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眼泪◎


    陆时衍倏地停下来。


    江凝云被这惯性带得晃了一下。


    “唔——”江凝云本来就有点头晕, 被这一晃搞得更难受了一点，他闭了闭眼，下意识嗔道：“你干嘛陆时衍！”


    小吼完还不够, 江凝云还伸手捏着陆时衍的脸扯了扯, “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我都头晕了……”


    说到最后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小凝。”


    江凝云的话被陆时衍微微发颤的嗓音打断。


    他注意到陆时衍话语中的异样, 大发慈悲地停止对陆时衍的惩罚, 下巴撑在他肩上, 歪了歪头,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带着微醺的软意。


    听得陆时衍有一种——自己是不是也醉了——的错觉。


    陆时衍耳根更热了，本来江凝云湿热的呼吸时不时洒在他耳侧, 他整个人心跳就乱得不行, 更别说是用这样醉后粘腻的嗓音和他说话了。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江凝云完全不知道这样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余光中是路边的车水马龙, 车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 像是流动的星河。


    又是一阵风吹过, 带起他们的衣摆，江凝云冷得把陆时衍又环紧了些。


    “小凝, ”陆时衍咽了咽嗓子，可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能再说一遍么？”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


    太不真实了。


    像做梦一样。


    当情绪超出一个阈值的时候, 就会让人忍不住眼眶发热,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忍住眼里的热意。


    耳后传来江凝云懒懒的声音：“你放我下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陆时衍的呼吸一滞。


    为什么不让他背了？


    不是头晕吗？


    难道是他刚刚……


    脑中还没闪过几个可能性, 江凝云就拍着他的肩膀催促道：“快点呀陆时衍！”


    陆时衍垂眸，眼睫颤了两下, 把江凝云放下来了, 在江凝云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早有预感地扶了他一把。


    然后他看到江凝云的桃花眼微微撑圆了, 嘴巴也张开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我会站不稳？”


    漂亮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亮晶晶的，鼻子挺翘，嫣红的嘴唇饱满，让陆时衍想起先前尝过的果冻一样的触感。


    陆时衍心头一软，平日里凌厉的凤眸弯起，发出一声轻笑。


    好可爱。


    先前胸口冒出来的不安感又被江凝云这副模样驱散了些。


    “你别总是看着我傻笑，”眼前的目光太过于炽热，江凝云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不是让我再说一遍吗？那我就再说一遍。”


    江凝云眼尖地看到陆时衍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然后握成拳，又放开。


    可能是刚刚吹了点冷风，大脑比前面在餐厅里清醒不少。


    视线往上移，江凝云突然注意到陆时衍眼眶有些发亮。


    他怔了怔，又注意到陆时衍加重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是因为……他刚刚那句话吗？


    江凝云望着陆时衍，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亮晶晶的，像晃着月光，弯起来的时候露出浅浅的卧蚕，


    然后，江凝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是一个可供对方选择答案的问句。


    但对方好像并不需要选择。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同一秒，江凝云就听到了陆时衍斩钉截铁的“好”。


    仿佛怕再慢一秒，江凝云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江凝云以前很少见到陆时衍对什么事那么紧张，但他最近感觉自己都要把陆时衍紧张的样子给看够了。


    都怪陆时衍一副表情空白的样子，害得他心跳也在深秋的街道里止不住地加快。


    江凝云被盯得脸颊又开始发热，他抿了抿唇，命令说完“好”就沉默了好几秒的陆时衍：“陆时衍，快点说话。”


    陆时衍喉结滚了滚，回答了一个简短的“嗯。”


    不是做梦。


    他没有在做梦。


    ——小凝同意和他在一起了。


    心脏怦怦直跳，陆时衍的嗓音由于太过于激动，止不住地发哑：“想抱小凝。”


    想让鼻尖充满江凝云的气息，怀里只有江凝云的温度。


    陆时衍提出了和上次一样的请求。


    江凝云顿了下，发现陆时衍眼眶好像亮得更厉害了，他怔了怔，然后点点头，双臂抬起一点弧度，是能抱的意思。


    他还以为陆时衍刚刚那副表情，会说想亲他呢。


    不过他们刚刚在外面，虽然路上没什么人，但在大街上这样确实也不太好——


    还没想完，思绪瞬间被一个炙热的怀抱打断，扑面而来的是陆时衍身上好闻的气息。


    腰身被结实有力的双臂环住，身体贴在一起，烫得江凝云皱了下鼻子。


    太紧了，他把脸抬起来一点。


    “喜欢你，小凝。”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的，微颤着。


    陆时衍把脸埋进江凝云的颈窝，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呼吸又热又急，像是要把江凝云的气息全都记住。发丝蹭过下颌，痒痒的，带着江凝云惯用的洗发水香味。


    陆时衍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江凝云甚至能感受到陆时衍胸腔里心跳的震动，两道交错在一起，一下一下，像要撞出来似的。


    江凝云骤然感受到一点湿热。


    脖颈侧面的皮肤上，温热的液体洇开，顺着皮肤的纹理慢慢往下滑。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眼睫愣愣地眨了眨，身体一动不动。


    他不会傻到不知道这是什么。


    陆时衍的眼泪。


    江凝云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搭在陆时衍的后背上，拍了拍。


    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把肚皮露出来的大型犬。


    陆时衍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


    夜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去，卷起几片落叶，又轻轻放下。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投在地上，融成一团，分不清你我。


    过了很久，陆时衍才松开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只是退到能看见江凝云脸的距离。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让江凝云想起了他第一次把陆时衍逗笑的时候。


    很多人是小时候特别闹腾，等到长大成熟了，行为方式就会变得稳重下来，在陌生人面前充满距离感。


    但陆时衍不一样，从江凝云认识他开始，陆时衍就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他不爱跟别人一起玩，也不爱笑，对江凝云也是如此。


    这让从小就被各种喜欢环绕的江凝云很惊讶，世界上居然有见到他后不想和他交朋友的人？


    陆时衍就这样引起了江凝云的注意。


    他好奇陆时衍为什么不爱说话，为什么不像他一样沉迷小区里的滑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不理他！


    于是江凝云开始接近这个看起来孤单冷漠的人。


    他们不是同年级，所以在学校也很少碰上，江凝云有的时候会在放学后看到陆时衍在小区的长椅上坐着，不回家，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也不说。


    直到有一天，江凝云发现陆时衍手上拿着的接近满分的试卷，惊讶地感叹他怎么考这么好！


    二年级的陆时衍不为所动。


    然后江凝云问能不能把卷子送他。


    陆时衍：“？”


    他盯着面前这个带着点婴儿肥的漂亮小孩，身上穿得五颜六色，眼睛亮晶晶的，正在一脸认真地想要自己考差的卷子。


    陆时衍被无语笑了，说不行。


    这小孩从第一次见面后，每一次看到他都会问他今天怎么看起来又不开心了，不理他也不走，就坐在他身边看漫画书，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看，这是他和妈妈一起买的。


    一年级的江凝云背着小书包，教二年级的陆时衍，要是考差了，可以把卷子藏起来，等到下次考试考好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样就没有人在意考差的那次了。


    陆时衍被这些歪理搞得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小孩应该不知道他家里不容许出现失误。


    江凝云还以为陆时衍不信，继续怂恿他，如果不敢藏的话，可以把卷子送给自己，就当替他保管了，下次满分了再来他这里拿回去。


    说完还一个人小声嘟囔：“干嘛要考满分呢……”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被保护得很好的单纯模样出了神，心里忍不住想，这漂亮小孩七年来吃过最大的苦是不是在自己身上碰的壁。


    但江凝云居然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远离他。


    “你今天居然笑了两次诶。”


    陆时衍闻言表情滞了一下，压了压些许上扬的嘴角，说：“有吗？”


    “有啊有啊！”江凝云疯狂点头，为陆时衍出现的改变而感到开心，他竟然让这样一个冷面邻居笑了诶，他也太厉害了吧。


    陆时衍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在那之后，陆时衍的态度开始没那么冷漠，他会留意今天那个傲娇的漂亮小孩放学了吗，会在他问自己“今天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言简意赅地回答。


    而年幼的江凝云并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陆时衍已经开始喜欢和自己一起玩了。江凝云美滋滋地想，世界上果然不会有不喜欢的人。


    渐渐地，江凝云就发现陆时衍和那些小孩不一样，虽然他只比自己大了一岁，但却有超越同龄人的可靠。


    他们也很有缘分，上完同一个小学又到了同一个中学，越接触，江凝云就会发现陆时衍只是表面上冷淡了点，其实心思特别细腻，会教他功课，会在他被高年级的人打扰时把人赶跑，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江凝云越来越习惯被陆时衍照顾，本能地依赖这种安全感。


    就这样，他们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特别重要的存在-


    记忆中的陆时衍和眼前的陆时衍重合在一起。


    五官轮廓还有小时候的痕迹，不笑的时候还是会显得冷漠。


    其实现在江凝云也知道，别看陆时衍社交能力还不错，很会和周围人打交道，但他心底其实对很多人很多事都是不在乎的。


    他只是现在会伪装了。


    没变的是——


    ——陆时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特殊的一面。


    32   第 32 章


    ◎宝宝◎


    没人会不喜欢特殊的爱。


    江凝云也一样。


    想到这, 江凝云嘴角翘了翘，他微微仰起脸，抬着下巴问陆时衍：“看够了没？”


    距离很近, 他看到陆时衍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翘起下巴, 弯着眼睛的样子。


    冷静下来了一点, 陆时衍的眼圈没那么红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说没有。


    怎么会看够呢。


    他恨不得天天和小凝待在一起。


    他们还维持着先前那个拥抱完, 过近的距离。正好能让江凝云看轻陆时衍眼尾被濡湿的睫毛。


    陆时衍的眉骨很高，鼻梁高挺如峰, 不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不好说话。


    凌厉的凤眼此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漠, 被一种极其柔软的情绪所替代。


    江凝云心脏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清楚陆时衍这副模样一定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打骂你了呢……”江凝云抬手，眯了眯眼睛, 曲起手指, 想用指节处拭去陆时衍眼尾的一点点湿意——


    才刚刚接触到, 手就被陆时衍握住。


    陆时衍的手比他大了一圈，手背和陆时衍的掌心贴在一起, 被密不透风的温热包裹着。


    那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上来，烫得江凝云心跳都乱了。


    他看到陆时衍的眉头皱了下，“手好凉。”


    说完他动作熟练地揉了揉江凝云的掌心、指尖, 指腹带着薄茧, 从虎口划到指根，又沿着指缝慢慢揉过去。


    陆时衍本能地给他暖手。


    “外面冷, 我们先回家吧。”


    江凝云点了点头，栗色的发丝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在路灯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看得陆时衍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江凝云的头顶, 嗓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我只是太开心了, 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和小凝在一起了。


    和他喜欢了……很久的人在一起了。


    陆时衍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江凝云的了。


    也许是江凝云在高二文化课名列前茅的情况下，为了想做的事奋不顾身，神采奕奕地对自己说他决定走艺考的时候。


    也许是江凝云对他说“我们的好心情，是比成绩重要一百倍的东西”的时候。


    也许是江凝云傲娇地抬着下巴对他说陆时衍你想不想成为我朋友的时候。


    ……


    陆时衍忘记了具体心动的瞬间。


    好像——是见到江凝云的每一刻-


    这里离他们家只剩下十分钟的路途了，江凝云还是有点晕不想打车，他依旧是被陆时衍背回来的。


    再回到熟悉的地方，江凝云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和情侣间的同居有什么区别？


    唇角没忍住弯了弯。


    这么说他们的进度也太快了吧。


    ——在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接过吻还同过居了。


    他们果然不是一般的情侣。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暖黄的灯光从玄关里倾泻出来，在脚边铺开一片柔和的光。


