌肉紧绷,为了救它把缺口剪大了,现在此豹能把两条前腿也伸进菜地,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


    猫肚子上的肥腩被荆棘篱笆勒出了一圈游泳圈,粗长的尾巴毛茸茸地拖在身后扫来扫去, 但没有半点进退维谷的局促, 只有对包吃包住的向往。


    杜春胆子比林奇大,向榆到达时看见他在拿地里卖相差一点的菜叶丢给雪豹吃。


    雪豹两只前爪都在篱笆内, 一人一豹一丢一抛,如果没接住还会拿毛绒绒的大爪子把落地上的菜叶扒起来。


    圆脑袋圆眼睛,头被卡着一整个憨态可掬。


    见向榆来了, 它立刻把脑袋拔出来自己跑了。


    就是来骗吃骗喝的。


    向榆在篱笆外围转了一圈,除了雪豹,菜地边上还有只灰扑扑的藏狐,正在接山下向农场输水的管道边滴下的水喝。


    听见向榆的脚步声靠近,藏狐扭过头,很无语地看着她。


    对动物来说,野外最宝贵的物资常常不是食物,而是清洁干净的水源。


    干净水池边常常会有各种动物的爪印蹄印,动物世界常常播放的就有这一幕,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在水塘边暂且休战,保持着警惕埋头喝水,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签下了心照不宣的共享协议。


    在山上的温泉边,常常有游客repo看见小动物会跑到池子边上坐着取暖喝水。


    等到了冬天,这样的情况恐怕愈演愈烈。


    ……说到底,她开发的是自然环境,将栈道和盘山公路修入大山,不能说是小动物来打扰了她的经营,而是她的开发影响了动物们的栖息地。


    无论对游客、她、和村民来说是怎么双赢三赢四赢的好事,但山上的原住民从中的确获利甚少。


    而且这么多野生动物在山上和人一起乱蹿也不怎么安全。


    向榆思索片刻,调开地图研究一番,在她的领地里选定了一个高山上的野生水塘,水塘下有几片浅滩,正合她意。


    哈蟆谷地热环境形成的天然温泉普遍高温,但对向榆来说不是难事,她能打造出让人泡了直呼下次再来的池子,动物还能比人更挑剔么?


    都不需要动用系统里的装备,之前将净水王莲池里的水引上山灌溉便安了水泵,库房里有不少管子和竹筒。


    她带了铲子和水管往山上爬,到了那终年氤氲着白汽的高温泉旁边,简单粗暴地拿罐子接通灌溉系统,将莲花净化后的水引过来。


    又拿铲子挖开堤坝,安上竹节,原本热泉里的水被引流到底下开阔浅平的天然石臼内,滚烫的泉水和人工管道一交汇温度立刻降下来。


    水再继续流淌到下游的第二个、第三个更开阔的石滩浅池,水只有浅浅一层了,水温也逐至常温,成为动物安全的饮水区。


    人类的双手就是自然进化里造物主赐予的最大的bug,从第一个智人立起来解放双手那刻,就决定了往后千百年里人类在生物圈的主宰地位。


    在不需要摸长矛和石索狩猎的现代文明阶段,进行一些用双手改造动物们的居住环境的福报活动,向榆干着还是很来劲的。


    她又去搜刮了半块菜地的黄瓜生菜,拿小推车跌跌绊绊地推上山,乱七八糟地堆在地里。


    完了不放心,干脆再撒了一些息壤,把系统发的种子和仓库里试培的普通种子混合倒在里面。


    这里水源充足,又有息壤加持,想必很快能长出不逊于底下菜地的仙蔬。


    让那些老偷她菜吃的小动物来这开饭吧。


    为了防止再有大猫再下山骚扰他们园子,向榆往返菜园把地里猫薄荷全铲了,一股脑堆到这个水池边。


    也懒得播种了,挖了几铲子把薄荷埋进去,迟早能生出来。


    开业这么久,仓库里清点出的破烂还真不少,从前做炒饭吃买的盐,还有几袋来财不吃的猫粮,排骨不爱吃的狗粮……


    家里的小动物嘴越养越刁,堆着过期也是浪费,向榆废了老命扛上山,将大袋大袋的口粮堆池边树下剪了个缺口,不知有没有动物愿意临幸。


    忙活了一上午,看着自己的杰作,向榆愈发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她开发范围内这些动物也有温泉泡了。


    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等改天约施工队上门还能扩大改造一下,做一些猫蒲团、沙土浴场这样让小动物快乐的东西。


    用游客交的钱养原住民,相当于向小动物们交税了,很公平嘛。


    哈蟆谷生态原始,再往里开发起来,游客和动物共生是不可避免的。


    吃饱喝足心宽体胖的野生动物比起无家可归穷凶极恶的野生动物,前者对游客们的安全威胁也要小许多。


    向榆搓搓手,助跑几步爬上池边的大树,将一个摄像头绑在上面。


    正挂在半空中,她突然听到树下传来沙沙声。


    不是风吹过的窸窣声,是大型动物肉垫触地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正是那头卡头三花雪豹,迈着鬼鬼祟祟的步伐,小跑着溜达了过来。


    它是追着猫薄荷来的,但低头嗅嗅,它寻到了那袋刚开封的高级猫粮。


    先矜持地卷着舌头小尝几颗,而后抬起头回味了一下三文鱼的味道,接着嗷地张开嘴,埋头如挖掘机般把猫粮撅进肚子里,身体力行地证明了没有一斤肉是白长的。


    树下传来了猛兽进食令人生畏地呼噜声,向榆听着底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默默将摄像头调了机位,对准这幅猛兽猫粮图。


    卡头,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如果商家没有虚假宣传,这是历史上第一只吃到深海三文鱼的雪豹吧?


    可能猫粮比起蔬菜黄瓜还是有些干,雪豹吃着吃着,又伸出带着倒刺像砂纸一样的舌头,踱步去新挖掘出的水池边哇啦哇啦大喝一通。


    吃饱喝足高兴了,它就地一滚,露出了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肚皮,惬意地来回蹭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蹬来蹬去,活脱脱一只放大版的家猫。


    向榆不想惊扰它,在树上又待了会儿,雪豹打了几个滚又离开了,后面林中又蹿出一只小鹿,毛色是秋冬交际时的深褐色,夹杂着未褪尽的雪花般的白斑,优雅地伸长脖子浅酌。


    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兔鼠没有喝水,叼着一片生菜叶子飞速逃掉了。


    这个动物食堂收益蛮好嘛……


    向榆伸了个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工具,并未注意到系统提示。


    【“山神之契”解锁,新的支线任务[山神]已触发并开放】


    —— —— ——


    叶姥姥正往叶新的背包里塞第三包纸巾。


    “姥姥,够了够了,我是去学校组织的郊游,又不是去探险。”


    “你懂什么?”姥姥头也不抬,又摸出一个热水灌得满满的水壶塞进书包侧袋,“外面不比家里,擦鼻涕不用纸?上厕所不用纸?来,你兜里也放一包,免得急时没背包。”


    她拉上拉链,双手使劲将书包一拽,“过来,我看看。”


    叶新不情愿地凑过去,嘴里嘟囔,“有老师同学在呗,没有小龙能不借我?”


    “小龙他自己不丢了都不错呢!”叶姥姥把孙子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想不出有哪里不妥当,又拿了一顶帽子来,“来来来戴个帽子,山里的日头毒得很。”


    叶新的嘴撅得老高。


    “水壶装好了,热的,不许喝生水,听见没?上次你偷喝溪水拉肚子的事我还没忘呢。”姥姥眯起眼,虽然年事已高,但记性特别好


    “别在山里玩野了,那些水看着干净,实际里面全是寄生虫。”


    “那都是我幼儿园的事了…”


    “幼儿园怎么了?上了小学就不是我孙子了?”姥姥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保鲜盒,“苹果切块了盒子里有牙签,不用拿手直接吃,饭团里放了菜和鱼——不许挑出来扔了!”


    叶新不耐烦地点点点头,他姥姥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个铁哨子,挂他脖子上,仔仔细细地嘱咐


    “要是和大部队走丢了,找不到路了,不要怕没面子,拼命吹,姥姥听见就来救你了。”


    “姥啊,现在有手机…你从这里飞到山谷救我吗?”


    “你玩一上午就没电了!来,这儿多拿一个备用机揣着”


    他俩拉扯许久,终于终于,校车停到了家门口,叶新如获大赦地跳上车,冲姥姥比了个拜拜,满满都是对自由的向往。


    叶姥姥取下眼镜擦了擦,呵呵两声,进屋又打了电话。


    “小龙妈,谢谢你们来接我,对,对,生活老师说等他们都到了扎好营了,远远地跟着。”


    “哎呀,都这一套,行,那我等你们来接。”


    林姥姥哗啦啦收拾出一个保温夹层的大包,打开冰箱,将昨日就精心备好的盒饭重新上锅蒸热,再严防死守地放进保温袋里扎起来。


    最后手脚麻利地洗梨子切桃子,用大盒子装起来,围着厨房忙活了一圈又一圈。


    她对镜子梳梳头,摸了摸发胶,换上体面的真丝套装,等万事俱备,小龙家的车也停门口了,叶姥姥腿脚灵活地扛起大包,快步赶到。


    小龙他爹开的一辆豪华版迈腾,车身漆黑又低调,等姥姥走到车前就默契十足地打开后备箱,将叶姥姥装满丰盛餐点的大背包装上车。


    小龙的妈妈冯笑晴很客气地和叶姥姥打招呼:“叶姥姥,多亏您了,我和小龙他爹好不容易请假,才没空准备呢!”


    “这算什么,两个孩子的饭我都备好了,分量比平时大,有别的小朋友来吃也别小气。”


    叶姥姥年轻时候在国营饭馆干活,她的手艺全班小朋友都是认可的,叶新的饭盒一打开,没有小孩能抵抗。


    “今天做的简单,清蒸鲈鱼、玉米蒸肉饼、牛肉丸汤,孩子的饭我都做得清淡,又做了个炒油麦菜,虾仁蒸蛋和藜麦饭一格,小孩喜欢蒸蛋伴着饭吃。”


    听着膳食安排,冯笑晴也满意极了:“不错,家里人自己做的饭菜放心,外面的不知道添加剂有多少——那村小还说包伙食呢。”


    叶姥姥立刻接下冯笑晴的言外之意,做了个轻轻嗤鼻的动作:“那可不敢吃,谁知道用的什么油。”


    “是啊,您也知道我男人在哪做事,和食监局的李局长有一点往来,一中的食堂是不错的,在同等学校里算干净安全的,也算对得起我们家长的努力。”


    “但是呢,我家小龙每次吃了回来都喝很多水,油大呀盐又重,给他们学校书记写了好几次信反映,后来还是自己送饭了。”


    冯笑晴托着脸,眼里带着不经意的优越,看着扶着方向盘开车的男人又淡淡笑了


    “我们这两口子,不如您女婿能赚钱,当初从上京回来图什么?就图孩子在本地择校能择鸡头不择凤尾,一小升学率和教育质量在西海都是数一数二,但是作示范学校就是幺蛾子多啊。”


    “今天一个公开课,明天一个翻转课堂,后天一个郊游,您瞧瞧,学校又让到什么穷乡僻野里搞活动,一开始还不让我们家长跟。”


    叶姥姥立刻附和地露出个不赞同的表情:“这怎么行!孩子们这么小!”


