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你的女友我收下了 80-90

80-90

    第81章 离职


    婶婶端着香槟, 笑盈盈凑近坐在沙发一角的虞窗月和闻彰明,着来人来过年,就静静地坐着, 也不跟家里人聊天。


    “彰明啊,这年也过了, 新的一年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我们这些长辈可都等着抱抱你的孩子,尤其是爷爷, 你没来之前, 他还念叨着, 要是能看一眼你的孩子, 他活这么大岁数就算圆满了。”


    闻彰明微微蹙眉, 声音冷淡:“我们暂时”


    虞窗月忽然伸手, 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打断他的话, 笑着回答婶婶的话:“我们已经在备孕了, 我俩都很喜欢孩子,打算多生几个,最好能三年抱俩。”


    婶婶脸上的笑容僵硬,没想到他们已经在备孕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生孩子, 她倒是愿意生,还想三年抱俩。


    手里的香槟杯晃动了下, 尴尬地说:“也不用三年抱俩,你身体吃不消的。”


    “我还年轻,身体恢复得快,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啊, 还有你们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我看下个月就有个好日子。”


    虞窗月摆了摆:“婚礼不着急,什么时候都能办,主要是我们现在在备孕,大着肚子结婚,也不好看,您说呢?”


    婶婶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是,是这个理。”


    她想着讥讽几句,或者挖苦一下虞窗月,没想到虞窗月已经打算生孩子了,态度还很积极,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没法挑刺。


    几个闻家的孩子追逐着从客厅跑出去,冲到院子里,三四个佣人带着他们,手里拿着烟花棒。


    虞窗月目光被吸引,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照亮深蓝色的院子,她眼睛亮了亮。


    闻彰明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放在膝上的手:“我们也过去看看。”


    “好。”正合她的心意。


    孩子们正挥舞着银色的烟花棒,高兴极了,虞窗月站在廊下看着,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小男孩,佣人喊他小林少爷。


    小男孩长得跟闻彰明很像,说是他的儿子,也会有人信。


    “你快看,那个小孩真可爱。”


    “嗯,是我堂弟家的三儿子,就是刚才那位婶婶的小孙子。”


    “哦。”


    虞窗月立刻不说话了,她不太喜欢那个婶婶,又看向其他的孩子,有个小女孩出奇得漂亮,皮肤白,五官精致,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她叫闻采,也是那个婶婶的孙女,是她大儿媳生的女儿。”闻彰明介绍。


    虞窗月抿了下唇,直言不讳:“歹竹生好笋。”


    “你很讨厌刚才的婶婶?”


    “嗯,她仗着自己有点钱,就大过年挖苦你,我见不惯这种人。”


    “她有很多孩子孙子,当然可以引以为傲,但她不该,想这种办法让你出丑。”


    “她问你结婚和生孩子的事,就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你听不出来吗?”


    虞窗月仰起头,与他对视,替他打抱不平。


    闻彰明垂眼,看着她,眼神温柔,浅笑:“多谢你。”


    她误会了,婶婶只是嘴巴厉害些,喜欢聊些家长里短,但是绝对不敢让他出丑。


    他不打算解释,他觉得她现在是在关心他。


    “客气,我是你的老板,自然要替你着想,我才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欺负你。”虞窗月拍了拍胸脯。


    “不过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她失落地低下头,她总觉得欠他什么,非要说欠什么,又说不出来,总之一想到他年后就要离开了,她心里就不舒服。


    雇佣久了,地主和长工也会产生很深的感情吗。


    “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


    佣人点燃烟花,巨大的烟花冲上天空,绽放成七八种颜色,声音有点大,几个孩子捂住耳朵。


    “什么?”她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


    闻彰明松开她的手,走到一旁存放物品的角落,拿出一把没有点燃的烟花棒,走回来递给她。


    “这么多?”虞窗月有些惊讶地接过,她从来没有玩过烟花棒。


    “嗯。”


    他拿出打火机,依次点燃几支,收起打火机,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要用点燃的烟花棒去点燃没点燃的烟花棒,这样每一个都能燃放。


    “真漂亮。”


    很快噼里啪啦,烟花棒全部燃尽,只剩下一把光秃秃的铁棒。


    “这也太快了吧。”她意犹未尽。


    “今晚的烟花,不会停下来。”


    他目光扫到旁边的佣人,佣人立刻会意,进屋去把剩下的烟花全部搬出来。


    烟花筒被摆放在地上,烟花咻一下冲上天,嘭一声绽放出各色的团,照亮整个院子,顺便照着不远处的海,看得很清楚。


    烟花一筒接着一筒,没有间断,虞窗月仰头看着,孩子们被带回房间,她也困了。


    窗外的烟花,持续了整个晚上,她凌晨睡着,早上醒来看到院子里的烟花筒和碎红纸都被清扫干净了。


    年后,出版社复工的第一天,大家没心思工作,凑在一起聊天。


    苏安格外高兴,神秘兮兮地拖着椅子来到虞窗月身边,小声说:“窗月姐,我谈恋爱了。”


    “好事啊,你表哥知道吗?”虞窗月笑了笑。


    “不不不,他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他这个人打扮的时尚,脸也年轻,但是骨子里是古板的,和他的真实年龄匹配。”


    “他讲究门当户对,要求比谁都多,不许我们找外地男人,不许我们找工作不稳定的男人,整天说什么,脸不能当饭吃,要看内在,他比谁都在意自己的脸。”


    苏安这样说,虞窗月就很好奇了:“所以,你的男朋友是什么人?”


    “是我去三亚旅游,认识的人,他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是个医生。”


    “他人超级帅,超级绅士,而且”


    “很会**。”


    虞窗月正在喝水,一口水喷出来,呛的咳嗽,赶紧拿抽纸擦桌面。


    “窗月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安”


    果然是有代沟的,她和小安差六岁,三岁一个代沟,她俩之间有两个代沟。


    这种事,要她说,她根本说不出口。


    苏安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跟她分享:“他有的时候不刮胡子,下巴会有胡渣,故意用胡渣磨豆豆,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虞窗月脸红了,苏安说的,她体会过。


    “不用说的这么细节,这是你和他的隐私。”她委婉打断苏安的话。


    “好吧,总之就是很好,可是他越好,我就越不安。”


    “他说我可爱,所以跟我在一起,万一他以后遇到更可爱的女孩,我怎么办。”


    苏安托着腮,叹了口气,她有点患得患失。


    “这种假设太可怕了。”虞窗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的假设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为没有发生的事担心,不太好。


    “所以我每次都做好安全措施,我可不想未婚先孕。”苏安又说。


    “嗯,你做得对。”


    “说真的,他是我的第一个男友,我没想过这么快就跟男人发生关系的,但是一爱上对方,大脑就会强迫你对他产生欲望,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安喋喋不休,虞窗月忽然沉默,没有回应她的话。


    “窗月姐,你没有过这种感受吗?”


    “什么感受?”


    “就是因为爱对方,而对对方产生不可控制的欲望,想贴贴,想抱抱,想整天腻在一起。”


    “我想起来了,有个专用词,生理性喜欢。”


    虞窗月愣住,生理性喜欢,她终于知道自己对闻彰明是什么感情了,她图他的身子。


    就好像从前地主家的小寡妇,看见家里比牲口还有劲的长工,心脏砰砰跳。


    她站起来,拍了拍苏安的肩膀:“你先自己玩着,我去找主编。”


    苏安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惊讶:“窗月姐,你你要辞职?”


    她拿着刚打印好的离职申请,第一页就有醒目的黑色加粗标题,苏安很难注意不到。


    “嗯,打算新的一年换一份工作,我先去找主编了。”


    她离开工位,走上二楼,苏安愣在原地,怎么也不想通,她干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离职了。


    苏安拿起手机,快速打字:“哥,出事了,窗月姐要离职,你知道什么原因吗,她要去哪儿?”


    下一秒,刑肆的回复弹出来。


    “没什么事,你安心工作。”


    “表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安立刻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这条信息石沉大海,刑肆没有再回复,显然已经去忙了。


    苏安喃喃自语:“窗月姐离开这里,我还要继续待下去吗,表哥让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接近窗月姐好撮合他们两个人吗。”


    她心里清楚,表哥是喜欢窗月姐的,她也想努力,撮合两人,可是窗月姐有男朋友,两人感情很稳定。


    挖墙脚这种事,实在是不体面,刑肆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律师,全北京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被人知道,他挖墙脚,真的会很影响他的名声。


    第82章 快了


    阿萨抱着一摞需要签批的文件, 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门一推就开了,她握住门把推开一道缝隙。


    “闻总, 这里有文件需要您”


    办公室里没有人,她直接走进去, 把文件放到桌面上,抬头注意到电脑屏幕亮着。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看老板隐私的,只是电脑显示屏上的页面, 她太熟悉了, 是微博页面。


    老板什么时候关注的微博, 还注册了一个小号, 头像和应用名都没有修改过, 只发了几个帖子。


    她看到这个账号发布的动态, 眼睛都睁大了,屏住呼吸, 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板平时多么严肃冷厉的一个人, 怎么会发这种东西到网上,他可是闻鼎集团身价千亿的总裁,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妻子叫我男妈妈,是什么意思。”


    发帖时间三天前。


    不行, 她绝对不能点开, 这是老板的隐私,不能看。


    她脑子里这样想着, 手已经摸上了鼠标,她太好奇了,控制不住自己,主要是老板发的动态太吸引人了。


    跟在老板身边十几年, 从来没见过老板注册任何社交账号,只有一个私人微信,还是三年前让她帮忙注册的 。


    帖子下面已经有很多回复了。


    “楼主是来炫耀的吗,不要做梦了,你只是肌肉男,没有老婆,男妈妈这个词也是你能用的吗。”配一个狗头。


    “这是什么新词吗,爷爷不懂,老婆只叫我死鬼,男妈妈的意思是你像妈妈一样照顾她吗,楼主家庭地位危。”


    “慕了慕了,你老婆这么叫你,说明你身材又好又顾家,对丈夫最高级别的认可,楼主凡尔赛。”


    “根据网络语言学初步分析,可能指向兼具男性特征和女性关怀的伴侣角色,是近几年来亲密关系中对温暖型丈夫的赛博褒奖,建议楼主坦然接受并且加强服务。”


    “只有我好奇楼主长什么样吗,求爆照,吸溜。”


    阿萨看完这个帖子,也没找到老板的回复,老板似乎还没来得及查看这个新动态下面的网友评论。


    看都看了,再看看其他的。


    往下滑,下一个动态是一周前,非常简短,就四个字。


    “如何变粉?”


