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父母团聚
“不用……如果回去, 牺牲任何一个人,程长官的努力都是白费。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后腿。”
池言摘下后背挂着的狙击枪, 还剩三十发子弹。他举起枪, 透过瞄准镜看见程之佑从岸上爬起来, 正一拳一脚地与丧尸搏斗,朝越野车方向狂奔。
砰——
一声枪响。程之佑前方的丧尸应声倒下。池言连续扣动扳机,一发接一发, 竭尽全力掩护他跑向车子。
海里那只变异的高级丧尸也活了过来, 扭着僵硬的脖子朝程之佑冲去。
程之佑余光扫见尸群涌来,侧身一避, 手背青筋暴起,反手将匕首狠狠捅进丧尸的大脑。一只、两只、三只, 他咬紧牙关,动作迅速, 每次躲避丧尸的攻击都很灵敏,接连击杀。
池言看见程之佑被扑倒的瞬间, 与丧尸翻滚厮打在一起,他稳住枪口,瞄准,一枪打爆了那只丧尸的头。
他不确定程之佑有没有被咬。又将他周围的丧尸一只只解决掉,狙击枪的子弹也打空了。
程之佑和他极有默契。每倒下一只身边的丧尸, 他便抓住间隙往后撤几步。
瞅准时机,再次与那只高级丧尸交手, 猛地一个横踢, 高级丧尸飞出十米开外,重重砸在地上, 溅起一片尘土。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越野车旁,在后备箱里面抽出铁棍。回身一挥,将冲上来的丧尸一只接一只砸倒在地。
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军队的荒野训练,几十只野狼扑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边躲边用刀具割断它们的脖子。
那种艰苦的训练,日日夜夜,持续了整整几个月。
程之佑一口气解决了岸边紧追的丧尸,唯独那只高级丧尸打起来格外吃力,怎么也打不死。
但他还是成功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尸群在身后紧追不舍,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
池言的狙击枪缓缓垂下。透过瞄准镜,他看见岸边留下了大片交错斑驳的血迹,一路延伸到越野车停放的位置。
那些丧尸也在破坏岸边的卡车,但咬不动那辆装甲车。
程之佑应该是刚才被高级丧尸扑倒时受了伤,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抓破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江桑望着岸边的尸群越来越远,直到程之佑终于上了车离开,心里才稍稍放下。
还有几百只丧尸想游过来,因为不会水,淹死几只后,又爬回了岸边,在岸上发出嘶哑的吼声。
“还好,他上了车就很安全。桑桑,别怕。”池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名警察负责划船。苏以成也蹲下来安慰他:“没事的。这些尸群应该是闻到了人类的味道,才会跑到这里来。我们平时出来也会碰到,每次它们追到沙漠就不跟了。”
江桑哭得嗓音沙哑,抬头问:“池言……程之佑,他……他有没有受伤?他是……怎么跑过去的……太远了,我,我看不清细节……”
大黄抬起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江桑摸了摸它的脑袋,想安抚它,也安抚自己。
“没有受伤,放心吧。之佑从小就参加特训,以前我们在森林里狩猎、训练,每次都趁着天黑锻炼灵敏度。他比你想象中更强。”
池言看他哭得这么伤心,不敢再说太重的话,怕他待会儿暴走、失去意识,那船上的人全都得遭殃。
“宝宝,别哭了。程之佑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池言把他搂进怀里,像个大哥哥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桑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因为长期依赖程之佑,从没和他分开过,此刻经历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只觉痛苦万分。
他想,这就是感情吧,有痛有甜,经历那么多磨难还没有分开,彼此深爱着对方,愿意豁出性命保护爱人。
“我要程之佑……我要程之佑……”
池言心里也堵得慌,望向岸边,拿出通讯机,找了几条线路,拨通了程予谦的电话。
“喂?”
“程中校,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找到剩余难民了,在南岛,急需船只转移他们。刚刚海边突然出现大量丧尸,还有一只高级丧尸。之佑为了引开他们的攻击,和我们走散了。”
程予谦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担心弟弟。片刻后,他低声道:“我们从东南基地开了六辆装甲车过来,大概还要几天。如果确定城市里已经没有难民,就开始最后一轮的飞机轰炸。”
池言回答:“好,您联系下之佑。城市里应该没有难民了。岚城到处沦陷后,我们找了好几个月,林臣晖开车找了一年,都没见过活人。”
“好。”
池言又联系程之佑,打了三次,没人接。
可能还在开车躲避丧尸,他车技那么好,甩开应该不是问题-
程之佑的越野车是总部特配的高性能改装车,不仅平稳,车身空间也大,轮胎摩擦力强,最高时速可达298公里。
身后那些丧尸跑了一阵后,很快就被甩得无影无踪。
往左边是岚城市中心方向,右边是沙漠。想活命的话,还是得先去城市高楼躲避丧尸,再看看江边有没有废弃的船。
程之佑确认尸群已不见踪迹,才把车停在隐蔽的位置。
他浑身湿透,通讯机也进了水,拿出来甩了两下,竟然启动不了,这是防水的设备,怎么会失灵?他本想打个电话报平安。
他在车里找到另一个电池,换上去,能重启了。
屏幕上是程予谦的线路,刚准备接,又死机了。
他索性放下通讯机。小腿抽搐了两下,他挽起裤脚,一道很长的抓痕赫然在目,深及肌肤,鲜血正往下淌,已经染红了座椅。
高级丧尸的力气比普通丧尸大上两倍。胳膊和肩膀也被抓了好几道伤口,血还在滴,脖子上的衣服被咬成了两半。
还好每次丧尸咬下来的时候都躲开了,又有池言从旁掩护,逃出来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打丧尸要慢慢击毙,边打边撤,不能硬拼。像这种尸群,得先把它们打散,再分开解决。
程之佑找来药箱,打了防感染疫苗,将碘伏倒在伤口上,咬着牙,半声没吭。
涂完药,他又拿出螺丝刀,把通讯机撬开,试着修好,联络下桑桑,免得他担心-
南岛。
这个岛屿比想象中更加漂亮。几个小时的航行后,船只一刻不停地赶了回来。
老远便看见岸边的桃花和梨花,粉白相间,层层叠叠。
许多幸存者在岸边洗衣服,几艘木船静静停在水边。一辆废弃的游艇旁,十几个工人正埋头维修船体,最上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低头检查着发动机。
远远望去,这个地方有山、有林、有水,是一座非常大的岛屿。环境没有受到污染,还有几间草屋庇护所,再往后便是悬崖与海,绿草丛生,与岚城简直是天壤之别。
岸边有人走过来。
“诶!他们回来了!这次换岗怎么晚了这么久?”
“陈队,他们回来了!我们出发吧。”
换岗的人还在接应。他们一如既往过着以前的生活,寻找难民,轮流找着桑桑的下落。
苏以成靠边停船,脸上神情复杂,因为程长官失联,有点高兴不起来。他说:“陈队……不用换岗了。你看,我们带回来了谁。”
陈松扬是岚城一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他们一直都是跟着局长江敬山做事。
所以当江敬山回来后,他们恰好都还在市内准备撤离,便全部选择留在城内共存亡,一支队伍有十五个人左右。
江敬山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林臣晖,一个就是陈松扬。
陈松扬站在岸边,看见船上的人,恍惚了片刻。眼睛忽然像迷了沙子,他颤声道:“桑桑……竟然真的找到了……”
池言跳下船,冲他打招呼:“我是防控中心的军官,程长官的部队,特意过来找你们的。”
江桑忧伤了几个小时,看到这群人,才缓缓抬起头。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游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风华正茂,五官端正,鬓边多了几根银丝。脸上看不见皱纹,却有和他一样的灰色裂痕,那是丧尸留下的特征,同血型同基因,父亲也被咬了,看着和他还是有点区别。
江敬山跳下游艇。今年四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却格外年轻,脸上没有皱纹,风采不减当年,依旧是儒雅俊朗。
他盯着儿子,看了整整十分钟,没有说一句话,失而复得,只想多看看。
周围的人也安安静静。
直到一声呼喊从右边传来——
“宝贝!”
江桑转过身。远处,一个穿白衬衣的女人正飞奔而来。
妈妈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和他一样高,头发散落在脸上,哪怕是素颜,看起来也气质非凡。她今年应该刚满四十,就是父母强大的美貌基因,才生出了又帅又精致的他。
“妈妈……我,我好想你……”江桑闭上眼睛,低头埋进她脖子里,又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爸妈:宝宝回家了
好消息:找到爸妈团聚了
坏消息:和橙子走散了
没事,老攻很快就来了。
桑桑本章哇哇哭:
第92章 我要找他
江桑心里的委屈彻底宣泄出来。
他哭了整整一路, 从船上哭到岛上,眼泪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这几个小时, 他像即将枯萎的小草, 失去了生命活力, 直到看见父母的那一瞬,脚底下才有了根。
他扑进桑芸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把脸深深埋进母亲的颈窝里。仿佛失散了十几年的孩子终于回了家。
可实际上,他们只分开了两年。两年而已, 江桑却觉得那比十年还要漫长。
“宝宝,不哭, 不哭……”桑芸的声音颤抖,她将儿子搂得很紧, 热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妈妈也想你, 没想到……你……你真的还活着……”
这个一生好强的女人,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自从桑桑失踪,泪水都快哭干了。
“对不起,是爸妈没用,让你在外面受苦受难, 我们走的时候,应该先去学校找你的。”
江敬山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抬手拍了拍他头顶:“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爸爸……”江桑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敬山。
他愣住了。
两年前见面时, 父亲的头发还是黑的,浓密发亮。可现在,鬓角很多银丝,头顶也白了,整个人憔悴不少。
他不知道父亲这两年是怎么过的,那些辗转难眠的夜,父母也是每天都在想他吧。
江敬山抬手,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揽进怀里,那只宽大的手掌落在桑桑肩上,用力拍了拍,像是要确认这孩子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
“我们一直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当初岚城只有第一批人逃出去了,后面全城沦陷。我和你妈看见岚城一中逃出来的学生,没有你的身影。找到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你从楼上掉下去了……咱们夫妻二人商量过,哪怕你变成丧尸,也要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了桑桑的头发丝,他安静地听着,眼眶里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砸。
江敬山的声音低沉平稳:“后来,我们看见一支军方队伍被丧尸咬了。我和你妈合力杀了那个地方的丧尸,把装甲车开走,就开始在岚城每个城区找你。中途碰到尸群,我掩护你妈妈撤退的时候,也不幸被丧尸咬伤。”
“你妈妈找到工作地方的实验室,检查血液后才发现,这种罕见的丧尸病毒,只有Kell阴性血的人才能相克,含有免疫体细胞。我只是半尸化,和你的情况一样。”
桑芸轻轻捧起儿子的脸,拇指擦过他脸颊上的泪痕。孩子的脸冰凉冰凉的,她心疼得直抽气:“你和你爸的血型一样,所以都不会彻底尸化。是在岚城一中逃出来的时候被咬的吗?”