    “对啊,我们家长委员会出面把这事摆平了,让我们远远跟着,不打扰学生的活动。”冯笑晴微笑着讲


    “您放心,小叶新跟我们小龙一个班,不会被学校拿捏,不会吃亏的。”


    一直开车的小龙爸爸也点点头:“好好读书就行,搞这些形式主义耽误读书,还把心玩野了,安全也没有保障。”


    叶姥姥和小龙家一见如故,颇为赞同道:“我也是不愿意孩子去这么远的地方搞活动的,小新肠胃不好,那小聂老师态度挺好,说可以不吃食堂,帮我们代加工热饭热菜,搞得我也不好说什么。”


    “都把你哄得可好呢,说寓教于自然,带他们去地里认菜种地,您说说看,我们谁不是乡里靠读书走出来的,这些东西学了对未来前景有没有用,我们谁不清楚呢?”


    “还耽误我家小龙的编程班。”


    第66章


    哈蟆谷希望小学招待向榆的红地毯又铺出来了, 小学生们又换上了平时都不穿、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校服。


    老师们也都装备上套装,男老师擦了皮鞋, 女老师挽了头发,一大群人站在校门口都有些紧张。


    季开朗更是如同热锅蚂蚁,走几步朝路上望两眼,走几步再望两眼,一整个坐立不安。


    “你别急。”


    向榆也在,她是不必来的,只是哈蟆谷希望小学如临大敌,季开朗出昏招让她把排骨牵出来镇场子,她就牵着狗来了。


    起一个威慑的作用。


    本来还想把来财抱出来的,但是来财早出晚归准时上班,白天经常找不到猫。


    此时她也在翘首以盼自己的劳动力, 安慰季开朗,“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怕什么。”


    季开朗转来转去, 跟苦瓜一样皱巴着脸,“还是要当个事办,人家师资比我们好,办砸了以后我们老师去进修也被人看不起。”


    有掌门这座靠山在旁,她的焦虑一下得到了倾泻口, 对着向榆大吐苦水:“我们一个老师要教语文英语和音乐, 人家一个班还有三个生活老师,那生活老师都是c9毕业的, 给我一大个文档,里面全是注意事项,啥都不能吃, 全是忌口。”


    向榆老神在在:“我把樊大厨都借出来了,怕啥。”


    樊师傅参加过国际峰会,对过敏这块经验丰富。


    再龟毛能有外国人过敏源多?一块五仁月饼能放倒他们一公司的人。


    “没法不怕啊,什么哪几个小朋友不吃内脏,哪几个不吃有特殊气味的蔬菜,哪些麸质过敏,只能吃无麸质的主食和杏仁奶,基本一半小朋友都不在村里吃,自己带饭。”


    向榆轻轻一挑眉:“真不吃啊。”


    说话算数哦。


    亏她看在和村小交情上把高山农场的应季蔬菜敞开供应,这些菜在外面是卖999一斤的行货啊。


    甭管是不是防拍价,你就问999卖没卖掉吧。


    “不吃啊,有两个小朋友——赵小龙和叶新!这两个不能吃带馅的、看不出食物原本形态的东西,水都不喝村里的,孩子包里有,包里的喝完了去家长车上拿,吃完饭要刷牙漱口,然后漱口水要瓶装纯净水,不能用村里水龙头流的。”


    季主任说起这两位的家长咬牙切齿,“咱村穷归穷但水质一直杠杠的,这种要求只有我师兄去印度出差时碰到过。”


    话虽这么说,她也怕孩子们水土不服,采购了大桶大桶的瓶装矿泉水。


    向榆颇为同情地拍了拍这位肩膀。


    同样是建设哈蟆谷,她的日子比季主任好过多了,爱卖啥卖啥,天天游客看她心情办事。


    季主任当孙子的情况显然严重很多刚在村里威风起来,跟渡劫一样又接待贵客了。


    “怎么办掌门,你说孩子这么难伺候就算了,家长据说来了四十多个车,起码七八十号人,我想想脑袋都要炸了。”


    “家长全拉我菜地去,收不完不准走。”


    向榆说得特别轻松,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逐渐带起笑容,“我这边其实一直有哈蟆园区的传说”


    季开朗被她安慰得哭笑不得:“谁来了都能给你当牛做马,我是真佩服你。”


    “哎,说来你知道怎么养牛吗,我这边想搞一批小牛犊”


    两人闲聊间,尊贵的市一小小学生们到了。


    三辆考斯特停在村民院子里,一群穿着西式制服和皮鞋的学生涌入刚修建好的哈蟆谷希望小学,两波孩子们见了面。


    叶新第一个跳下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最新的建筑是个三层小楼,操场是泥土地,娱乐设施是用轮胎和绳索做成的秋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最新款果子手机,惊叹道:“天啊,这里连个塑胶跑道都没有。”


    他的幼儿园就有了!


    赵小龙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爸说得对,来了就是来受苦的。”


    小龙同学有着超出年龄的早熟,还故作老成补充道:“害,有这个时间,不如我在家里多刷两套题。”


    “小新,你把兜里纸巾揣好啊,不然一会上厕所只能用树叶擦。”


    两人正说着说着,突然赵小龙后脑勺一痛。


    “老6!什么东西这么臭!”


    回头对上一双幽深的大眼睛。


    苹苹她遗传了妈妈的孤僻和精准投掷技能,眼神淡淡地扫过去,踢了踢脚下的硬块。


    那是一坨风干牛屎。


    牛牛是他们小学固定资产,每天给大家挤牛奶喝,没人会嫌牛臭。


    她兜里还有个鞭炮,如果这两个家伙上旱厕的话,她有八成把握把这两个不礼貌的家伙炸一身屎。


    这就是传承。


    老师喊集合了,几个小学生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大家站到一起,然后村小老师笑眯眯地讲话,请大家稍作休整,一会前去室外课堂。


    研学自然要去环境和设备都比较好的,哈蟆谷景区内满足这个要求,但去温泉池影响向榆做生意,季开朗也抹不开这个脸。


    向榆给他们开放了一个美丽又免费的地方。


    哈蟆谷后山,种净水王莲的池子,她浇菜的水库。


    当初随手放进去的净水器已经孕养出了一方洞天——洞天这词不夸张,这方小天地里粉荷绿叶湖光山色,山水空明,阡陌交通。


    离水源近,这边方便灌溉,向榆把自己拉回来的鸡鸭鱼羊全丢里面,杜春后面几批菜地也选址在附近。


    此时修整好的田埂将土地分割成整齐的菜畦,生菜地像生机勃勃的绿色棋盘,黄瓜架下藏着顶花带刺的鲜嫩果实,竹篱上正开着俏皮的黄花。


    菜地边有咩咩叫的小羊,芦花鸡在菜地边咕咕刨食,领着毛茸茸小鸭的鸭妈妈在池塘中快乐游曳。


    荷花池的水质更是富饶又纯净,池面的莲叶接天如碧绿罗裙,荷花亭亭玉立,水色澄澈通透,阳光能毫无阻碍地穿透水面,看见底下摇曳的水草和银星一样的小鱼虾。


    最神奇的是那满池荷盖,王莲并非指荷花,而是荷叶,巨大的王莲犹如绿色浮岛。


    荷叶圆盘状的叶片边缘向上翻起,叶脉粗壮而有力,最大的叶片直径足有两米,翠鸟和鱼儿们极爱在这里停歇。


    一百斤左右的成年人上去,叶盘也只会微微下沉,向榆做过极限测试,如果放上垫子完善一下受力分布,就是两百斤的人也能坐上去。


    这个地方因为在景区内部要买票,大部分人都在享受温泉所以少以踏足,但并非寂寂无名,不少攻略上都会提到这块宝藏景点,但因为没当真开发,向榆到处插了一些踏入其中生死不论的牌子。


    偷摸来的也不少,大部分是钓鱼和观鸟老哥,这群人搞起爱好来百无禁忌,像擅长要饭的张世明局长,向榆在后山溜达时就常常看见他带着别的秃顶老头来这钓鱼。


    也有来出片的姑娘,穿着纱裙和古装来,躺在王莲叶片上荡开阵阵涟漪,微风拂过时水面的光影碎成万千片银箔,王莲起了一个画框的作用,人躺在里面宛如活的油画。


    向榆刷到过好几次自家后山的拍片成图,十分惊艳。


    但哈蟆谷游客被她调得太好,看见乱跑的总有热心群众会帮她把帖子狙掉。


    对成年人的吸引力都如此,应付一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实在手把拿掐。


    走到离池子数百步的地方就能闻到空气中清雅的荷香,小学生们叽叽喳喳的闲聊逐渐变成惊叹。


    荷花池全貌在眼前彻底展开时,别说孩子们,就是随队老师都跟着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哇声。


    接着便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激烈讨论。


    “老师,为什么荷叶不是书上那样立起来,而是这样平铺在水面上的呢?”


    “哇小鸭子,毛绒绒的好可爱啊。”


    “这个带刺的一定是刺瓜,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个。”


    “我们可以摸那个狗吗?”


    老师怎么知道那荷叶为什么长这样!


    一小的老师们也是目瞪口呆,做好了来山里吃苦顺便降维打击村小教育的准备,不想刚才学校里还堆着牛粪,拐了个弯突然到仙境里去了。


    季开朗看着眼前的没见过世面的众人模样,心瞬间安了一大半,搓搓手故作朴实地笑了:“这是我们的学生做研学的地方,村里多媒体还没安好,只能带孩子们看看这自然风光。”


    太装了,和“充不起手机电费只能带孩子玩高尔夫”有什么区别。


    小聂老师来过哈蟆谷两次,她算看出了点门道:“这个是这个其实是景区吧。”


    被揭穿的季开朗一点不尴尬,立刻打蛇顺杆上,洋洋得意地搬出靠山:“对,我们小学就是景区老板赞助的,她是大股东。”


    “还有这事!”小聂老师惊呆了,脱口而出,“能找您买票吗?我要五张瀑布温泉的。”


    说完这话她自知失态,咳了一声想撤回。


    但思来想去,本来都丢脸了,聂老师顶着大红脸厚着脸皮继续说:“五张有点多,两张可以不,我带李老师去李老师就是咱班主任啊,和你们村小教数学的莹老师关系可好了!我们课件都用的一套呢!”


    突如其来就被反向攀了关系,季开朗嘴皮抖了抖,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来了。


    榆姐人呢,能不能给我抱着亲两口,怎么这么给长脸呢!