    啊啊啊,老板到底在用微博做什么,这种问题都要问网友。


    阿萨克制自己不要想歪,看到评论,大家满脑子都是邪恶思想,聊起黄色的,男女也不对立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


    “商用可以在意,自用完全没必要啊姐妹,我们女人不需要取悦男人,健康最重要。”


    楼主回复:我是男人。


    楼下的评论炸了。


    “???”


    “男的问这个?”


    “男模吗,太敬业了吧哥哥,位置在哪儿,我去点你。”


    “兄弟,你这业务范围有点广了啊。”


    “如果实在在意,可以尝试医美项目,激光或者漂红,现在很多女人都喜欢粉色的,富婆也不例外。”


    “楼主怎么不问,如何变大变粗”


    “多看看樱花,多吃点火龙果,心就变粉了,你需要滤镜。”


    阿萨放在鼠标上的手一抖,赶紧从这个帖子里退出来,太吓人了,她感觉屏幕都变成亮眼的黄色了,非礼勿视。


    第三个帖子,发布在一个月前,正常很多了。


    “老婆奴有什么坏处?”


    评论比上一条少了一半。


    “现在哪儿有真正的老婆奴,都是人设罢了,没见过,不信,楼主是不是在立好男人人设啊。”


    “楼主怎么不问好处,坏处大概就是容易失去自我,被兄弟们嘲笑,不过你都自称奴了,估计也不在乎了。”


    “坏处就是会把老婆宠坏,让她觉得全世界你最好,等等,这好像是好处,楼主心机。”


    楼主回复:好处我知道,她说梦话,说她不能没有我。


    “好大的口气。”


    “秀恩爱,举报了,这里有人喂狗。”


    “小心上热搜,某男子竟是老婆奴,被全网围观帖子,楼主,你的号要不保了。”吃瓜表情。


    最后一个帖子,是半年前,这个时间,正好是老板跟虞小姐在老佛爷百货门口碰到的时间。


    “女人喜欢什么?”


    回复简单粗暴。


    “钱啊,爱她就给她钱,让她买买买,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楼主不懂吗?”


    “明知顾问,楼主是不是不想花钱啊。”


    楼主回复:“钱不是问题,除了钱,我还能给她什么?”


    “做,大做特做。”


    楼主赞过。


    “女人喜欢被尊重和理解,需要安全感和稳定性,需要仪式感,要沟通要陪伴,还需要外表的欣赏和内在的肯定”


    “每个女人都不一样,拿攻略套用就没诚意了。”


    “喜欢八卦,奶茶,拆快递,帅哥(除了自己的老公),楼主慢慢摸索吧,这是一门学问。”


    楼主回复:“为什么除了自己的老公?”X3


    没有人回复,网友都去潜水了


    阿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步伐稳健走出办公室。


    她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财务部新来的小秘书来送材料,放在材料不走。


    “有事?”阿萨抬起头。


    “阿萨姐,我听说,老板是柏拉图。”


    阿萨被呛到,放下水杯,捂着嘴咳嗽好几声:“你听谁说的?”


    别给老板造白谣,说老板柏拉图,是说,**,拉过来,突突突的意思吗。


    “就财务部的陈姐啊,她说老板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在酒会上被某个千金小姐故意碰到西装外套,他脱下来就让服务生丢了。”小秘书神秘兮兮地问。


    “不是,老板不是柏拉图。”


    “作为员工,少关心老板的私人生活,多关心自己的工作,财务部的经理没有跟你说吗。”


    小秘书嘟嘟嘴:“经理也跟我们一起八卦来着”


    阿萨表情严肃,一本正经:“没其他的事情就回去工作,老板肯定不是柏拉图。”


    “阿萨姐怎么这么肯定?”


    “大家有老板娘啊。”阿萨脱口而出,小秘书眼睛瞪大,想让听她继续说下去。


    阿萨闭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没听见,去忙吧。”


    “好的,阿萨姐。”


    小秘书答应得好好的,一回到财务处,就把有老板娘的事,告诉所有同事。


    可惜,阿萨就说了这一句话,别的什么信息也没有。


    陈姐:“竟然不是柏拉图,是隐婚,难道老板娘是咱们公司的人?”


    “你少看点无脑短剧吧,老板怎么会跟公司的女员工在一起,传出去名声多难听。”


    “会不会是阿萨,她跟老板走得最近。”


    “别乱说,阿萨有丈夫,都有两个孩子了,在德国,你们没见过不知道,我来公司早,见过她的丈夫和孩子,人家一家四口幸福着呢。”


    “那会是谁?”


    部门经理看到大家聚在一起,走过来呵斥:“上班时间,你们在做什么,不想干了,都回家。”


    大家纷纷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


    小秘书刚来,初生牛犊不怕虎,凑到部门经理旁边说:“经理,阿萨姐今天说,我们有老板娘,闻总已经结婚了。”


    部门经理皱下眉,刑肆正巧路过,听到这句话,说:“不要乱说话,你们闻总没有结婚,一直是未婚。”


    “刑律师”小秘书赶紧跑回自己的工位,不再聊总裁的八卦。


    部门经理陪笑:“请您见谅,刚才的实习生不懂事,我已经训斥过她了。”


    刑肆表情严肃:“你们闻总没有妻子,更没有女朋友,如果这些谣言传到他的耳朵里,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


    “是是是,刑律。”部门经理赶紧应声。


    刑肆上楼,同样没有看到闻彰明在办公室,奇怪的是,阿萨留在公司,没有陪同老板出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虞窗月的微信聊天框。


    “今天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


    过了几分钟,虞窗月回复:“刑先生,今天恐怕不行,我要去见我爷爷,已经在路上了。”


    “好,改天再约。”


    刑肆将手机塞到西裤口袋里,眼中带笑,离开集团,连集团大厅里的前台小姐也注意到他心情不错。


    “刑律,有什么好事吗,今天这么高兴。”


    刑肆经过前台,冲她们笑了笑,拿出公文包,掏出两个红包,放到桌面上。


    “新年红包。”


    前台小姐眼睛一亮,拿起红包,摸起来很厚,笑着问:“刑律这是给我们包了多大的红包?”


    “没多少。”


    “两位平时也辛苦了。”


    “祝刑律师新年越来越帅,早日脱单。”


    “快了。”


    刑肆勾唇一笑,桃花眼笑起来格外迷人,他转身走出集团大厅,两个前台小姐拿着红包互相看着对方。


    方才刑律师说什么,好像是说他很快就要脱单了,刑律师有喜欢的人了,大家心都碎了。


    男神是属于大家的,怎么可以被人私占,这个女人究竟是谁,没人知道,刑律师身边没出现过什么亲密的女人。


    第83章 牛奶热过了


    闻彰明回到家时, 走进院子,看到虞窗月正蹲在地上,裹着杏色大衣, 背着一个铆钉黑色皮包,撑着一把伞, 不是淡黄色的 ,也不是黑色的,只是一把粉色的伞, 崭新的。


    伞骨边缘吹落着用来固定的细长绳子, 和一颗充当坠子的塑料小豆子。


    她正用那根垂下来的绳子, 逗弄着黑猫, 黑猫扑通着去抓, 猫的眼睛像蓝宝石。


    他凝视着她, 等到她抬头无意间看到他,她站起来, 猫窜进角落。


    “你回来了。”她收起伞, 拍了拍大衣上的浮尘,语气平淡。


    闻彰明的视线在她的伞上停留一瞬:“嗯,晚上冷,在院子里做什么。”


    “逗猫, 你也看见了。”虞窗月晃了晃手里的伞, “没想到猫很喜欢这把伞,这是我刚买的, 之前家里的伞,都坏了。”


    一把没有修好,另一把刑肆用来砸玻璃,也给砸坏了。


    她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看到屋里没开灯,她不愿意进去,驻足在院子里,她无所事事,只是在发呆,他的猫竟然来到了她身边,难得跟她亲近。


    “嗯。”闻彰明轻应一声,迈开腿走向屋子里。


    两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得奇怪,白天两人去见过爷爷了,分开进书房,互相不知道爷爷跟对方说了什么,虞窗月只知道,明天一早她就要去公司,老管家会带她过去,是她上任总经理的第一天。


    “等等。”


    “假设我是说假设,你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后来又碰到一个你觉得比她更可爱更有趣的人,你会怎么办?”


    他在门口停下,扭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三个呼吸那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这样无聊的假设。


    “已经有了心爱的人,还会产生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愚蠢。”


    他开口,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陷入深思。


    “为什么这样问?”


    “哦,是小安,她刚谈了个男朋友,患得患失,白天问我这个问题,我没想好怎么回答。”


    “我想问问你,你都没有过心爱的人,也许你有不一样的看法。”


    她只是随口问他,或者说,她在找话题,想要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怎么确信他没有心爱的人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眸,以为这世上,爱这个字,虚无缥缈,一旦有实感,只用来阐释她的眼睛,她的名字,她的存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熟悉的室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像往常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她觉得客厅好大,那么空荡,好冷,她抬起头看墙上的温度显示仪,二十度,很正常的温度。


    暖气是一直开着的,不会冷,也不会跟从前不一样,从家具到温度,没有不同,可她就是感觉不对。


    “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司,我叫了人,中午会来搬东西。”


    “搬东西?”


    “嗯,爷爷在二环给我买了一套新的公寓,我会搬过去住,离公司近,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也该还给你了。”


    “不用。”


    他没想过,让她离开,他也没想过,自己要离开,他们可以继续住在一起。


    “你之前跟爷爷说,这房子是聘礼,让我住进来,也好做样子给外面的人看,现在不需要了,你该把房子收回去。”


    “如果我继续住在这里,不会方便。”


    不方便他的生活,也不方便他找新的女人,没有人会一直单身的,都会有个家,他俩无名无份,什么瓜葛也没有,住在一起,不合适。


    从前是为了扮演夫妻,现在不需要了,她主动跟爷爷说,她会离开四合院。


    她不希望走的人是他,也不希望要离开这句话由他说出口,不如让她说,她心里还会好受些。


    闻彰明眸色沉沉,走进厨房倒水,背对着她:“你东西多,搬起来麻烦,如果你想独自生活,我可以搬走。”


    “不麻烦,请了搬家公司,就打包一些属于我的东西,这里的家具,我没动过,都是属于你的。”


    包括她卧室里的那张床,也是原本就在四合院里的。


    闻彰明喝了口水,沉默下来,她什么都想好了,他又能说什么。


    “那你找好新的工作了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爷爷把你推荐到他朋友的公司,做互联网的,前景很好,或者,”


    “已经找好了。”他打断她的话,放下水杯。


    “是做什么?”