江桑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从……从楼上掉下去,砸到……丧尸头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就被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桑芸愣住了。
她这才注意到,她家宝宝,不仅缺了颗牙,说话也结巴了。
那个曾经伶牙俐齿、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孩子,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分成好几截。
她不敢想,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你怎么说话成这样了?”她的声音发颤。
江桑抽搭两声,哽咽道:“刚,刚被咬的时候……不能,不能说话了,也没有意识,后来,才慢慢恢复……然后,然后能,慢吞吞说话……”
普通丧尸都是没有意识,也不会说话的,是程之佑细心教导,唤醒了他的记忆。
那些刚刚变成丧尸的日子,他说不清话,听不懂人言,是程之佑,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地跟他说话,把意识一点一点灌回他那颗僵死的脑袋里。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才终于能恢复得和正常人差不多。
想到这里,江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阵酸疼。
眼泪又涌了出来,比之前更凶,更急。好不容易和父母团聚了,可最爱的人却不见了。
那么多丧尸,弹药也空了,他一个人该怎么打?他还活着吗?
“宝宝,不哭啊。”桑芸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没事的,就算以后变成了小结巴,妈妈也不会嫌弃你。真是奇怪,你爸倒是正常,就是每个月十五的时候会失控,所以每次我都会把他提前绑起来,带上牙套。也不知道,这个病毒该怎么彻底清除……”
池言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阿姨,哦不,江夫人,你不用担心。科研所那边已经在研发疫苗了,找出了问题所在。抗体血清如果能做出来,可以让半尸化的人恢复意识。”
“真的?”桑芸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她是法医,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病毒。她皱着眉问:“科研所的人知不知道,Kell阴性血还有个抗体,会让身体再次进化,类似于白痕?如果无法清除,免疫体也会被病毒清除的。”
“知道,咱们科研所的沈博士已经研究出来了。” 池言回答。
桑芸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打量。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一样的人,敬山不仅没失去意识,甚至比以前更强了一些。桑桑为什么会受这么大影响?”
池言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缩在桑芸怀里的小丧尸,犹豫了一下:“可能因为……他有点呆?没有接触过外界,长期埋在学习里,程长官是这么解释的。”
江敬山和桑芸同时对视一眼,他们以前工作太忙,刑侦案件太多,没时间带孩子出去玩,但是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都是那种“我家孩子怎么可能呆,一定是病毒的问题”的肯定。
桑芸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咱们还准备后天出去找燃油,继续找你,没想到今天给咱们这么大的惊喜。我家宝宝今年十八岁了吧?没有给你过生日,很遗憾,等咱们活着出去,妈妈给你好好办个成人礼。”
江桑低声道:“谢谢妈妈……”
他抱住母亲,脸埋在她脖子里,又哭了。
岛上有一群群的小白兔小灰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在他脚边,竖着耳朵,红眼睛亮晶晶的。
换了平时,他早就蹲下去摸了。可此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哭得声音都哑了。
桑芸揉着他的头顶,嗓音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轻柔:“宝宝,别难过了。咱们不是见面了吗?不怕不怕……现在科技发达,国家也在研发疫苗,一定会没事的。咱们找个地方,坐着好好聊聊天?”
江桑抽泣了两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池言。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可以,可以……联系上程之佑了吗?”
池言的脸色暗了下去。他摇了摇头:“程中校说只打通过一次,后面通讯中断。不知道是不是跳进海里后进水烧了芯片。”
江敬山皱起眉:“程之佑?是你们军部那边的总指挥程长官吗?他怎么了?”
苏以成在旁边回答:“咱们上船的时候,碰到大量尸群。因为木船无法立马从岸边驶离到中间,被尸群给拖住了。程长官跳下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开车把丧尸都引走了。”
江敬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岚城现在遍地都是丧尸。当初丧尸围城,全城沦陷,尸群甚至向其他城市蔓延。程长官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桑的脑门上。
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轰鸣。尸群那么多,出去找食物都不方便,没有船上岛,他一个人能去哪里?怎么活?
江桑突然像丢了魂一样,迈开步子就往海边走。他要上船,他要回城里,他要去找程之佑。
“桑桑!”池言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把他往回拖,“岸上那么多丧尸!有高级丧尸的存在,他们不会听你的话,你过去就是送死!你就算是一只小尸王,他们也照样造反。”
江桑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忽然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两只眼睛充血,红得骇人,还在强撑着意识。
他好像明白了,爱是什么。
“我要程之佑……”他的声音嘶哑、发出支离破碎的颤音,“我要……过去找他……他,他……一个人,在那里……会死的……”
小丧尸呆愣在那里,眼神涣散,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紧紧搂住。
桑芸蹲在他身旁,把他裹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蹭了蹭:“宝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作者有话说:
——
当你觉得,这个人如果在你的世界突然消失,你感觉到恐惧、害怕、不舍、爱是一种强烈的内心感受。
如果他死后,你觉得活着也没有意义了。桑桑明白了这种感觉,就是爱上了一个人
而不是因为程长官长得帅,好看,会照顾人,就觉得他是优秀恋人。可以试着和他交往。
因为喜欢。所以才要交往
程之佑:我也想宝宝
分开不了一点,想一晚上睡不着。
桑桑:必须要在老公身边才睡得着
第93章 父母同意
池言站在一旁, 犹豫了几秒,最后咬了咬牙,开口了。
“程长官是桑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江敬山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笑意, 一寸一寸地僵下去。
桑芸搂着儿子的手臂也僵住了。
不止他们。
整个岛上,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 眼睛瞪大。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众所周知, 程之佑是国防那边的总指挥官,手握重权, 任务是歼灭全国丧尸。
怎么会和一只丧尸交往?
而且还是男的。
“你说什么?”桑芸睁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她低头看向怀里低声哭泣的小丧尸, 终于明白了,这眼泪不是父母团聚的兴奋, 而是难过。
一只失去一半意识的小丧尸,话都说不清楚, 怎么会爱上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长官?
“不是……我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江敬山一脸怀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他老江家要绝后了。
江敬山的另一个徒弟脸色苍白。陈松扬目光复杂地看向苏以成,嘴唇动了动:“真的吗?”
苏以成点头:“是的,陈队,我们亲眼所见, 他俩晚上都是睡一起的。”
陈松扬眸光闪了闪,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桑桑这个单纯的小朋友, 对外人能有什么防备呢?程之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桑桑已经把他忘了。
桑桑还缩在母亲怀里,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桑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宝宝, 别哭啦。明天让你爸过去看看,他也是一只高级丧尸,比你厉害,没有丧尸会攻击他。”
江敬山却很严肃,冷着脸,伸手抓住桑桑的胳膊:“不行,桑桑,这件事你得过来和我说清楚。我没有逼你去读警校,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但是……你这才刚成年,高中都没读完,就和男人混在一起交往,这怎么能行?”
小丧尸站在大丧尸面前,愣愣地望着他。
江敬山脸上的灰色裂痕很明显,表情严肃。桑桑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亮着微弱的光,像是两颗被清水浸透的珠子。
他忽然张大嘴,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本来就很难过,最爱的爸爸还不让和男人谈恋爱,桑桑要崩溃了。
江敬山瞬间吓得不知所措,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却软了下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一直哭?我……我只是问一下你,你哭什么呢?”
呆呆的小丧尸瞬间不哭了。
桑芸瞪向眼前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么封建的男人。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听闻程长官是个很优秀的人,做我儿子的男朋友未必不行。”
江敬山瞬间感觉天塌了。
那严肃的架子“哗啦”一下就垮了。他脸色缓和下来,走到女人身边,语气近乎讨好:“老婆,我也只是说说他而已,正常问候,也没对桑桑怎么样,对吧?”