    待在猫爬架上趴着的呼噜听到熟悉的开门声，立马跳下来，一路飞跑挤进他们中间，然后在江凝云的脚边蹭来蹭去。


    江凝云毫不犹豫地抱起他们的小猫，用自己的鼻尖和它粉粉的鼻尖碰了碰，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放轻：“你耳朵怎么这么好啊？”


    尾音微微上扬。


    他就这样抱着小猫进了屋子。


    没走几步，江凝云被陆时衍叫住。


    “小凝。”


    江凝云抱着小猫转过身，歪了下头：“嗯？”


    接着他就看着陆时衍眸光微动，哑着嗓音问：“你……喜欢我吗？”


    “……”


    江凝云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在回来路上，陆时衍叫了他一次，却又说让他措辞一下了。


    是不是知道问这个问题会让他生气啊！


    现在这个问法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呵。


    江凝云被气笑了。


    他蹲下身把怀里的小猫放下来，“呼噜你先自己玩会。”


    呼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感觉到此刻的家庭气氛不太对，听话地跑走了，一溜烟钻进猫爬架的小屋里。


    江凝云站起身，暗暗咬了咬牙，陆时衍这是什么破问题？！


    他江凝云会是那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人吗？


    气得他都想咬陆时衍一口。


    他盯着陆时衍的眼睛，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他真的很想知道陆时衍这么聪明的脑子有的时候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江凝云气得不想说话，他直接上前几步，停在陆时衍面前，而后微微仰着脸，嘴唇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


    然后迅速分开，歪着头，面无表情地问陆时衍：“你说呢？”


    陆时衍被柔软的触感贴得头皮一麻。


    可这份柔软几乎转瞬即逝。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就已经结束了。


    陆时衍知道答案了。


    “我错了小凝，”陆时衍上前一步想去牵江凝云的手，被江凝云板着脸甩开，然后又跟着江凝云坐到沙发上，望着他的眼睛，“你别生气。”


    江凝云别过脸不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唇珠被挤成扁扁一颗，像一只生气的猫。


    没过一会儿，手心又被握住了。


    “你烦不烦——”


    他话还没说完，转过头却看到陆时衍高高扬起的唇角：“……”


    江凝云到嘴边的“别跟我说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陆时衍傻笑也没用！


    可胸腔里的愠怒倏地像被刺破了一个小洞，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开。


    江凝云轻哼一声，没挣开他的手。


    “我知道错了小凝。”


    手心被揉了揉，他听到陆时衍说：“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一下好不好？”


    江凝云语气硬梆梆地拒绝：“不要。”


    他又不是没打过。


    可陆时衍身上硬得像铁，他是傻吗去打他，等下手疼还来不及。


    鉴于身旁的人认错态度实在良好，江凝云好心警告他：“下次不准问这种问题。”


    “我知道了。”


    江凝云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呼噜在猫爬架上玩闹发出的细微声响。


    江凝云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有实质的，被盯着看的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烫。


    他听到陆时衍问道：“可以吻你吗？”


    江凝云心头一颤，但表面还是冷着脸，没忘记刚刚发生的插曲：“跟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


    陆时衍的嗓音低沉，听起来非常诚恳，尾音还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江凝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差点没压住。他用力抿了抿唇，把那个快要翘起来的弧度摁回去。


    “那你轻点。”他说，“上次太凶了。”


    陆时衍的呼吸顿了一下，“好。”


    下一秒，下巴被轻轻托住，动作轻得像在捧什么易碎的珍宝。江凝云感受到陆时衍指腹的薄茧。


    陆时衍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只是慢慢地靠近——


    先是鼻尖碰在一起，蹭了蹭，痒得江凝云抿了抿唇。


    嘴角被陆时衍的薄唇贴着，而后又移到下唇，细细地吮，慢慢地磨。


    这个吻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很轻，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尝着什么。


    江凝云他感受到陆时衍含着他的下唇，舌尖描过他的唇线，又退开一点。


    他眼睫忍不住颤了颤，呼吸乱了几拍，陆时衍像是察觉到似的，呼吸平稳一些，才重新贴上去。


    江凝云被吻得整个人都软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攥住陆时衍的衣角，指尖都在发颤。


    陆时衍感觉到他的回应，胸腔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开始慢慢地加深这个吻。舌尖探进去，舔过江凝云的齿列，感受到江凝云细密的战栗后，再轻轻地卷住他的舌头。


    江凝云“唔”了一声，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


    陆时衍吻得很小心，每一步都留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感觉到江凝云没有躲后才继续往下。


    上颚被舌尖舔过的时候，江凝云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泄出一声很轻的哼叫。


    陆时衍的呼吸徒然重了一些，忍住想疯狂汲取江凝云口腔里空气的冲动，给足江凝云足够的缓和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终于松开了。


    他们额头抵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都乱成一团，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感受到周围全是潮热的气息，江凝云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脸颊红得像烧起来了。


    他嘴唇微微张着，红肿的下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唇珠被吮得饱满欲滴。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还想再吃的冲动，把脸埋进江凝云的颈窝。


    “好可爱。”他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凝云耳根一热，感受到陆时衍鼻尖蹭过自己颈间的皮肤，呼吸又热又急。


    “小凝。”


    江凝云还没缓过神，没回应。


    “宝宝。”


    “！”江凝云的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只有妈妈和爸爸在他小时候这样喊过他。


    后来上了小学，他就不让他们这样喊了，说一点也不酷。


    现在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竟然被喊宝宝。


    江凝云张了张嘴，想说“不准这么叫”，然后看到陆时衍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对上他的眼睛，问道：


    “可以么？”


    江凝云看着他小心翼翼又藏不住兴奋的模样。


    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随便你。”他把脸别开，声音小得像蚊子。


    耳根红得能滴血。


    陆时衍笑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江凝云的颈窝，鼻尖蹭过那片发烫的皮肤，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


    “宝宝。”他又叫了一遍。


    33   第 33 章


    ◎“陆时衍你非常讨厌！！”◎


    发烫的脖颈被唇面贴了一下, 江凝云随之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听得陆时衍头皮发麻，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贪婪地把脸埋在江凝云脖颈里, 在江凝云看不见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吸着他的味道。


    沐浴露的茶香混着一点酒气。


    香得陆时衍眯了眯眼睛。


    想舔。


    江凝云不知道陆时衍在干嘛, 滚烫的气息不断洒在颈侧, 被濡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好痒。”


    大脑开始缓慢地转动。


    就算是很温柔的亲吻, 也很有陆时衍的风格——表面克制, 骨子里还是强势的。


    江凝云现在还觉得舌根发麻, 喉咙深处还残留着被侵占的错觉。


    环在腰间的大手存在感很强，周围被陆时衍的气息包裹着,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上的晶亮。


    嘴唇动了动, 上面仿佛还存在着被陆时衍含着吮的触感。


    不用看江凝云就知道肯定又肿了。


    肩膀突然一轻，陆时衍起身, 宽大的手掌抚上了他的侧脸, 很轻地捏了捏。


    “刚刚那样可以接受吗？”很温柔的语气。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凝云轻微涣散的瞳孔, 没挪开。


    陆时衍喉结滚了滚。


    平日里娇气任性、对谁都保持距离的江凝云，此刻正顺从地贴在自己身上, 轻轻地喘气。


    鼻尖红红的，水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没合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湿润鲜红的舌尖, 若隐若现的。


    陆时衍咽了咽嗓子，脑子里全是刚刚温热的触感。


    属于江凝云的味道还在舌尖打转。


    心底控制不住地升起恶劣的念头。


    想看他受不了的样子, 想看这双眼睛更湿一点。


    他没忍住俯下身在江凝云唇面上吻了一下，哑着嗓音追问道：“可以吗？宝宝？”


    突然又被亲了一下。“嗯？”江凝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直到对上陆时衍充满欲.色的眼眸才意识到, 陆时衍说的是接吻。


    “…可以。”


    话音刚落，陆时衍又捏着下巴凑了上来。


    “唔——”下唇被含着，江凝云的的眼眸顿时撑圆了些，他说的好像是可以接受，没有说可以再亲。


    江凝云想躲，可下巴被稳稳地托着，根本动不了。


    陆时衍的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挣脱不开。


    好在这次没有太久。


    陆时衍只是含着他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描过唇珠的轮廓，就松开了。


    江凝云猛地抬起脸。


    因为被亲出了一点眼泪，眼睛有些模糊，就这样泪眼朦胧地瞪着陆时衍！


    陆时衍已经得寸进尺了！


    现在连问也不问了！装温柔装不下去了吗！


    陆时衍不知道江凝云心里在对他发出怎样的抗议，他只觉得好乖。


    被亲得哼哼叫，应该是舒服的吧，却还要做出一副像小猫哈气一样凶的样子。


    可爱得要命。


    “头还晕吗？”


    陆时衍低头看着江凝云，一只手捧着他侧脸，拇指在眼尾上擦了擦，擦掉江凝云无意识溢出的眼泪。


    江凝云带妆了一个晚上，妆容到现在几乎和他的皮肤融为一体，亮片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更加明媚。


    眼尾被揉了揉，然后是脸肉、耳垂，陆时衍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玩偶，怎么玩也玩不够的那种。


    江凝云被亲累了，嘴唇麻麻的，心跳也很快，吵得他有点懒得动了。


    他眯了眯眼睛，借着力靠在陆时衍胳膊上，也不管他怎么揉捏自己的脸了，像陷在一片软绵绵的云朵里面。


    没计较陆时衍没经过他允许就捏着他下巴亲的事。


    反正也挺舒服的。


    “还是晕”江凝云闭了闭眼睛，靠在陆时衍的怀里，声音不大。


    拉长的尾调勾得陆时衍心里酸酸的，抬手在江凝云头顶揉了揉，声音放得很轻：“这下知道自己酒量了？”


    “不知道。”他故意要和面前人对着干。


    “嗯？”陆时衍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还没醉呢，下次就我们俩喝，我想知道我什么程度才能醉。”


    陆时衍无奈地笑了下，“你啊。”


    他弯腰把江凝云额前的刘海往旁边拨开一点，露出晶亮的眼眸，“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乖乖在这等我。”然后把江凝云轻轻放下，靠在沙发上。


    陆时衍前脚刚走江凝云就顺着沙发边缘滑下来，安逸地躺下。


    正眯着眼睛等陆时衍回来，放在地毯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上面写着妈妈。


    江凝云接起来。他躺着，把手机举高了些，让自己的脸庞出现在整个画面里。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眼尾的红晕还没褪尽，嘴唇也微微肿着。


    江凝云很乖地打了个招呼，“妈妈。”


    视频电话接通后，手机里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女人，绑着麻花辫，正弯着眼睛对江凝云笑。


    “宝宝，今天演出顺利吗？”


    “当然顺利啦，”江凝云心里突然冒出一点羞耻，现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叫他的人又多一个了，想到陆时衍贴在他耳旁低沉磁性的嗓音，江凝云耳根热了热，嘴硬道：“都说了，我都长大了你不要喊我宝宝……”


    “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连声宝宝都不让妈妈喊，你知道妈妈有多伤心吗？”


    江凝云唇角没忍住勾了勾，觉得有点好笑，他才不吃这一套，问道：“你们在哪？”


    他问完就看到江心樾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工作太忙了和你爸爸出来放松一下。”