    “也是管理层。”


    “那就好。”


    她怔了怔,低下头,长睫垂落遮挡着眼底的失落,她好想问问他,新的工作地址是什么,公司的名字,还有老板是谁。


    她没有问出口的勇气,问这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知道了工作地址,难道去找他吗,知道了公司的名字,难道要上网去查吗,知道了老板是谁,难道要设法去交好吗。


    这些事,太无理,她做不来。


    闻彰明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上楼休息。”


    虞窗月立刻看向墙上的时间,怎么就十一点多了,她着急,喊他的名字:“闻彰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渐小:“今晚,一起睡卧室吧。”


    客厅里静默了半分钟,她尴尬地要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她怎么能在最后一晚,邀请他去卧室里睡觉。


    “我随口说的,你不用”


    为难。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开口:“好。”


    卧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肌肤相贴,一切都那么熟悉,还没开始,她就哭了。


    “弄疼你了吗?”


    “不小心磕到手了,我没事,你继续吧。”


    她是心疼,不是手疼。


    差不多了,他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顿了顿:“没有避孕套了?”他记得还有。


    “你你房间里还有吗?”她声音闷闷。


    闻彰明回想了几秒:“没有。”


    虞窗月双手攥紧身下湿了一片的床单,红了脸:“那那不用了,今天是安全期。”


    闻彰明沉默了下,俯下身,黑眸沉沉凝视着她的脸,吻上她的唇,她疼得眉头一皱。


    虞窗月意识有些模糊,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他忽然停下来,抬起头。


    “我想起来,客厅柜子里有没用完的,我去拿。”


    这个家,到处都有避孕套。


    他说完,干脆利落起身,她的身体好像被抽空,他抓起睡袍披上,走了出去。


    她躺在床上,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手伸进枕头里,摸到很多铝箔包装,她把抽屉里的避孕套藏起来了。


    今天不是安全期,是她的排卵期。


    她竟然想着要用一个孩子,留下他,让他不要换工作,不要跟她一刀两断。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沾湿枕头,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幸好上天没有让她的计划成功。


    闻彰明并没有去客厅,而是去了楼上,书房里还有避孕套,没有拆封的好几盒,她问他,他撒谎了。


    她说,那就不用了,天知道他有多高兴,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他想用孩子,留住一个女人,这个想法,很龌龊。


    最后一刻,理智战胜了欲望,他及时止损,他如果真的自私,就好了。


    我们这辈子都会纠缠在一起,哪怕是恨,她会留在她身边,恨他一辈子,这又何尝不是白头到老。


    他蹲下身,从矮柜的抽屉里拿出两盒未拆封的避孕套,转身离开书房。


    虞窗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迅速将手从枕头下抽回,装作什么也做。


    闻彰明脱下睡袍,扔在地上,撕开包装,一切继续。


    虞窗月闭上眼,听着身下的声音,双手抓到他的手臂上,只是用指腹压着他的皮肤,没有用指甲划伤他。


    她在忍,忍着痛。


    他看出她今晚的不一样,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疼就喊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


    她闷哼一声,吃痛地声音再也忍不住,从嗓子里冒出来,嫣红的唇覆着一层水光,亮闪闪的


    次日清晨,她被闹钟声吵醒,半梦半醒想起来今天要跟老管家一起去公司,是她上任总经理的第一天。


    她踩上拖鞋,下床,来到客厅,看到在厨房里做早餐的男人。


    月白色的衬衣和深黑色西裤,系着浅灰色的围裙,衬衣袖口挽到小臂上,袖口的宝石纽扣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像往常一样。


    她站在客厅,盯着他看了许久,他转身,看到她,没有意外,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端着两盘单面煎蛋吐司面包,放到餐桌上。


    又倒了两杯牛奶:“牛奶热过了。”


    “嗯。”她拉开椅子坐下,细嚼慢咽吃早餐。


    老管家发来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到公司,她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我先走了。”她擦擦嘴,放下半杯牛奶,火急火燎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闻彰明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三明治,动作一顿,目光看向她,她消失在朱红大门外,和从前的每一天上班没什么区别。


    他知道,她这次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中午搬家公司的人就会来搬走属于她的东西,他随后离开,桌子上还放着一半三明治和一整杯牛奶。


    他去集团了,下班估计要晚上八点。


    第84章 他的名字


    京华百货公司楼前,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老管家从副驾驶下来,打开车后座车门, 虞窗月走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这栋年代久远的百货大楼, 来这里购物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怀旧,有情怀。


    她扎了个丸子头, 露出修长的脖子, 戴着夸张的圆圈金属耳环, 亮片皮裙, 套着深色大衣, 踩着一双铆钉高跟鞋。


    脸上是烟熏妆, 手上拎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黑色的。


    “大小姐, 您的办公室在七楼, 我们直接上去。”老管家态度恭敬。


    上午已经有很多员工在百货公司,没什么顾客,大家闲下来,看到虞窗月走进来, 纷纷警惕起来,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畏惧, 有打量,更多的是厌恶。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离得远,也不怕被虞窗月听到。


    “真的是她, 她怎么来了?”


    “不是说,有精神病吗,在医院治疗了好几年,怎么会接管公司?”


    “造孽啊,她当年把我的柜台都给砸了,跟疯了似的,现在又来了,还不知道谁会遭殃。”


    “我听说她在香港害死了她的母亲,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嘘,别说了,你想不想干了,她现在是新的总经理。”


    “我只求平安,别被这位大小姐犯病杀了。”


    “你说的我都害怕,看来我得抓紧找个新工作了。”


    老管家按下电梯按钮:“大小姐,您请。”


    虞窗月点了点头,抓紧手里的包,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看到外面的人的目光,目光追随着她,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不用问,就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在说她是精神病,在说她十八岁的时候砸过柜台,或者冤枉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她臭名昭著,她心里清楚。


    电梯上升,她居高临下地俯视每一层,从一楼到六楼,分别是休闲服装,美妆,日用品,运动品牌,奢侈品专柜,珠宝手表,员工餐厅。


    七层是高层办公室,部门经理和总经理办公的地方,京华百货公司大概有十几位部门经理,不算多,但也不少,虞窗月想要让他们服从管理,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群男人可不愿意听一个年轻女人的命令,大小姐要当女强人,比登天还要难。


    办公室很大,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街景,不远处就是故宫,红木办公桌上,什么杂物也没有,被人提前清理过了。


    桌面上摆着一盏复古的台灯,灯罩是深绿色,银色金属拉绳,底座是深棕色。


    “这盏灯”


    她想问是不是闻彰明留下的,老管家看向台灯,解释道:“这盏灯,是太太当年买的,她很喜欢在灯下看报表。”


    老管家五十多岁,和虞知林的年纪差不多,在虞锋五十多岁的时候,来到虞家工作,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连老管家姓什么,虞窗月也不知道,虞家的人都称呼他为老管家,似乎没人在意他的姓名。


    虞窗月知道老管家口中的太太是她的母亲何慧蓉,现在只有老管家会称呼她的母亲为太太,其他的佣人都管姚舟叫太太。


    这个家,换了十几位太太,除了老管家,所有人都把何慧蓉忘记了,忘记了二十多年前,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在雨夜被赶出家门。


    “谢谢您,还留着它。”虞窗月很感动。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先熟悉一下,有事随时叫我。”


    老管家颔首,态度极为恭敬,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离开没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虞窗月理所当然以为是老管家还有什么事要叮嘱。


    “请进。”


    推门进来的人,不是老管家,而是刑肆。


    刑肆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郁金香,温柔地笑着:“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虞窗月有些意外,接过花:“刑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安告诉我的。”


    “哦。”


    她昨晚确实在工作群里发过消息,告诉大家以后可以来京华百货公司找她,她在这边工作。


    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姓虞,她也姓虞,不难猜出来,她在这里做什么。


    刑肆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眉头微蹙:“还缺很多东西,我帮你置办,你不用费心,我明天让人送来。”


    “不用了,我吩咐老管家去做”


    “你知道还缺什么吗?”刑肆反问她。


    她说不上来,从来没做过管理工作,工作上无从下手,准备东西也不知道需要什么。


    “好吧,麻烦你了,刑先生。”


    “记得开发票,我让公司报销。”


    她妥协,刑肆笑了笑,眼神宠溺地看着她:“知道了。”


    他想,她看到办公室里的陈设,就会想到他,就好像他每天都出现在她身边。


    他巴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跟她在一起,他不能这样做,这样目的太明显了,他不想吓到她。


    “我的律所就在旁边,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让人去找我,我随时过来帮你。”


    “但愿不需要劳烦刑律师。”


    虞窗月苦笑一下,需要找他帮忙的事,都不是小事,她不想这里发生什么大事。


    “嗯。”刑肆应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有空一起吃午餐吗,当作庆祝。”


    庆祝她换了新的工作,成为总经理,这个职业听起来比编辑要好很多,不再是累死累活的打工人。


    她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刑肆既然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去员工餐厅吧,就在楼下,正好我也熟悉一下公司的餐厅。”


    “我都听你的。”


    这话,有点奇怪。


    虞窗月看了刑肆一眼,没有多想,刑先生一直都很和蔼可亲,温柔绅士。


    两人来到餐厅,刚坐下,突然传来男人恶劣的争吵声,保安拦也拦不住。


    “滚开,都给我滚开,我找虞窗月,虞窗月你给我出来。”


    虞知林来到她面前,刑肆一个箭步,眼疾手快挡在两人中间,这个男人长得跟虞窗月有几分相似。


    儒雅的外表,戴着眼镜,举止却十分粗鲁,人面兽心,骨子里就是个野蛮人。


    他怒视虞窗月,伸出手,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虞窗月的脸上:“好啊,你果然在这里,你竟敢背着我接手公司,你知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属于我的,你给那个老不死的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把公司交给你。”


    “我不许你这样说爷爷!”