    —— —— ——


    “孩子们看这里!你们看,荷花是从什么里长出来的?对,就是淤泥,正是这又黑又臭的淤泥,滋养出了这样清丽的花朵,这叫什么?”


    “出淤泥而不染!哎!小龙答得真好。”


    “这个顶端带刺的是什么?小朋友们,那这个花是什么作用呢?怎么分辨雄花和雌花?”


    “哦,这是狗狗,谁能说说狗和狼的区别?”


    “不要害怕!这只狗狗虽然长得像狼,但是穿着搜救犬的衣服,大家知道吗,其实所有的狗,都是由狼驯化而来的”


    一小老师的教学素质拔群,在新的环境里很快展开生动有趣的教学活动。


    环境好风景好,他们自己带的摄影师闪光灯就没停下过,也不知道是拍教学任务还是拍风景,已经干得如痴如醉了。


    但要约束住小学生们耐心听讲实在太难了


    尤其是教学示范任务是一小的,关哈蟆谷希望小学什么事。


    村小的孩子们全撒丫子在玩。


    苹苹挽起裤脚坐在池塘浅滩,时不时逗逗小鸭子,在水里晃晃脚。


    看起来在玩水,实则不然,她手里有自己的小鱼网,小女孩专注地看着水中倒影,几乎每次起落都能带起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


    叶新全程就没听课,一直盯着苹苹捉鱼看,又拿手肘碰了碰赵小龙。


    很快,不听课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一条接一条,她的小水箱都快装不下了,而他俩以为苹苹会停下的时候,苹苹伸长手臂,行云流水地掐住一支莲蓬的茎部,轻轻一拧,挤出里面的莲子来。


    赵小龙&叶新:(°口°)


    挤出一支还不够,偶尔有莲蓬离岸稍远,她捣鼓了一根绑着铁钩的长竹竿,将莲蓬勾过来。


    然后手里拨弄几下,将新采的果实放进嘴里。


    最诱人的是,她站的地方还有小小的一只舟


    这些动作太超出城里小孩的认知了,所有村小孩子都在玩,苹苹只是其中玩得最溜的那个,总之,老师看着后半截户外课堂实在收不住心,干脆也宣布了自由活动。


    叶新和赵小龙立刻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我想玩她那个渔网。”


    “我家有更大更高级的,只是我没带来!”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让你爸爸给你送来!”


    “怎么不叫你姥姥呢。”


    两个放不下脸面的家伙凑在一起嘀咕几句,苹苹身边立刻被围满了。


    他们班成绩最好的女生走过去,对那小村妞伸出手:“你好呀,我叫路子鹿,你可以教我怎么捉鱼吗?”


    苹苹看了这个城里姑娘两眼,轻轻将一颗莲子放到她手心。


    “我也要我也要!”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是什么,我也想要一颗。”


    “我可以看看你的鱼吗?”


    小聂老师也笑着走过去,给大家做科普:“同学们,这是莲子,大家吃的时候要剃掉里面的芯,大家知道莲子芯中苦吗?”


    “这是不是莲花的宝宝呀!”


    “好漂亮呀,我带回去给妈妈看。”


    一时,那边传来的欢笑声、水花声、拨弄荷叶的沙沙声传来,大家笑作一团,孩子们玩心大,玩起来早已没有隔阂。


    苹苹正教别的同学怎么捕鱼捉莲子,阳光洒在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这个矮矮瘦瘦的小女生简直像山中圣女。


    叶新终于忍不住了,想加入的心蠢蠢欲动:“小龙,你去给她道个歉。”


    赵小龙看得百爪挠心,但大惊道:“道歉!太丢人了吧!”


    “那对不起了!”


    叶新丢下这句话,转头向池边跑去,边跑边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想捉鱼!可以教我吗!”


    赵小龙待在原地,孤零零地吸了吸鼻子,不可置信好朋友就这样当墙头草。


    他将目光转向男生堆,他们围着一个陌生的钓鱼叔叔,撅着屁股在地里挖泥鳅,有几个调皮的干脆脱了鞋袜踩在泥地里,时不时传出大声的欢呼和尖叫。


    看起来真的很好玩


    赵小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光亮的皮鞋,知道如果像他们一样弄得满腿是泥,回去一定会被妈妈骂。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看向那只因为太像狼、长得让人害怕而被小学生们抛弃的大狗。


    只有这个可以玩,老师说这是搜救犬,不咬人。


    他很喜欢狗,只是爸爸不让养,而那些可爱的小狗都被同学们围起来了。


    他鼓起勇气靠过去一点,哆嗦着手放到这只凶相毕露的大家伙头上。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不要 咬我”


    排骨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小人,轻轻摇了摇尾巴。


    它主动伸出爪子,和赵小龙握了握手,还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他。


    赵小龙突然有种哭的冲动。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还有得哭。


    录课拍完,老师们怕户外活动太久玩野了,小聂老师笑容满面地走出来拍了拍手


    “同学们!大家玩得开心吗!”


    “很快到我们的用餐时间啦,大家可以吃自己采收的蔬菜水果,现在三人一组,为自己的午饭做准备哦~”


    “哦还有,以下同学。”小聂老师掏出个长长的名单,“我念一下,以下同学的爸爸妈妈准备了午饭,可以把书包交给老师,老师去给大家热饭。”


    第67章


    孩子们的餐厅同样在户外。


    不是传统的食堂, 也不是接着话筒的大礼堂,而是一座在草地上生长的、可自由漫步的露天花园餐厅。


    十几张古朴的长桌拼接起来, 上面铺着浆洗挺括的亚麻桌布,晶莹剔透的玻璃盏盛着沙拉,孩子们清晨摘下的黄瓜已被处理成均匀的片与丝,放在透明花盘里自行取用。


    餐桌边摆放了小巧复古的铜制保温餐锅,铁板上的烤牛肉正滋滋作响,桌上装饰是做成迷你胡萝卜造型的慕斯、点缀着巧克力泥土的盆栽提拉米苏,于细节处展示着专业团队的小巧思。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些漂亮的小篮子,里面放着洗净的生菜叶,用丝带系得像小礼物一样精致,届时会按照用餐的小朋友们人头分发。


    饭桌腿上甚至系了粉色气球,仔细看去, 还能看见新婚快乐。


    樊师傅穿着整洁的厨师服,在餐桌后笑容可掬, 刘波穿着司仪的西装春风拂面, 举着个话筒,正招呼小朋友们入座。


    向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突然有种掏钱随个份子的冲动。


    小聂老师膝盖一软:“今天,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季开朗抓着向榆的手也用力紧了紧,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我嘞个, 榆姐这得多少钱啊。”


    刘波转过头, 冲向榆比了个wink,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昂首挺胸地领着孩子们落座了。


    花园餐厅入口甚至有一个拱门, 上面用气球和木牌写着【热烈欢迎一小同学】,而人走过拱门时,两侧气球啪啪爆开洒下花瓣, 放出端庄又悠扬的进行曲。


    向榆恨不得自戳双目。


    我知道刘波你的地皮买在后山这块,也知道你很急想赚钱,但这样把你家草坪婚礼的全套拉过来你爹真的没意见吗,这个蛋糕这个提拉米苏也是酒店特供预制菜吧!


    用餐人数不多,用餐模式和电影宫廷贵族那套一模一样,大家对着长桌而坐,桌上摆着高脚杯和刀叉,松林为幕,鸟鸣为乐。


    樊师傅开始了他拿腔捏调的开场白,一口伦敦腔的普通话:“各位小主厨,今日的收获如何?”


    “我检查了大家的收成,都是完美的成熟度,你们把握得刚刚好。”


    樊大厨的笑容不作假。


    他最近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菜地丰收了,因为杜春直达圣听而不平的樊大厨也收了心,对着那黄瓜生菜爱不释手,也不计较小吴先他一步拍上薄荷了,因为向榆发话这些菜随他料理,想怎么做这么做。


    在圣人眼皮子底下不搞争宠这套,打好关系才是王道,杜春把喂鸡喂鸭的残次品塞了不少给他,他拿给妻子女儿,一家人都吃得很高兴。


    至于员工福利那份好的,樊志刚送给自己老师了。


    他自己也有师傅,也有人情往来,上下需要打点维系的费用不少,小吴怎么孝敬他,他就得怎么孝敬他老师。


    他师承国宴大厨施烨游,老师傅已经八十岁高龄了,名下徒子徒孙不计其数,逢年过节丝绸茅台送过不少,只有今年寄的生菜黄瓜去。


    听闻师傅他老人家高兴地走进厨房,亲自操刀了一盘翠竹报春,还拍照发给他。


    几个师兄也在老师家,吃饭时直接发视频过来,请他空了来上京玩,桌上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夸小刚不止心思伶俐,在选食材上也终于开悟了。


    这话颇有些让人汗颜,但在国宴大厨圈子里,他这样混到偏远省份的不太拿得出手


    总之,在京城开连锁酒楼、平日眼高于顶的大师兄还私下打电话问他,哪里门路搞到的高级货,啥时空了他也来飞来西海玩玩呀。


    话里话外的恭维之意让樊志刚天灵盖都爽飞了。


    在老板问他愿不愿意去接待哈蟆谷小学的时候,樊师傅心里乐得冒泡——他是少东家的陪嫁,在刘波那里也能听到风声。


    掌门不满外面镇上住宿涨价,一直想解决食宿问题,景区里种菜业务又重,后山的荷花池有可能会打造成高端农家乐,引进一些付费劳动力。


    这个付费劳动力听起来很时髦,樊师傅年纪大了听不懂,但最重要的就是揣摩圣意,显然接待哈蟆谷小学就是向榆的小试牛刀。


    果然,老板问他去不去,孩子家长要求很多,怕小吴拾掇不下。


    樊师傅刚爽飞的天灵盖,直接飞出地外星系找不到家了。


    虽然不知为啥老板最近一直躲着自己,但显然是很认可老樊我的业务水平的。


    后宫立足最重要的就是一门本事傍身,就像媳妇老看的那安陵容会就唱歌跳舞的,人家甄嬛也会琴棋书画啊。


    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不怕要求多,就怕要求不多,要求不多能体现他的水平?能和普通厨师拉开差距?以为我老樊就会做员工餐呢?