    江凝云轻哼一声，“不信。”他就知道他们又出去旅游了，估计是玩累了，才想起他这个还在辛苦上大学的儿子。


    “怎么脸那么红呀？”


    江凝云眨了眨眼睛，嘴唇嗫嚅了下，用反问句回答：“很红吗？”


    “绝对是喝醉了，”江凝云看到他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近看了一眼又走了，声音忽远忽近的，“我就没见他这么乖过。”


    江心樾闻言把脸朝屏幕凑近了点，“啊？”她睁大眼睛观察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像喝酒了诶。”


    江凝云瞬间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啊陈楚洲！别把我说得很蛮横的样子好吗！”


    “老婆管管你儿子，有这样对他爸大呼小叫的吗？”


    “妈妈你别理他，你刚刚也听见了，是他先惹我的对不对？”


    江凝云说完正好看到陆时衍端着碗醒酒汤过来，躺在沙发上招呼陆时衍拉自己起来一下，“你们不信可以问陆时衍，我才没喝醉。”


    陆时衍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江凝云在对着手机时不时抗议，走近了，还能听到江凝云的妈妈被他们的吵闹逗得笑个不停的声音。


    他把醒酒汤放到茶几上，然后轻松一拉就把江凝云拉得坐起来，主动对着江凝云手机里的人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小陆晚上好呀，你们最近在那住得还习惯不？是不是比宿舍自由多啦？”江心樾很喜欢江凝云这个朋友，他们两家住得近，她算是看着陆时衍长大的。


    而且也算是见证了他们的友情，江心樾四十多岁了，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你花时间、愿意包容你的小脾气，是一件多么难得是事情。


    所以江凝云能有一个这样珍贵的朋友陪在身边，她也很替这两个孩子高兴，在心底希望他们长长久久，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时衍笑着说：“挺好的，是比宿舍自由不少。”


    又变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了，江凝云偷偷在手机拍不到的地方踢了踢陆时衍的小腿，“你快和他们说我没醉。”江凝云在一旁命令道。


    陆时衍转头看了眼身边人红得泛粉的脸颊，不禁失笑，很配合道：“小凝没醉，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说完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江凝云的小腿。


    他们聊了多久，江凝云就偷偷和陆时衍在镜头下面闹了多久。小腿碰来碰去，脚尖勾来勾去，像两个偷偷在课桌底下传纸条的小学生。


    “好啦那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马上放假了，到时候来阿姨家吃饭哦。”


    陆时衍笑着说好。


    “江凝云你也别一天到晚欺负小陆……”


    “我哪有欺负他？！”江凝云打断了他爸的话，抬手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哼了一声，在陆时衍这找认同：“我爸是不是很讨厌？就知道笑我。你说，我有没有欺负你？”


    陆时衍被江凝云这副模样可爱得笑了下，“没有，小凝对我最好了。”


    他一直都很羡慕江凝云家里打打闹闹乐乐呵呵的。


    陆时衍把醒酒汤端过来递到江凝云面前：“先把这个喝了。”


    江凝云凑近闻了一下，好怪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我不。”


    “听话宝宝，头不疼了？”


    “……你干嘛要煮得这么难闻啊。”


    “我试过了，甜的。”陆时衍信誓旦旦道。


    “真的？”江凝云不信，终于在陆时衍哄了好几分钟后皱着鼻子喝了一口。


    怎么这么酸！


    陆时衍这个骗子！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过了两秒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骤然舒展开来，在陆时衍的眼皮底下喝了一大口。


    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强忍着没有皱眉。放下碗，抬手拽过陆时衍的领口，猛地凑上去——


    嘴唇贴上嘴唇。


    谁让陆时衍骗他的。


    让陆时衍也尝尝这怪味！


    可江凝云哪能想到，才刚刚接触到，陆时衍就毫不犹豫地撬开了他的舌尖。


    酸涩的液体从江凝云的口腔渡过去，陆时衍照单全收。他甚至没有停顿，舌尖卷着那口醒酒汤，咽了下去，然后顺势探进了更深的地方。


    “唔——！”


    江凝云想退开，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了。陆时衍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脑，手指穿过发丝，力道不重，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那口醒酒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咽完了。可陆时衍没有停。


    他含着江凝云的舌尖，慢慢地吮，酸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可陆时衍一点都不觉得难喝，从江凝云嘴里渡过来的当然是甜的。


    江凝云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还攥着陆时衍的领口，攥得指节发白，却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抓紧。


    口腔里的酸味渐渐被陆时衍的气息取代，清冽又温热。


    他闭着眼睛，睫毛颤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终于松开了他。


    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成一团。


    江凝云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黑沉沉的眼睛。


    “宝宝，剩下的喝完。”嗓音带哑。


    江凝云正想拒绝，就听到陆时衍说：“不喝我就喂你了——”


    江凝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身子往后仰了些拉开距离，眼睛睁大了：“陆时衍你非常讨厌！！”


    他感觉自己唇上已经酥酥麻麻的了，怕再亲会破掉。甚至怕被陆时衍吞了。


    江凝云知道陆时衍在涉及到他身体上的事情说什么都不会让步，所以他毫不怀疑陆时衍话中的可能性。


    竟然敢威胁他……！


    “嗯，我讨厌。”


    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江凝云在陆时衍满眼笑意下，窝窝囊囊地把剩下的都喝了。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拿捏这个小凝宝宝[吃瓜]


    34   第 34 章


    ◎咬得好漂亮◎


    江凝云一口气喝完, 然后赶紧把碗往陆时衍怀里一塞。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脸都皱在了一起，他瞪着陆时衍, 眼波流转, 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冲他问道：“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陆时衍笑着说。


    被他瞪了还笑。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话落, 江凝云感受到唇角溢出来的液体被粗糙的指腹擦去。


    他毫不犹豫地咬住了陆时衍的拇指, 还用了点力气, 刚好能让陆时衍感到痛。


    随即江凝云抬起脸，见陆时衍眸光一沉, 眉头皱了下, 还以为陆时衍真的有点痛了。


    江凝云见状弯了弯眼睛，没松口, 漂亮的桃花眼下藏着狡黠的光。


    陆时衍前面亲了他那么多次, 他咬陆时衍一下怎么了！


    “宝宝, 别闹。”嗓音发哑。


    江凝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些，但他不听, 摇了摇头，反而加重了点力道，齿关收紧, 在指腹上留下更深的印痕。


    下一秒, 舌尖被指腹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使坏。


    “唔——”江凝云眼睫一颤，眼睛都撑圆了些, 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时衍。


    本就微麻的舌尖像是被烫了一下，口中瞬间分泌出一点唾液, 江凝云吓了一跳, 飞快地放过了陆时衍的手指。


    手指从江凝云口中伸出来的时候, 还带出了一点本属于江凝云的液体，给上面的牙印裹了一层晶亮的光。


    陆时衍垂眸，看着指腹上的牙印，呼吸徒然加重。


    咬得真漂亮。


    牙印小小的，弧度圆润，刚好嵌在指腹的软肉上，边缘泛着一点红。上面那层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仿佛口腔里的温度还在。


    没人知道，江凝云那副以为自己干了坏事沾沾自喜的样子，让人多想欺负。


    江凝云还以为把他咬疼是惩罚，但在手指被江凝云口腔包裹的那一刻，陆时衍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陆时衍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没撬开江凝云的唇齿，把手指往里伸，想压着江凝云湿热的舌头，看他含不住口水，流下眼泪。


    越想喉咙越发干，偏偏江凝云还以为是成功惩罚到他似的，眼睛的弧度更弯了些，眼影沾在眼皮上亮晶晶的，笑得像狡猾的小猫。


    陆时衍不敢再和江凝云对视下去，他甚至没去看江凝云的反应，留下一句：“我去给你拿卸妆水。”


    说完，陆时衍飞快地离开客厅，匆匆进了盥洗室。


    他锁了盥洗室的门，站在原地没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呼吸。


    良久，陆时衍抬起手，舔了下被江凝云咬过的地方-


    不是？


    明明是陆时衍先压他舌头的，他还没找陆时衍算账，陆时衍反倒先跑了？


    江凝云眨了眨眼睛，懵懵地盯着陆时衍离开的方向，不知道陆时衍怎么了，那背影看着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算了，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卸妆吧，江凝云打了个哈欠，自然而然地在沙发上躺下，有点困了。


    过了一会陆时衍带着卸妆湿巾出来，面上已经没了先前的慌乱神色，江凝云躺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闭着眼睛喊他：“陆时衍你快点过来。”


    等到陆时衍坐到沙发上后，江凝云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把头挪到他大腿上。


    江凝云知道自己不化妆就已经很好看了，所以他很少化妆，只有在一些特殊时刻，比如有拍照需求的时候，给学校拍宣传片的时候，或者就是像今天这样演出时刻。


    可化了又懒得卸，江凝云有一次抱怨被陆时衍听到，然后他就学了给自己卸妆，不得不承认陆时衍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第一次上手就比他自己卸得还干净。


    腿上一重，陆时衍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瞬，坐直了些。


    不过江凝云困意有点上来了，没察觉。


    脸上被冰了一下，陆时衍把湿巾擦拭在他脸上。


    动作轻柔，力道刚好，从额头到脸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江凝云闭着眼睛，呼吸肆无忌惮地喷洒在陆时衍手心，熟悉的环境和气息让他感到安心。


    他已经想象不到他的生活中要是没有陆时衍，那会是什么样子了。


    他们仿佛就是该永远在一起似的。


    “陆时衍。”江凝云闭着眼睛喊他的名字。


    “嗯？”陆时衍正专心致志地给江凝云擦去脸上的妆容，闻言应了一声，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珍惜和宠溺。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现在这样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还是住在一起，一起养小猫，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不过有一个最让他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可以毫不顾忌地继续黏着陆时衍了，不用像之前那样——担心会影响到他们的友情。


    江凝云喜欢这种感觉。


    陆时衍闻言动作一顿。


    江凝云过了几秒，察觉到陆时衍没继续擦拭了，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心想这个问题要想这么久吗？


    思绪被陆时衍的否认打断。


    “还是有点区别的。”陆时衍说。


    “嗯？”江凝云睁开了眼睛，躺在陆时衍的大腿上，自下而上地、直勾勾地望着陆时衍的眼睛，“什么区别？”


    江凝云的眼妆已经被陆时衍仔仔细细地卸得一干二净，没了亮晶晶的眼影和眼尾的眼线，江凝云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柔和，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美。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眼角细小的绒毛，睫毛又长又翘，掀起眼皮疑惑着往上看的时候，更是给脸上增添了一丝无辜。


    江凝云看到陆时衍垂眸看着他，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滚了滚。


    语气有些沉，带着笑意实话实说道：“以前不能亲小凝。”


    只能看着，想着，在梦里梦到。


    “你——”江凝云被这答案惹得笑了一下，回想起那几个不受控制的亲吻，心跳忍不住加快，发丝无意识地在陆时衍的腿上蹭了几下，他没察觉到陆时衍骤然变沉的呼吸，又闭上眼睛弯着嘴角说：


    “所以你就偷亲啦？”


    “嗯。”陆时衍垂下眼，目光落在江凝云闭着的眼睛上，视线下移，看到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毫无防备的样子-


    江凝云在浴室擦头发的时候，还在想刚才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热水的蒸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时衍先前叫他吹头发的时候找他，江凝云没客气，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他房间走。