    “你装什么孝心,你不就想要这家公司吗,把公司占为己有,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去死啊。”


    诅咒自己的女儿,虞知林干得出来这种事,他恨不得让她去死,她死了,这个家的财产,那个老不死的别无选择,就只能留给他这个儿子。


    “你胡说什么,我妈妈没有,我也没有,她跟你离婚是净身出户的,从来没有想过占有虞家的一分钱。”


    “况且,这家公司,本来就是我妈妈的心血,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虞知林火冒三丈:“放屁,她当初要不是看上虞家的钱,会跟我结婚吗,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真后悔,怎么让人杀了你们母女俩,让你长这么大,跟我抢家产。”


    “你敢杀人吗,你不敢,我会报警,让你进监狱,爷爷早就对你失望了,没有人会救你。”虞窗月仰头,不畏惧,盯着他的眼睛。


    虞知林被她激怒,又说不过她,谁都知道,虞锋不待见他,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记者和媒体,不会把公司留给他,让他颜面扫地。


    他扬起手,朝着虞窗月的脸扇过去:“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刑肆抬手阻挡:“虞先生,请冷静。”


    虞知林的巴掌没落在虞窗月的脸上,结结实实打在刑肆的手臂上,力道不轻,他的手臂前不久刚受过伤,还没恢复好。


    刑肆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手臂上痊愈的伤口再次破裂,鲜血染红雪白的衬衣袖口。


    虞窗月惊叫一声,惊恐地看向他:“刑肆,你怎么样啊?”


    他抬头看她,没有管手臂上的伤,他听到她喊他的名字,没有叫他刑先生,也没有叫他刑律师,而是叫他刑肆。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她叫他的名字,怎么那么好听。


    他的笑,让虞窗月觉得莫名其妙,她赶紧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是从小臂上流下来的,他的衬衣很紧,没法把衣袖挽上去,要处理伤口,就得把衣服脱下来。


    “我带你上楼,先止血。”虞窗月紧张的不得了。


    虞知林见状,眯了眯眼睛,指着虞窗月骂道:“好啊,不要脸的女人,刚跟人离了婚,就勾搭上别的男人,跟你妈一样下贱。”


    “你给我闭嘴,你凭什么骂我妈妈,她直到死都没有改嫁,她傻乎乎爱了你一辈子,你滥情,也不怕得病。”


    “保安,保安!”


    门口的保安互相看看对方,踌躇不前,不敢把虞知林赶出去,谁都知道他是董事长的亲儿子,再不受董事长待见,在法律上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


    虞窗月不再看保安,拿出手机:“好啊,保安不敢动你,我让警察来处理你故意伤人的事,让爷爷知,你在公司里做的好事。”


    “你敢!”虞知林没想到她敢报警。


    虞窗月举起手机,按下号码:“你看我敢不敢,这里有监控,你打了刑先生,大家都可以做人证。”


    虞知林眼神狠戾,知道今天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个男人在她身边,不好对付,狠狠呸了一口:“行,你有种,我们走着钱,你甭想坐稳总经理的位子。”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推开围观当道的人群,怒气冲冲离开。


    虞窗月放下手机,她没有报警,她只是吓唬虞知林,虞知林被警察抓走,爷爷一定会着急上火,她不想让爷爷生气。


    “刑先生,你怎么样,我先带你上楼休息,让老管家送药箱过来。”虞窗月愧疚地看向他,都怪她,他才接二连三受伤。


    刑肆摇头,想要安慰她,扯动一下嘴角:“我没事,小伤。”他用手按着伤口,血顺着指缝流到地上,脸色肉眼可见变白,还说自己没事。


    第85章 阿茂


    上班的第二天, 天气暖和很多,虞窗月穿着一件荧光粉短款羽绒服,没拉拉链, 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亮片上衣,下身是低腰牛仔裤挂在髋骨, 肚脐没有遮住,腰间挂着几条复古风格的银色链条。


    妆容夸张,眼皮上涂着细闪眼影, 裸粉色口红。


    她踩着高跟鞋, 一进门, 员工就纷纷看过来, 小声嘀咕。


    “我的天, 她怎么打扮成


    这个样子, 比昨天还夸张,当来这里走秀的吗。”


    “真幼稚, 哪儿有当总经理的样子, 把公司当儿戏。”


    “听说了吗,昨天虞先生来公司闹得可凶了,差点打起来,还惊动了警察, 这父女俩是有多大的仇啊。”


    “嘘, 小点声,她过来了。”


    虞窗月经过这片区域, 侧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几个男女身上,上挑的眼线让她看起来很不好惹。


    几个男女吓得立刻闭嘴,慌乱地埋头假装工作, 谁也不敢抬头看她。


    一个小姑娘,气场吓死个人。


    虞窗月来到七楼办公室,脱下亮眼的粉色羽绒服,挂在衣帽架上,办公室多了很多陈列,有文件夹,有钢笔,还有加湿器,桌子上摆着一束白色桔梗花,包装简单,卡片上写着工作开心四个字。


    是刑肆送的,这间办公室,除了她,就只有他来过。


    老管家敲了敲门,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看到她的打扮,眉头皱了下。


    他斟酌着开口:“大小姐,您今天您来公司上班,不用打扮得如此隆重,眼下,低调些比较好。”


    昨天虞知林刚来闹过,她应该小心躲着,别被那个疯子伤到,她穿得这么亮眼,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到,不管怎么说,都不安全。


    虞窗月正在翻阅文件,抬起头,看着他说:“很隆重吗?”


    老管家叹了口气:“是的,非常隆重,大小姐,这里毕竟是公司,穿职业装,更符合您的身份,也能少些不必要的口舌。”


    虞窗月沉默了几秒,看一眼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下班后会去买新衣服,”


    职业装她从来没穿过,在出版社工作,不要求这些,大家都是怎么随意怎么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


    老管家想起来找她,还有正事:“应聘助理的人,我初步筛选过,有三位候选人的简历,还不错,请您定夺,人已经在外面了。”


    虞窗月:“让他们进来吧。”


    三位候选人依次进入办公室,第一位是年轻女人,二十五岁左右,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裙,笑容温柔,递上自己的简历。


    “虞总您好,我是琳达,毕业于港大金融系,非常期待能在京华学习成长。”


    虞窗月跟她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男人西装革履,神色沉稳,递上厚厚的履历。


    “虞总,我有十五年跨国企业高管助理经验,熟悉集团运作和危机处理。”


    “嗯。”虞窗月又将目光移动到旁边年轻男人的身上,年轻男人穿着浅棕色的高领毛衣和同色系的休闲西裤。


    这个配色,她很喜欢,她曾经给翁嵘俊买过一套类似的衣服,他还穿着去了钟书阁的新书签售会。


    “虞总,您叫我阿茂就好,我的简历您已经看过了,我在德国读的大学,有销售经验。”


    虞窗月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漫不经心地问,像是闲聊:“你们觉得,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怎么样?”


    琳达立刻反应,声音甜美:“非常有品味,虞总,您这身衣服是Y2K的风格,我对Y2K也很有研究,您搭配得很好,走在时尚的前沿。”


    中年男人绷着脸:“抱歉,虞总,我对时尚不感兴趣,我认为,穿着属于个人审美范畴,在工作场合,我不便评价。”


    阿茂眼珠一转,拿出手机,来到虞窗月面前,将屏幕转向她。


    “虞总,我根据您可能需要的场合,帮您选了三套职业装,分别是炭灰色,深蓝色和驼色,如果您觉得合适,我现在可以下单,预计下午就能送到办公室。”


    虞窗月目光从他的手机上一扫而过,缓缓上移,落在他的脸上,看了他两秒钟。


    “你被录用了。”


    她需要的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助理,而不是只会评价和阿谀奉承的人。


    她知道今天的穿着不符合工作的要求,老管家已经跟她说过了,她还要再问面前的三个候选人,就是想找出,有头脑有想法的人。


    老管家看一眼阿茂,并不意外,颔首:“好的,大小姐,我带他去签合同领工作牌。”


    三位候选人退出办公室,琳达和中年男人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一合,琳达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一串号码,无奈地说:“喂,翁大作家,抱歉啊,你的那位初恋女友,没看上我,我尽力了,她的想法好像跟普通人不太一样,选了一个毛头小子。”


    “好,谢谢你琳达。”


    翁嵘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和琳达都是香港人,认识多年,今天是他让琳达过来应聘的。


    几乎是同时,中年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电话里的男声很熟悉。


    “怎么样?”


    “刑律师,虞总选了另一位候选人,不是我。”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两人看向对方,了然都是受人所托。


    要不是受人所托,他们才不会来应聘,一个快倒闭的百货公司,没有任何上升前景,工资也很低,谁愿意来当助理。


    看那个新上任的总经理的样子,哪里像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像小孩子过家家,跟这样的人工资,能有什么前途。


    北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大公司和好的就业岗位。


    过完年,第一个节日,就是元宵节,百货公司搞对应的活动。


    同样,这也是虞窗月来到公司,需要做好的第一件工作。


    女经理指着投影上的活动策划方案:“我认为,邀请当红流量明星来百货公司,能够快速有效的吸引年轻客群,引爆话题和增加当日销量,已经有很多成功案例。”


    “我们可以采用,暂时保密当红明星身份信息的噱头,来制造话题,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有很多人产生好奇心,在元宵节当天,来到我们百货公司。”


    坐在桌前的男经理不屑地哼了一声,用钢笔敲着桌子:“流量明星?我们京华可是老字号,怎么能请乱七八糟的戏子来做宣传,都是下九流,我们要请也要请大师,书画大师,鉴宝大师,这样才配得上京华二字。”


    虞窗月撇了他一眼,迂腐。


    另一个男经理打圆场:“哎呀,请流量明星固然好,可是不能不看长远,只看眼前,万一流量明星塌房了,或者被抓走了,咱们不就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有人附和:“女人的想法,就是小家子气,不过也能理解。”


    有附和的,就有反驳的:“话也不能这么说,何总在的时候,生意可比现在红火多了,何总也是女人嘛。”


    “那不一样,何总那时候是赶上好时候了,生意好坏,主要看时运,跟人没关系。”


    虞窗月攥着笔记本,手指轻划过本子皮面,抬起手,制止大家的发言。


    “不要争了,流量明星的方案很好,就这么办。”


    “小虞总,你”


    “凭什么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还没讨论完呢。”


    “散会。”


    虞窗月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离开会议室,身后坐在桌前的人,有的人挠头,有的人耸肩。


    “她凭什么这么武断!”