桑芸给了他一个冷眼。
江敬山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着面前还在抽噎的小丧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桑桑,我刚刚是不是没有凶你?爸爸也没说男人不好,只是对你是同性恋这件事有点惊讶,所以想证实一下。”
江桑颤着声回答:“我,我是……是喜欢,男人……”
他走过去,在父亲怀里蹭了蹭,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全抹在男人衣服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仰起脸,眼眶红红的,颤声道:“我,我想和……程之佑在一起。”
江敬山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第一个是老婆,第二个就是儿子。
他希望家庭幸福美满,如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想逼迫他。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好……那你跟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来检验下靠不靠谱。”
池言在侧边笑了下。没想到桑桑的爸爸,那么优秀的江局长,破案无数,竟然是个妻管严-
江桑说话很慢很慢。桑芸带着他来到荒岛里面的木屋里,一件一件事慢慢讲。
虽然结结巴巴,但桑芸爱听。两年没见到儿子,她巴不得听他说一整天话。
木屋不大,墙上挂着渔网和干粮。地面铺着几块木板和干草,坐上去很柔软。岛上三千多人,花了两年时间,在这里搭建了许多睡觉的小茅屋。或许是地处边境外围,暂时还没有受到蝙蝠的骚扰。
江桑指着旁边的大黄,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这,这个还是……我和程长官的狗……它是一只军犬,很聪明。”
大黄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桑桑的手指。
“还有晖哥哥,他,他也还活着,现在,送难民去了……”
“小晖也活着?那太好了。”夫妻二人同时道,眼睛里都亮了起来,“说慢点,你继续说。”
“嗯,我,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江桑小嘴叭叭地讲起来,一边讲一边从身上掏东西,绑在腰间的匕首、兜里的弹弓,说都是程之佑送的生日礼物,还有哥哥送的手机。
“如果……没有遇到程长官……”桑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我早就饿死了,然后,还有坏人,想把我抓走,也是程长官……救了我。”
从白天到黑夜。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浓黑。一直讲到凌晨十二点,桑桑才讲完所有的经历。
江敬山听他这么讲话,都快睡着了,倒是桑芸听得起劲,中途一直在乐呵,眼里都是对儿子的喜爱。
池言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把烤好的兔子递过来:“桑桑,吃点东西。”
桑桑第一次对肉食没有兴趣。他盯着那只烤得金黄的兔子发呆。他实在太想程之佑了,想得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装不下。
“给我吧,我待会喂他。”桑芸接过烤兔,又转头对池言笑了笑,“谢谢小池。”
池言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桑桑的头,掌心在他发顶停留了几秒:“宝宝,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继续联络他,有消息就告诉你。”
“嗯……”桑桑的声音闷闷的。
江敬山听完这些故事,面色凝重,那些灰色的丧尸裂痕显得格外深。他缓缓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杀了父亲不说,又亲手解决了母亲……这也会成为他的心魔吧。咱们以后对小程好点。”
桑芸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国防中心的程长官,他军衔可是高了咱们几阶。当我儿子,诶,我真是走运了。”
江敬山赶紧按了按她的手,眉头蹙紧,压低声音:“先不讲了 ,桑桑还难过着……”
桑芸转头看向左边。
桑桑正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匕首和弹弓,低着头一动不动。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在金属刃面上。
他想念的心已经抵达顶峰,不知道程之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涂药。
那么多丧尸,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城市里,该怎么找食物?肯定很饿吧。
“师父,师娘。”
陈松扬从外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打磨好的树胶牙套,“我看桑桑的牙好像缺了一颗,给他弄了个牙套,说话会好一点。”
桑芸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你细心。”
“我看看,丧尸应该还会长牙吧,怎么磕掉了呢。”桑芸掰开桑桑的嘴巴,把透明的牙套放进去。尺寸竟然刚刚好,严丝合缝地卡在牙龈上。
江桑动了两下嘴,有点不适应,上下磕巴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试着说了句话,声音果然清楚多了,咬东西也舒服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谢,谢谢松扬哥哥。”
陈松扬愣了愣。
然后他坐在桑桑身边,温柔地笑了。男人的警服干净整洁,腰间挂着枪,眉目清风淡雅,长相很温和的那种,爱笑的五官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以为你忘记我了。”
“没……”
陈松扬是江敬山后面收的徒弟。有一次遇到连环杀人案被破,凶手逃走时,绑架了桑桑,就是他从五楼跳下来把桑桑救出去的。
那时的桑桑才九岁,差点吓傻了,所以才印象深刻。
桑芸把烤兔扯下一个腿,递到桑桑唇边:“别饿坏了,到时候饿晕了,怎么出去找你的程长官?”
“嗯……”江桑心地善良,觉得吃兔子很残忍。这些野兔们每次都是散养在荒岛的林子里,每天吃很多草,长得也肥美,闻起来还挺香的。
他咬了一口,瞬间觉得不残忍了。还有野山椒的香味,肉质肥美脆脆的,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心中还在嘀咕:对不起小兔子,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
然后桑桑捧着那只烤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要吃饱,不然等程之佑过来,看见他瘦成猴,又要生气了。
陈松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慢点吃,桑桑胖了不少呢,看来在外面也没苦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兔子:下辈子遇不到你,还会遇到其他人的
桑桑:好可怜的兔子,残忍
吃完后。桑桑:好香,大口大口的吃。
【爸爸一听到桑桑和男人交往,第一反应不是发怒,而是:江家要绝后了
都不带挣扎一下】
咦惹,我还以为字数够让程长官今天回呢。嘿嘿。下一章就过来了
坏菜了,这次遇到了真情敌。
第94章 我好想你
“唔, 程长官……养,养得好……”江桑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 说话含混不清。
陈松扬闻言, 眼皮微微一沉, 整个人陷入一层深沉的静默。他抬手,给桑桑擦了下嘴角的油渍。
“桑桑,你是什么时候发觉, 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江桑抬起头, 费力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 才说:“不,不知道呢……因为, 程长官对我很好,我, 我和他相处下来,就喜欢上了……”
陈松扬看着他的眼睛, 原来对他好,就能打动他的心。
谁曾想,地球会爆发丧尸病毒,如果当初他守在岚城一中,带走桑桑, 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高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gay,这件事除了家里人知道, 没告诉过任何人, 连师父江敬山都不知道。
他不敢表现出来,怕被江敬山打死。可到头来, 他师父是能接受的。
后来遇到年幼的桑桑,只觉得那孩子可爱天真,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
他本想着等桑桑毕业后,能报考警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会多一点。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经历末世。全球危机,家人和朋友全部失联。他和江敬山一起找了桑桑整整两年,毫无音讯。
况且,桑桑也不喜欢读警校。他喜欢钢琴和舞蹈,想挣钱,有钱以后,开一家烤鸡店,这就是他简单的梦想。
陈松扬记住了他所有的喜好和愿望。认识他九年了,如果没有爆发丧尸病毒,陪在桑桑身边的,会是他。
这大概就是有缘无分吧。
江桑吃完一整只兔子,舔了舔嘴唇,站起来说:“好,好腻……”
“岛上有椰树,只不过这个季节不甜,我给你摘几个。”桑芸刚站起来。
陈松扬说:“我去吧。桑桑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烤一只?林子里养了很多野兔。”
江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想吃:“要……”
桑芸惊讶:“宝宝,你胃口现在这么大了吗?原来丧尸都会感到很饥饿,难怪总是想咬人。”
陈松扬笑道:“没事,多吃点长身体,丧尸也要吃饱的。”
江桑笑嘻嘻地跑到女人身边抱住她:“桑桑,现在是……大胃王!程长官,每次给我找好多……还给我,抓,抓野山鸡。”
桑桑又开始夸程之佑很厉害,说一个人可以对付尸群,身手敏锐,丧尸都怕他。
陈松扬听完,转身离开了。
“老公,我觉得桑桑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你了。”
“是吗?我年轻的时候比他更帅吧。”
江敬山和桑芸对视一眼,夫妻俩都笑了。桑芸靠在丈夫怀里,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就觉得很幸福。
…
很快,陈松扬把烤好的野兔和椰子都拿了过来。正好江敬山和桑芸出去了,他也有机会问其他的事情。
陈松扬目光温和,轻声问道:“桑桑,那个男人,有欺负你吗?对你发脾气、吼你,或者逼你做不开心的事?”
“没……”
江桑摇了摇头,继续啃兔腿。吃到一半,想到程之佑可能还饿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肉上。
他边吃边掉小珍珠,眼泪拌饭吃,鼻尖红红的。
陈松扬用袖口给他擦了擦脸:“别哭啦。”
“既然对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陈松扬垂下眼,盯着他的脸。
十八岁的少年,比十六岁时五官精致了许多。木屋旁火堆闪着光,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小片阴影轻轻晃动,越长越漂亮了。
江桑边吃边说:“大黄呢……我,我留一半给它……”
“那只德牧?没事你吃吧,它在火堆旁边玩,大家很久没有摸到毛茸茸的狗狗,一群人围着喂呢。”
“桑桑。”陈松扬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如果程长官以后对你不好,或者你们感情不合分手了,记得联系我,我会帮你的。”
江桑疑惑不解,林臣晖也是这么说的。
他在想,如果程之佑敢抛弃他,这两个刑警哥哥会不会冲过去把程之佑打死,也有可能打不过。
…
第二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他们用木船划到之前的位置。卡车已经被丧尸破坏得不成样子,还有几只丧尸在岸边啃装甲车,也上不去城市。
第四天,江敬山去前面城市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程之佑的身影。
江桑失魂落魄地蹲在海边一块大石头上,两条腿泡在水里,晃来晃去地发呆。
这是分开第五天了。
桑桑还是瘦了。因为晚上睡不好,他已经习惯了非要躺在程之佑怀里,抱着他的腰,才睡得着。
这几天总是噩梦不断,梦见程之佑被丧尸围住,梦见他变成丧尸,一直也找不到他。
每次从梦里惊醒,身边只有大黄和父母。海风从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人骨头都冷。
“桑桑。”
江桑扭头,看见陈松扬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不锈钢盆。
桑桑已经闻到了香味,揭开盖在上面的叶子,看见满满一锅金黄色的寄居蟹。
陈松扬手里还有个竹筒,放到他手心里,里面装满了清水:“渴不渴?看你今天都没喝水。”
江桑神色惆怅,又饿又渴,整个人头昏脑涨,牙齿也发痒,感觉自己想咬人了。
“照顾好自己。程长官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陈松扬摸了下他的头顶说。
江桑点点头,捧着竹筒喝下里面的清水。汁水干净微甜,他舔了舔唇:“好,好喝……”
陈松扬温柔地笑了笑:“这是芭蕉树的汁水,一晚上能收集几百毫升。这个岛有吃有喝,很多人还不愿意离开呢,怕出去碰到丧尸。”
“程之佑……说过……科学家发现,未来丧尸病毒,会,会引发更大的污染,所有地方……都会变成废土。还是,还是要出去的……”
“嗯,肯定要出去的,快吃吧。林子里有野山椒,撒过海盐,这里的食物都不难吃。”
江桑低头去拿寄居蟹的时候,发现钳子都是敲碎过的,壳也很松。
他抬头看向陈松扬,男人只是对他笑了笑,沉稳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怕你的牙掉了,吃饭不方便,我用刀割开的,没有用手,很干净。”
“不是这个……”
江桑只是好奇,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所以大家都对他很好?