    之前他就不客气，现在陆时衍都是他男朋友了，他更不需要客气了。


    他站在陆时衍房间门口，看到陆时衍正坐在书桌面前复习，看着一本蓝色面的书，江凝云认得，他们医学生的教材看过去全是这个封面。


    他敲了敲门，陆时衍听到动静后抬眸，专注冷淡的神情瞬间被柔和取代，他起身，让江凝云坐他椅子上。


    江凝云坐下，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开始考试啦？我听说你们都是期末月。”


    陆时衍点头，说接下来有很多场考试。


    “我也要考试，还没开始复习呢，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吧！”


    “好。”陆时衍应着，“我会监督你。”


    他插好吹风机的电源，手指穿过江凝云的发丝，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拨开。


    温热的风从头顶拂过，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江凝云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嘴上说道：“我不要你监督，我很自觉的。”


    陆时衍笑了下，也不知道每之前好几次说陪他去图书馆学习但一次也没见着人影的是谁。


    想是这么想，但不能打击小凝的积极性，语气宠溺道：“好，宝宝很自觉。”


    听得江凝云心脏酥酥麻麻的，他还没习惯被陆时衍这样喊。


    江凝云握住陆时衍的手臂晃了晃，仰着脸对他说：“你在外面不能喊我宝宝，知道吗？”


    “为什么？”陆时衍明知故问。


    江凝云也不给他解释，有点恼：“就是不行！”


    陆时衍哑然失笑，他知道江凝云有多要面子，附身在江凝云耳侧放低了声音哄道：“知道了宝宝，不要不理我。”


    还没说完，却见江凝云肉眼可见地轻颤一下。


    怎么了？


    陆时衍眉心微蹙，把电吹风关了，担心道：“是不是温度太烫了？”


    “……不是。”江凝云目光躲闪，不自在地用手揉了揉耳朵。


    陆时衍把电吹风放下，走到江凝云面前弯下腰，看着江凝云纠结的神色，皱着眉问他：“哪里不舒服么？”


    “……没事。”江凝云躲开他的目光。


    “小凝。”陆时衍还在不依不饶地问。


    “都说了没事了——”江凝云的手腕被陆时衍攥在手心，传过来的温度烫得他心跳一快，脱口而出道：“你不要离我太近说话，我耳朵会不舒服！”


    陆时衍闻言微微一怔。


    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江凝云发红的耳根上。


    眸光动了动。


    这样么？


    不舒服？都从耳廓红到耳垂了。


    小凝的耳朵这么敏感么。


    江凝云不知道陆时衍在想什么，见他听话地没追问，便继续命令他给自己吹头发。


    陆时衍说好。


    哼。


    这还差不多！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江凝云打了个哈欠，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陆时衍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正要开口问，视线骤然落在床头柜上。


    是一幅画。


    很青涩的笔触，颜色搭配也不太成熟，能看出是学生时代的作品。被装上了画框，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一看就是备受珍惜。


    江凝云有点惊讶：“我高中送你的那幅画，你竟然还留着？”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卡文呀，第一次写这种纯爱的，555对不起来晚了[爆哭]


    雪上加霜的是忘记申榜了我调理不好了[爆哭]


    35   第 35 章


    ◎黏人◎


    陆时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心头一软：“嗯。”他继续拨弄着江凝云的头发，声音很轻，“小凝送我的东西, 我当然要留着。”


    江凝云不知道的是, 他送给自己的每一份礼物, 都被好好地收着。


    从小学时候歪歪扭扭的手工贺卡, 到初中第一次买的生日礼物, 再到后来的每一幅画, 陆时衍全都有好好保存着。


    江凝云看着那幅画，忽然想起什么：“我那时候画得好丑。”


    “不丑, ”陆时衍立刻说, “很好看。”说完趁着吹头发的间隙，动作不经意地拂过江凝云的脸颊肉, 一触即分。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江凝云没躲, 弯了弯嘴角, “我还记得你收到的时候，愣了好久。我以为你不喜欢, 还生气了。”


    陆时衍笑了下，继续吹着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更轻了一些。“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送给我。”


    在高中时候, 喜欢江凝云的人有很多, 江凝云的受欢迎程度相较之前丝毫没有减少。


    而且，江凝云也不止有他一个朋友。他还以为, 江凝云会把这个花了他好几个夜晚的作品送给另一个人。


    所以收到的时候，陆时衍一时忘记作出反应。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那是江凝云第一次送他画, 他拿回去后看了很久很久, 想象江凝云垂着眸画它的样子。


    眼神一定是很专注的, 纤长卷翘的睫毛会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江凝云认真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巴，唇珠被挤成扁扁一颗，时不时皱一下鼻子，很漂亮，又很可爱。


    一想到这些陆时衍就心跳加速。


    这么珍贵的礼物，陆时衍想挂在床头，又怕弄脏，想带在身上，又怕弄丢。最后他买了一个画框，小心翼翼地把画装进去，放在枕头旁边。


    来N市上大学后也带了过来。


    每天睡前看一眼，醒来第一件事也是看它。


    不过这些心事，陆时衍没打算告诉江凝云。


    他喜欢了江凝云多久，是他的事。他们现在能在一起就很好了，不用让小凝知道这些。


    头发吹干了，蓬松柔软地搭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江凝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困了？”陆时衍问。


    “嗯……”江凝云懒懒地应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


    江凝云这副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模样看得陆时衍心软，他放低了声音，很轻地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下，“回房间睡觉吧。”


    江凝云没动。


    陆时衍盯着他，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见江凝云从椅子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仰着脸看陆时衍。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亮晶晶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晚安。”陆时衍目光落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晚安。”江凝云看着陆时衍漆黑的瞳孔，说完忽然凑近了一点，嘴唇在陆时衍的脸颊上飞快地贴了一下。


    ——如愿以偿地看到陆时衍愣怔的神色。


    江凝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回房间了，耳根红红的。


    关门前，听到陆时衍含着笑意：“晚安，宝宝。”-


    到了期末，很多课程都结课了，今天早上江凝云和陆时衍都没课，窗外天色还暗着，深秋的早晨来得晚，六点钟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陆时衍习惯早起，在路过江凝云房间的时候停了一下，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弯了弯嘴角，下楼去了厨房。


    昨天晚上江凝云说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他就记着了。


    陆时衍把米淘好放进锅里，按下定时，昨晚问江凝云想吃什么早餐的时候，他说想吃清淡的。


    陆时衍又检查了一遍，开始煮白粥，配上小凝爱吃的肉松和几碟小菜。


    做完这些后陆时衍换了衣服出门晨跑。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粥刚好煮完，软烂浓稠，米粒都开了花，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陆时衍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到江凝云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陆时衍又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谁啊？”


    陆时衍没忍住笑了：“我。起来吃早餐了。”


    “唔……”里面的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陆时衍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正要再敲门，门里传来江凝云闷闷的声音：“你进来一下。”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江凝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栗色的发顶。


    “宝宝，起床了。”陆时衍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被子底下动了动，江凝云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黏在一起，一颤一颤的。他看了一眼陆时衍，又闭上了，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不想起。”


    “昨天不是说好去图书馆？”


    “改天……”江凝云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赖床时特有的软糯，“陆时衍我好困。”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江凝云那张睡得泛红的脸。脸颊上还有枕头的压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红红的一道，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再睡五分钟。”江凝云竖起一根手指，眼睛还闭着。


    “好。”陆时衍应着，没动，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五分钟过去了。他轻轻拍了拍被子：“五分钟到了。”


    “再五分钟……”


    陆时衍失笑，知道小凝的赖床功力，这样下去怕是能再赖一个小时。他低头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宝宝，粥煮好了，有你爱吃的肉松。”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还有其他小菜，都是你喜欢的。”陆时衍耐心地哄着，手指轻轻拨开江凝云额前的碎发，“再不起来就凉了。”


    江凝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摸了两下，抓住陆时衍的衣袖就不松了。那只手白生生的，指节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好看。


    “你拉我起来。”江凝云的眼睛都还没睁开，闭着眼睛命令道。


    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陆时衍闻言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拽，江凝云借着这股力坐起来，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差点又倒回去。


    陆时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江凝云的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痒痒的，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洒在锁骨上。


    “困。”江凝云闷闷地说。


    “我知道。”陆时衍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那样，“但是图书馆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那我们早点去不就好了……”江凝云含糊地嘟囔，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的逻辑漏洞在哪里。


    陆时衍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去，把江凝云也震得清醒了一点。他从陆时衍肩窝里抬起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又软又乖。


    “你扶我去洗漱。”江凝云说。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又娇又懒的模样，心里软得发疼。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蹭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软得像刚蒸好的鸡蛋糕。


    “好。”


    然后陆时衍二话不说，弯腰把江凝云抱了起来。


    “诶——！”滚烫的体温透过江凝云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他惊呼一声，困意消散了大半，害怕摔倒，下意识抬手环住了陆时衍的脖子，眼睛倏地瞪圆了，“陆时衍你放我下来！”


    他不是说扶他就可以了吗！


    “你不是困么？”陆时衍面不改色，只是唇角勾起了一点弧度，抱着江凝云往浴室走。


    “那你扶我就可以了啊……”江凝云脸都红了，耳根烧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羞的。


    他的手还挂在陆时衍脖子上，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陆时衍把他放在镜子面前，手臂环着他的腰，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镜子里，江凝云看到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还有陆时衍始终落在他身上的含笑的目光。


    “……你笑什么。”江凝云别过脸，不看他。


    “宝宝，可爱。”看着江凝云白皙的脸颊泛着微红，头顶还有几缕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陆时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江凝云的牙刷，挤好牙膏，递到他手里。


    江凝云接过来，红着耳根，语气硬邦邦地说了句：“知道……！”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刷牙，只不过陆时衍的目光太炙热了，想忽视都难。


    泡沫溢出来的时候，陆时衍已经贴心地拿着毛巾在旁边等着了，等江凝云漱完口，毛巾就递到了面前。


    江凝云自然地接过。


    等到坐在餐桌面前，江凝云意识到陆时衍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一直黏在他身边。


    这也太黏人了吧……


    一点也没有陆时衍平日里的成熟稳重诶。


    江凝云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软烂的米粒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


    “好吃吗？”陆时衍坐在他对面问。


    “嗯。”江凝云点了点头，腮帮子微微鼓起，看到晨光落在陆时衍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江凝云偷笑了一下。


    好吧，其实他也很喜欢和陆时衍黏在一起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这小情侣咋这黏糊[可怜]


    36   第 36 章


    ◎哄◎


    “你进步好大。”江凝云吃了一口肉松,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他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 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陆时衍笑了下, 心头一软, 盯着江凝云嚼嚼嚼的腮帮子, “煮白粥也能被小凝夸吗？”


    “当然啦。”江凝云又吃了一口, 然后放低了点声音, 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是没吃过我妈妈煮的, 特别稠。但是我们为了不打击她的自信心, 都说好吃。”


    说到这个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还好她只是偶尔心血来潮做几次。”


    陆时衍很喜欢听江凝云聊自己, 这些温暖的小事从江凝云口中说出来，仿佛可以让他从这点蛛丝马迹中, 更加窥见江凝云的另一面。


    对外人冷冷淡淡的，但其实骨子里带点小傲娇，会为了不让妈妈难过而假装好吃, 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小孩。


    吃完后江凝云飞速去换衣服,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陆时衍则是三下五除二把为数不多的碗给洗了-


    N市是南方，所以入冬的时候其实不算太冷, 穿薄羽绒就可以。


    陆时衍就这样惊讶地看着江凝云穿着件针织衫从房间出来。


    他现在给自己卷头发是越来越熟练了，陆时衍见识过江凝云三分钟就能卷出他想要的发型。


    他会先把自己头顶上翘起来的呆毛往下卷, 在发尾轻轻带起一个弧度。


    江凝云今天穿得很有层次：酒红色针织衫打底, 里面叠穿深蓝色衬衫, 领口翻出来一小截，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