    “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何总在的时候,都没有她这样牛气,敢给我们甩脸色。”


    女经理追出来,来到虞窗月身旁,愧疚地说:“虞总,对不起,是不是我的方案让您为难了”


    “不关你事,方案没问题,你去工作吧。”虞窗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里面那些人,只是针对她而已,话里话外说她是个女人,不能担起这么大的担子,不配当总经理。


    也许虞知林早就私下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在公司里不用听她的。


    怎么说,虞知林也是董事长的亲儿子,唯一的儿子,又是她名义上的爹,在这些人面前说话,还是有人愿意听的。


    阿茂端着一杯鲜榨橙汁走进来,放到桌上:“虞总,您的饮品。”


    虞窗月从文件中抬头,瞥见橙汁,有些意外:“怎么不是咖啡?”


    阿茂说:“如果您需要喝咖啡提神,说明更需要休息,而不是喝咖啡,正常情况下,补充维生素C比摄入咖啡因要好得多。”


    “谢谢。”虞窗月点了点头。


    阿茂离开办公室,来到楼梯间,看周围没人,打通电话。


    “我被录用了。”


    “好,记得我叮嘱你的事,你要的工作不只是秘书。”电话那头是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放心吧。”阿茂神色认真。


    第86章 那个人要是还在


    百货公司, 一楼中庭,元宵节当天,张灯结彩, 花灯连排,奇形怪状, 小兔子,小骏马,应有尽有。


    顾客是往日的十倍, 人多的挤在一起, 眼巴巴地看着台上, 台上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个话筒。


    后面的海报上有个灰色的几何形状人像, 头顶一个问号, 没人知道今天要来这里的流量明星是谁。


    大多数是年轻人,也有零星的中年人和孩子, 还有一部分闲着没事凑热闹的老年人。


    虞窗月换了身打扮, 深灰色的职业西装,黑丝袜,黑色高跟鞋,胸前戴着工作牌。


    前凸后翘, 得天独厚的身材一览无余。


    “人呢, 你找的明星在哪儿?”虞窗月快步走到女经理身边。


    女经理握着手机,急得额头冒汗:“虞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沟通还好好的,确认了时间和流程,今天一早, 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明星团队的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距离预定开场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顾客等得不耐烦,要不是听说这里有明星,谁来这儿,早去大悦城和中山公园了。


    人堆里出现骚动,一个人抱怨,紧跟着一群人抱怨。


    “都过十分钟了,耍我们玩呢,是不是根本没请明星啊。”


    “就是,骗人的,用明星当噱头,把人骗过来再说来不了,钱省了,人气也赚到了,奸商。”


    “我的哥哥呢,说好回来的,你们把他藏哪儿了?”有粉丝已经打听到是哪个明星了。


    “虚假宣传,给我们赔礼道歉!”


    虞窗月刚上台,准备安抚大家的情绪,忽然人群里倒下一个人。


    “有人晕倒了!”


    “是个老人家,快让开。”


    “好像犯心脏病了,脸色好难看。”


    “有没有医生啊,快打急救电话。”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捂着胸口,脸色青紫,瘫倒在地上,呼吸困呐。


    虞窗月冲过去:“都让开,让开!”


    她赶紧从老人的外套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速效救心丸,给老人吃下去。


    “阿茂,送人去医院。”


    “好的,虞总。”


    周围的人举起手机,对着她和地上的老人一顿乱拍,虞窗月眼神凌厉,大声说:“你们再敢乱拍,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们。”


    大家收起手机,窃窃私语起来:“哟,活动搞不好,还搞出人命来了,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 。”


    女经理听到,气得脸通红:“你怎么说话呢,不愿意就出去,没人拦着你们离开。”


    “顾客就是上帝,你们这样的态度,还想不想做生意了,信不信我把你们公司放到网上去,让网友避雷。”


    虞窗月站起来,看向说话的男人,声音冰冷:“商人也可以选择顾客,我们京华,不做没有道德的人的生意。”


    “你说谁没有道德呢,啊,倒打一耙,我看你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奸商,骗子!”


    男人怒不可遏,顺手拿起旁边的花灯,摔在地上,玻璃灯罩被砸了个细碎,碎玻璃飞溅。


    小女孩哭喊起来,胳膊被碎玻璃划伤,小女孩的母亲赶紧抱起孩子,孩子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痕,鲜血直流,小孩子一看到血,哭得更凶了。


    虞窗月立刻对旁边的女经理说:“你赶紧带孩子和她妈妈去医院,所有的医药费和后续费用由公司全权负责。”


    “是,总经理。”


    现场更混乱了,碎了一地的花灯,渐远的哭声,还有躺在地上等待医护人员赶过来的老人。


    虞窗月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准备拿起话筒,告诉大家今天的元宵节活动取消。


    她果然是没有能力管好一家公司的


    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来。


    亚当戴着墨镜,身高一米九,穿着大牌风衣,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


    “好眼熟,这人是谁?”


    “是今天的神秘明星吗,好帅啊。”


    亚当身后跟着几个人,主编,苏安,还有晴姐和谈风。


    “你们怎么来了?”虞窗月惊讶。


    主编笑着说:“今天放假,我们路过,正巧听说你在这边举办活动。”


    亚当看到台上宣传海报,挑下眉头:“看起来,你现在很需要我。”


    他走上台,摘下墨镜,拿起话筒:“大家好,我是亚当。”


    台下瞬间尖叫惊呼。


    “我的天啊,真的是亚当。”


    “国际超模亚当,还参演了春节档的电影。”


    “啊啊啊真人比电影里还要帅,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顶级建模脸。”


    “亚当,亚当,看这里,我是你的粉丝啊。”


    “老公!!!”


    保安赶紧冲上来,防止激动的粉丝冲上台。


    亚当笑容明媚,冲着大家挥手:“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着,来晚了,请大家多担待,今天是元宵节,我会大家签名,也可以合照,不过,记得排队。”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雀跃,纷纷排队,最末尾的人被迫离开商场,排队排到外面的路上。


    虞窗月看向主编,很是感激,要不是她们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今天的事故。


    主编冲她点下头:“活动能照常进行,就很好。”


    苏安疑惑:“窗月姐,你从前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京华百货的大小姐。”


    “窗月低调啊。”晴姐笑笑。


    谈风开玩笑说:“太好了,我也有个富婆闺蜜了,有没有跑车,带我兜风啊。”


    虞窗月低头一笑:“好啊,我去家里找一辆跑车,不过我不会开车,只能推着你兜风。”


    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望向门口旋转门,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子缓缓驶动,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是闻彰明的车!


    她下意识跑出去,来到门口,宾利车已经不见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从她身旁擦过。


    是幻觉吧。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已经有新的工作了,这个时间点,应该在上班。


    “窗月姐,亚当叫我们一起去拍照!”苏安兴奋地喊她。


    她回过神,整理一下衣服,转身走进商场,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宾利,男人坐在后排,面色冷峻,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两个金色圆圈铝条。


    深邃的黑眸盯着后视镜,看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商场门口,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金色铝条的边缘。


    “开车。”


    “好的,老板。”


    司机看一眼自家大老板,不懂为什么,要把车开到这里来,逛商场吗,也不进去,只是在路边停车。


    公司里还有很多人等着老板回去开会,会开到一半,老板接了个电话就让他开车来京华百货。


    晚上下班,虞窗月最后一个离开百货公司,关上办公室的灯,走下楼。


    她拎着包,走出去一段路,意识到走错方向,这一条熟悉的路是回四合院的路。


    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路灯把她的影子照的很长,好像影子已经走向另一个方向。


    红灯亮起,她停下脚步,站在十字路口,静静等着绿灯亮起,很快绿灯闪烁,她却没有迈动脚步。


    她想回家,回真正的家。


    从京华百货到西单四合院,路程不远,走路大概三十分钟,她走得很快,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走进胡同,看到四合院的院子里亮着灯,她是跑过去的,朱红的大门敞开,里面一定有人。


    她跑到槐树下,忽然停下脚步,从四合院里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短发年轻女人,戴着优雅的帽子,白色呢子连衣裙长及脚踝,拎着粉色的手提包。


    侧脸精致,个头不高,长相甜美。


    送她出来的男人,是闻彰明。


    虞窗月躲在树后,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两人面对而立,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塞到女人的手里。


    女人摇头,意思是不要,男人态度强硬,非让她把钱收下。


    她站得太远了,听不到闻彰明和那个女人在说什么,她越是想要听清楚,他们的声音就越是模糊。


    似乎在说什么陈年旧事,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个女人,跟他是什么关系,她想冲上去问,去问他,为什么她才离开几天,他就带别的女人回家,回他们的家。


    她怎么能这样做,是她主动搬走的,她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意外了。


    朱红大门外,女人用余光撇见树下有一个身影,扭头看过去,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地上的落叶。


    “怎么了?”闻彰明看出她的异样。


    女人摇头:“没什么,我好像看到有人在树下,是个女人,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闻彰明黑眸深沉,看向槐树,树下的落叶明显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是不是她来找你了?”女人眼神苦楚,欲言又止。


    “不会。”闻彰明声音冷冷,打断她的话,“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事随时联系。”


    “谢谢你,彰明。”


    女人攥紧手里的现金,这些钱,是用来帮饭团店起死回生的。


    “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


    “如果他还在,你就不用过的这么辛苦了。”


    女人艰难笑了下,沉默没有说话,转身走远,拎着手提包,背影落寞孤寂。


    是啊,那个人要是还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第87章 结子小姐


    虞窗月从来没有参加过生意场上的酒会, 硬着头皮,来到知名企业家举办的酒会。


    阿茂帮她搞了一张邀请函,京华百货公司是没资格入场的, 她的身份是早期知名香港港姐的女儿,算是名媛。


    她来的酒会的目的, 不是喝酒,是谈生意,有个从澳门来的大老板, 手里有个国际知名珠宝品牌, 如果这个品牌能入驻京华百货, 对公司是百利而无一害。


    一袭简单的黑色缎面长裙, 长发散在肩膀上, 手持一杯香槟走进来, 脸上没什么妆容,她知道, 烟熏妆不适合谈生意。


    素面朝天, 出水芙蓉,唇色是淡淡的粉红色,浑身皮肤白而细腻,泛着珍珠光泽, 脸嫩得能掐出水。


    绝美的女人降临在酒会, 大家的目光自然聚焦在她的身上。


    “那是谁?新面孔啊,长得倒是挺漂亮。”


    “何慧蓉的女儿, 名媛。”


    “京华百货的大小姐吗,她来参加酒会,酒会的档次都低了。”