“松扬哥哥……你,你认识陈远卿吗?”江桑边吃边问。
陈松扬挑眉:“嗯?没听说过。”
江桑咬掉蟹腿,将肉一坨坨咽下,继续说:“哦,没,没事了……我看你们都姓陈,还想着,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陈松扬笑出了声。那也要看长得像不像啊。这么可爱的小孩,每天待在身边,和他说说话聊聊天,都感觉很治愈。
江桑吃完饭后,忽然听到轰鸣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嗡——嗡——轰——
天空出现了六架战斗机。
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海面都在发颤。岛上的人全部抬头往天上看。六架战机排成楔形编队,正朝着城市的方向飞去。机翼下的炸弹挂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很快,炸弹落在了中心城区域。
火光冲天。
一朵一朵深红色的火云从城市中央升起来,天空黑烟弥漫,城市硝烟四起。爆炸声隔了几秒才传过来,闷雷一样滚过海面,威力巨大无比。
“这种,战斗机……上次见过……”江桑想起来,军部那边的轰炸机只有程之佑才能下令使用。
池言突然跑过来吼道:“桑桑!过来——”
江桑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光着脚丫子就往岸上跑。陈松扬在身后帮他把鞋提了起来。
战斗机在城市上空盘旋,在东区、西区、南区分别投下了很多炸弹。远远望去,整座城市都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浓烟像黑色的巨柱一样升起来,在天空中缓慢地翻滚。
池言把手里的通讯机递给他:“联系上了,程之佑。”
江桑颤着手接过,哽咽了两声,便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别哭,我没事。”
“程之佑……”江桑咬着下嘴唇,声音发抖,“你,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
城里轰鸣声很响,耳边的声音很杂。这批战斗机支援,少说也解决了城市里几万只丧尸。
程之佑放低了声音:“通讯机芯片出问题了。你告诉岛上的人,往高处走,我怕轰炸附近区域的时候,会引起海浪。”
“等南区方向的丧尸都解决完,我明天开船过来找你。”
“好……那,那你快点……”
海风很大,吹得桑桑的头发遮住了眉宇。他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说:“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这边太吵,先挂了。这是最后一批弹药,只能解决城市一半的丧尸,我会尽快赶过来。”
“我……我看火光冲天的,会不会炸到你啊?”江桑担心地问。
程之佑轻笑回答:“放心,我肯定会找个安全区躲起来,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
作者有话说:
桑桑:想你想你想你
程之佑:
(暗爽)
分开了五天没见面,这是什么绝世虐恋
国庆假期分开的情侣都7天呢
第95章 五天不见
“有, 有的……”
江桑擦干眼泪,又对着通讯机那边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可把程之佑撩得心神不宁。
通讯机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程之佑那边人声嘈杂、炮火轰鸣, 很快断了联系。最后听到他的两个字是:“等我。”
挂完电话, 江桑终于放下心来,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陈松扬看在眼里,他在岛上这五天, 从没这么开心过。可想而知, 那个男人对他有多重要-
全球已经停转两年。军部的飞机燃料所剩无几,战斗机只够飞一次, 炸弹也已全部投下。剩下的丧尸,只能靠他们自己清理。
南岛附近的丧尸已被铲除干净。海浪翻涌, 岛上的人都跑到悬崖最高处,看着脚下的水越涨越深。那些野兔也逃进了山区躲藏, 鸟散鱼溃。
程之佑挂断电话,站在岚城市中心一栋三十层高楼的楼顶, 望向南岛方向。
那边的丧尸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陈远卿的船明天就能抵达。他本不想炸毁路段,怕以后出去的路不好走,可几十万尸群摆在眼前,不用全城轰炸根本没法歼灭。
程予谦和林臣晖站在他身侧。他也是用哥哥的通讯机, 才和桑桑联系上的。
“听见声音了,总算放心了吧。”程予谦笑着问。
林臣晖双手插兜, 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可能是以前程之佑骗他,还给他扣锅当成情敌, 导致对他没什么好感,这男人很有心机。
程之佑低头看向楼下的尸群。因为他们所在的大厦,附近不能投放炸弹,但岚城的丧尸已经少了一半,带难民出去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这里是边境,海的对面没有路,所以只有走陆地。
“东南基地的所有弹药都拿过来了,总共两千发。这里还有三千多丧尸,跑出去还是得开车。”程予谦说。
“没事,比昨天几万只尸群好打。联系一下陈远卿,问问他到哪儿了。等他的船到了,咱们就冲过去。”程之佑回答。
程予谦低头想了想,说:“咱们兵分两路,别让尸群追到岸边。我和小林走右边,你走左边,在岸边汇合。”
“好。”
…
战斗机离开时已是下午。江桑坐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方。
南岛的阳光毒辣。桑桑坐得头晕,想回去睡觉,又怕程之佑过来,他想第一时间见到他。
程之佑不在身边,他焦虑、不高兴、失眠,每天想到这个人,就想掉眼泪,可能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凉。江桑抬头,看见陈松扬手里举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遮在他头顶上。逃亡的时候他就知道,丧尸喜欢阴凉的地方,夜晚活动最频繁,他怕这只小丧尸热着了。
“谢……谢谢松扬哥。”
陈松扬嘴角扬起,笑了笑:“你这副模样,都快患上分离焦虑症了。每天起来就是坐在岸边,盯着远处看有没有人来。”
“嗯……我真的,很想他……”江桑垂下脑袋。虽然有了消息,可他还是想亲眼看见程之佑。
陈松扬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桑桑,程之佑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吧?他是国防部总司令手下大将,常年保卫国家、抗战救灾,带领万人军队。他的爱人,也一定是焦点,未来压力很大,知道吗?”
江桑眼神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我,我不怕……”
陈松扬总是怕他吃亏,又温柔地说:“如果扛不住了,就不要强撑,回到师父师娘身边,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过……如果你们俩的感情一直很好,能坚持下去,我也是很祝福的。”
“我,我知道……”
“喂!” 池言突然冒出来,一把抢过陈松扬的芭蕉叶,举在桑桑头顶,又把外套披在小丧尸身上隔绝热气。
“一个林臣晖,榆城刑侦支队队长。又一个岚城一局的大队长,你们两个好像对程之佑意见很大啊?干嘛老搓别人的感情?”
池言要誓死捍卫兄弟的感情,把他往礁石下推了推:“咱们桑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请保持距离,休想插足他们的感情。”
陈松扬眉头一跳。这人说话实在过于直白。他压根没这么想过,只是单纯想关心下而已。
江桑礼貌地拉住池言的衣角:“你,你误会了,池言,别乱说……”
池言立马眯起眼笑:“宝宝,你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可爱单纯?谁知道有没有人挖我兄弟的墙角呢。”
江桑恍惚了片刻。他盯着海面上倒映出的那张呆愣的脸、那双眼睛、五官是精致了点,又扯了扯脸颊两边的软肉。他又笨又傻,这也算可爱吗?-
在岸边坐到晚上,桑桑终于扛不住了。他头昏脑涨,眼睛发红,意识又开始模糊。
最后晚饭都没吃,热得往爸妈的木屋里跑。这个岛很大,有许多小木屋,穿过岛中央还有一口小塘养着鱼。
桑桑刚跑到江敬山住的那间木屋,推开门,突然看见爸妈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扯过灰色被子遮住身体。桑芸手忙脚乱地扣紧衣扣,也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江敬山的脸色从未这么阴沉过:“桑桑,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
小丧尸跑过来,脸色发白,一头趴在床上。棉被还是以前逃难时从城里弄来的。他拼命往被窝里钻,大口大口地喘气。
桑芸低头摸了摸他的脸,惊呼:“天啊,丧尸的身体不是凉的吗?怎么这么烫。”
江敬山见他紧闭双眼、浑身发抖,掀开他的眼皮,瞳孔是红色的。还没反应过来,桑桑突然跳起来,失控地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江敬山猛地抽回手,只被咬到了衣袖。他按住桑桑的肩膀:“全尸化了!他失控的频率好像没有固定规律,和我不一样。”
“这,这怎么办……”桑芸赶紧按住桑桑左边的肩膀,找了块手帕塞进他嘴里。
“唔,唔——”江桑用力挣扎跳起,又朝桑芸扑过去。
嘭——
江敬山一掌劈在他背上。小丧尸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来,眼睛大睁,随即身体像脱力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桑芸大惊,急忙把儿子扶起来抱进怀里:“你打他干什么!”
“他要过去咬你,那肯定不行。这孩子,是不是接触的病毒太多了?变异过很多次?”江敬山蹲在桑桑身边,掀开他的眼皮,晕过去后就变回白色了。
桑芸心疼又好笑:“谁说咱们孩子又呆又笨的?发病了立马跑到爸妈身边,没出去乱咬人,这么乖,哎我可怜的宝宝。”
桑芸把儿子放到床上,走到木屋右边,翻出一个黑色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一条白色测纸。
她走过来,用水果刀割破桑桑的手指,挤出血滴在测纸上,又把测纸放在旁边的木墩上,拿出一包工具和放大镜。
“桑桑的血液有点发黑。奇怪,你变成丧尸这么久,血液都没什么变化,咱们儿子的情况好像和你不一样。这可怎么办……”
江敬山满眼担忧,低头看了看桑桑,掀开他胸口的衣服,那些灰色的裂纹触目惊心。原来真的分身体状况。
他常年锻炼、注重身材和营养,体格强壮,免疫功能几乎百分百,能和病毒抗衡。
桑桑不行。他十六岁时就被咬了,现在学生的抵抗力,哪里比得上成年人。中途绝对又接触了其他病毒。
“照这个情况,我倒是不会彻底尸化,但桑桑会……”
桑芸如遭雷击。曾经她以为就要失去丈夫,好不容易扛过难关和儿子重逢,现在又要担心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江桑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睛。
意识朦胧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英俊的面孔,清俊的五官,再熟悉不过,是程之佑。
“我……我又做梦了……”
他梦到了很多事情。那些过去遗忘的生活,全都想了起来。
喜欢给他送鸡腿的林大哥,每次假期就过来给他做饭的松扬哥哥,还有两个表姐。她们已经逃出了城市。
他还是有很多家人的。
“程之佑……程长官……”江桑爬过去,跨坐在他身上,呜咽着说,“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能回来啊……我,我快变成,真正的丧尸了。”
程之佑捧住他的脑袋,把人按进怀里亲了亲:“宝宝……我也很想你,非常想……”
江桑跨坐在他身上,揉了揉眼睛,这个梦好真实,还会咬他嘴唇。他又低下头,把程之佑的衣服扒了,摸他的胸肌。
“好想你……见不到你,那,那我就在,梦里欺负你,报仇……要惩罚你……谁让你独自把我,扔,扔在这孤岛上了……”
江桑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胸肌。程之佑疼得“嘶”了一声。
小丧尸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个梦好真实,还会叫。
桑桑又低头舔他,想在梦里练习一下。
作者有话说:
程之佑:
把我当玩具了?
桑桑被喊醒后就这样
桑桑:怎么都喜欢我 ?(萌者不自知)
第96章 甚是想念
桑桑在他胸前落下一枚深深的吻痕, 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又闷又软:“我,我能不能……在梦里练习一下?真的, 真的……是这个地方吗?”