    下身是一件棕色阔腿裤，裤管垂坠，走起路来轻轻晃动。


    他还背了个同色系的包，肩带刚好卡在肩窝的位置。


    这是江凝云特地搭配的图书馆穿搭。


    “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图书馆的氛围？”江凝云在陆时衍面前转了一圈，发尾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桃花眼亮晶晶的，带着点得意的期待。


    谁想到陆时衍一开口就让他再去穿一件外套。？


    江凝云脸上的期待碎成了难以置信。


    陆时衍到底懂不懂啊！


    江凝云皱了皱鼻子，“不要。”说完背着包过来准备换鞋。


    “今天降□□，听话。”陆时衍跟在他身后哄道。


    江凝云拒绝：“我不想多带一件东西。”


    说完他弯下腰系鞋带，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陆时衍蹲下来，把他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耳廓，“你去穿上，不想穿的时候我来拿，嗯？”


    江凝云被他这一套/弄得耳根有点热，他微微仰起泛红的脸：“陆时衍你好烦。”


    “穿一下，下车了就脱好不好？”陆时衍被骂也不恼，笑意更浓，“宝宝，生病很难受的。”


    江凝云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给陆时衍哄了好几下，最终哼了一声，又脱了鞋，语气硬邦邦的：“那你等我。”


    “好。”


    过了一会儿，江凝云套了件米白色的薄羽绒出来，把整个人衬得柔软又干净。


    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行了吧？”声音从领口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陆时衍看着他，心头一软，“嗯，走吧。”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把那只偏凉的手包进自己手心里。


    江凝云被牵得心头一颤，很舒服很温暖到温度。


    陆时衍的手指扣在他手背上，骨节分明，肤色比他深一个度，衬得他的手又白又小。


    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江凝云呼吸一滞。


    他无意识地回握了些-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最抢手，他们到得早，占到了光线最好的那一桌。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江凝云终于可以把外套脱掉。


    他偷偷在心底承认陆时衍说得没错，刚刚在骑车路上风吹过来确实有点凉。


    吹得他都不困了。


    学了两个多小时后，江凝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睡得太晚，早上又被陆时衍从被窝里挖出来，现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好累，不想学了。


    他用气音和陆时衍说：“陆时衍我睡会儿，你一会儿叫我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被叫醒后，江凝云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缓神，听到陆时衍说他去一趟洗手间。


    江凝云尝试着清醒过来，看到一个人过来，走到陆时衍的位置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纸条夹进了他摊开的书里


    嗯？


    陆时衍回来看到的就是江凝云一脸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陆时衍坐下，低声问。


    江凝云超小声说：“刚刚有人给你桌上放东西。”


    “什么？”陆时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张露出一点边角的纸条，他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江凝云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读出什么信息。可陆时衍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纸条折好，放在了一边，继续看书。


    “是什么？是什么？”江凝云好奇得不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想看。”


    陆时衍看他这副好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下，把纸条递过去。


    江凝云接过来，展开。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同学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江凝云看完，把纸条折好还给他，轻哼一声。


    那声“哼”很轻，但陆时衍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后他起身，拿着那张纸条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怎么扔掉了呀？”江凝云努力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把想说的话打在聊天框里，明知故问道。


    “喜欢的人就坐在我对面。”


    ——江凝云忽然想起之前林寓发给他看的那个帖子。


    他当时还因为这个生了好几天的气，以为陆时衍有喜欢的人还瞒着他。


    现在想想，那个人……


    江凝云掏出手机，给林寓发了条消息：【你之前发我的那个论坛帖子，还能找到吗？】


    林寓到中午才回：【你怎么起那么早】


    江凝云没解释，催他快发。林寓过了一会儿发来一个链接，附了一串问号。


    江凝云点进去，又把那个帖子看了一遍。


    “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当时怎么会以为陆时衍喜欢的是别人呢？


    至于底下评论说“喜欢了很久”……江凝云觉得应该不会吧。


    他没太放在心上。


    林寓的消息又追过来：【你要那个帖子干嘛？难道那个帖子又有新情况了？】


    江凝云想了想，回了一个：【算是吧。】


    【是什么是什么我也想听！】


    江凝云弯了弯嘴角，卖了个关子：【下次你就知道了。】


    林寓发来一长串哀嚎的表情包，又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凝云看了一眼身边正在收拾书包的陆时衍，打字：【能不能带上陆时衍？】


    【你们也太黏着了吧！】


    【你就说行不行】


    【行行行，你们家那位当然能带】


    晚上的餐厅是林寓挑的，一家湘菜馆，红彤彤的招牌看着就辣。


    江凝云翻了翻菜单，跃跃欲试。


    他不太能吃辣，每次都被辣得眼泪汪汪，可每次还是会忍不住想吃。


    陆时衍接过菜单，又点了两道不那么辣的菜，跟服务员说了句“少放辣”。


    林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眉毛挑得老高。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今天这两个人怪怪的。


    等菜的间隙，林寓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江凝云：“下午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凝云正在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了陆时衍一眼，用口型问：可以说吗？


    陆时衍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直接对林寓说：“小凝和我在一起了。”


    江凝云：“！！”


    他眼睛倏地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差点呛出来。


    林寓正好也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趴在桌上，咳得惊天动地：“咳咳咳——”


    江凝云赶紧给他递纸巾，声音都急了：“怎么反应这么大！”


    说完凑到陆时衍耳边，压低声音：“你怎么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宝宝不是同意了？”陆时衍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那也要铺垫一下啊——”江凝云的耳根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等等等等……”林寓终于缓过来了，脸因为咳嗽涨得通红。他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像是怕再被呛到，“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对。陆时衍不可能对他开玩笑。


    这是真的。


    林寓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流转——先看江凝云，江凝云正红着耳根瞪陆时衍；再看陆时衍，陆时衍正含笑看着江凝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林寓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


    “你喜欢男的？！”他终于憋出一句。


    江凝云愣了一下，然后否认道：“不是。”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


    江凝云解释说：“我只是喜欢陆时衍而已，应该谈不上喜欢男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时衍看着江凝云，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林寓则是给这恋爱的酸臭味酸得一激灵，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我受不了了”的表情。


    “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吧……”他喃喃道，“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又不是你谈恋爱，你要什么心理准备。”江凝云笑着说。


    “我是你的朋友！这种事不应该第一个告诉我吗！”


    “……你已经是第一个了。”江凝云有点心虚，“我们昨天晚上才在一起的。”


    林寓都数不清晚饭还没开始吃他震惊了多少次。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一脸严肃地看向陆时衍。


    “那我得好好问问你了。”


    陆时衍微微挑眉：“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林寓指着江凝云，语气认真。


    陆时衍看了江凝云一眼。发现江凝云也正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很久了。”陆时衍说。


    “很久是多久？”林寓追问。


    陆时衍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林寓又问：“那是你先喜欢他的，还是他先喜欢你的？”


    江凝云在旁边小声说：“他先的。”


    林寓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江凝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偷亲我被我在监控里看到了”吧。


    37   第 37 章


    ◎欲望◎


    就算江凝云不说, 林寓也自动说服了自己。


    他也觉得应该是陆时衍追的江凝云——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任谁看都是陆时衍更爱江凝云一点啊。


    和江凝云走得近的人都看得出来，陆时衍对其他人都态度平平, 唯独江凝云好得没话说。


    不过没人会不被江凝云吸引吧？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是一幅画。


    灯光落在江凝云身上, 把那张脸照得白得几乎透明, 眉眼精致, 睫毛又长又翘,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他鼻梁高挺, 嘴唇是天然的嫣红，唇珠饱满, 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抿着, 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浆果。


    当然漂亮并不是江凝云最大的优点。


    林寓认识江凝云是在首都集训的时候。当时他就注意到这个气质冷淡的人——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他画画时的状态。


    别人都在拼命赶进度, 恨不得一天画二十个小时, 江凝云不。


    他画得很认真, 但到点了就放下笔，站起来活动, 去窗边喝水，去走廊透气。


    那时候老师特别严格，动不动早八晚十, 还不让他们出校,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但因为老徐太凶没人敢反对。


    可江凝云在一天晚上直接翻墙出去了。


    林寓第二天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太有种了！


    连他这样的人对着老徐都有点犯怵。


    林寓完全肃然起敬, 发誓自己一定要和这个人做朋友！


    后来林寓才知道，原来江凝云觉得再这样画下去影响他身心健康, 他必须休息一天。


    ——林寓更佩服了。


    他活了十八年, 没见过这么酷的人。


    后来他真的和江凝云成了朋友。


    虽然认识才一年多, 但他太清楚了——江凝云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淡淡的，礼貌但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但对朋友就没那么多距离感，会开玩笑，会很关心朋友。


    在陆时衍面前就更不一样了：会撒娇，会理直气壮地指使人，有的时候把自己的碗往陆时衍面前一推，连“帮我吃”都不用说，陆时衍就自然而然地接过去了。


    比如现在。


    上菜了，江凝云拿出手机想拍照，发现手机出门前忘记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你手机借我拍一下。”他朝陆时衍伸手。


    陆时衍拿了手机递给他。


    江凝云接过来很自然地打开相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几张。


    拍完觉得构图不太满意，他又微微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角度，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寓看着这一幕，怔了怔，试探着问道：“你们……还知道对方手机密码？”


    他没谈过恋爱，但他很讨厌别人看他手机。他们连这都不介意？？


    “知道。”江凝云很自然地回道，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在调整构图。


    陆时衍对他没什么隐瞒，他的手机密码是一个年份，特别好记。


    “好了。”江凝云拍完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把手机还给陆时衍。


    正要锁屏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划到了相册图标。


    屏幕跳转，江凝云看到一个叫做“宝宝”的相册。


    嗯？


    为什么他手机里面会有一个这样命名的相册。


    下一秒，他的疑惑被林寓的碎碎念打断。


    “我早该想到你们的关系的！”


    “怪不得我就总觉得陆时衍对你特别好，我还一直天真地以为是你们单纯关系好。”


    江凝云喝了一口汤，说道：“之前我们就是关系好呀。”


    要说关系好，那他们都好了多久了？


    陆时衍应该不至于喜欢他那么久吧？


    “好吧，不过我还是好震惊……”林寓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谈恋爱，我一直以为你是只喜欢自己的无性恋。”


    江凝云就当这是夸他了，傲娇地挑了挑眉。


    陆时衍被他这模样可爱得心头一软，手没忍住伸到桌下握住江凝云的手，揉了揉江凝云的指尖。


    还有人在呢！


    江凝云指尖被陆时衍这暧昧的举动烫了一下。


    他暗暗瞪了陆时衍一眼，然后报复似的重重捏住他指尖！


    林寓见江凝云这副傲娇的样子不禁失笑，“但不得不说你们真的很相配，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


    外貌上不用说了，性格更是互补得不行。


    林寓觉得江凝云和陆时衍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非常开心。


    看到朋友能幸福，他也发自内心地为江凝云感到高兴。


    说完林寓举起杯子。


    陆时衍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勾起唇角：“会的。”


    江凝云看着他们碰杯，眼睛弯了弯，也举起杯子凑过去，“砰”的一声，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餐厅里格外悦耳-


    得到朋友的祝福固然开心，但重要的事江凝云也没有忘记。


    他憋了一路，到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玄关的灯还没开，只有客厅的灯光透过来，江凝云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过身看着正在挂钥匙的陆时衍。


    “陆时衍。”