    “人家现在是总经理,虞董事长钦点的继承人, 身价少说也有几个亿,不要小瞧这位名媛,你们几个加起来有上亿的身价吗。”


    “花瓶一个,早晚要破产的。”


    “酒会这种场合,可不是只有脸就够了,还得有脑子。”


    虞窗月下颚收紧,不理会周围的目光和声音,她不想跟人发生冲突,谈生意重要。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沙发上,照片上的人,就坐在沙发上,跟一群男人喝酒。


    她快步走过去,笑容按下暂停键,闻彰明竟然也在,他坐在一旁,神色疏淡。


    骗子,不是说从来不喝酒吗,在这里参加什么酒会。


    她选择忽视闻彰明,看向他旁边的男人,语气礼貌:“梁总,您好,我是京华百货的总经理虞窗月,之前跟您的助理约过,您一直没时间,没想到今晚在这里可以见到您。”


    梁总上下打量她,没想到之前跟他约见面的人是一位漂亮小姐,还以为是个没意思的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开叉处,不愧是港姐的女儿,身材就是好,腿又长又直,白的发光。


    “虞小姐,久仰。”


    “这么年轻就接管家族产业,后生可畏,不过谈生意嘛,光敬杯酒可不够诚意。”


    周围几个陪同的人,手里端着酒杯,黏糊糊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很不舒服,她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角落里的男人。


    闻彰明没有正眼看她,明明认识,装作不认识,慢条斯理晃着手中的酒杯,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越冷硬。


    虞窗月握着香槟杯的手冰凉,和她此刻的心一样,好啊,那就都装作不认识,谁要他帮忙了。


    “梁总,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


    只要是不违法,她都可以考虑。


    “失陪一下。”


    闻彰明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没多看虞窗月一眼,从沙发区离开。


    虞窗月看着他,他走向不远处,低声跟不知何时出现的阿萨说了什么,阿萨面色严肃,迅速从酒会离开。


    梁总见闻彰明离开,无所顾忌,拿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烈酒,又拿过一个空酒杯,倒满,推到虞窗月面前:“小姐,既然来谈生意,就要拿出点诚意,这样,你把这一瓶酒都喝了,咱们再慢慢聊。”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是啊,小姐真漂亮,喝醉的样子肯定很正点,梁总看了高兴,一准跟你合作。”


    “就是啊,没剩多少了,只有半瓶酒,梁总倒是会怜香惜玉。”


    闻彰明走回来,坐到刚才的位置,长腿交叠,姿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她脸色涨红,低着头,颤抖着伸出手,手指要碰到酒杯,几乎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玻璃声。


    闻彰明手里的杯子,碎了一桌,他的手心流出血,处变不惊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拭手上的血。


    “质量太差。”他吐槽一句。


    梁总赶紧招手让侍者过来收拾桌子,侍者匆匆跑来,擦去桌上的血和碎玻璃。


    “对不起,先生,我马上给您换新的杯子。”


    梁总挤出笑容:“您要不去处理一下伤口?”


    闻彰明站起身,利落挽起袖口,语气平淡:“也好。”


    他从沙发去离开,直接伸手,一把抓住还僵立着的女人的手腕,把她顺便带离。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闻总有兴致。”


    “这一款,竟然能入闻总的眼,以前咱们投其所好,一直找不到闻总喜欢的类型,今天这个够正点。”


    “能攀上闻总,还愁没有生意做吗,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虞窗月被带远,自然是没听到沙发区这群人的谈话,她甩开他的手,怒气:“闻彰明,你做什么?”


    他脸色冷峻,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应该问问自己在做什么,让你喝酒你就喝,你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陪酒的,笨蛋。”


    他竟说她是笨蛋,她倔强地瞪着他:“我做什么不用你管,我要把公司做好,做出一番成绩给大家看。”


    闻彰明伸出手,不轻不重弹一下她的额头,她快速闭了闭眼。


    “清醒一点,这种酒会,敢当众灌你酒的人,能是什么可靠的生意伙伴,他要是真心想谈生意,早就去办公室跟你坐下来好好谈了。”


    “这里没有你要的机会,只有陷阱。”


    虞窗月捂着额头:“不用你教我,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刚才他们说那些难听的话,你不也没帮我,你坐在那里,像木头。”


    她的话里,透着委屈和心酸。


    他怔了一下,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喉结滚动,他只是想让她自己尝试解决事情  ,总不能什么都他来做,她已经是总经理了,不是小孩子。


    他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掏出手机,没打算接通,看到屏幕上的备注,眉头皱起。


    “喂,是我。”


    “救命,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虞窗月瞬间清醒,看向他。


    “我现在过去。”


    他沉稳应对,挂断电话,看一眼虞窗月,眼神复杂,话还没有说完,他必须得离开。


    “有急事,必须离开。”


    他转身就走,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来不及跟她多说一句话,连对方是谁,也没有告诉她,就这样撇下她,离开酒会。


    虞窗月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回荡着他手机里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一句话,就能让他离开这里。


    没人靠近她,过了许久,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刑肆来到她身边。


    “酒会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虞窗月抬起头,看到是他,惊讶问:“刑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一直在。”刑肆语气温和。


    不是只有闻彰明能了解到她的行程,他也可以,从她进场寻求梁总合作到闻彰明接了一通电话离开,他都在旁边。


    虞窗月点点头,跟他一起离开酒会,走到外面,她忽然停下脚步。


    “你和闻彰明是好朋友,他是不是在跟什么女人交往?”


    刑肆眉头一动,低头看她,如实说:“没有,据我所知,他没有跟任何女人交往。”


    他顿了顿,又说:“不排除,我不知晓此事的可能。”


    虞窗月望向他,表情严肃:“刚才有个女人给他打电话,我看到他手机上的备注,叫结子。”


    “我从来没听他说起过,我只知道他身边有个女人叫阿萨,是他的秘书,已经结婚了。”


    刑肆眼神一沉,缓缓开口:“那不是他的女友,是卓明哥的爱人,结子,全名叫绫濑结子,现在叫闻结子,卓明哥去世后,她改了名字,按照日本的习俗,妻子是随夫姓的,虽然她和卓明哥没有结婚,但在她心里,卓明哥是她的丈夫。”


    “卓明哥?”


    “你指的是,闻彰明的亲哥哥。”她愕然睁大眼睛。


    “嗯,卓明哥在十年前去世,结子小姐是他的同学也是初恋女友,两人刚订婚,还没来记得办婚礼。”


    “她一个人来到北京,决定生活在爱人生活过的地方,代替卓明哥活下去,她改了姓,是决心为卓明哥,一辈子守寡。”


    “她在后海那边开了一家饭团店,用北海道的米,每个饭团都有独特的名字,是属于她和卓明哥的回忆。”


    “最近她频繁遭到小混混的骚扰,经常被迫关店。”


    “结子在北京没有亲人,算是闻彰明的大嫂,偶尔遇到麻烦,闻彰明会帮助她。”


    虞窗月许久没有说话,沉默着,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她怎么能怀疑结子和闻彰明,结子是他的大嫂,是他大哥心爱的女人,卓明哥的去世,对结子打击一定很大。


    两人并排走远,离开没多久,梁总喝得醉醺醺从酒会出来,刚出门,就被人装进麻袋里,暴打一顿。


    梁总躺在地上,鼻青脸肿,酒精有止痛的作用,还是疼得他呲牙咧嘴,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又摔倒在地上,最后还是酒会的工作人员把他抬进去。


    奇怪,保镖都去哪儿了,两个保镖在隔壁胡同里,没有监控的地方,被人绑成了粽子,呜呜咽咽,有救老板的心,没有救老板的力。


    第88章 她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虞窗月比往常更早来公司, 她要把昨天在酒会上的不高兴通通忘记,脱下外套,阿茂便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虞总, 前台说有您的快递,我顺便拿上来了。”


    虞窗月疑惑:“什么快递, 我没买过东西。”接过包裹,掂了掂,很轻。


    寄件人和收货人信息模糊不清, 只有一个打印的收货人地址, 显示京华百货公司。


    “会不会是谁寄给您的, 需要我帮您核实一下或者联系快递公司吗?”


    “算了, 我先拆开看看, 也许是公司文件。”


    虞窗月摇了摇头, 拿起桌子上的裁纸刀,利落划开快递盒, 伸手去拿, 摸到黏糊的不料质感。


    她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脸上和胸口浸满鲜血,暗红色, 已经半干。


    她尖叫一声, 瞬间把娃娃甩了出去,布娃娃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心脏狂跳。


    阿茂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安慰她说:“虞总,你还好吗,别害怕,我在这里。”


    他首要的任务,是保护虞窗月。


    “那那里的血”虞窗月指着地方。


    阿茂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布娃娃,仔细闻了闻:“不是血,是糖浆,这是个恶作剧。”


    虞窗月听到糖浆两个字,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深呼吸几次,看向他手里的布娃娃,眼神里还是害怕。


    “虞总,需要我现在报警吗?”


    她摇头:“算了,也许是送错了,也或者是有人看不惯公司,你去查查,最近有没有顾客和员工起冲突,我们先私下解决,事情闹大了,对公司影响不好,这个娃娃,你拿去处理了,扔远点。”


    “好,我这就去处理,您需要喝点水吗?”


    “不用了,你出去,我想一个静静。”虞窗月坐在桌前发呆。


    她想不明白,这个布娃娃是谁送来的,谁会搞这种恶作剧,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一晃儿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她照例下楼吃饭,在员工餐厅跟大家一起用餐,来到常去的窗口,发现几样爱吃的菜,今天都没有做。


    “没有糖醋鱼和酸辣土豆丝吗?”