他太想程之佑了, 整个人焦虑得像要裂开, 只能搂着他又亲又抱,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怎么都不肯松开。
程之佑还在想, 五天不见, 他家小丧尸怎么成了小黄尸。
这几天桑桑偷偷在手机上搜了不少东西,脑子里不再是一片空白。
他趴在程之佑身上, 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手指慢慢往下探, 想自己试一下,结果痛得浑身一抽。
“唔——”
“桑桑!”程之佑猛地喝住他, 声音又急又沉,“别乱来。你还不懂这些, 我不会碰你的。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
而且……末世里买不到套,直接做太容易伤到他。程之佑的底线从来都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桑桑的事。
江桑一下子愣住了,被他吼得清醒过来,猛地绷直身体, 像个做错事的小兵一样直直地立着。
下一秒,他感觉天都塌了, 大叫出声:“啊啊!啊啊!!这、这不是梦!!”
程之佑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把自己的衣服扣好,无奈地看着他:“笨蛋, 你要不抬头看看?这是岛上的木屋,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这里,怎么会是梦?”
江桑一把捂住眼睛,羞得没脸见人。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春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学了点坏事,还没来得及实践,就被抓了个现行。
“你……你怎么……突然就到我身边了?”他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哭腔。
程之佑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指尖穿过他柔软的黑发,声音低沉又克制:“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今天过来。陈远卿凌晨四点就动身了,我和大哥从尸群那边突围过来,到了有两个小时了。江警官说你还在睡觉,我就没打扰你。昨天又失去意识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桑摇了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程之佑的脖颈里。
他把脸埋进男人胸前,呜咽着说:“我,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怕,怕你被丧尸咬了……”
说着说着,他猛地用力撞向程之佑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把我丢下!自己,自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嘶——”程之佑捂住肩膀,疼得皱了下眉,“没办法。那天如果不跳下海去吸引丧尸的注意力,船翻了之后,大家都会有危险。”
江桑惊慌地抬起头,伸手扒开他的衣服。纱布缠在胳膊和左肩上,透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新伤叠着旧伤,那具身体上已经看不清有多少疤痕交错叠加了。他的手指悬在纱布上方,微微发颤:“你,你怎么又……是那天引开丧尸的时候伤的吗?怎么……还在流血……”
“嗯。”程之佑把他揽进怀里,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黑发,“飞机轰炸那天,我们楼下的丧尸离得太近,无法处理。为了防止被误伤,今天突围出来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休息几天,结痂就好了。”
江桑眉头紧紧皱起来,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又看见程之佑小腿上也被抓伤了一道,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声音又哑又倔:“你,你以后不许这样……如果你死了……桑桑也不活了……”
程之佑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柔软的嘴唇,神色认真起来:“这可不能乱说。你刚找到爸爸妈妈,一家三口幸福团圆,不能把死随便挂在嘴边。”
江桑瘪了瘪嘴,重新趴进他怀里,把人抱得紧紧的。
他低声哼哼着,声音又软又黏:“那,那这么多天……你是不是,很想我?”
“当然想。”程之佑摸了摸他的脑袋,指腹顺着他的发丝慢慢滑下去,“不过你在岛上遇到了爸妈,应该过得很好,所以我没那么担心。”
“不好!”江桑一下子竖起脑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蹦跶起来,“我,我每天睡不着……老是失眠,天天掉眼泪,难过,怕你出事了……都瘦了!”
程之佑把他脑袋按回怀里,轻轻摸着,又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肚子和腰腹,确实瘦了,大概三四斤的样子。
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桑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抬起头:“你,你有没有……想我想得哭啊?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掉眼泪。”
程之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不想对爱人撒谎,便老老实实地说:“没有哭。”
他一个二十九岁的成年男人,和男朋友分开五天,知道他平安无事,还跟父母团聚了,每天以泪洗面,这才有点诡异吧?
江桑的嘴巴一下子鼓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一点也不难过?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哭得眼睛都肿了,每天拿着你给我的匕首。就开始哭……好难过,好难过……好伤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他越说越委屈,“你居然,居然一点也……不难过?为什么不哭?”
程之佑看着小丧尸生气的模样,脸颊鼓鼓的,戳了一下还会弹回来,活像只气鼓鼓的河豚。那张白白的小脸又凶又可爱,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哭不出来。我这么大个人了。”程之佑无奈地耸了耸肩。
江桑气得双手抬起来捶他。专挑没受伤的胸口捶,一下一下用力地砸。
想到这五天来自己没胃口吃饭,天天难过得掉眼泪,程之佑居然连一滴泪都没为他流过,他越想越伤心,眼圈又红了。
程之佑伸手把他抱住,低头亲了亲那张粉红的嘴唇,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宝宝,你可能以为我死了,所以才会难过。可我知道你平安无事,只是心里想你,至于这个想,倒真不至于想到天天哭。”
江桑更生气了,嘴巴鼓得更高:“那,那我都,想你……想到掉眼泪了呢……”
程之佑笑出了声,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刚成年没多久。等你以后三十岁了,肯定也不好意思哭成花脸猫。”
“你……你才是花脸猫……”江桑气得咬住他的衣服,拿脑袋去撞他的下巴。
程之佑抬手按住他的头顶,有时候真是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三岁小朋友打架。
“这是铁头功?”
小丧尸张开嘴,开始啃他的衣领。程之佑低头一看,那个位置的布料早就被他咬得参差不齐了。
程之佑注意到他嘴里的牙套,问:“这是怎么做的?”
“松扬哥做的。他,他家里的姐姐,是口腔科的,他有时候会学一点,然后就……给我用树胶做了这个。”
程之佑皱了皱眉:“你又有哥哥?到底多少个?”
江桑伸出手指头数了数:“没多少……我爸爸的两个徒弟,两个表姐,一个表哥……然后就没了。也不知道他们逃出去没有……”
程之佑伸手抚摸他嘴里的牙套,触感略微粗糙,但意外地贴合。众所周知,装牙套需要先做检查、取模型,短时间内能弄出这么一副来。
那个人得对他有多熟悉?
“这么多人喜欢你。”程之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味。
末世开始的时候,军方最先转移的是老弱病残孕和婴幼儿,因为这类人最难独自生存下去。
其次就是没有战斗力的女孩子。所以活下来的人里,大多数都是男人,只有一小部分女人。
他忍不住想,如果男女比例不是这样,是不是会有更多人喜欢桑桑?
他又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之前怀疑林臣晖是gay那件事已经够尴尬了,不能再随便乱猜。也许是朋友吧。
“桑桑,把你手机给我看看。”程之佑忽然说。
江桑乖乖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程之佑的手机落在越野车上,在城市里又失去了信号,所以一直没能和桑桑联系上。
今天他打开一看,江桑的浏览器里,莫名多了好多不正经的男男话题的乱码,像中了病毒一样,满屏都是。可想而知这小丧尸翻了多少网站。
难怪成了小黄尸。
江桑把脸贴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我,我还没有正式带你……介绍给父母认识。我们,我们现在过去,找他们。”
“好。”-
岛上,一群人围坐在木屋里面,他们还在商议着逃出去的路线。宁国总部的船只无法直接抵达这里,海路不通,三千多名难民,只能靠车队从陆路带出去。
“程中校,您觉得……我们还有办法出去吗?”江敬山坐在人群中,眉头紧锁,“如今弹药不够,城里还剩一半的丧尸。”
“可以的。”
程之佑接话,从门外走进来,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手紧紧牵着桑桑的小手,两人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卡文高峰期
要慢慢收尾了,把剧情坑都填上大结局
今天二更估计很晚了,卡到了凌晨四点,太困了
每天晚上写完了定时发的,今天二更估计下班了再写
第97章 分外眼红
一瞬间,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又转向两个人的脸。
池言撞了撞陈远卿的胳膊,压低声音:“瞧那眼神, 跟炫耀似的。”
陈远卿没搭理他。
江桑把程之佑牵过来, 桑芸柔声问他:“宝宝, 身体怎么样了?”
江桑在他身旁蹲下,声音轻轻的:“好,好了……昨天, 昨天就是头晕, 然后今天……嗯,就是脖子有点疼……”
江敬山咳嗽了两声, 目光不自然地移开。昨天他下手确实稍微重了些。
“今天好团圆啊……” 江桑把程之佑拉过来,并肩坐在草席上, 深吸一口气,“我要, 正式介绍一下,爸爸妈妈……这, 这是我的男朋友,程之佑。”
桑芸轻轻笑了笑:“嗯,上午见过面,只是打了声招呼,他就找你去了。”
江桑又拉着程之佑的手, 转向旁边的人,结结巴巴地介绍:“这个就是, 松扬哥……然后, 林大哥,你认识, 他们都是我爸爸的徒弟,我家里人……还,还有的人,被送出去了……以后有机会碰面,我再介绍,给你认识……”
程之佑和其他人都打过招呼,唯独对面这个陈松扬是头一回见。
那人五官端正,面色温和,眉宇间看不出半分敌意,只是伸出手笑了笑:“程长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
程之佑伸手和他相握:“你好。”
江桑歪着头想了想:“唔……松扬哥……好像只有二十六岁,我,我喊哥哥,你应该,称呼弟弟?”
陈松扬笑着问:“哦?程长官今年多少岁了?”