    “嗯？”陆时衍把钥匙挂好，转过身。


    “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一个叫做‘宝宝’的相册。”江凝云看着他，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是什么？”


    陆时衍心里咯噔一下。


    手指还搭在钥匙上，没来得及收回来。他整个人僵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宝宝。”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发紧。


    一看就心里有鬼！


    江凝云瞪大眼睛：“你拍的别人？？！”


    “不是——”陆时衍立刻否认，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不是别人。”


    江凝云看着他，没说话。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相册里全是我拍的你。你看了不要生气。”


    拍的我？


    他怎么不知道？


    江凝云没正面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那也得先给我看看。”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过去。


    他告诉江凝云密码依旧是那个年份——他们认识的那年。


    江凝云接过来，点开那个叫“宝宝”的相册。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


    不知道有多少张。


    江凝云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


    有高中时候趴在桌上睡着的侧脸；大学在画室画画时专注的眉眼，手里握着画笔，鼻尖上沾了一点天青色的颜料；演出结束后抱着花站在后台的笑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卧蚕浅浅地露出来。


    还有好多好多日常的瞬间——吃饭的、看书的、发呆的、生气的、笑着的。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是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


    但每一张都能看出拍摄者的用心。


    江凝云一张一张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翻到一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睡颜照。


    江凝云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脸。睫毛又长又翘，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他长按照片，看到自己不知道在说什么，嘴唇嗫嚅两下，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唇珠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脸颊被枕头压得有点变形，软肉从一侧鼓出来，看起来又软又乖。


    江凝云盯着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时衍一直看着他的表情，见他皱眉，心都悬到了半空。


    江凝云半天没说话，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宝宝我——”


    “错了”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凝云打断了。


    “陆时衍！”江凝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控诉，“你这也把我拍得太丑了吧！”


    陆时衍表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识答道：“不丑，特别可爱。”


    “哪里可爱了？”江凝云指着屏幕，“你看这个角度，我的脸都被枕头压变形了！”


    “以后不准偷偷拍我。”他顿了顿，“就算偷偷拍也要告诉我。”


    陆时衍愣了一下。


    “听到没有？”江凝云抬着下巴看他，桃花眼眯起来一点，看起来很凶。


    陆时衍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凝云漂亮的脸蛋，“嗯”了声，嗓音有点哑。


    小凝没生气。


    陆时衍在拼命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小凝竟然没有生他的气。


    陆时衍低下头，嘴唇在江凝云的脸颊上贴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在江凝云的颈窝里，鼻尖蹭过那片发烫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


    好可爱。好乖。


    他不正常，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独占江凝云。


    可江凝云怎么这么好，这样纵容他。


    江凝云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


    陆时衍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唇珠。


    饱满的唇珠被陆时衍含着轻轻地吮，舌尖描过它的轮廓，一点点地舔舐、含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温热柔软的触感顿时从唇珠蔓延到整个嘴唇，酥酥麻麻的。


    接着唇缝被撬开探了进去，陆时衍先是舔过齿列，然后含着他的舌头慢慢地吃。


    江凝云呼吸乱了一拍，喉咙里泄出一声很轻的哼叫，尾调上扬，像一个小小的钩子，钩得陆时衍头皮发麻。


    口中的空气被不断地掠夺，江凝云的胜负欲突然上来了。


    怎么能每次都被陆时衍占上风。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江凝云试着用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去回吻——舌尖笨拙地回应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陆时衍的舌尖。


    没想到陆时衍更兴奋了。


    江凝云感受到面前的呼吸徒然加重，手臂收紧，似乎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吻瞬间变得更深更凶，舌尖舔过上颚的时候，他眼睫止不住地颤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能靠陆时衍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下一秒，腰侧贴上了温热的手掌。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在腰侧慢慢摩挲，蹭过一小片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那手掌从腰侧慢慢往前移，指节抵着肋骨，拇指在腰窝处轻轻打圈。


    江凝云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他靠在玄关的墙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滚烫的温度。冷与热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更软更黏的哼叫。


    陆时衍头皮一麻，毫不费力地把人抱了起来，放到玄关的柜子上。


    江凝云下意识抱住了陆时衍的脖子，双腿环上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让他比陆时衍高出了一截，他微微俯视看着陆时衍，灯光从客厅透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但陆时衍的眼神却不温柔。


    里面漆黑得望不到底，包含的浓重欲望看得江凝云心头一颤。


    【作者有话说】


    很般配的一对小情侣[三花猫头]


    38   第 38 章


    ◎一起睡◎


    “我的嘴巴都被你亲疼了。”


    江凝云微微嘟起嘴唇, 红肿的下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唇珠被吮得饱满欲滴，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他皱着鼻子小声抱怨着。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江凝云微微红肿的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低的, “我看看。”


    “不准动。”江凝云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直觉陆时衍的看看没那么简单。


    江凝云才微微低下头, 陆时衍立马就仰头要贴上来, 吓得江凝云连忙停下, 眼睫颤了颤，制止道：“都说了你不能动了, 陆时衍你不听我话了吗！”


    陆时衍被他这副眼眸晶亮嘴唇红肿的模样惹得呼吸一停, 忍着突突跳动的额角，用漆黑的瞳孔盯着他, 嗓音发哑道：“听。”


    这还差不多。


    江凝云轻哼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 对着陆时衍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齿关收紧, 在薄唇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痕。不深不浅，刚好能让陆时衍感受到那微微的刺痛。


    果然听到陆时衍徒然加重的呼吸。


    江凝云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是陆时衍亲疼他的下场。


    他微微退开一点, 坐在玄关柜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陆时衍。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狡黠的光。


    “谁让你……嗯……”


    江凝云才刚开口，颈侧就被陆时衍抚住, 指腹贴着他下颌线的弧度慢慢滑下去, 在喉结的位置轻轻划过。


    带来轻微的战栗。


    温热的唇面贴上来的时候，江凝云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可陆时衍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把他固定在原地。


    嘴唇沿着颈侧慢慢往下, 在喉结旁边停住, 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小片皮肤, 然后含住，慢慢地吮。


    江凝云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被含进温热的口腔里，舌尖在皮肤上打着圈，吮吸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留下痕迹。


    酥麻的感觉从颈侧蔓延到全身，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能靠着陆时衍的手臂才没有滑下去。


    “陆时衍……”江凝云呼吸乱了，想让陆时衍停下，可声音一出口就变了调，又软又黏，像是在邀请更多。


    陆时衍没有停。他的嘴唇从颈侧移到耳后，在上面又留下一个痕迹。


    吮吸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耳根在慢慢发热、发烫。江凝云的手指攥紧了陆时衍的衣角，指节泛白，眼神也渐渐涣散，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变得迷蒙，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终于松开了他。


    没了支撑，江凝云的腰瞬间一软，整个人靠在陆时衍怀里，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乖顺得不像话。


    他轻轻地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着。


    颈侧多了两枚淡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雪地里落了两片花瓣。耳后也有一枚，藏在发丝下面，若隐若现。


    他听到陆时衍发出近乎满足的叹息：“…好喜欢你，宝宝。”


    江凝云的耳根被湿热的气息烫得一颤，他疯狂眨了几下眼睛，稳了稳自己的呼吸，小声道：“知道了……”


    江凝云把头埋在陆时衍的颈侧说，声音更小了：“我也喜欢你。”


    陆时衍心脏骤然停了一瞬，然后开始狂跳。


    先前在餐厅里听到江凝云说他应该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陆时衍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已经被狠狠撞了一下。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江凝云这样的回应，陆时衍更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真实感。


    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江凝云在一起。


    他把江凝云抱得更紧了些，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呼吸潮热，嘴唇贴上江凝云的耳朵，声音低哑：“怎么办，我不想和小凝分开。”


    江凝云最受不了有人凑在他耳边说话，那温热的呼吸钻进耳廓，像羽毛尖轻轻扫过，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吟。


    电流似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江凝云脑子都转不动了，只能傻傻地回答：“没分开啊……”


    懵懵的，声音拖得很长。


    这不是抱着嘛？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陆时衍吃了。


    以前从来不知道陆时衍怎么这么喜欢接吻，而且还是这么凶的吻。


    他能感受到陆时衍应该是在压抑着什么。


    陆时衍想做的应该不止这些……


    可如果这都算分开的话，那怎样才算不分开呢？


    缓慢转动的思绪被陆时衍打断。


    “宝宝，今晚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嗯？？！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江凝云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他倏地抬起脸，眼眸湿亮地看着陆时衍，看到陆时衍眼里的请求和渴望。


    江凝云的脸颊还是热的，他不敢相信似的眨了眨眼睛，不能吧，他们家里没有准备那些……那些东西啊。


    “不是。”陆时衍听完不禁笑了几声，胸腔里发出低低的震动。


    他被可爱得心头发软，手掌放在江凝云脑后揉了揉，“只是想抱着小凝睡觉。”


    他虽然很想，但他不可能会在江凝云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和他做这种事。


    在陆时衍这，从始至终都是一切以江凝云的意愿为先。


    “好不好？宝宝？”陆时衍伸出手指在江凝云红肿的唇上摩挲几下，指腹蹭过唇珠，带起一阵细小的痒。


    语气带着低声的哄慰，“可以吗？”


    陆时衍：“还是说——”


    “不是！”江凝云急促打断道。脸上露出些赧意。


    明明是陆时衍说的话太有歧义了！


    江凝云从玄关柜下来站到地面上，冷酷地说道：“那你要帮我吹头发。”


    陆时衍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了，他忍不住低下头在江凝云唇上亲了一下，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当然可以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却怎么也冲不掉脸上那层薄红。


    江凝云侧过头，在镜子里看到颈侧那两枚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被人盖了章。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有点痒。


    陆时衍亲这么重干嘛……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挺喜欢的……


    洗完澡出来，江凝云穿着睡衣，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


    他推开浴室的门，看到陆时衍正站在走廊里等他。


    陆时衍也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


    陆时衍手里拿着吹风机，朝他晃了晃：“先把头发吹干。”


    江凝云点了点头，乖乖坐到他房间的椅子上，让陆时衍给他吹头发。


    温热的风从头顶拂过，手指穿过发丝，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拨开。


    江凝云靠在椅背上，看到陆时衍房间的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透着一股属于陆时衍的味道，清冽又干净。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还挺好闻的。


    耳畔的风很暖，渐渐地，江凝云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


    陆时衍柔声问：“困了？”


    江凝云眯着眼睛点了两下头。


    手下摸着柔软的发丝让陆时衍感到满足，他眸光柔和，轻声道：“可以了。”


    能这样照顾江凝云让陆时衍觉得很幸福，他勾了勾唇角，说：“我去把吹风机放一下。”


    江凝云“嗯嗯”两声，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视线有些模糊地微微仰头看着陆时衍：“那你快点。”


    陆时衍说好，然后情不自禁地伸手，用拇指拭去江凝云眼角的晶亮，带走那点湿意。


    好乖，好可爱。


    江凝云对他的信任让陆时衍上瘾。


    他忍不住在心里期望——让江凝云的骄纵任性只对着他一个人吧-


    陆时衍把电吹风放回原位，回来的时候看到江凝云已经先躺下了。


    江凝云在陆时衍面前从来没有拘束过。他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一小截发顶。


    被子里全是陆时衍的气息，温暖又好闻，像被什么包裹住了。


    江凝云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又快了几拍。


    明明前面已经困了，可躺下时却又清醒了不少。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钻进来又合上，是陆时衍躺了进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江凝云一直知道陆时衍的体温比他高很多，陆时衍才刚刚躺下，江凝云就忍不住朝他靠近。