    “食材没到,明儿才能做。”


    “好吧。”


    她失落,只好转身离开公司,去楼下的一件简餐店。


    刚下楼,没有经过马路,只是沿着公司旁边的主路走,走了十几米远,哐当一声巨响。


    她抬头,看到高空之上,一扇外开式的玻璃窗户脱落,朝着她的头砸下来。


    她本能地躲开,摔倒在地上,玻璃窗户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玻璃擦过她的小腿,划出细小的伤痕。


    她的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惊魂未定仰着头看向上空,掉落玻璃窗户的地方大概是十几楼,空荡荡的窗口里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浑身发冷。


    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她。


    想到上午的带血的布娃娃,她心脏狂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吃午饭,扭头就往公司去,一瘸一拐。


    她狼狈样子回到办公室,让阿茂把药箱拿进办公室,迅速把门反锁。


    阿茂紧张:“虞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她的西装外套上沾着灰,小腿的丝袜破开一个口子,伤口渗血,头发凌乱夹着几根枯草,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番。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勉强笑了笑,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


    阿茂看她心神不宁,询问:“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坐会儿就好了,还有一些文件没看。”


    虞窗月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文件,厚厚一沓,她从早上来到现在,工作效率为零,先是恶作剧,然后是谋杀,她的工作计划被打乱了。


    她哪儿有心思工作,她现在有性命之忧。


    究竟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先是吓唬她,然后是高空坠物,要把她砸死,那扇窗户要是砸在她的头上,她就真的当场死掉了,幸亏她反应迅速。


    阿茂:“您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离开办公室,虞窗月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疼,她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饿着肚子,喝了一杯橙汁,整个下午工作效率很低,等处理完文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关了电脑,拿着外套,走出来,看到阿茂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怎么还没下班。


    “阿茂,阿茂。”


    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虞总,您来了。”


    “不是来了,是要走了,你睡迷糊了吗,快点下班吧。”


    阿茂回过神,环顾四周,办公室的灯暗下来,大家都下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想起来,现在是晚上,不是早上。


    “哦,虞总,我看您还没离开办公室,所以”


    他睡在这里  ,是在等她下班。


    “你快收拾一下,下班吧,以后不用等我。”虞窗月嘱咐他。


    阿茂看着她离开,赶紧去拿自己的外套,等收拾好背包,再一回头,她已经不见了。


    虞窗月没有打车,走了一条小路,步行回家,她需要散散心,一整天心乱如麻。


    吹着风,她清醒了不少。


    走着走着,却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人跟着她,似乎有皮鞋踩在沙土地上的声音,始终跟她隔着一段距离。


    她攥紧手提包,裹着大衣,快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她不敢放慢脚步。


    拐进一条胡同,她躲到一个废弃的杂物箱后面,屏住呼吸,目光盯着交叉路口。


    想着会有一双皮鞋出现,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许是跟公司有矛盾的顾客。


    等到的却是一只野猫,猫看了她一眼,跳上墙头跑了。


    没有人跟在她身后,是她的幻觉。


    她松了一口气,后背一阵凉意,脊背上的冷汗被风吹透,她苦笑下:“真是的,自己吓唬自己。”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真的把她吓坏了,她走路回家都感觉有人在尾随她。


    她从胡同走出来,继续往公寓的方向去,没走几步,再次听到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更加清晰。


    她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她的幻觉。


    忽然,一只大手搭在她的左肩上,她感觉到,下一秒大声尖叫起来。


    “虞总。”


    除了自己的大喊声,怎么还有阿茂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惊愕地看着身后的年轻男人:“阿茂,怎么是你?”


    阿茂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也很惊讶:“虞总,好巧啊,我住这附近,刚下班去买点东西,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没什么,我刚才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什么在尾随我,没想到是你,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嗯,我租的房子就在前面那栋楼。”阿茂点点头,指了指前方一栋高楼。


    虞窗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啊,你也住在那栋公寓里吗?”


    “是的,难道虞总您也”


    “嗯,我家也在那栋楼舍,我住十二楼,没想到,我们是邻居。”


    阿茂温和笑了笑:“那真是太巧了,这样也好,您下班之后有任何事情,也可以联系我,我住在九楼,两分钟就可以出现在您身边。”


    虞窗月客气地拒绝:“不用麻烦了,我怎么能让你二十四小时工作,下了班你的时间就属于你自己,我是不会压榨员工的,放心,我在家能有什么事。”


    阿茂没再说话,跟她并排走向不远处的公寓楼,这栋公寓,每个月的租金要一万多,他的工资是无法承担的,虞窗月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哪儿有心思想这些,脑子里乱七八糟。


    阿茂过于尽职尽责,对她这个老板十分用心,她以为他是刚工作,有热情,还没有体会到上班的辛苦。


    两人走进电梯,虞窗月按下12楼,阿茂按下9楼,电梯门打开,阿茂跟她道别离开,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她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在家能有什么事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已经不是她和闻彰明住在一起的时候了,她说出这句话,后知后觉,不对劲。


    如果真的有人要害她,她独居的时候,不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电梯门打开,她没有犹豫的机会,从电梯里走出来,拿出房卡,刷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一股冷风吹向她,客厅里的白色纱质窗帘鼓动着,月光透进来一点点,沙发和地毯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走过去,拽住窗帘,拉开一看,窗户是敞开的,她明明记得早上走的时候关上了窗,难道是记错了。


    她出门着急,仓促之下没有关窗户,也是有可能的,这里是十二楼,不会有人从窗户爬进来,除非这个人会飞檐走壁。


    这栋公寓的安保系统是很好的,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非富即贵,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溜进来。


    这栋楼里还住几位大腕明星,他们的保镖从公寓大厅到楼上,无处不在,小偷狗仔私生饭,一个也进不来。


    她用力关上窗户,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第89章 是刑律师的女朋友吗


    这一宿, 噩梦连连,天亮才睡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百货公司。


    她起床的第一件事, 就是来到客厅检查窗户,窗户是关严的,没有再被风吹开。


    她松了一口气,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 肚子很饿, 先去洗漱, 换上衣服, 下楼去买点早餐。


    楼下就有一家早餐店, 从早上一直营业到中午,她走进店里, 打包一个茶叶蛋一个肉包, 拎着一杯豆浆,走出来。


    经过大厅,前台小姐喊住她:“虞小姐,有您的信, 邮递员帮您放到信箱里了。”


    虞窗月扭头看向旁边的信箱, 她从来没用过信箱,也没有人会给她寄手写信。


    她攥紧手里的早餐, 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封信和昨天的快递,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现的。


    她没敢上前,看向前台小姐:“你确定, 是邮递员送来的吗?”


    “是邮递员。”


    “只不过不是常来的那位,是新的邮递员,说是常来的那位邮递员临时有事请假了。”


    前台小姐的话,印证了虞窗月的猜测,果然,这封信,也是冲着她来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虞小姐,虞小姐。”


    “我没事。”


    她一直在发呆,将吃了一半的早餐放到大厅的大理石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房卡,走向信箱。


    她把房卡放到信箱前,信箱门开了,里面躺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是封皮写着1203收。


    1203是她的房间号。


    她缓缓伸出手,拿出里面的信,飞快跑上楼,前台小姐在后面喊她。


    “小姐,您的早餐。”


    她折返回来,拎起桌子上的早饭,再次跑进电梯。


    回到家,她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好门,深呼一口气,坐到客厅的地毯上。


    把信放到桌子上,盯着看了许久,这次没有血,如果有血,从外面就能看出来。


    她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印刷字体,拼凑成一句话。


    “你不得好死。”


    她吓得扔了纸,往后靠在沙发上,手肘碰到茶几上的早餐,豆浆洒了一地。


    虞窗月脸色发白,看着桌子上的信,她确信,有人要害她。


    她抓起手机,来不及换鞋子,拉开门,冲了出去。


    遇到这样的事,有一个人可以帮她,她拨通电话,迟迟没有人接起来,转眼间,她已经来到了京港律师事务所门口。


    她穿着家居服,脚下是拖鞋,头发凌乱,抓着手机,像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疯女人。


    她真的要被这两天的事情折磨疯了。


    京港律师事务所不是一间办公室,而是一整栋楼,北京城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这栋高楼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精英人士。


    女人也是西装,直筒裙或者长裤,衬衣领口系到最上面的一颗,干练专业。


    负责接待的人拦住她:“小姐,你好,你找哪位律师,有预约吗?”


    “我找刑律师,他在吗,我要见他,现在。”


    她一来就要找刑律,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给人一种精神有问题的感觉。


    “抱歉,刑律师今天出差了,如果您有法律咨询需要,可以预约其他的律师,或者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刑先生回来。”


    “不行啊,我今天就要见到他,我是他的朋友,我们认识,你帮我转告他,我在公司等他,我有急事。”


    虞窗月等不到明天,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


    她现在连最起码的吃饭睡觉都受到了干扰,她没法正常生活,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律师。


    工作人员摇头:“小姐,我真的没有权力放您进去找刑律师,他今天的行程很满,可能正在楼上开会。”


    虞窗月绝望,快要哭出来了,她担心一离开这里,还没等回到家,就又有一扇窗户被扔下来,砸向她。


    电梯门叮一声,门开了,刑肆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站着几个律师他脸色严肃,正在跟同事交代什么事,看到不远处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抬手打断同事的话,朝着虞窗月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瞬间像是变了个人,温柔细致。


    “你怎么了?”


    虞窗月看到他,眼泪止不住,咬着唇,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哭着说:“有人要杀我。”


    “别怕,跟我上楼,去休息室,慢慢说。”


    这里是大厅,她这样站在这里,不合适。


    虞窗月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低头看一眼她的手,感觉到她的害怕,他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


    在律所许多人的目瞪口呆下,他们的创始人,从未有过花边新闻的金牌大律师,搂着一个女人上了楼。


    “那是刑律师的女朋友吗,出什么事了?”


    “没听说刑律师有女朋友,不过,刑律刚才的样子平时从未见过,他这么紧张。”


    “美人在怀,怪不得刑律对其他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总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有个热搜,说她和一个大作家闹绯闻,被粉丝扒出来很多证据。”


    “没印象。”


    刑肆让虞窗月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手捧着杯子,还在发抖。


    他坐在她对面,听她说完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系列怪事。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谋杀,目的是让你精神错乱,发生意外。”


    “只有律师,是不够的,必须立刻报警。”


    他脸色严肃,虞窗月摇头:“不能报警,我现在是京华百货公司的总经理,如果出现我被人谋害的新闻,没人敢再去百货商场购物。”


    “那些警察,一旦出现,记者也会闻讯赶来,我不想影响公司。”


    “只是我现在一个人住,我有些害怕,我明明记得关上了窗户,回到家,窗户却是开着的。”


    “要害我的人,知道我住在哪儿,恐吓信送到我楼下,我”


    刑肆看着她语无伦次,脆弱的样子,心口揪了下,沉默片刻,做出一个决定。


    “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直到警察抓到要伤害你的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寻求我的帮助,我就是你的律师,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虞窗月低下头,没再拒绝他,目前看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她摊开手,手心里紧攥着的手机,未接电话一览显示一个闻字,她跑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打的电话不是打给刑肆的,是打给闻彰明的,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电话没有接通,她竟有些失落,这种感觉,和找不到刑律师,是不一样的。


    刑肆放在手里的工作,开车和虞窗月一起回到公寓,一路上,她还是很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就立刻坐直身体。


    再次打开家里的门,虞窗月看向客厅里的窗户,睁大眼睛,猛地捂住嘴:“我发誓,我出门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锁扣我检查了两遍,怎么会这样”


    刑肆拽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打开灯,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他走到窗户旁边,探身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阳台,锁扣没有破坏的痕迹,但窗户确实打开了。


    “除了你,谁还有这里的房卡?”