江桑刚想开口,被程之佑一把捂住了嘴。程之佑面不改色地答道:“陈队长,隐私问题便不必回答了吧。”
陈松扬眯起眼,听这语气,程之佑年纪应该比他大不少。
林臣晖在旁边故意拆台道:“他今年二十九了,咱桑桑才十八。”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程之佑心里一紧,他一直自卑,担心自己年纪大,配不上刚成年的小孩,何况他父母都那么年轻。
程予谦连忙打圆场:“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年纪倒不是问题。我弟弟成熟稳重,更想要个安稳的家,会照顾好喜欢的人。”
“对呀。”江桑突然站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直纠结年龄呢?我,我喜欢程长官……并没有在乎过,他多大。就算,就算比我大很多……”
江桑转身抱住程之佑,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那我,也喜欢他。他人很好的……”
程之佑瞳孔缓缓放大,心里那点自卑感被什么东西一寸寸压下。男孩柔软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潮水一样,把那些不安和犹豫慢慢冲散了。
“嘿嘿,我,我就喜欢,年龄比我大的。”江桑仰起脸,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程之佑余光瞥见桑桑父母还在旁边,便没有亲他的唇,只是拉着小丧尸挨在身边坐下。
“我也喜欢你。”
陈松扬的笑容僵在脸上,一颗心像被泼了冷水,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
他没有机会了。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
桑芸听得放声大笑:“没想到,咱们呆萌的宝宝,还是个大情种呢。”
江敬山瞪着眼:“这么多人在这,也不害臊。”
江桑冲他爸吐了吐舌头,双手抱着程之佑,整个人贴上去,像是分开这么多天没见到,变得格外黏人。
“这孩子,抑郁了整整五天。一到晚上,就盯着远处发呆,要么就是问有没有联系上你。”桑芸轻声说。
程之佑低头看了眼桑桑,无法想象这个呆萌的小丧尸还会抑郁。大概是平时把他捧在手心,娇养惯了。
“计划商议得如何?”程之佑问。
江敬山指了指铺在地上的地图:“据我所知,南岛这个位置是边境最偏僻的岛屿,往后走已经没有路了,只剩万丈悬崖。岚城路况我熟悉,你们战斗机摧毁了十五六个城市,还剩一半,所以还是会碰到丧尸。”
程予谦点头:“嗯,而且我们不能走右边区域的路。炸弹大面积扫城,路面会出现坑坑洼洼,雨天积水,车会陷进去,还是要走有丧尸的区域。”
池言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啊,反正已经少了这么多丧尸,咱们肯定打得过。”
陈远卿附和:“有道理。”
“不行……”陈松扬指着岚城地图前方,神色凝重,“如果只有几辆车,我们可以冲出去。但是三千多个人,在这个高速公路下高速时,丧尸也会全部冲到这里来,搞不好把咱们都拦在城内了。”
“哥,你们上次怎么出去的?”程之佑问。
程予谦叹了口气:“牺牲了三名士兵。他们把自己的血滴在地上,跳车,在城外出去的时候,我们几乎用光了所有弹药,撞倒了大片丧尸才离开。尸群看见城内还有三个人,就追他们去了。”
程之佑沉下脸。用人的鲜血和血肉吸引丧尸,当然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岛上总共有三千多难民,能活着就活着,已经死了太多人,不能再继续牺牲了。
他缓缓摇头:“还是要把丧尸全部解决,难民才能平安送出去。这是最后一个城市,我们做点武器出来,努力一下,在荒岛做出弓箭,替换弹药。我明天回一趟宁国总部,看能不能在其他国家借点弹药。”
“好,那就这么办吧。”-
下午。
程之佑来到森林里,查看这个荒岛的树枝结不结实,有哪些可以砍下来做弓箭。他小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弓弩和弹弓都是他的强项。
江桑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程之佑找到一把砍刀,把林子里坚硬些的树枝砍下来,扔给大黄。大黄叼着树枝往山下跑。
江桑还是跟在他身后。
程之佑开始教岛上的男人怎么做弓箭。抬起手示范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打到了身旁的小丧尸,挨得太近了。
他低头一看,桑桑这是怎么了?几个小时过去,跟他形影不离,总是贴着他胳膊,不方便干活。
“桑桑,怎么了?时间紧迫,我还要教大家怎么做弓弩,乖,你先下去找爸妈玩。”
江桑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分开了五天……你,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我喜欢跟着你,不行吗?”
程之佑摸了摸他的头,举起手里的弓弩耐心解释:“咱们弹药不够,要想办法做出几千支弓箭来对付丧尸,还要训练这些人的拉弓能力。时间紧迫,晚上再陪你?”
江桑咬着下唇,不太高兴。
程之佑心软了,恨不得不干活了,就和他黏在一起。
“桑桑——”陈松扬突然站在林子下面喊了一声,怀里抱着两只小白兔,“你别打扰程长官做事,咱们来吃烤兔子吧。”
江桑眼睛倏地一亮,立马丢下程之佑,飞奔过去。
“松扬哥哥——我来了!可爱的小兔子!我,我要吃……”
程之佑挑了挑眉,目光骤然冷下来,喊的这么亲密。他看见陈松扬摸了摸桑桑的头顶,把人带下山。桑桑笑得很开心,把兔子抱在怀里亲了亲耳朵。
“汪!”大黄叼着树枝,委屈地叫了一声,感觉自己失宠了。
江桑突然转身大喊:“大黄!快过来!吃肉了!”
大黄把树枝一扔,也不干活了,朝那边狂奔而去。只剩下程之佑一个人站在林子里,带着一群男人找树枝和做弓弩的材料。
程之佑叹了口气,继续教他们。大概只待了十分钟,就把池言和陈远卿喊过来,让他们教大家做武器,自己转身跑了。
他忍不住了。
…
陈松扬在山下木屋旁边烧着火,烤好了两只金黄色的烤全兔、十几条烤鱼,还有铁板鱿鱼,滋滋冒着油光。
“桑桑,程长官要想办法转移难民,没空搭理你。你要是觉得闷,可以来找我说话。”陈松扬骨子里喜欢这个人,见不得他不高兴,每次都在暗地里观察他的情绪。
江桑垂着脑袋:“是很忙呢……松扬哥,你,你怎么每次,都,都能知道我心情不好?”
“因为不想让你难过啊。”陈松扬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很小,又单纯,很多事情都喜欢闷在心里。做哥哥的,要时刻关注你的情绪,把你养好。”
“嘿嘿,你人真好……”
程之佑过来的时候,看见陈松扬把烤好的鱼挑了刺,放在桑桑的不锈钢碗里。
天气炎热,大家都是各做各的食物,陈松扬又不是他父母,怎么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陈松扬见他吃得香,又温柔地补了一句:“桑桑,明天程之佑回军事总部,你也过去吗?科研所在那边,我担心你的安危,他们会不会拿你当小白鼠,毕竟一只会说话的丧尸,容易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江桑边吃边回答:“要……要过去……我想和他在一起。程之佑,会保护我……他说。沈博士的新药好了,正好,明天带我去试试。”
作者有话说: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程长官还在背后阴暗偷听中——
程之佑表面:认真做事,教大家做武器。
实则心里:桑桑走了 桑桑走了 桑桑走了
第98章 年轻气盛
“原来如此, 那你注意安全。”
陈松扬把烤好的肉仔细切成细丝,动作轻柔而耐心,刀尖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他抬眼看着江桑, 声音不大, 带着一贯的温和:“怕你咬到了骨头硌牙, 我给你弄碎点,行吗?”
他这个人,情绪稳定得像一潭静水, 说话时声音很低, 文质彬彬的,每做一件事都要先问一句, 得到答复再做。
“好!谢谢……松扬哥哥……”江桑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 “你,你和程长官, 简直是两种性格……你说话很礼貌,嘿嘿嘿……他有时候, 可凶哦。”
他说着,弯起眼睛笑起来,白瞳映着地上的火花,亮亮的。
程之佑站在后面脸色阴沉,他皱起眉, 竟然说他坏话?
陈松扬垂下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可是, 你还不是喜欢他吗?”
这句话落下来, 程之佑听不下去了。
他从头到脚都在发紧,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这是真情敌。
“陈队。”程之佑走过来,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动声色。
他伸手把陈松扬烤好的兔子抢过来,咬了一大口,咀嚼了两下,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我忙完了,想听一下你和桑桑的故事,你们认识多久了?”
陈松扬看了他一眼。
程之佑今年二十九岁,可看起来非常年轻,年轻到让陈松扬觉得他有些幼稚,这种幼稚和他的职位不太相符。
一个长官,居然会这样直白地吃醋。
“他九岁的时候,被绑架了。师父和我兵分两路找人。当时我找到他。小朋友躲在阴森森的角落里,被绑成麻花,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小脸上全是泪痕。他一看见我,一下子就扑到我怀里来哭,吓得浑身都在抖。”
他叹了口气:“虽然那个时候歹徒很多,比现在危险,但回想起来,倒比如今经历的末日好多了。”
江桑把肉塞进嘴里,嚼嚼嚼,含糊地接话:“唔……幸好有松扬哥哥……差点,差点就被扔下去摔死了……”
“傻瓜,你是师父的儿子,就算摔下去我也会给你垫底,不会让你受伤。”
程之佑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聊天,那种热闹又温馨的气氛弥漫在火堆周围,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隔在外面。
他越来越不舒服。
最怕这种,温柔又深情的人。
小丧尸心思单纯,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时间久了,他的地位会不会动摇?
江桑吃了很多,烤鱼、兔肉、鱿鱼……一样接一样,最后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捧着小肚皮往地上一躺,像只餍足的猫。
陈松扬轻轻笑了一声,顺手拿起一片大叶子,替他扇着风。
程之佑满脸阴沉,突然站起来,转身离开了,他强忍着不再做出那些幼稚极端的行为。
“唔……我要,要揉肚子……”江桑躺在地上,嘟囔着。
每次吃撑后,程之佑都会帮他揉肚子,今天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桑桑抬起头,眼前哪里还有程之佑的身影?
人呢?
陈松扬轻笑一声,伸手把他掀上去的衣服拉下来盖好,掌心轻轻覆在他衣服上,慢慢揉着:“桑桑,你的程长官醋坛子打翻了。”
江桑坐起来,眨眨眼:“嗯?他吃醋了?为……为什么呀?你,你也是男人,怎么……不管男女的醋,都,都要吃?”
陈松扬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摸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你们是恋人。因为彼此在乎对方,才会这样。假如现在有个女孩追求程长官,你会怎么样?”
江桑握紧拳头,生气道:“那不行!程长官……是!是我的!”
“这不就对了吗?”陈松扬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完全到达眼底,“快去哄哄你的程长官吧。告诉他,我对你好,只是把你当弟弟看待。”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深处轻轻疼了一下。
但他还是放下了。
有时候,看着喜欢的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好~”江桑站起来,麻溜地跑了-
程之佑一个人在岛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海边有人在过滤海盐,有人蹲在浅水里挖小魚苗,还有人拿着锄头在种树苗。
岛上的小竹林里冒出了许多竹笋,青翠欲滴。这座孤岛是附近岛屿中最大的一个,这些难民逃到这里后,日子过得倒也算安稳。
他心里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让他们离开这里,面对逃出城的危险,途中可能还有伤亡,他们愿意吗?
“程之佑!”