    很快贴上陆时衍的手臂。


    他感受到陆时衍僵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毫不犹豫地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脸颊贴在陆时衍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江凝云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可他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两道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呼吸交缠着。


    最开始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交换体温，感受这刻的宁静。很快，他们就像世界上的寻常情侣般，相拥在一起聊天。


    他们聊什么时候考完，到时候一起回家，江凝云说不想让呼噜去托运，陆时衍表示他已经约好了车，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和呼噜一起回去。


    “太好了。”江凝云弯着眼睛说。


    他就知道陆时衍会把事情都安排好的。


    过了一会儿，江凝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调到自拍模式。


    屏幕亮起来，映出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脸。


    陆时衍的头发还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睛半阖着，嘴角带着一点还没散去的笑意。


    江凝云自己则是脸颊泛红，嘴唇还微微肿着，眼尾带着一点薄红。


    他举起手机，对准两个人。


    “怎么了？”陆时衍问。


    “只能你拍我不能拍吗？”江凝云微微抬起下巴，语气理直气壮。


    咔嚓。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陆时衍侧过头看着镜头，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江凝云举着手机，眼睛弯弯的，他五官精致，随手一拍都漂亮。


    江凝云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手机怼到陆时衍面前：“下次拍我得给我检查，知不知道！”


    陆时衍“嗯”了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江凝云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搭在江凝云头顶，低声道：“宝宝，你怎么不怪我。”


    江凝云愣了一下：“怪你什么？”


    “怪我一直拍你照片，有的时候没有问过你。”


    “还好啦。”江凝云往陆时衍怀里又缩回去一点，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从小到大他被偷拍太多次了，最开始江凝云还会感到生气，那些人怎么能拍他却不经过他的同意。


    可后面江凝云发现这种情况根本无法避免。


    太多次了。


    要是每次都要生气的话，那他根本生气不过来。


    他只希望那些人能给他拍好看一点。


    至于陆时衍嘛。


    他大概看了一下，拍得挺好看的。


    而且陆时衍又不是坏人，他是因为喜欢他想记录他才拍的。


    “那你说，你最喜欢的是哪一张？”江凝云睡在温暖的被窝里，嗓音带着困意问道。


    陆时衍把下巴搁在江凝云的发顶，闻言喃喃道：“最喜欢的……”


    陆时衍的脑中顿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江凝云，有冲他撒娇的、瞪他的、对他笑的，可最后，全都汇聚在怀里的温热上。


    “宝宝不论做什么我都觉得可爱。”


    江凝云很困了，但还是不准陆时衍说得这么宽泛，他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命令道：“不行，你得说最喜欢的。”


    陆时衍发出一声轻笑，“好，最喜欢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最喜欢小凝从考场里出来奔向我的那张。”


    “哪次考试？”江凝云迷迷糊糊地问。


    “高考，”陆时衍说，“你从考场出来跑过来抱住我。”


    陆时衍当时处于期末月，医学生的期末课业更加繁忙，但这些都没有见江凝云重要。


    他当天坐高铁往返，只为了见证江凝云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一刻。


    陆时衍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江凝云穿着白色的T恤，刘海被风吹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跑过来的时候，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但江凝云也不管，就这样扑进他怀里：“考完了陆时衍！！”


    陆时衍现在还记得江凝云当时眸光璀璨地望着他，自信满满地笑着说：“N大见！”


    整个人都在发光。


    “当时叔叔阿姨站在我们不远处，”说到这个，陆时衍的嘴角没忍住扬起，“宝宝，你出考场第一个抱的是我，阿姨吃醋了。”


    陆时衍还在说着，突然发觉怀里的人不回应了。


    低头一看——江凝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原来是已经睡着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江凝云的睫毛又长又翘，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白皙脸颊贴在陆时衍的胸口，被压得有点变形，软肉从一侧鼓出来，看起来又软又乖。


    陆时衍看了很久，舍不得把视线挪开。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江凝云白皙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嘴唇嗫嚅了两下，饱满的唇珠被挤进唇缝。


    看得陆时衍又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肉。


    怎么这么可爱。


    像小宝宝。


    陆时衍甚至不敢闭眼，怕这样美好的画面是一场梦。


    过了几分钟，他低下头，在江凝云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嘴唇贴着那柔软的发丝，停留了很久。


    “晚安，宝宝。”声音轻得不像话。


    江凝云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在睡梦中动了下，把脸往陆时衍胸口埋了埋。


    39   第 39 章


    ◎骨子里的强势◎


    期末实在是折磨人, 在这段时间里，江凝云不是在画室里画作业，就是和陆时衍泡在图书馆。


    图书馆的暖气吹得人昏昏欲睡, 书页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江凝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期末周！


    还好他有可以缓解压力的方式。


    除了和林寓或者其他朋友出去玩以外, 就是和陆时衍在家接吻。


    自从他们一起睡过之后, 江凝云怀疑陆时衍是不是给他的床动了什么手脚。


    要不然为什么他觉得陆时衍的房间比他的舒服！


    被子更软, 枕头的高度刚好, 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更好闻。


    陆时衍听后笑着说：“那宝宝每晚都可以来我房间。”


    江凝云表面上冷酷地点点头，“再说吧。”实际上他已经有一周没在自己房间睡过了。


    最开始他们还是简单的亲亲抱抱, 关灯之后,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陆时衍会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他们会接吻,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松开。


    但天天睡在一起, 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江凝云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的课本翻到某一页, 已经有十分钟没翻动了。他无意识地瞟了眼对面的陆时衍。


    陆时衍正捏着笔在认真地做笔记，他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指骨节分明, 手背上还有几道突起的青筋，从指节一直延伸到手腕, 没入袖口。


    那双手握着笔的时候很有力，而昨天晚上——


    别再想了！江凝云用力地闭了闭眼, 想快点把脑中那些画面甩出去。


    可越想忘记, 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特别是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下, 周围的翻书声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让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回飘。


    江凝云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聊天，忘记说到哪里了，陆时衍本来是一直弯着眸子听他说话，然后就突然吻了过来。


    最开始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磨，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进去的时候，江凝云的呼吸就乱了，后脑贴上一只宽厚的掌心，江凝云只好被迫仰起头。


    吻着吻着，一只手从他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指腹带着薄茧，贴上腰侧皮肤的时候，江凝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那只手像一块烧热的贴，贴在哪里哪里就发烫。


    舌尖被陆时衍含着一下一下地吮，江凝云头皮发麻，喉咙里发出无力的呜咽，他没力气抵抗，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糖，要融化在陆时衍怀里。


    接吻发出的声音在耳边愈发清晰，江凝云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陆时衍亲死。


    “陆时衍……”江凝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眸湿亮，平日里清润好听的声音带着点哑。


    陆时衍微微垂眸看他，声音低哑：“不舒服？”


    江凝云抖了一下，摇了摇头。


    连陆时衍的呼吸拂在皮肤上都会引起他一阵战栗。


    “那可以么？”


    江凝云被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红透了，胸口上下起伏着，他过了两秒，很小声地“嗯”了声。


    后来发生的事就不受控制起来，江凝云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泄出的声音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哼叫。


    他下意识去咬嘴唇，但陆时衍不仅阻止他，还要把手指放进他的嘴里，捏着他的舌尖，不让他合上。


    “唔——”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往下流。


    江凝云含着眼泪抬脸去瞪陆时衍。


    可陆时衍看起来却像没事人似的，眼中幽深一片，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镇定道：“宝宝，别咬。”


    不让咬下唇，江凝云只好咬陆时衍的指尖。


    从始至终，陆时衍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他好像很执着于观察江凝云的状态，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江凝云的胸口止不住地起伏着，一时控制不住嘴里的力道，可就算咬疼了陆时衍的手，他也一声没吭，继续专注做他该做的事。


    等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江凝云感受到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懵懵的，瞳孔涣散地盯着某一处，被亲了也没有反应。


    “宝宝好漂亮。”


    江凝云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眼睛还是湿的，纤长卷翘的睫毛也黏在一起，他轻轻地喘着气，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躺在云朵上一样。


    陆时衍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还好吗？”


    浑然没有刚刚那副强硬又冷静的模样。


    江凝云这才猛地意识到，陆时衍骨子里其实是带点强势的。


    他眨了眨眼睛，眼角还带着生理性泪水，沾在上面亮晶晶的。嘴里的手指不见了，但江凝云还觉得里面的异物感还在，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湿红的舌尖。


    江凝云微微抬起头，对上陆时衍漆黑的瞳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乖。


    怎么哪里都漂亮。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忽略自己狂跳的心脏，忍住对江凝云做出恶劣事情的冲动。


    “你去哪？”江凝云看到陆时衍帮自己清理完竟然打算离开。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陆时衍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然后就走了？


    陆时衍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看到江凝云就忍不住。


    江凝云：“不行！”


    干嘛要这样，陆时衍觉得自己帮不到他？


    小看他？


    江凝云皱了皱鼻子，眼里还蒙着水雾，说道：“我也要帮你。”


    陆时衍的呼吸一滞。他想说不用，但江凝云的动作先他一步。


    江凝云惊讶得桃花眼都撑圆了。


    怎么这么……


    他无助地眨了几下眼睛。


    但说到做到，他才不能让陆时衍小看他！


    江凝云的动作很生涩。


    他不太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他只是凭着本能去试探，去感受陆时衍每一次呼吸变化时他应该怎么做。


    听到陆时衍紊乱的呼吸声，江凝云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可渐渐地他也笑不出来了。


    ——陆时衍怎么还没好！


    他手都酸了！


    最后还是陆时衍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教他。


    江凝云的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可陆时衍的那双手却比他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覆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时，肤色差格外明显，像是要把他的手整个包进去。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贴合得严丝合缝。


    江凝云看着那明显的肤色差，一时忘记了动作。


    “宝宝。”陆时衍叫他，声音又哑又轻，“叫一下我的名字。”


    江凝云回过神来，耳根更红了，“你怎么还没好啊陆时衍——”


    下一秒，房间顿时安静了。


    “……”


    手下的动静让江凝云瞬间噤了声。


    他红着脸，视线缓缓移到掌心。


    ——白嫩的手心被弄脏了-


    江凝云很好奇，陆时衍上辈子难道是永动机吗？


    他自认为自己算得上是高精力，但陆时衍比他更夸张。


    医学生的学业压力那么大，可陆时衍在期末复习的同时还能天天往实验室跑，顺便发了篇论文。


    ……晚上回去还能那么久。


    而且结束后陆时衍还能把所有被弄脏的衣服拿去清理，估计是很难清理吧，陆时衍去了很久，一直到江凝云都快要睡着了才看到他回来。


    江凝云盯着陆时衍的笔尖，渐渐失了神。


    陆时衍还是人吗？


    不是人的陆时衍在桌底下蹭了蹭江凝云的鞋尖。


    江凝云倏地回过神来，抬脸对上不远处含笑的眸子。


    “宝宝，脸怎么那么红？”陆时衍用口型对他说。


    江凝云忽然惊觉刚刚自己在图书馆都想了什么，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想那些事啊。


    都是陆时衍把他带坏了！


    他凶狠地瞪了陆时衍一眼，用口型回道：“你看错了！”-


    好在每段痛苦的时光都会有结束的一天。


    最后一天下午江凝云和陆时衍都有考试，既然他们都要出门江凝云就懒得骑车了，陆时衍仿佛是知道他内心想法似的，在江凝云还没说的时候就提出要送他。


    那江凝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觉得陆时衍怎么这么懂他，大方地奖励了陆时衍一个亲吻。