    来吧来吧,就一中四五十个小学生,还有一半不吃,加上哈蟆谷小学那一个班凋敝的人口,放酒店也就是几个大包间的备餐量。


    这种刷脸卖好的时候,樊志刚是不打算要加班补贴的,但思来想去还是问向榆把补贴换成了蔬菜份额,换成新鲜完整的好菜带给妻子女儿了——无论如何人情往来,对没吃上好菜的妻女始终是亏欠。


    向榆也很高兴,很认可他老樊的人品,特别爽快就答应了。


    现在呈现在小学生面前的就是一个打了鸡血的樊师傅。


    向榆的菜地里目前品种单一,但难不倒他,除了常规的蒜蓉生菜和拍黄瓜,樊师傅参考了广南佛山的生菜宴,提前炒制了一批风味浓郁又口感丰富的馅料。


    比如野菌龙虾、鸡蓉黄瓜这样的搭配,食用的时候用生菜叶包裹,拿在手里制成精巧的碧玉饺子,又有趣又好吃。


    为了方便介绍,他将馅料分出了三个类别,一类是东亚咸鲜口,就是烤肉店最常见的碳烤牛肉、炸猪排,加蒜片或青椒圈,可以自己沾烤肉酱或者辣椒面,这一栏目主题是碳烤酥炸的焦香,包在生菜里佐以辛辣清脆的配料。


    第二类是中式酱香口,就是北京烤鸭京酱肉丝那套,夹黄瓜条和葱丝。


    第三类是东南亚清爽的,馅是打抛猪肉和炸虾,调味以产地的薄荷为主导,加鱼露、辣椒、罗勒和柠檬,酸辣开胃,薄荷的香味更是霸道无比。


    这三类也分别以生菜、黄瓜、薄荷三类特色产物主导,向向榆交上了一份完美答卷。


    而对小学生们来说


    整个现场是没有碗的,只有那种小木编篮里洗干净堆高高的生菜叶,一篮一篮地发到他们手上。


    学生们抱着生菜叶走到小摊前,樊师傅就笑眯眯地舀上一勺热乎乎的肉馅,然后自己动手夹取蒜片、葱条、黄瓜丝,在手里一裹,两口就吃干净了。


    这是墨西哥卷饼taco的吃法,方便快捷,美味又干净。


    招待国外贵宾樊师傅不敢这么标新立异,但是招待这群小朋友么


    没现场兴奋得晕过去几个都算季开朗运气好。


    一个在户外、不用碗、不用坐着、不用筷子、想吃什么自己夹、全部diy的地方。


    对村里的孩子们别开生面,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嘴张得大大的。


    一些学生想地里冒出了这样童话里的场景,向榆姐姐果然会魔法。


    也有比较成熟的小朋友,比如苹苹就在想,城里的食堂原来这么好吗。


    而城里的少爷公主们同样没见过这世面,就差写一篇桃花源记了。


    刚到农村还有些端着,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矜持,孩子们在开头介绍完后就跳下座位,挎着自己的生菜篮子,向自助区冲去。


    这群平时喂着吃饭的小祖宗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小聂老师手忙脚乱试图控制混乱的局势:“同学们!不要急,不要急,大家一个一个来!”


    能不急吗!哈蟆谷的小学生跑得飞快,留到后面万一叶子都没有了呢!


    这样的用餐形式没有主食,防止他们吃不饱,季开朗在旁边和小吴师傅一起制作东北大饭包,小吴在炒鸡蛋酱,蛋花裹挟着豆酱咸香逼人,季开朗在切黄瓜和葱丝。


    小学生们负责帮忙剥花生米,把将煮得酥烂的土豆压成绵密起沙的泥,每个人都干得很起劲。


    最后就到了大家最喜欢的环节,将这些食材一股脑倒进盆里,把土豆泥、鸡蛋酱、花生米、蔬菜丝全搅拌到一起,再用脆生生的生菜叶一包,满口生香回味无穷。


    大家笑着吃着,没有饭不好吃,没有菜不合胃口,没有人不在笑,没有人不在快乐。


    大家都好幸福。


    这样一桌成本不低,喜来登的设备和大厨,顶好顶好的食材。


    脆甜多汁带有甜味的雪梨生菜让他们当碗和做饭包了,馅料更是顶配,肉馅里面甚至有黑松露——向榆在村里采购农产品的价格便宜得难以想象,她和村干部对接,出于投桃报李,村干部协调出的价格像村民在上供。


    对孩子们来说,这个花园里的每样食物都在发光,完全就是天堂一样的味蕾体验。


    对向榆来说,倒不是特意招待一小学生,哈蟆谷小学的孩子们请她吃了席,今日她请回来而已。


    一小学生吃的最多二十来人,还有二十来个自己带饭的嘛。


    向榆将目光投向了在花园外围扎营的,二十个呆若木鸡的小朋友。


    是她的错,给樊大厨报数是一小用餐名单+哈蟆谷小学班里全员,习惯了接定制单的前喜来登老成员,办事时的椅子数目和生菜篮数目是完全、严格、按照人头定制的,就差在座位上放上姓名牌了。


    当时想的他们只接待名单上的孩子们,自己带饭的去食堂,或者圈块地野餐。


    但实际操作起来,一群小学生在户外吃的时候,另一群小学生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屋子里的,他们一定会裹到一起去。


    只是一半人在花园餐厅里,一半人在【热烈欢迎一小同学】这个拱门外面。


    路小鹿同学在餐厅里面卷了个不知道名字,黑乎乎但异常美味的菜包,旁边的苹苹告诉她,里面的菜是她采的,她记得那个小球球蘑菇长什么样呢。


    那个是“松露”。


    路小鹿生平第一次吃到这种昂贵的食材,竟是在和农村希望小学的交换活动。


    此时的她只知道生菜清甜松露鲜美,汁液丰厚口感肥润,特别好吃——她的好朋友澜澜在花园外面,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下定决心,卷了个菜包,跑出餐厅放到澜澜手里:“快吃。”


    澜澜拼命点头,把自己保温碗里的大虾也塞给她:“你也吃我的,我妈妈做的虾。”


    “你怎么不和我们进来!”


    澜澜嚼着美味菜包,眼泪汪汪的,嘴一扁就要哭出来了:“老师不准我们进来。”


    旁边的生活老师一听这话心肌梗塞都吓出来了,赶紧蹲下和澜澜解释:“小澜澜,是你妈妈特别嘱咐了老师,要按时看着你吃完盒饭的东西。”


    大部分人都在里面用餐,对外面的二十个孩子心态是打击性的。


    看着好朋友在里面享用有趣又好玩的自助,在外面吃剩饭澜澜终于忍不住了,孤独无助的感觉瞬间将她包围,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想吃!我吃不下!”


    “别哭,别哭。”路小鹿伸手摸了摸澜澜,一咬牙,把好朋友的菜倒在自己叶子里,拼命往自己嘴里塞。


    “我帮你吃一半!吃完了,你就进来和我吃我的一半,我给你叶子。”


    小女孩的哭声有传染性,原本就不能接受这种“特殊对待”、“特殊安排”的一小孩子们纷纷哭了起来。


    顿时哭声此起彼伏,和里面快乐的用餐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澜澜有路小鹿这样的队友、又拉来了苹苹,很快完成了澜澜妈妈的任务份额,三个小女孩一起露出笑容,欢天喜地手拉手进去吃饭了。


    这不算违背家长嘱托,主办方也没说什么,生活老师也不敢拦。


    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哭得震天响的孩子们围在饭厅外面,等着里面的好兄弟姐妹营救自己,帮自己解决掉家里带的饭菜,并分他们一些菜叶。


    顿时,本来就不算很规矩的用餐现场乱作一团,小学生们跑进跑出,关系好的从里面偷渡菜包出来,关系不好的求爹爹告奶奶。


    还有个表演欲很强的同学,平时在班上因为太装人缘不好,在门外嚷嚷我要自爆了,试图引起餐厅里同学的注意。


    也有那种难兄难友的好兄弟。


    赵小龙和叶新。


    有那么好玩的菜叶子碗在里头,看看姥姥都给带的什么东西吧。


    蒸死鱼、蒸死肉饼、死肉丸汤,犯下了罪孽的绿叶菜,应该被处以极刑的蒸蛋,还有需要被立刻枪毙的杂粮饭。


    小孩子就没有爱吃这套的,全是老的掉牙的玩意吃的。


    赵小龙是这样咬牙切齿地说的,并且满怀恶意地攻击叶新姥姥是不是戴假牙了,只能吃点没油水的。


    叶新噙着泪——一半是因为他想在花园餐厅用餐,一半是因为他姥姥真的戴假牙。


    两人眼含热泪打开了赵小龙的饭盒,赵小龙的妈妈会做饭一些,希望能开出个酸辣里脊糖醋排骨之类的好吃东西。


    一打开,蒸死鱼、蒸死肉饼一模一样,还是枪毙套餐。


    叶姥姥还是人精,不想叫人说偏心孙子特意端了水,两人的每一坨肉丸分量大小都是一致的,连菜叶子数目都一样。


    在打开两个完全相同的饭盒的这一刻,世界上诞生了两个相同绝望的人。


    两个小男孩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坚定的眼神。


    他们抄起饭盆就开始你推我攘,叠着或真情或假意的buff你一拳我一拳,很快两个人的饭盆倒扣在地面,还被踩了几脚。


    然后两个人嚷嚷着我要自爆了就想往餐厅里面冲。


    一直表现得非常温柔甚至软弱的小聂老师,看见他两那刻眼神却锐利如鹰!


    拥有全班最事儿精的家长的两个魔丸!


    聂老师薅起袖子,带着十二分的坚定把他俩从人群里提了出来。


    两个人张着大嘴就想嚎,聂老师一拳一个。


    “小龙,你过敏源有二十多种,小新,你姥姥不准你吃任何看不出食物原型的东西,也不能吃带馅的东西,还不能喝外面的水。”


    不能吃带馅的东西,其实是个很聪明的规矩,杜绝了吃到淋巴肉或者劣质食材的可能,吃食物原型也避免了过度加工导致的科技堆积。


    但这种时候就显得太残忍了。


    因为今日的用餐形式,全是生菜包各种馅料。


    而他们也看不出黑松露的原型。


    并且餐厅提供水。


    在别的小朋友都有诸如“偷偷倒掉饭菜”这样的bug可卡的时候,赵小龙和叶新以概念神的形式被拦在门外,其难度不亚于在规则怪谈中不看规则但踩中了所有规则。


    没有任何可以进去的理由。


    而他们的家长,也遇上了类似的问题。


    第68章


    城区外围的道路上尘土飞扬, 两边是围在栅栏里的工地,时不时有渣土车和重卡轰隆隆地从车边呼啸而过。


    国道就是这样, 赵小龙和叶姥姥两家人坐在车上,窗户都不敢开。


    冯笑晴有些心疼,“昨天才洗的车,早知道灰这么大”


    赵飞文接完第三个领导打来的电话,不咸不淡地怼回去:“灰这么大你就不来了吗,你宝贝儿子呢,生怕冷了冻了,怕吃不好饭。”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那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不是你儿子?说这些!”


    “我那假好请吗?你也该去学驾照了,一天天在家里什么事不干。”


    冯笑晴气笑了:“现在嫌我啦?班里都是爸妈一起来给孩子撑腰,你不来,以后小龙在班上受排挤没处哭去!”


    看着车内氛围剑拔弩张, 叶姥姥赶紧打圆场:“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大家不放心,都是想孩子好, 夫妻间不争高低, 我们都是同样的心情,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看着老婆真的怒了,赵飞文一腔火气不敢乱发,转而谩骂起一小的活动安排:“要我说!这个活动就不该办!孩子们吃点地沟油,顶着大太阳, 什么都没学到!耽误时间!”