程之佑听见声音,刚转过身,桑桑已经从远处飞奔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小肚子在他腹肌上弹了两下,吃饱了就是这样,软乎乎的。
“怎么了?”程之佑问。
江桑贴着他的脸,笑嘻嘻地说:“你,你吃醋啦。”
程之佑这次没有否认。
他垂下脑袋,把桑桑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拍着他的头发,像是在拂去别人留下的味道。
“是,我就是吃醋。”
他低头,咬住江桑的耳朵,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耳垂,声音低沉而压抑:“不喜欢男人靠近你,也不喜欢女人靠近你。看见你和别人有说有笑,我心里就憋屈。想咬你,吻你,把你亲得昏迷过去。”
他声音深沉,像是在克制什么,“但是我在想,你可能不喜欢这样……我要减少自己的控制欲。”
“没有啦……”江桑小声磕巴道,“你,你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嘿嘿。”
程之佑皱眉,抬手伸进他衣服里,掌心贴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轻轻揉了揉:“怎么办?你太好了,我真的会把你独占的。”
江桑低声哼哼,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可,可以呀……反正我喜欢程之佑……喜欢你……”
“桑桑……”
程之佑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双唇。
他本不该奢求什么。可是桑桑已经给了他太多无形的爱,那些笨拙的、真挚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所以他才会每一次都愿意冒险豁出去,只为保他平安。
江桑张开嘴,男人的舌头钻进来,和他的软舌缠绵在一起。两个人闭上眼睛,世界安静下来。
程之佑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在竹林旁边坐下来,他又低头深吻下去。
江桑轻轻呼吸了两下,抬起腿跨坐在他身上,又咬住男人的嘴唇,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舌头去亲。可每次被按住后脑勺的时候,他的嘴就越来越慢,他开始呼吸困难。
程之佑太会亲了。
江桑腰肢轻轻扭了两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难为情:“我,我那个……嗯……小丁丁……”
程之佑垂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右手探进去:“没事,我帮你。小朋友年轻气盛,正常。”
江桑低头看了一眼,小程程也醒了呢-
日落西山。
五点左右的时候,沙滩上白天的脚印已经被潮水磨平了。退潮后的海边有一层潮湿的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蛏子的小孔。
许多人端着盆在那边捡,一盆一盆的螺往岸上搬,热闹得像赶集。
桑桑捡了一桶花蛤,还意外获得了一只大贝壳。
他把贝壳摇了摇,掰开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两颗花朵形状的珍珠,亮亮的,很漂亮,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生活在海边。
程之佑和程予谦在岸边的小木屋里聊天。他们计划在森林里挖出很多山洞,装上木门,防止蝙蝠入侵时难民无处可躲。
“明天你回总部,我和你一起去吧。”程予谦说。
“没事,我和桑桑两个人就够了。”程之佑摇摇头,“新药只是在小白鼠身上测验了,还没有效果。先把桑桑带回去验一下血。”
程予谦仍然坚持:“我和你一起去吧,不放心。”
程之佑抬眸看着他:“想嫂子了?”
“胡说什么!”程予谦难得生了回气,眉头皱紧,“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程之佑扬起唇,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程之佑!程,程之佑!”
远处传来桑桑的声音。
程之佑扭头,看见桑桑从沙滩上跑过来,怀里抱着那只大贝壳,一头撞进他怀里,气喘吁吁地举起手里的东西:“珍珠……我捡到珍珠了……送给你。”
程之佑伸出手。
两枚花朵形状的珍珠摊开在桑桑的掌心里,在暖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程之佑的目光颤了颤,心脏快速跳动了两下,捡到最漂亮的东西,第一时间是送给他吗?
“谢谢宝宝,太漂亮了。我晚上找个绳子,钻个孔,挂在脖子上,天天戴着。”
他把珍珠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低头亲了一下桑桑的嘴唇,给足了情绪价值。
江桑眯起眼笑起来,傻傻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男人的下颌:“你,你喜欢就好……”
程予谦没眼看,转身走了-
夜晚七点,江桑化身味厨神,烤了许多夜宵。他边做边吃,旁人却等得着急。
作者有话说:
程之佑:桑桑做饭,我什么时候能吃上
桑桑:快啦快啦
(再吃一个)炒炒炒(尝两个)翻炒中(吃三个)戳戳肉质(尝四个)
一盘子盛起来:0个。
程之佑:
第99章 变小黄尸
他做了一锅盐焗海螺和蛏子, 火候刚刚好,壳裂开的缝隙里渗出鲜甜的汁水,散发出香味。
因为太香了, 他边炒边吃, 嘴巴鼓鼓囊囊, 腮帮子撑得像只小仓鼠。
旁边的程之佑伸长脖子催促着问:“小胖尸,我什么时候能吃到夜宵?”
“快啦,快啦……”江桑又从锅里拿了一个吸到嘴里, 烫得直哈气, 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美味,因为是丧尸体质, 半熟就吃了,也没拉肚子。
等了一个小时, 程之佑终于吃到了。味道很鲜美,今天捡了好几桶蛏子, 桑桑全给做成了盐焗味的,因为海边盐多, 取之不尽。
“好吃吗?”江桑眼巴巴地望着他。
程之佑吃了两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点评道:“嗯,就是厨师出菜太慢了。”
“哼!”江桑打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两人吃饱之后, 桑桑还不忘给爸妈送过去一份。
江桑发现,这批求生者和他一样, 逃难的时候竟然把锅碗瓢盆、棉被衣服都搬空了。
岛上有很多碗, 各式各样的,他挑了个最大的盆, 装得满满当当,堆得像座小山,想和父母一起吃宵夜-
“呃啊——”
桑桑刚走到木屋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压住。
他心里一紧,以为是父亲丧尸意识失控了,急忙冲进去:“妈妈我来救你了!”
江敬山猛地坐起来,皮带扣磕在木板上哐当一响。
桑芸急忙钻进被子里,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在岛上的生活肯定不比城市,至少,门是没法反锁的。
“嗯?”江桑端着大盆,好奇地睁大眼,白瞳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江敬山捡起地上的皮带,脸色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他哑声道:“你过来。”
他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臭小子不可。以前很有礼貌,进屋都会敲门,现在长大了,反而性子不稳,总是咋咋呼呼地闯进来。
江桑抱着食物往后退了两步。这是要打他吗?
不过,爸爸从小到大都没打过他。
小丧尸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脚步磨磨蹭蹭的。
江敬山看着他捧着一碗吃的送过来,站在面前乖乖的样子,那双白瞳失去以前的黝黑色,又呆又萌的儿子,长得还像老婆,哪里舍得打?
“桑桑啊。”他放下皮带,改用言语教育,“你以前是很有礼貌的,现在怎么回事?爸爸小时候是不是教过你,进大人的房间要提前敲门?”
江桑点了点头,委屈地抿了抿嘴:“嗯……我,我听到了叫声,以为,以为您变成丧尸了……”
江敬山的身体正在和病毒抗衡。他虽然有一些丧尸症状,但完全可以控制行为和意识,就算变成完完全全的丧尸,也不会咬老婆,只会把自己关进房子里。
桑芸坐起来,理了理仪容,往前挪了挪,把桑桑拉过来:“宝宝,你不用怕。你们两个人的体质不同,免疫细胞就会不一样。爸爸的免疫体是可以杀死病毒的,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就算失控了,也不会咬人。”
“那,那太好了……”江桑睁大眼,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疑惑道,“爸爸妈妈,你们……你们是不是……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连海风都好像停了。
江敬山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桑芸捂住脸,透出无奈的笑意。终究还是把一个天然纯真的男孩给教坏了。
以前他们从不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的。况且,江敬山很爱她,本来准备做丁克夫妻,不舍得让她生孩子受累。
是桑芸非常喜欢小孩,想生一个宝宝出来养着,也算是爱情的结晶。
然后,桑桑就出生了。
江敬山心疼老婆,没过几天就去做了结扎,后来也没有要过小孩,有一个桑桑这样的乖孩子就够了。
桑芸捏了捏他软萌的脸颊:“怎么会,你都这么大了,还想要弟弟妹妹吗?”
江桑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脸颊蹭着母亲的衣襟:“我,我要妹妹,给她,做烤鸡吃……我可以,当一个好哥哥……”
江桑五六岁的时候,也是缠在桑芸身边,抱着她的小腿天天嚷嚷着要妹妹,说他幼儿园的好朋友有两个妹妹。
桑芸温柔地说道:“宝宝,妹妹你恐怕是想不到了,你爸爸身体不行。”
“怎么说话呢。”江敬山皱眉,声音沉了几分,“我身体好好的,只是生孩子伤身体,才不让你妈再生二胎。”
江桑似懂非懂,白瞳眨巴了两下:“如果,妈妈很疼的话……那,那我就不要了……”
他把盆里的蛏子递到爸妈面前,“尝尝……桑桑做的,今天,今天退潮后……沙滩上,全是蛏子……”
“宝宝真能干。”桑芸拿起来,拨开壳放在嘴里把肉吃下,味道很鲜,以前在家很少做饭,竟然厨艺见涨了。
江桑嘿嘿笑了两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联这么久,他没想到,还能见到父母。
以后还是继续当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好人有好报。
江桑思考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我,我可以……和男朋友……也做,刚刚那种事吗?”
江敬山和桑芸瞬间傻眼,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两人也不吃夜宵了,盯着儿子发呆。比程之佑矮这么多,只有被压的份。
江敬山吼道:“当然不行!你们是两个男人,不许做那种事,学好一点,别成天学些不正经的。”
“哦……”江桑垂下脑袋,满脸失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了抠。
桑芸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宝贝,你还小,等身体治好了,再去想其他的。”
“好!那你们,好好吃……我去,我去找程之佑……”江桑说完就跑了出去,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夜色里。
江敬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哎,早知道养儿子会养成同性恋,当初就该早点给他找个女朋友。”
桑芸瞪着他:“别胡说,这种事情听天由命,全凭缘分。都如今这个乱世之道,管他男女,孩子开心幸福就行。”
江敬山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沉沉道:“好,我听你的。”-
江桑跑到小岛中间一片草地上。找到程之佑的帐篷,大黄在门口和他打了声招呼,尾巴摇了两下,然后趴下继续睡觉,耳朵还时不时抖一抖。
程之佑正在检查桑桑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清理了下病毒,卸载了几个游戏,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桑桑跑了进来。
“这么开心?”程之佑问。
“嗯!”江桑跳到他怀里,坐在男人腰间,凉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妈妈说,等我,身体好了。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之佑把人抱到被子里放下,亲了下他的额头,嘴唇停留了片刻:“你想做什么?”