    结果就是两个人在玄关亲了好一会。


    “终于考完了……”


    江凝云坐在后座，把脸贴在陆时衍宽阔的后背上，享受着陆时衍的接送服务。


    N市的冬天温度不低，江凝云围了条长围巾，再加上大多数风都被陆时衍挡住了，他坐在陆时衍身后一点都不冷。


    他们明天一起回家，呼噜不方便上高铁，他们也不放心和它分开，于是陆时衍提前半个多月就约好了车。


    “不想收拾行李。”江凝云小声抱怨道。


    陆时衍在红灯面前停下来，正要说他来帮江凝云收拾，就听到旁边有人兴奋地问道：“你是江凝云吗？”


    “……”


    陆时衍想说的话顿时堵在喉咙，感受到贴在后背的温度骤然消失，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视线略微往旁边转，他看到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男生，也骑着电动车在等红灯，和他们并排停着。


    陆时衍暗暗捏了捏车把，唇线绷得平直，假装无意地从后视镜观察江凝云的反应。


    江凝云坐起身，稍微敛了敛笑意，“是。”


    “我上次去看了你演的话剧，我觉得你和科班出身没什么区别，演得好好，”那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倾慕，“你好漂亮……”


    呵。


    颠三倒四的，连话都讲不清楚。


    陆时衍在心里冷笑。他不会看不出来这人显而易见的示好。


    这么多年来，这些对着江凝云的示好，不论是明显的还是隐晦的，他见得太多了。


    “……我能不能加你联系方式？”


    果然。


    他们考完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还没到下班时间，马路上车也没那么多，但还是有些人被他们这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几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陆时衍看起来浑然不在乎，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上方的红绿灯。


    只有他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


    陆时衍一直以来都清楚，世界上喜欢江凝云的人有很多，他只是其中一个，所以在江凝云没说可以和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时，他也很克制地不提。


    没关系，他现在才是小凝的男朋友。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


    可即使知道江凝云会拒绝，他心里还是不免感到烦躁。


    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在疯狂拉扯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抱歉，不能。”


    身后响起独属于江凝云的冷淡声线。


    完全没有先前和陆时衍抱怨撒娇的模样。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江凝云又开口了，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赶着和我男朋友回家。”


    “！！”


    陆时衍的瞳孔骤然睁大，连呼吸都停了两秒。


    男朋友。


    猝不及防的承认关系。


    陆时衍感觉到隔壁那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惊诧：“你有男朋友了？！这是你男朋友？！”


    陆时衍没给那人一个眼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男朋友三个字占满了。


    小凝说他是男朋友。


    小凝在别人面前，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心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胸腔，又重又急，像是要撞出来。


    周围的一切声音骤然远去，陆时衍呼吸都停了两秒。


    车流、风声、那个男生还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江凝云说他是男朋友。


    突然，肩膀被拍了两下。


    陆时衍抬起眸，猝不及防地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笑吟吟的眸子。


    “男朋友，绿灯了。”


    40   第 40 章


    ◎“还故意使坏么？◎


    冷风吹过来有点凉, 江凝云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点鼻梁和一双眼睛。


    他没有把刚刚发生的那段插曲放在心上。


    不论那人是要搭讪还是交朋友，江凝云都不想。


    可能是长大了吧, 江凝云觉得有几个知心朋友就很好了, 他已经很知足, 也有点懒得开启新的关系。


    “我们今晚吃什么呀？”江凝云的下巴藏在围巾里, 说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陆时衍没回应, 坐姿很端正, 背挺得笔直。


    江凝云以为他没听见，那就算了, 反正快到家了, 江凝云就没再问，骑车的时候还要分心聊天确实不太安全。


    只是……


    江凝云眨了眨眼睛, 视线缓缓落在陆时衍耳朵上。


    ——陆时衍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不太像是被冷风吹红的。


    江凝云盯着看了一会, 发现不只是耳廓和耳垂, 就连耳廓内侧那一圈软骨也泛着红。


    那红色甚至蔓延到了耳后的一小片皮肤，在冷风里格外显眼。


    江凝云盯着那红透的耳朵看了好几秒, 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快到家了,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 江凝云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陆时衍的肩上, 嘴唇几乎贴着那红透的耳廓，故意放轻了声音：“男朋友？你怎么不说话呀？”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 陆时衍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他的手指攥紧了车把, 指节微微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发紧：“……在骑车。”


    电动车在前面的路口拐弯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周围瞬间静下来，只有呼呼的风声。


    江凝云“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笑意。


    他没有退开，下巴还搁在陆时衍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那红透的耳廓。


    陆时衍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江凝云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围巾里抬起脸，凑到陆时衍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男朋友，你耳朵好红。”


    陆时衍的呼吸顿了一下，紧接着深吸一口气，把车在指定位置停好。


    “是不是因为我？”江凝云问，语气里带着得意和娇气，还有一点明知故问的坏。


    陆时衍没说话，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凝云一眼。


    眸光深邃幽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江凝云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乖乖把脸缩回围巾后面，不闹了。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在围巾的遮挡下偷偷弯着。


    他看到陆时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嗓音低哑：“你就这样折磨我吧，宝宝。”


    江凝云不乐意了，下车，微微皱着眉抗议道：“这怎么能叫做折磨？”说完他迅速抬起脸在陆时衍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明显。


    江凝云亲完就跑。他一边后退一边得逞地眯着眼睛笑，围巾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像在勾什么：“这才叫折磨！”


    脖子上的围巾晃啊晃，陆时衍感觉每一下都晃在他心上，晃得他心尖发痒。


    他大步跟上去，眉眼里满是宠溺，嘴角勾起的弧度始终压不下去-


    电梯空间就那么大。


    江凝云的手从一进电梯就被陆时衍牵住了，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来，烫得他心跳加速。


    他偷偷抬眼，对上陆时衍的目光，温柔却又带着攻击性，像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野兽，在考虑什么时候下口。


    江凝云太熟悉了。


    ——陆时衍每次要吻他之前都是这个眼神。


    他们这段时间天天黏在一起，亲多了后，他甚至能根据陆时衍的眼神判断出来，陆时衍会怎么亲他。


    江凝云嘴唇嗫嚅两下，睁大眼睛瞪他，提醒道：“这还在电梯里呢！”


    “嗯？”陆时衍眉头微挑，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江凝云故意用手指在陆时衍手心勾了勾，指尖轻轻划过那带着薄茧的掌心，像小猫伸爪子。


    意料之内地听到陆时衍骤然加重的呼吸，江凝云轻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下一秒，手指被用力握住了。


    陆时衍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挤进来，一根一根地扣进去，直到十指交握，严丝合缝。


    白嫩的手心被陆时衍宽厚的手掌整个包裹住，肤色差在电梯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陆时衍喉咙里发出低笑，他略微垂眸，漆黑的目光落在江凝云白净的脸颊上，虚心请教道：“我在想什么？”


    “你——”江凝云呼吸一滞。手心的每一处都充满了陆时衍的体温，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你不就是想亲我吗”还没说出来——


    电梯门开了。


    江凝云脸还红着，倏地住了口，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一对情侣走进来。


    那男生几乎是黏在女生身上，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个人贴得密不透风，像连体婴一样。女生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笑，对男生的黏糊习以为常。


    江凝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和陆时衍牵着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对黏在一起的情侣。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把牵着的手换了个姿势，拇指在江凝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但江凝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好痒，可是挣脱不开，他把脸往围巾里又缩了缩，偷偷捏陆时衍的手-


    电梯很快就到了他们的楼层。


    江凝云被牵着走出去，在旁边看着陆时衍拿出钥匙用另一只手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江凝云还没迈进去，手腕就被轻轻一拽，整个人被拉进门内。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了。


    后背被抵在门上，江凝云感受到温热的呼吸瞬间贴上来，带着一路冷风的气息，和陆时衍身上清冽的味道。


    面前的呼吸越来越近，拂在脸上又热又急。江凝云下意识往后缩，可后背已经抵着门了，退无可退。


    围巾被扯开了一点，露出他的下半张脸。下一秒，嘴唇就被含住了。


    平时那种循序渐进的吻又不见了。


    陆时衍从一开始就很凶，含着他的下唇用力地吮，舌尖撬开唇缝，探进去卷住他的舌头，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吞进去。


    另一只手捧着他的侧脸，拇指抵在他下颌角，微微用力，让他把脸仰得更高。


    江凝云“唔”了一声，想说什么，可口腔被占据着，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他的手被按在门板上，十指扣着，动弹不得。陆时衍的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把他牢牢固定在门上。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逃都逃不掉。


    他只能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又凶又深的吻。


    那舌尖舔过他的上颚和舌根，每一寸都不放过。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掠夺，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


    江凝云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眼睛溢起湿润，只能模糊地看到面前人的轮廓。他的手指还和陆时衍扣在一起，挣了一下，没挣开。


    “还故意使坏么？”陆时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喘，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江凝云湿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点了点头，嘴唇还肿着，倔强地“嗯”了声。


    陆时衍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江凝云亮晶晶的眼眸，看着那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微微张开——完全就是一副明明被欺负狠了还要嘴硬的模样。


    陆时衍没忍住笑了。


    他是真拿这宝宝没办法-


    江凝云就喜欢看陆时衍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虽然又是他被亲得乱七八糟，但江凝云总觉得是自己赢了。


    他眨了眨眼睛，抬起双臂，声音还带着刚被亲完的软：“抱我去沙发。”


    最开始被陆时衍抱来抱去还有点不习惯，但陆时衍就跟成心要让他脱敏似的，在家的时候动不动就抱他，就算他抗议也不放下来。


    现在他真的习惯了，反正家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抱，也不会有人看见。


    陆时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轻而易举地把他抱了起来。


    江凝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走到沙发边，陆时衍把他轻轻放下去。柔软的垫子陷下去一点，江凝云刚要躺好，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从猫爬架上跳下来，飞扑到沙发上，精准地钻进了两个人中间。


    呼噜用脑袋拱了拱江凝云的手，又蹭了蹭陆时衍的腿，最后心满意足地团成一团，把两个人的体温都占为己有。


    江凝云被它拱得有点痒，没忍住笑了。


    他把呼噜抱进怀里，手指慢慢梳理着它的毛发，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江凝云听到陆时衍状似闲聊似的说道：“我还以为……小凝不想公开。”


    江凝云愣了一下，撸猫的动作停下来，他睁大了眼睛，浅色的瞳孔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为什么？”


    “我跟我所有的朋友都说了。”说到朋友们，江凝云的眼睛不自觉地弯起来，露出浅浅的卧蚕，“大家都很好奇我和谁在谈恋爱。”


    然后告状似的：“我最开始说男朋友是你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我在恶作剧！”


    “你说他们干嘛那么惊讶？”江凝云微微抬起下巴，桃花眼眯起来一点，又傲娇又理直气壮，“等我们回去一定要给他们看看我们多般配！”


    陆时衍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满溢出来，涌到喉咙，堵在那里，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陆时衍“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不想公开？”江凝云想起这个问题，微微抬起脸，眉头轻轻皱着，“我有说过要保密吗？”


    陆时衍看着他，嘴唇翕动两下，说道：“没有。”


    “那不就可以了嘛。”江凝云不明白陆时衍的担忧从何而来，他笑了一下，又开始把脸往呼噜身上埋，语气轻松道：“要是有人问起，直接说就可以。”


    江凝云没想那么多，让别人知道他们的恋情就知道嘛，他不在乎。


    他只是觉得，和陆时衍待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那享受当下就可以啦。


    但他江凝云不知道的是，陆时衍心里想的是——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