    这车人终于找到了安全话题, 一起骂着学校,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平稳地开到了目的地。


    因为家长们是闹事要求的陪同,学校只表示不打扰教学计划的情况下家长车可以跟随,但校方不负责接待——于是目的地只是把他们带到硬化的露天停车坝里, 和孩子们的活动地不远不近,能看得到一点影子。


    停车坝四下看去都是不毛之地,只有大块大块的原生态菜园。


    冯笑晴怕弄脏高跟鞋不想下车,于是叶姥姥下车透气,赵飞文下去抽支烟。


    看着四下的绿叶,和寻常记忆里农村的菜地不同,这里的土地显然是被承包给一个老板的。


    菜畦是规整的长方形,一垄又一垄,田垄之间的沟深浅一致,是大型机械留下的痕迹。


    管理专业,品质不凡,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清香味。


    菜院被长满刺的篱笆围了起来,门口还贴了一张告示。


    赵飞文和叶姥姥凑上去瞅了两眼。


    【生菜自助】


    劳动获取蔬菜,收一垄地的生菜可以带走一颗,上限是两颗。


    若达到上限,继续劳作还可以领黄瓜,上限也是两根,再多就没有了。


    劳动工具去停车坪后的瓦棚屋领取。


    字体龙飞凤舞,就是张a4纸贴门上,也没人在旁边介绍,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


    赵飞文觉得没有十年脑血栓写不出这个告示。


    生菜市场价四块钱一斤,就算品质好,是罗马生菜、奶油生菜,也就是从几块钱一斤变成几块钱一颗。


    这不值钱的菜叶子,线上购物的时候常常在0.01元随手加购的这一栏,在吃烤肉时都是直接白送。


    这是标准化农场,种植密度相当惊人,两个标准停车位大小的土地起码有上百颗,就是说要采收三位数的生菜才能带走一颗。


    找个流水线打一下午螺丝也不止这三四块钱,真把城里人当弱智打发。


    赵飞文不可思议地凑近一点,想看这告示是不是谁写的愚人活动。


    底下还有一排小字。


    小字却是很不客气的采收注意事项,需要整棵采收,要抖掉根部的泥土,将品相完好的生菜整齐放入容器,避免挤压


    这世界真是疯了。


    赵飞文撇撇嘴,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他从村里出来,对地里的这些活很熟悉,家里老父亲老母亲也是务农供他读书,考上大学在上京结识了现在的老婆,摆脱了农民的身份在城里立足,靠的是书中黄金屋。


    他会做农活,但他讨厌这土腥气。


    倒是叶姥姥,平时装得一副高知老太的模样,吹嘘女儿女婿的工作如何好如何体面,此时眼珠子滴滴溜溜转,探头探脑往瓦棚屋后面望。


    这是个爱贪小便宜的,这里都是学生家长,她也不嫌丢人。


    老太婆年纪大,自己不跟她一起丢脸,赵飞文在旁边草丛踢了踢沾到鞋底的泥,从兜里掏了包烟出来,靠在车上观察别的家长座驾。


    一小的学生家长非富即贵,a8,x6,还有个大路虎,自己的迈腾是拿不出手,但是自己是体制内,也不丢人。


    他这样想着,将烟盒抖了抖,抽出杆华子,凑在打火器前偏头点燃。


    他刚将烟放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身后林子突然冒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黑色乌鸦宛如俯冲战斗机突然冲来。


    他愣了一下,那乌鸦速度极快,不闪不避地闪现跟前,不待赵飞文大叫出声,黑色大鸟伸头一啄,直接将他嘴里刚点燃的烟抢走了。


    “喂!喂!”


    赵飞文手舞足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烟被叼走。


    那死鸟,抢走烟后还不过瘾,就停在几步远的石栏上,酷酷地咬着烟头过滤嘴,拿小黑豆眼流里流气地回头看他。


    别的家长侧目看热闹,发出低笑指指点点,赵飞文面子挂不住,又不能和乌鸦斗气,气急败坏地重新拿出烟盒。


    下一秒,这只乌鸦将那烟叼嘴里,又扑闪着翅膀乌压压地飞过来,利爪一勾将他整个烟盒都掳走了。


    为了防止被赵飞文赶上,这只乌鸦嘎嘎嘎地盘旋上天,那包只抽了一支的烟被整锅端走。


    完全就是强盗行为!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赵飞文都没反应过来就连着被劫了两次,如果不是空气中的淡淡的烟草味,他几乎以为自己做了场梦。


    “嘎!嘎!嘎!”


    那只坏鸟停在屋檐上,仰天大笑三声,又将烟叼着,扇扇翅膀彻底消失在林子里。


    赵飞文目瞪口呆。


    旁边开宝马的女士没忍住,掩嘴笑起来,下车放风的其它学生家长看着这出热闹,也纷纷交头接耳聊起刚才的趣事,还有敲车窗汇报的“老婆老婆你有没有看见刚才的乌鸦抽烟”。


    赵飞文狠狠跺了跺脚,抬头一瞄看见了那瓦棚屋前显眼的告示。


    【谷内禁止吸烟】


    赵飞文夫妇缩回车里,叶姥姥在地里却是越干越兴奋。


    反正在这里都是等小新放学,有免费的生菜不要白不要,如果不是四周有摄像头,这生菜水灵成这样,她甚至想临别前薅两颗上车就走。


    采收除了费腰没什么技术含量,用手拢住生菜的叶球,拿刀插到底下利落一旋,菜便齐根断了。


    这菜干净得很,泥巴土质也细细的,叶姥姥顺手抖两下泥巴就掉了。


    看着生菜青翠水灵,她悄悄撕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都不需要扔掉最外层,每一片叶子都是新绿又干净的。


    品着这脆嫩的口感,叶姥姥布满皱纹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慢慢咀嚼着,看着这片菜地陷入沉思。


    而后以比方才更迅猛的速度猛猛开始采割,弯腰、插刀、拔菜,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有鬼在身后追。


    原本一个多小时才能收完的一垄地她半小时就干完了,也顾不得老腰酸痛,头也不抬就去了另一块土埋头收割。


    因为她的带头,也有几对闲得无聊的夫妻加入了收菜队伍,但没有一个年轻人干得过叶姥姥。


    别人是无聊来体验一下,叶姥姥干出了农场是她自己开的的气势,也顾不得身上是昂贵的真丝套装了,像赵小龙常常打的那个游戏里的挖土僵尸,狠狠收割着植物们。


    冯笑晴在车里眯着眼,看那老太太的卖力劲觉得丢人,跟男人抱怨:“这叶姥姥怎么干起劲了呢!一会上车又是两脚泥。”


    “乡下人是这样,贪便宜。”赵飞文也露出轻蔑的眼神,“忍一忍,还有两张洗车券,明天早点去不排队。”


    叶姥姥并不知这两口子的挤兑,她也不在意——她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两块地收了,好挣到那两颗免费生菜。


    当她满载而归时,瓦棚里的员工冲她点点头,认真检查起一颗一颗的生菜来,那颗她撕了一片的被挑出来。


    “我买了就是了。”叶姥姥面上挂不住,嘴撅得老高:“又不是不给钱,谁稀罕你送的那两颗。”


    “不卖。”


    “我买十斤,就这些我地里亲自采摘的,哎,哎你干什么呢你放下!你别想换货啊!我都看着呢!”


    将生菜往冷库推的员工有些无辜地回过头:“怎么了阿姨。”


    “我说我要买!我出钱!你以为我占你便宜呢!别想给我换货啊。”


    “我刚才说不卖。”员工怀疑这老人家耳聋,抬高声音,“只有两颗!别的都是被定了的!”


    “阿姨!您听不懂吗!非卖品!两颗是劳动赠送的!”


    叶姥姥瞠目结舌:“不卖!地里还有这么多呢!”


    “我们线上都不够卖呢。”


    这两人拉扯间,另一对年轻夫妇凑过来了:“怎么了,不给兑换吗?”


    在工作人员解释事情原委后,这对夫妇也笑了:“多大点事,让我们网上下单的意思呗,真的好吃我们就网购,网购送到门口还方便,还能给你们好评呢。”


    他俩只收了一垄地的,领了一棵菜,拿在手里也掰了片叶子尝了尝。


    吃完也不说话了,掏出手机:“什么平台?官方号是吧?哈、蟆、谷”


    “999一斤?!”


    在她的失声惊呼下,天价生菜很快传遍了这里的家长群。


    叶姥姥怀里那两颗菜突然身价倍增,她怕被人惦记,倒着小碎步跑回车上。


    车门一关就对上冯笑晴夫妇直勾勾的目光,她舍不得分一颗出去、又抹不开脸,抖了抖面皮强装悠闲。


    “小晴,小晴,你们也去呗,亲近大自然,锻炼锻炼。”


    她尬笑两声,麻利地把菜放自己包里去了。


    “一千块钱一斤呐?!”冯笑晴的脖子快伸到叶姥姥大包里了,非要看个明白,“金子做的吗卖这样贵!”


    “叶姥姥,那些价格都是乱标的,您别信。”


    正聊着这生菜,轿车里铃声大作,冯笑晴皱着眉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赵小龙绝望的哭声。


    “妈妈——妈妈——我要吃饭——”


    “老师不给你们饭吃?!”冯笑晴震怒,“我不是给你带饭了吗?!!”


    那边传来孩子扭曲变形的尖叫。


    “我不要吃姥姥饭,我不要吃姥姥饭!我要吃蛋糕!菜包!黑色蘑菇!呜呜呜呜呜呜呜”


    孩子在那头哭得伤心欲绝,冯笑晴抬高声音:“你要吃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们都有好吃的,我没有呜呜呜呜呜。”


    “怎么这样呢!小龙,他们孤立你?”


    听到接连的质问,电话那头小聂老师接起电话,说按家长吩咐不准孩子在外面进食,今天午餐是野餐形式,小龙小新没吃上难受了。


    说这话时,话筒里的哭声变成了二重奏,不止是赵小龙的,还有叶新的。


    叶姥姥急了:“乖孙,乖孙不哭,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青菜,青菜豆腐青菜丸子。”


    破防的叶新也尖声叫着讨厌吃青菜讨厌姥姥,接着嚎啕大哭。


    小小的轿车里被这两娃的魔音贯通,赵飞文的手狠狠一锤方向盘:“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孩子啊!”