    “没有人,只有我自己住在这里。”


    “房子是你自己租的吗?”


    “不是,是爷爷买下来送给我的。”虞窗月如实说。


    刑肆关上窗户,拉上厚厚的遮光帘,挡住外面的视线,转过身,看着她说:“也就是说,还有一张房卡,在你爷爷手里。”


    “不会是我爷爷!”


    虞窗月惊喊一声,忽然想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愣愣地注视着他。


    是虞知林,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工作的第一天,虞知林就来公司闹过,说要走着瞧,这几天不就是他口中的走着瞧吗。


    雇凶杀人,买通快递员和邮递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花钱就能做到。


    她不敢相信,虞知林会真的要她死,她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她是他唯一的孩子,虎毒不食子。


    刑肆声音沉稳:“今晚我睡沙发,你睡里面的卧室,明天一早,我会让公寓给你换新的房卡和门锁。”


    虞窗月感激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告诉刑肆,她觉得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是虞知林,家丑不可外扬。


    刑肆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毛毯,闭上眼睛,虞窗月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他听到动静,睁开眼,立刻翻过身,刻意回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触碰到他,他闻到一股沐浴后的玫瑰花香气。


    他倏然睁开眼,看到虞窗月穿着一条单薄的丝质睡裙,长发飘散,坐在他的腰间。


    她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动作幅度不算小,


    这样陌生,妖娆,充满香气的她,让他浑身血液膨胀,大脑空白。


    他的理智告诉他,推开她,他抬起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动作却是完全逆反理智的,他将她拽向自己,两人挨得更近。


    他要换个姿势,忽然睁开眼,眼前哪儿有什么人,只有昏暗的天花板,他闻到的香气,是沙发上的味道。


    她经常窝在沙发上,这里有她的体香。


    刚才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90章 睡地上也不行


    闻彰明刚下飞机,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他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只是想快点完成在美国分公司的工作, 他人在美国,心在北京, 已经习惯了。


    推开院门,看到熟悉的身影蹲在老槐树下,侧脸精致温柔, 长发披在身后, 几乎吹落到地上, 她的手抚摸着黑猫的后背。


    他心下一动, 走过去, 离她只有几步远, 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在树下酣睡的黑猫。


    他怔在原地, 伸出手, 把猫从地上抱起来,推门走进屋里。


    弯下腰,把猫放在猫窝里,视线落在博古架上, 女人背对着他, 站在那儿,掂起脚, 似乎是准备伸手去拿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


    “那个不稳,小心”他快步走过去,手碰到她胳膊的瞬间,她又消失了。


    人影杳然, 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还在。


    他皱起眉头,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太累了,才会产生幻觉。


    目光一扫,又看到卧室里,卧室门敞开,里面似乎有人在,他想也没想,三步做两步,来到卧室。


    她坐在那张书桌前,头发松松挽在头顶,插着一根铅笔,托着腮,蹙眉看着书稿。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娇嗔抱怨:“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饿坏了。”


    他的手攥紧,来不及思考眼前的这一幕是真是假,脱口而出:“我现在就去做饭。”


    他转身想去厨房,迈出去两步猛然站住,缓缓回头,卧室的书桌前,空荡无人,桌子上奇形怪状的可爱摆件也不见了,地上的毛绒玩具被清理地干干净净,一点属于她的痕迹也没有,冷清的好像没人住过。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离开了四合院。


    阿萨正好经过,看到他开车离开,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晚出门,他不应该


    回到家就倒头睡觉吗,他已经四十八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有事吗,阿萨有点担心老板的身体状况,她应该建议老板抽空去做体检。


    黑色宾利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男人坐在驾驶位,看向十二楼的方向,窗口没有亮灯,她已经睡下了。


    他闭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座椅,沉默着在车内坐了一整晚


    如果他会抽烟,或者酗酒,此刻应该会好受很多。


    一大早,门铃响了几遍,虞窗月睡眼惺忪来开门,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没有完全清醒。


    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她惊讶又困惑,双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显然是愣住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闻彰明神色紧绷,昨晚没有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它想见你,一直叫。”


    虞窗月哦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黑猫,猫温顺地趴在她的手臂上,还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手。


    她抱着猫转身,没有邀请身后的男人,他却自己跟了进去。


    闻彰明一眼看到客厅沙发上放着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茶几上有两只盛着水的玻璃杯。


    他眼神骤然冷沉下去,转向她,问:“你把男人带回家了,是吗?”


    虞窗月抱着猫,讨厌他这个口吻,仰起下巴,赌气说:“是又怎么样,只准你带人回家,不许我带人回家吗?”


    闻彰明被她的话噎住,眉头紧锁:“我什么时候”


    这时,门开了。


    刑肆拎着冒热气的豆浆油条和一袋小笼包进来,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脚步微顿,神色如常跟虞窗月说话:“早餐买回来了。”


    他把早餐放在茶几上,看向闻彰明,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下次来提前说,我多买一份早餐。”


    “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我昨晚送虞小姐回家,就留下了。”


    “不过,我睡的沙发,不要想歪了。”刑肆笑了下,只是睡沙发,他就很高兴了。


    闻彰明想到自己一开始也是睡沙发的,脸黑了。


    “你睡地上也不行。”


    他看刑肆一眼,下颚线绷紧,脸色冷到北极点,迈开大步走出去。


    虞窗月怀里的猫似乎被关门声惊到,挣脱她的手臂,跳下来,飞快窜到沙发上。


    刑肆走到她身身边,温声问:“他怎么来了?”


    虞窗月看着紧闭的门,略有所思:“他来送猫,说猫很想我。”


    刑肆看一眼躲在沙发上的猫,猫警惕地看着虞窗月,没有亲昵顺从的样子。


    他淡淡道:“看来,不是猫想你。”


    虞窗月没听清,或者说是没心思留意:“什么?”


    刑肆摇头:“没什么,先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早餐吃到一半,虞窗月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她放下早餐,跑进去接电话。


    “我马上过去!”


    她再出来,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来不及跟刑肆解释,胡乱抓起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换了鞋就冲出门。


    刑肆立刻追出去,来到大厅,看到她拦下一辆计程车,匆匆上车,他追不上,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公寓负责安保的人走过来,态度恭敬:“先生,是您联系的更换门锁和房卡吗?”


    “嗯,麻烦你们了。”刑肆回看一眼路边,带着换门锁和窗户的人上楼。


    但愿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如果有麻烦,她还会联系他吗,他拿起手机,看一眼信息。


    四合院内。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冷峻,眼下倦色难遮,看向落地窗外,,他怎么睡得着。


    阿萨走进来,放下文件,没有立刻离开。


    他起身,习惯性走向角落猫碗的位置,拿起猫粮罐子,动作一停,猫已经不在了。


    他沉默了两秒,将罐子放回原处。


    这个家里,没有人,也没有猫,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不是没有独居过,为什么现在让他一个人住,如此为难。


    阿萨走过来观察他的神色,迟疑片刻,低声开口:“刚收到信息,虞小姐突然定了最早一班飞往香港的机票,是阿茂帮忙买的机票,航班就在今天下午,大约半个小时后起飞。”


    “原因?”他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阿萨摇头:“不清楚,阿茂只说虞小姐很慌张,坚持要离开北京,越快越好。”


    “去查,谁在香港。”


    “已经查过了,翁嵘俊先生一周前前往香港,至今没有离开,虞小姐跟他”


    他们有旧情。


    也许就是因为翁嵘俊,她才着急离开北京,去香港见他。


    闻彰明放下咖啡杯,冷言冷语:“他又要死了吗?”


    翁嵘俊一生病就要死要活,发烧感冒都能要他半条命,他一有性命之忧,就找上虞窗月,已经好几次了。


    “”


    “翁嵘俊先生身体是不太好,但是人还年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也是他的粉丝?”闻彰明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阿萨赶紧解释:“不不不,老板,我不看那些书的,您是知道的,我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品味不会这么差。”


    闻彰明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这话他愿意听。


    阿萨又认真说:“是我的女儿,她是翁嵘俊先生的粉丝,我有所耳闻,翁嵘俊先生的粉丝已经遍布全球很多国家。”


    男人的脸比刚才冷,有过之无不及。


    门铃声响起,阿萨去开门,惊讶问:“阿茂,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有东西要给闻总。”他来到客厅,态度恭敬,“这是虞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闻彰明看一眼桌子上打开的丝绒盒,盒子里是一块保养很好的男士机械腕表,不是什么名贵的款式,但设计经典,已经绝版了。


    “理由。”


    阿茂如实回答:“没有原因,只是把这块手表给您,虞总没有告知我其他的事情,也没有话需要我转达给您。”


    “我知道了。”


    闻彰明合上盖子,随手把丝绒盒丢到桌子上,她给他这块表,到底是什么意思,用表换那只猫,还是用表抵这三年住在这里的房租。


    他对她还算了解,二者都有可能。


    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不高兴,她和他,永远都不可能两不相欠。


    阿茂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闻彰明抬起头,看向他,示意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犹豫后开口:“其实这几天发生了一些怪事,但是虞总不让我报警,也不许我对外声张。”


    “什么事?”


    闻彰明手随意放在沙发上,指尖轻点两下,眸底晦暗不明,阿茂继续说下去。


    “虞总在公司收到一个奇怪的包裹,里面装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身上是用糖浆伪装出来的鲜血。”


    “同一天中午她下楼吃饭,回来的时候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腿和胳膊都有擦伤,她说是自己摔倒了。”


    “然后是今天,有个年轻男人带着安保人员给虞总的公寓更换了门锁和窗户,像是怕什么人偷偷进去。”


    他的话没说完,闻彰明立刻从沙发起身,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看向旁边的阿萨。


    “查出来是谁干的,把他带到我面前。”


    阿萨严肃颔首:“好的,老板。”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