江桑低头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我,我在手机,看见……用后面……很舒服……我想……”
程之佑刹那间红温,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他捂住桑桑的嘴巴:“以后不许学这些东西,好好一个单纯的孩子,都成什么样了。”
江桑嘿嘿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把腿搭在他身上,夹住男人的腰,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抱着他睡觉。
“睡觉啦……晚安……喜欢你。”
程之佑感受到他凉凉的体温,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想到他刚刚的话,定力又开始乱了……真要命。
“你……你怎么……”江桑刚闭上眼,就低头看着他,察觉到男人的异常。
程之佑捏住他的小嘴,指尖蹭过他的唇角:“都怪你,一直撒娇。”
江桑抬头:“嗯?”
……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空气有点凉风,帐篷被吹得轻轻鼓动。
桑桑闭着眼,在被窝里躺着睡觉,呼吸很浅,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两边的嘴角红红的,像是被什么反复碾过。
大黄突然在外面叫:“汪!”
程之佑盯着他的脸,把腰间的手轻轻拉开,亲了下男孩的额头,起身,穿上外套,拉开帐篷拉链走出来看大黄在叫什么。
远处走过来的男人和他差不多的身高。脸上的灰痕比较深,和桑桑不同,但是脖子上面没有,显然是可以抗衡这个病毒。
江敬山今年也就四十二岁,五官不显老,练过武的人,身板挺直,步履沉稳。
“程长官,早上好。”江敬山礼貌打了声招呼。
程之佑披着外套,站在风里,他理了理被吹散的头发,低头回应:“您太客气了,喊我小程就行。”
“我以前也当过兵,按照军衔,你的身份在上,称呼为长官也是应该的。”
程之佑手插在衣服兜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不用的……还是喊我小程吧……就是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喊叔叔阿姨,好像有点老。”
作者有话说:
江敬山:喊爸爸就可以啦
桑桑晚上:
第100章 回到首都
程之佑心里琢磨着, 江敬山也就大他十三岁,这着实让他犯了难,明明是喊哥的辈分, 却要开口叫爸?
江敬山拍了拍他肩膀, 力道厚实而温和:“你要是不怕我占你便宜, 就跟着桑桑喊。昨天和你哥哥也商量过,等世界太平,给你们办个简单的婚礼, 你想提前改口也可以。”
“这……”程之佑睁大眼,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坦荡的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心中百感交集,“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还是你不想和我儿子结婚?”江敬山问,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不是!我肯定是想的!”程之佑急忙回答,迫不及待想让桑桑归属于他一个人, 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仰起头,低声改口, “爸。”
江敬山感觉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平白无故多出个儿子。他轻笑了两声,笑声在晨风里显得格外爽朗:“好好好。”
“对了,我想求你个事。你们下午是不是出发回总部?桑桑说,对抗血清的疫苗已经研究出来了?”
程之佑点头, 神情认真起来:“嗯。在一只携带病毒的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它安稳下来, 没乱动, 也没死。我们准备带它回去测一下血液。”
江敬山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平线,声音沉下来:“药还没有在丧尸身上试过吧。把我带回去, 别告诉桑桑,让疫苗先用在我身上。我怕血清有问题,引发丧尸病毒暴走。我身体也携带了丧尸病毒,先让我试一下。”
“这怎么行。”程之佑皱眉,“这一路走来,桑桑经常想念父母,好不容易和爸妈团聚。您要是以身犯险,出了什么意外,桑桑以后的人生怎么过?而且……如果您变成丧尸了……”
程之佑不敢往下想。一旦他开枪杀了江敬山,桑桑和他之间或许就会裂开一道隔阂。
每当桑桑想起父亲,就会想到是自己扣下了扳机。
江敬山握住他胳膊:“放心吧。如果我彻底尸化、失去意识,也会提前告知其他人。你确实不能动手,桑桑就算不介意,心里也会难过。”
“不行不行……您不能去。”程之佑摇了摇头。
江敬山脸色严肃下来:“如果疫苗血清有问题,你舍得让桑桑去死吗?我都活了大半辈子,桑桑不一样,他还是个刚成年的小男孩。小程,我特意赶着早晨过来找你的。”
程之佑很为难:“所以我们会先去测血。如果疫苗有问题,不会随便给他注射。能解决丧尸病毒,再过来把药带给您。”
江敬山拧起眉:“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你可能不知道,他妈妈有多喜欢这个孩子。我怕桑桑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可能都活不下去。”
程之佑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点了下头。
“我陪你一起去。”桑芸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江敬山转过身。他们住在一起,对方有什么动静都是瞒不住的。桑芸太了解他的性格,总喜欢一个人把事扛下来解决。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至于被丧尸咬到。
“好。”江敬山没有多说什么-
程之佑和总部那边取得联系。飞机燃油已经耗尽,地球停止生产两年,末世里所有物资紧缺。
各国各地都在支援,世界局最后借到的航空煤油,只够跑一个来回。
程之佑站在岸边,把所有人都喊过来,面朝人群说道:“大家听我说。所有航空煤油已经用尽,飞机只够跑一个来回。这架客机只能带五百人,意味着还有两千五百多人要留在岛上。现在,你们自己商量,每一个家庭出一个人。”
话音刚落,人群炸开了锅。有的一家三口抱在一起,让孩子回去。有的姐妹相拥,互相推脱让对方离开。
也有很多人说想待在岛上,这里已经被开发出来,他们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把求生的名额让给别人。
江敬山走到前面,对大家说:“留在岛上肯定不行。国家检测过病毒,无法消除,多年以后这片地球会成为废土,咱们必须前往新家园。大家都是我在途中带回来的,所以我也会把你们带出去。这次回去,如果我的身体治好了,我也会回来接你们。”
人群中有人回答:“江警官,您如果回去了,不论身体好坏,都别回来了。我怕咱们都走不出去。您和夫人能平安出去,对我们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帮助。没有您的帮助,我们都死在路上了。”
“是啊,江警官,您回去好好治疗身体,早日清除病毒。”
“对,这边还有那么多丧尸,回来太危险了。”
江桑发现,这批人和前面岛上那批人完全不一样。
那边一点儿团结的心都没有,而这边,每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
江敬山沉声道:“放心,我必须把你们带出去。”-
下午两点,客机降落在岛上时,机身覆盖了大半个沙滩。
许多人仰头盯着看,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不需要滑翔的飞机,据说是根据飞船技术改造的。
听说国家也在研究飞船,但因为屡次失败,又赶上丧尸病毒,耽误了科技研发的时间。
人们开始陆续登机。程之佑对池言、陈远卿、林臣晖几个人说:“你们都回去吧。送完这趟难民,咱们任务就结束了。”
池言抱着胳膊:“我才不走呢。我和你一起出去,等桑桑平安回来。再说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就算过来很多军用卡车,也需要有人会开。”
“我们也不走。”
剩下的几个人都没有离开。他们都是身手较强的、能打丧尸的人,所以不会走。
…
飞机飞了三天三夜,才抵达宁国军事基地总部。
这里是宁国首都,曾经全世界最大的城市。
当初丧尸围城,立马全面清剿丧尸,封锁城门,把所有丧尸清理干净后,基地里的人才平安活了下来。
囤积的物资也只够活两年,所以大部分人都已经撤退了。
科研所这边只剩下五十多个人,士兵还有几千名守在这里,平时食物也是自己到荒野里寻找。等任务结束,总部这边所有人才能撤离。
飞机停在总部外围的铁网边上。救援队的人过来接应难民。
江桑抬起头,看见这个场地足有几百万平方米,一眼望不到尽头。附近全是光能发电机,铁网围成一个球形,双重防护,不管是丧尸还是蝙蝠都飞不进来。
“好壮观……”江桑仰头观望。
他牵住桑芸的手说:“妈妈!我突然……突然觉得跳舞不是很感兴趣了……我以后,可不可以学习科研?大学、研究生、博士……都认真学习科研,然后平时休闲的时候再去练舞蹈?”
“当然可以啊,妈妈尊重你的任何选择。”桑芸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程予谦对这里熟悉,领着大家进来。输入密码后,走了足足十分钟,才来到最里面的大研究所,很像一栋又一栋的白色工厂,里面全是自动感应门,有人靠近便会无声滑开。
江桑左顾右盼,踩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机器和设备,以及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员来回穿梭。
他走进去后,这些人纷纷发出惊叹声,大概是逃亡这么久、安稳了两年之后,再次见到丧尸,多少有些惊讶。
一名科研人员突然走上前问:“您好,程长官,您带回来的这只小丧尸,总司令那边说过一定要绑起来、戴上止咬器。如果病毒在总部散发,大家都活不成了。还有……不是说只有一只吗?为什么会出现两只?”
程之佑看了眼桑桑,说:“他不会咬人。”
那个女人回答:“这是总司令的指令。您虽然不害怕,但是大家害怕。”
“程长官!”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那女人低头恭敬道:“沈博士好。”
沈疏宜穿了件白大褂,手插在兜里走过来,工作证挂在胸前。她微微一笑,目光瞥向身后的程予谦,又扫了一眼众人。
“没事,跟我进来吧。上次你们说多了一只丧尸,是桑桑的父亲吗?”
程予谦跟上去回答:“是,他们同血型,身体都有免疫体,可以确定的是,Kell阴性血具备免疫效果。情况比较复杂,他们两个人的免疫体是根据体质来决定的。然后……先在他父亲身上用药。江敬山不会同意你们在他儿子身上做实验。”
沈疏宜点头:“明白。那只小白鼠存活了很久,虽然丧尸病毒未除,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先带他们去验血。”
桑芸是一名法医,专门搞验尸的,做DNA、微量物证检测,以前也参加过很多实验。所以她跟过去,问沈疏宜:
“我是一名法医,能不能给我让我看一下药?还有做实验的那只小白鼠,我想解剖了检查。还有,让我全程跟着我老公和儿子。”
沈疏宜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送难民的顺序是。
先送到总部→再送到海边方舟→送到新家园。
新家园是百年前发现的,之前已经安排了人慢慢在那边发展,所以大家过去后,也可以重新生活。
研究疫苗,是为了让每个人接种,防止还有活着的蝙蝠,一直繁衍到下一个国家。
所以每个人身体有了抗体后,就不需要害怕病毒了,必须研究出血清。
【还有,已经变成丧尸的人,器官和大脑都被腐化的,疫苗也救不回来,所以才会全面清除丧尸。】
应该40万左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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