    冯笑晴听着电话里孩子的哭声心如刀绞,比剜她的心还难受,擦着眼泪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和叶姥姥扶着赶向现场。


    用餐到了尾声,在同班同学的互助下,除了家教特别严的这两个,基本所有孩子都进入花园餐厅大快朵颐,等冯笑晴到的时候餐厅已经光盘了。


    她的孩子和叶新手拉着手朝餐厅的方向跪在地上,怎么哄都不起来,场面搞笑极了。


    这是犯起浑了。


    冯笑晴气得浑身发抖,气冲冲地对着聂老师要个说法。


    中途却被一个个子高挑的小姑娘拦住了。


    “两个孩子自己打翻的饭,聂老师只是履行了家长的安排,怕孩子饿,偷偷给他们吃了一点刚采摘下来的黄瓜和面包。”


    向榆将手机递到冯笑晴面前,“谷里监控全覆盖,有他们在荷花池到餐厅的全过程。”


    “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向榆正在开她的新技能【王霸之气】,在地上跪着的赵小龙小朋友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冯笑晴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


    “讨厌你!”


    “讨厌你不让我玩水!不让我沾泥巴!不要我吃东西!是你孤立我!你让我排挤!”


    “同学们都在看你!你走!你不是我妈妈!我不要你当我妈妈!”


    小胖子爆发出了惊人的嘶吼,像头发怒的胖柴犬。


    向榆的王霸buff刚开启就被抢了输出位,听见这话还是有些不忍,转头哎了声劝小孩哥:“有话好好说嘛。”


    混世魔王小孩哥哪里经得起buff考验,瞬间双腿一软跪下了:“我错了大王。”


    向榆被他跪得一哆嗦,立刻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冯笑晴身上。


    而被她的目光一扫过,本来就备受打击摇摇欲坠的冯笑晴也两腿一软,像面条一样跪在地上,捂着脸也嗡嗡嗡地哭了起来。


    这对母子一左一右,对着向榆长跪不起。


    向榆站在中间,左看右看,不知道先扶哪一个。


    每集结尾柯南结尾推理结束犯人的全自动下跪认罪就是这buff吗?


    在拉架这块太权威了。


    —— —— ——


    而远在上京的精神科病房,此时也炸开了锅。


    阚皓丽举着手机,恨不得把平台的客服从手机里抓出来质问:“怎么把我的钱退回来了?”


    “我东西都收到了!怎么把钱退了呢!”


    “我给你说,我可都全吃完了啊,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们病区几十号人全部吃了!四十斤一斤都没剩。”


    “你的钱你拿走,我的菜你也别问。”


    “不知道那边会不会追回。”客服那边也是懵逼的:“是商家联系我,商家自己申请的发货并退款。”


    “什么意思?”


    阚皓丽怒极反笑。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刚刚感受到向榆搂钱的诚意,给乐乐存了口粮获得一点点心安,看着这前摇


    以她对向榆的了解,这是又要犯病了。


    平台客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阚皓丽焦虑得要命,在上京精神病院厌食症病友群里发


    【乐乐天天开心:病友们,哈蟆谷的老板把钱退回了,你们看看你们账户是不是也是,我估计快断供了】


    这一条激起千层浪。


    【真的退了】


    【我看着我的发货了啊,怎么也退款了】


    【店里客服都没有,完全不回消息,甚至没有已读】


    【遭了,这不会是在清库存吧】


    【本来是有点嫌贵,现在不嫌了】


    【刚花了十万给仓库装了个步入式冰箱屯菜,咋就抽了,还不如买双鞋】


    【等我发病了就打个飞的去西海趴老板床头要个说法】


    【我这边已下单的都发货了,同志们快冲,趁链接还没有下架!】


    第69章


    哈蟆谷小学游学完美落幕。


    除了极个别被动下跪的家长, 这场游学像真正的梦幻之旅一样深深印刻在孩子们脑海里。


    来的时候个个站在堆着牛粪的操场上面露矜持,走的时候携手相望哭作一团。


    孩子们依依不舍, 短短一天就建立下深厚友谊,好多舍不得朋友的。


    也有舍不得这大花园的,试图摘一些小花小草回去,或者大口呼吸,多带几口空气走。


    舍不得很正常,以后这些采摘啊、搜集莲蓬、挖泥鳅这样的活动掌门是要收钱的


    连面相凶恶的排骨都被孩子们挨着握手告别,那个叫赵小龙的小朋友更是抱着排骨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排骨你带我走吧,排骨我回家了你一个人要开心要幸福


    最后一中的小孩们排排上车,在车上挥着手:“老师再见!”


    还有孩子学着动画片台词大喊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想你们的!”


    “下次还能再来吗!”


    “可以给我一根黄瓜带走吗!”


    车快发动了,底下还有几对今天刚建立了牢固友谊的新朋友哭成泪人。


    方才一小老师差点把苹苹捉上车带走了——路小鹿抓鱼的时候西式制服的短裙不方便下水, 便去厕所和苹苹换了衣服,现在她俩的衣服都玩得换了一身。


    路小鹿穿着一小的校服, 顶着个大花脸, 还是好伤心:“苹苹,你家在哪里,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下次再来,你要带我摘蘑菇啊,我就到这里, 你一定要到这里来接我, 我们背一个背篓,天不亮就上山, 呜呜呜”


    小聂老师在边上干着急:“小鹿同学,快去把衣服换回来呀。”


    路小鹿舍不得,哭哭唧唧地给老师说:“老师, 苹苹没有电话号码,我留了他们莹老师的电话,你一定要帮我记住。”


    “如果我们再也不能见面,这套衣服就是苹苹给我的信物,纪念我的好朋友。”


    聂老师觉得打工人的命好苦。


    罢了,仓库里还有应季校服,玩丢了补交费就行,路妈妈是讲道理的人。


    这场离别从四点半进行到六点半,不断有小学生从车上跑下来和朋友道别,拉拉扯扯哭哭唧唧,直到家长的车过来催促了,好不容易才赶在七点前将车开走了。


    汽车尾灯渐行渐远,季开朗留在原地,看着同样失落的哈蟆谷小学学生们,心里也空落落的。


    哈蟆村的孩子们从小就在谷里长大,却是借着一小来访的光,才提前住进了新教学楼,去见识了后山和花园餐厅,这些美好的体验也不是日日都有,只有来了客人,才能沾着光感受一下。


    只能说无论如何,能给孩子们心里埋一颗美好的种子也好。


    她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向榆在逗排骨,只是季开朗的视线实在太难忽视了,她抬起头就看见季开朗眼泪汪汪的样子。


    谢谢。


    她没说话,向榆却读懂了。


    她无声地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哭一笑的对视了一会,季开朗终于开口了。


    “我就不说,不说什么一定花了很多钱之类的话了。”季主任克制住喉咙里的哽咽,“我就是,特别感动,哎,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西海大学的,对希望小学的孩子们也是特别高等的学府了,但其实我的同学们也没有过得很好。”


    再但是,以村小的教育质量,能考上重点高中顺利读进重点大学的更是少数。


    “这样美好的体验,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一生都没法超越的美好回忆吧。”


    季开朗觉得心口堵堵的,明明大石头落地,访问圆满结束,她还是有些愁绪,只有对向榆的感激是不掺水的。


    不止是出钱,向榆是真当回事在办,那花园餐厅的规格放在婚宴上估计要两万一桌。


    就算不是她亲自布置,给手下布置任务时也一定强调了不用控制成本。


    “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向榆诧异于季开朗竟有这样悲观的一面,还笑话她,“这么悲观做什么。”


    “这不是整太高级得了吗。”季开朗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下眼泪,又哭又笑的,“欠你的恩情简直还不完啊。”


    以前还能白菜价给人一些农产品,今天的招待把几座山的蘑菇挖空了怕都还不上了。”我是有意想弄好一点。”向榆挺开朗的,“其实我想的是,除了留下一个一生都没法超越的美好回忆,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去大城市,见大世面的时候,小时候就参加过别开生面的高级会餐也会给他们底气吧?”


    “我真喜欢你。”


    季开朗一下把她抱住了。


    向榆被这突如其来的社会主义姐妹情惊了一下,随即搂着姑娘的肩膀拍了拍,温声安慰道:“别想太多,我现在其实最缺的不是钱,有资源这些都是顺手的事,心里舒服,哪天突然横死了就给下辈子攒攒功德”


    “呸呸呸!”季开朗就着拥抱的姿势猛锤向榆后背两下,“我妈天天把你照片供着给烧香呢,咋可能横死!你快呸呸呸撤回!快点还没有到两分钟。”


    向榆被锤得胸闷气短,赶紧求饶:“呸呸呸撤回。”


    “哎。”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季开朗心里好受多了,说起正事,“村小捐款修完房子有余,这是校长和我们的态度,就算你不收我也”


    “都说了不说这些,你们付过了。”


    “梦里的付过吧!”


    “请我吃饭啊,我在孤儿院长大,还没吃过席呢。”向榆眨眨眼,莞尔道,“以后再有红白喜事,朋友结婚,我去也有底气也不紧张了,知道出门前先把洞洞鞋换了。”


    —— —— ——


    这场招待完美结束后,向榆溜达去生产基地看家长们的采收情况。


    上午还绿油油的菜地就像卸了妆,被叶子遮蔽的土壤毫无保留地敞在夕阳之下,息壤湿润绵软,印着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一块褐色的画布。


    显然,这里经历了强度不低的劳作。


    驻守的员工告诉她,就这四五十号家长,一开始还扭扭捏捏不下地,后面有人在网上搜到价格后,所有人都抢着收,生怕轮到后面没地领菜了。


    仓库打开一看,生菜们复制粘贴一样地被堆放在冷库里,挤挤攘攘紧密相邻,排列得整整齐齐。


    华国人种地这块确实有点说法,在收菜方面也卷起来了,在小推车上排得和军训一样整齐,明天推出去就能卖。


    员工还给她说今天地里发生的趣事,比如遇到了势利的老太太啊,遇到了会抢走烟还会打人的乌鸦啊向榆边听边乐,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在安装了荆棘篱笆和机巧乌鸦后,菜地里大部分安全问题和虫鸟鱼兽的情况被解决了。


    那机巧乌鸦十分聪明,还是多功能的,向榆发现它能识别烟头,还能像信鸽那样输入定位。


    除了驱逐野兽,它们还肩负了监控、戒烟的功能,近来向榆还有将他们培养成外送员的打算。


    毕竟景区的人手是怎么招都招不够,杜春和她姐一样,也是眼看着就要被累死了。


    这是自动化和传统劳作结合的农场,尽管机巧鸟这样天庭造物的都上了,但解放生产力的根本还是靠科技。


    西海这个地势很难上大型机械,他们就开荒时用了用,走的时候耕地车还开沟里去了,又叫了拖车来拖,最后去村民家借的拖拉机。


    那过程艰难得怎么说呢,向榆恨不得买两头老黄牛来耕地。


    就算有系统给的金手指,这个菜地也不是风调雨顺的全自动模式,没人管的话菜也会长得病恹恹的,两天就被虫子吃光了。


    大部分工作都只能人手动完成。


    招人这方面,向榆又踌躇得很。


    愿意下地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了,会农活的庄稼汉倒是多,但她不打算像护漂员那样在村里招熟手。


    护漂员这种新兴的职业,她做了规范的入职培训、让他们去考救生衣证、让村民们学习,他们都很积极。


    但在种地这样村民经验主义了一辈子、并且就是靠经验吃了一辈子饭的事上,想来结果不会很美妙。


    高山农场的息壤和仙蔬培育和凡品不同,需要保持学习,老庄稼人在理应熟悉的领域被条条框框圈住,要么束手束脚,要么刚愎自用。


    万一捉虫捉不耐烦了,给她喷敌敌畏咋办。


    总之,这不是容易事。


    她的大头业务还是经营景区盘人流量,那二级灵泉,温泉食宿,全在嗷嗷等着开发,不能招一堆人来蹲着库库挖地啊。


    她思来想去,在“如何保持菜品质量”、“如何解决种地人手紧缺”这方面,干脆想办法让消费端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止是采收,她连种地浇水都想让游客自己来。


    哈蟆谷离市区远,又想把工作解放给游客们,如何筹划还不是易事


    向榆打开了□□绿系统,近来给她弹了好几个通知,看能不能给她一些灵感。


    家长和孩子们都归入了客流,又给她欣欣向荣的阳寿再添一笔。


    还解锁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个类似神农支线的山神之契,高原地区生态脆弱,和野生动物友好共存能获得奖励,非强制任务不扣阳寿,有任务节点,比如帮助小动物过冬之类的进度条。


    这个她能看出来是啥时解锁的,多半是给雪豹挖温泉的那回,任务评定条件是哈蟆谷景区野生动物的舒适度和好感度。


    还有一个就比较迷惑了


    叫草原之心。


    简介里是深度共鸣了牛牛心境,于无我之境中发出哞声,尝出草叶间的风,品出露水中的阳光,听见了运河与风车的古老低语所触发。


    谁共鸣的,总不能是我吧。


    问题也在于,哈蟆谷根本没有草原,也没有牧场。


    她还问了季开朗有没有什么养牛犊的办法,哈蟆村只有一户人家养了奶牛,时有时无地供应一些鲜奶,称不上专业。


    至于耕牛,现在村里有个更时髦的名字,叫手扶拖拉机。


    这个任务令向榆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怀疑系统出bug了,支线也如同神农系统给的种子秧苗一般,给了一些牛牛种类,但不是看起来就很有生产力的黑白花斑的荷斯坦牛、 高乳脂率的蒙贝利亚牛等先进种牛。


    而是什么老子骑青牛出关的哲学之牛、太上老君的板角青牛、还有西游里和大圣过招的牛魔王


    看着一个个绝非善类,感觉召唤了就会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哲学青牛看起来是最不容易出人命的。


    就是可能让牛老师套上犁耙走两步,老子的青牛往田埂上一躺,告诉她什么叫无为而治。


    再让牛帮忙灭虫,牛再告诉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再催催进度,人家还能回一句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而我只是想要一头能吃进去是草挤出来是奶的纯正牛马啊!


    果然资本家只需要不会思考的牛马和畜生,不希望畜生有思想。


    带着这种淡淡的痛感,这个支线她暂且搁置,在神农商店算了算性价比,买了西红柿和南瓜秧苗,便退出app。


    下班!收工!


    —— —— ——


    这回到家时,又被织女拉住了。


    女孩儿笑嘻嘻地抱住她,向榆个子高被扑了个满怀,一时整个怀抱都是香的。


    她恍神了一瞬,把人拉开上上下下打量,愣是没看出来眼前的是织女。


    她穿着一件新中式素色对襟上衣,保留了盘扣对襟这样的设计,但搭配的是一条背带款式的小裙子,裙子上有月白色的丝绸系带,在身后系成了灵动的蝴蝶结。


    黑色的长发编成了两条松散的麻花辫,用星月交织的亚克力发夹固定,挎着一个云朵形状的毛绒链条包,从头到脚的搭配都恰恰好好。


    一下就从保守贤惠的家庭主妇变成了青春女大,不,可能还是女高。


    以古人结婚的年龄,织女可能真的就是个小姑娘


    “真好看。”向榆露出惊艳的目光,不吝于赞美,还伸手摸了摸织女的裙摆。


    裙摆上不像传统刺绣那样厚重,用小孩diy的贴布绣出简笔画风格的小图案,还有指甲油的味道,估计是和玄瑛他们闹着玩时自己画的。


    “好看,太有审美了,自己做的吗?”


    向榆的欣赏之意藏不住一点,赞不绝口。


    果然人靠衣装,感觉这一身穿上织女整个人都变开朗了。


    “对啊,你送我的缝纫机。”


    “你学得太快了,真厉害。”


    “很简单,做起来效率很高。”织女看着裙摆露出的脚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踩在厚底玛丽珍鞋上动了动脚,“就是鞋子不太舒服。”


    这里的鞋子很硬,上面装饰着珍珠纽扣,亮晶晶的很漂亮,但她不喜欢这么厚的底,看着有些奇怪。


    “不喜欢就买别的,你可以试试洞洞鞋。”向榆觉得进步已经非常大了,她摸了摸织女的辫子,温声问,“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应吗?”


    织女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她拉着向榆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我来月事了,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呀比如祠堂之类的。”


    “别进洗衣房。”向榆想了想,抓着织女的手检查,“没有月事也别去,我就这几件衣服,快被你们洗褪色了。”


    织女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


    “你会用我们的月事带吗?在你床头柜里,是一次性的,不用洗。”


    “我问手机老师了,不知道有没有用对。”


    真是聪明姑娘。


    “进来,来我教你,晚上和白天的不一样。”


    向榆把扭扭捏捏的织女拉进洗手间,关门那刹突然又想起了一回事。


    “哎,我说”


    “你们家那头老黄牛是不是干活挺勤快,还耐抽?”


    第70章


    西海小学圈里流传起了个神秘传说。


    西海城外有个神秘山谷, 地里长着钻石和金子做成的餐桌,被邀请进入花园的人会被分发由花瓣做成的碗, 享用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并接受骁勇善战的巨狼的守护。


    从哈蟆谷回来的孩子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戒断反应。


    像比较皮的赵小龙,在外面给家长丢大脸,回家被一顿收拾,和父母的关系愈发水火不容。


    他的难兄难弟叶新,虽然玩得一点不开心,但回家吃到了姥姥采摘的蔬菜,也不抱怨那尸体一样的盒饭了,转而大声说起我爱姥姥。


    对大人和孩子们都是难以忘怀的一次体验。


    孩子们在谷里疯玩,家长在谷里疯干,两方碰头时都跟泥猴子一样, 但没人喊累,那传说中一千一斤的生菜多半当天就被家长们下锅了。


    晚饭时刻, 家长们烹饪着美味的料理, 孩子们分享着谷里发生的趣事,欢声笑语温情脉脉。


    路小鹿的妈妈却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和路爸爸工作忙,也信任一小的老师,游学活动便没有跟着去。


    孩子回家时把他们吓了一跳,穿了身别的学校的校服, 身上全是泥点子。


    不是对学校有什么意见, 只是小鹿平时是内向文静的类型,当了这么多年妈还是第一次看见孩子这个造型, 有些惊吓。


    她向老师重新定了校服,想把那个扔了,但是小鹿死活不让, 说要洗干净还给人家,还要自己手洗。


    她抢过来帮女儿洗了,洗的时候还在想着料子真差,就是最普通的聚酯纤维。


    他们家不说怎么大富大贵,宝贝女儿还是很少穿这样的,不知道今天怎么穿了一天,回到家还这样兴奋。


    他们家的饭桌上,路小鹿分享了一天的经历,捉鱼、摘菜、吃莲子、还有全世界最好吃的蔬菜


    听得路爸爸有些吃味,边给女儿夹菜边问爸爸做的好吃还是餐厅做的好吃?


    女儿很懂事,笑嘻嘻地凑上来亲了他们一人一口,哼着歌跑开了。


    后来,向来安静的家长群里也炸了锅,纷纷表示虽然累得够呛,但那菜甜、清脆、新鲜,吆三喝四地说组团再去,是班主任强行禁言才消停下来。


    路妈妈莫名有一种学生时代偷懒请了一天假,然后全校令人爆炸的事都集中在那一天发生的感觉。


    你们在聊什么啊!


    一小的教育在整个西海也独占鳌头,很快这些事在家长圈越传越广,下午放学去接孩子时都听见同学家长叨叨着什么温泉、瀑布、荷花池


    自家孩子听到“哈蟆”两字就兴奋起来,苦苦要求她再故地重游。


    本以为是小学生郊游综合征,一开始路妈妈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最近,路小鹿借她手机玩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还会有一些几块十块的零碎支出。


    小女孩也有网购的权利,一般是路小鹿自己买好看的便利贴、有香味的笔、各种橡皮擦,付款密码孩子知道,路妈妈不太管她,女儿很懂事,虽然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但超过100的都会问她意见。


    只是最近频率未免太高了些,又没有像往常那样收到女儿的快递,很难不管她把钱花哪里去了。


    辗转难安的路妈妈晚上仔细检查了手机,在几个购物平台都没看到订单后,她找到了角落里一个绿油油的app。


    图标美术土村土村的,看着像网上找的免费素材,一副乡下企业家创业的朴实味道。


    想到最近的事件,路妈妈毫不犹豫地点进去了,想看看这哈蟆有什么邪门的。


    开屏有点卡,服务器搭得不怎么样,没有广告,等待加载的时间是白底黑字的几个免费素材库艺术字。


    【好客哈蟆谷欢迎您】


    土得路妈妈难受。


    她和路爸爸都是互联网公司工作的,两人都是码农,一个前端一个后端,见了不少app,这么拉胯的还很少见。


    哈蟆谷app保持着登录状态,点到主页,账号是谷民小鹿v2,显然是亲爱的女儿的大作。


    在主页翻了翻,发现注册的谷民还不少,大家会发自己的旅游攻略、建立互助楼、分享种地轶事这样的东西,活跃度还挺高。


    【谁大清早起来偷我能量,我真的要把你删了】


    【能不能让他们美工优化一下动画,长虫就长虫嘛,毛毛虫的贴图也太丑了】


    【本来下这个app抢票的,结果现在天天在里面辛勤耕耘】


    【一次没去过,还冲了不少钱】


    路妈妈翻到消费记录,果然,路小鹿近来消费的钱都在这。


    认领一颗生菜需要10元,生长慢一点的番茄苗和南瓜苗更是贵,一株的价格高达50。


    这个价格不是欺负人吗。


    在喜来登大酒店吃个罗马生菜都只要98,还是端盘子里撒上芝士碎,侍者站桌前表演番花活讲讲吉祥话的价格。


    看这个“认领”的说法,这10元只是拥有了一颗专属菜苗,后续的生长培育还要“能量”才能解锁。


    能量也是要花钱、或者做任务,路妈妈微微皱起眉,估计“做任务”就是浏览广告、玩网页小游戏那套,引导不良消费。


    孩子还这么小,不点进去看个明白究竟是不放心的,路妈妈一边操作手机,一边想怎么和小鹿交流让她杜绝这些不良诱惑。


    第一个任务是


    看一段心肺复苏的急救视频,演示者声音洪亮站姿笔挺,一身正气逼人。


    路妈妈:?


    她满腹狐疑地看完视频,得到了两点能量。


    她点进了第二个任务。


    今日走了5k步,可以领取两点能量,再多走3k步又可以得到两点能量。


    再点进下一个。


    是打卡光盘活动,吃得干净可以获得两点能量。


    不是,你们的套路不应该是点进去后就要浏览指定商品页面、边浏览还要边往下点点点,或者玩一些弱智小游戏,再不济也要推两篇小说出来给人看呢?


    我都准备好看掐腰给命流产99次了,你不搞这套也是一种诈骗啊!


    路妈妈不信邪,点进下面的任务,这下她期待已久的“浏览指定网页30s”终于来了。


    点进去是dong大一个警徽,是给走失孩子找亲人,各种各样的拐卖寻亲启示,底下是西海警方的联系方式和线索留言箱。


    看完这一页,再做任务,还有联动西海第二附院的浏览健康科普知识


    怀着批判的心情的路妈妈就这样帮女儿收取了一堆能量,学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健康急救知识,还记住了几个被拐儿童的信息。


    难道这是防家长模式吗,这么健康向上有问题的吧。


    你们一定是在背着我搞什么对不对!


    路妈妈带着刚采集的能量去好友家串门——这个app里的好友应该是小鹿的同学,都还在上课。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挨着挨着把他们的能量全收走了。


    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稍稍有一点快乐,点的路妈妈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她带着一堆能量回到自己的农场。


    农场是女儿养的三颗白菜,有位置编号,女儿也给它们取了名字,分别是,爸爸、妈妈、我。


    叫“我”的那颗生菜在“爸爸”和“妈妈”的中间,三颗菜都被照顾得很好。


    路妈妈看得心里暖暖的,又想开了一点。


    景区的东西嘛,贵是应当的,女儿喜欢就好。


    她琢磨了一会玩法,浇上能量就会出现小铲子松土啊,乌鸦捉虫之类的动画她玩明白了,这个菜是真实存在的,最好线下自己照顾,丰收的时候也可以亲自去采收。


    如果不能自己去,那其中捉虫,松土,除草,施肥,都需要花能量,如果领养了后不管,就会有虫子动画把菜叶啃烂。


    女儿养得这么好的三颗菜是下了个功夫的,因为玩手机时间不够,小鹿还充了钱,虚拟货币和现实货币的兑换大概是十比一,十个小铜钱能雇佣一次乌鸦捉虫,就是一块钱。


    不知道是动画效果还是怎么,她去串门时看见朋友家里很多人菜叶子都烂烂的。


    原理可能是充了钱或者扔了能量,就有工作人员去帮你松土施肥照顾一下。


    和玩游戏一模一样,要么氪金要么肝。


    就是这个肝的画风分外清奇,是一些看科普、低碳、光盘之类的公益肝。


    氪金玩家还可以在农场养宠物,看见有氪佬晒出的截图里他们农村还有小鸡,可以生蛋。


    还还挺有意思。


    路妈妈在心里算了算,收获一颗生菜的成本真不低,大概要二十块钱。


    app主要功能是抢票、预约、景区地图、攻略、意见改进,然后在里头内置了一个农场小游戏。


    花钱认领,出钱培育,自己照顾,自己开车去景区采收,注册用户并领养蔬菜后能荣获谷民称号。


    贵是有些贵,但生菜种植成功能收到菜。


    最吸引人的地方是成为谷民后能自选一本书,景区以谷民名义赠予给哈蟆谷希望小学,书底会写上捐款人的名字


    有谁能拒绝把名字写在书上呢,是吧。


    结合前面乱七八糟的公益任务,路妈妈明白了,相当于换了个互动性强又成本低的办法做公益,套了一个游戏的皮,其实就是送你点蔬菜哄你捐款。


    不然啥菜能卖几十块钱一颗啊。


    看游戏公示里,app方除了运营农场的成本,相当部分收益用于孩子们的图书馆、改善伙食、添置冬衣等方面。


    想到村小校服那薄薄的料子,路妈妈也于心不忍,看着小鹿的菜园,叹了口气又给她下了一单西红柿。


    现在小鹿的农场又多了一株嫩绿的小苗,并弹出了一个粗糙的页面。


    【感谢您,亲爱的小鹿谷民!


    您刚刚支付的 [西红柿秧苗],同时转化为一份温暖的爱心物资。


    收到画笔的明明说,谢谢你种的西红柿,它的红色真好看,是我们红领巾的颜色,我要用它来画一个太阳送给您


    正因您的善举,孩子在知识的田野里,看见了更辽阔的风景。】


    随即屏幕左侧出现的西红柿成熟图标,一道温暖的红色线条向右延伸,变成孩子画纸上一个圆圆的、散发着光芒的红色太阳,底下画着五颜六色的小人在跳舞。


    最后然后又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红色勋章,挂到了农场右上方,所有来串门的人都能看见。


    你别说,这一通没什么逻辑的动画土归土,还挺有情绪价值。


    不知道女儿放学回家该有多高兴。


    带着这样的笑意,路妈妈越玩越上头,想着再给女儿一个惊喜,又给她买了一个南瓜苗,


    这下弹出的页面是感谢您金子般的心,又发了一个金色勋章。


    哎,哎,你看看,真不是我爱玩,这是给小鹿的礼物啊!


    路妈妈又加了几个谷民群。


    这个app是会挑的,有钱出去旅游的多半有闲钱,在公益这方面相当大方,现在谷民们在公共频道杂七杂八地聊天,在筹备他们的图书馆。


    【我想吃菜我想吃菜我想吃菜】


    【要是有加速券就好了,真是急死了】


    【我就是好奇,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吃】


    【我也是听说的,都说好吃的要命,但是我没有吃到过】


    【他们景区不可能有不好吃的,薄荷水好喝得我想给老板磕头】


    【那本老哈蟆谷民就不得不给大家讲讲,他们家炒饭好吃得差点吃死人的故事了】


    【啊啊啊我的菜快收了,不是说可以选书送吗,谷民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选的小学生必背100篇作文模板】


    【我选的奥赛精选】


    【谁能拒绝黄冈小状元的诱惑】


    【他们项目负责人是不是有毒,怎么推荐书目大部分都是教辅资料,有自选吗,培养一下孩子课堂之外的时间啊】


    【楼上有点不食肉糜了,这种村小的学生课堂之外多半在割猪草啊】


    【是了,理解一下,他们小学很想考重点初中读重点高中】


    【也是来晚了,四大名著这种经典名书都被人选了】


    【我出钱,自费一本卡拉马佐夫兄弟,收菜的时候我开车送小学去】


    【不错,我也陪一个诺奖作家的撒旦探戈】


    【给小学生一点迎头痛击是吧hhhh】


    【为了攒能量,我最近都走路上班,下了班还出门散步,出远门就蹬自行车整个人都累瘦了】


    【恰恰相反,我为了光盘行动每天都用力吃饭,已经涨了十斤了】


    【但是看着照片,大家的书都放在教室里了还是心里暖暖的】


    【都不叫筹备图书馆,这只能叫读书角吧】


    【我看这一本一本地凑读书角也是费劲,我认领了两垄西红柿当捐钱了,大家也别抠搜,争取给他们盖个图书馆】


    【好家伙,他们是密集型种植啊,西红柿又贵,直接包两垄也太吓人了,富哥你吃得完吗】


    【我直接氪了1k,现在能量多到用不完,还去领了只鸡天天喂谷物】


    【同氪能量,社畜实在没精力做任务了,我就卑微地希望希望在抢票的时候给我加点权重】


    【再冷下去漂流滑道都要关停了我还没有上过山,哎到底有多好玩啊】


    【我就这样看你们玩】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嘛,不管菜好不好吃,能量和氪金换成的小铜钱还都挺可爱的】


    【这个铜钱好像还可以线下兑出来】


    【我的菜的坐标是花池菜地3号垄3列7排,有没有去哈蟆谷的朋友帮我拍一张,让我看看有没有被虫子吃】


    【帮我也看一眼,那乌鸦行不行啊,虽然动画上虫子没了,但感觉跟过家家一样】


    【我也是说,有没有去哈蟆谷旅游的,帮我的菜松松土浇浇水啊,好怕养死了】


    【我也领了两垄地,一刮风下雨就睡不着,想住山谷里天天守着】


    路妈妈终于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这不是现实的星露谷吗。


    还是功德版的。


    —— —— ——


    那头,向榆看着田坎里的小萝卜头们无语凝噎。


    最近匆匆上线了他们谷的app,就是为了方便游客们自助种地。


    刘波觉得她让游客付费种地这个环节属于脑洞大开,特别不赞成,但向榆在哈蟆谷属于一言堂,把公公的谏言当屁放了。


    这种担心是完全没必要的,在另一个世界线的蚂蚁森林,都有一群人为一棵一辈子素未谋面的、沙漠里的树,起早贪黑偷能量不要小看华国人对种地的热情啊!


    就算一开始生意惨淡,在少数领养人吃到了农场出品的质量后,也会供不应求的。


    君不见那头已经卖出999一斤了。


    在最初几个乌龙订单退款后,莫名其妙又飞来了一堆大额订单,向榆感觉自己被薅羊毛了。


    因为第一批拍下防拍价的,她为了表示对忠实顾客的支持是发货且退款,相当于白送。


    后面那批大订单的地址全是精神病院,不知道里面的人在集体犯什么病,还是知道她会退款所以来白嫖的?


    向榆也不惯着,把商品直接下架了。


    不和精神病论长短。


    而后紧锣密鼓地研发出了他们的app,把几块地外包给游客,给杜春减负。


    松土施肥是噱头,息壤不需要这些,浇水是自动管道喷淋,机巧鸦的程序倒是连在app上,那边多浇点能量那乌鸦就多飞几回。


    还有别的除草工作啦他们也是用低廉价格外包出去的,一点毛毛钱,遂来接单的全是哈蟆谷放学的小学生,游客们买能量的三瓜两枣相当于给孩子们买零食了。


    总的来说,虽然游客们那些地比杜春照顾的长得差一些,但也还成,反正他们自己吃不嫌弃,从之前蕾丝生菜的反响来看,菜长得丑也不影响味道。


    哈蟆谷就负责把秧苗插进去,之后就全自动了,采摘也是游客们自己来。


    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公益任务,他们app就这样简陋地运营了起来。


    就是服务器有点卡,UI有点丑,画风特别老,想来不是大问题。


    正当向榆蹲田梗上看小学生们搞零花钱时,接到了刘波的电话。


    “老板,有人面试想见你。”


    “谁,我最近没放岗啊。”


    她app是外包给工作室做的,现在挂着的只有招募农场工作人员,因为哈蟆谷位置偏远又全天室外而行情惨淡。


    “面美工的,她说咱们app太丑了受不了了,本来忍了几个月因为社恐不敢来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她不要工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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