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入我林家家……


    东西送去月余， 骆应枢的信便又到了。


    这一次，信纸上的字迹比往常更加飞扬，像是写字的人笔尖都带着笑意。


    他在信中先是一本正经地道了谢， 说林景如寄去的厚衣很合身，边关的风再大也冻不着了。


    可话锋一转， 便开始蹬鼻子上脸，这个也缺， 那个也要，絮絮叨叨列了一长串。


    那语气，就差直接说“你多送些东西来罢”。


    林景如拿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动， 随即将信纸折好，收进了书案上的匣子中。


    然后，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风格， 对信中那些明示暗示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离年关还有两日时，边关再次传来好消息——鞑靼终究扛不过这个严寒的冬日，向大夏递了降书。


    消息传入境内， 举国沸腾。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无处不是欢呼庆贺之声。


    到了除夕这日， 江陵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和灯笼， 给灰蒙蒙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暖意。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了新联，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笑声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林家的院子一改往年的安静，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平安与吴丁一都没闲着，挤在满是热气的灶房里， 一个帮着看火，一个忙着打下手。


    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肉香混着葱花的味道飘了满院。


    林景如手中翻炒着菜，眉眼被一片氤氲雾气包围，看不清神色。她话不多，只是偶尔叮嘱一句“火小些”或是“把盐递给我”。


    倒是林清禾与平安两人笑闹个不停，你一句我一句，从年前的趣事聊到年后的打算，说到开心处便一起大笑，灶房都快被他们的笑声掀翻了。


    近一年的相处，林清禾与平安、吴丁一两人熟悉了许多，没了最初的防备与生疏，说起话来也不再有顾忌。


    平安两人也是打心底将林清禾视作家中小妹，平日里诸多宠溺，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她，出门办事也不忘带些小玩意儿回来。


    对此，林景如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是真心对妹妹好，便也不曾说什么。


    他们真心待人，林清禾也记挂着两人。今日除夕一同吃团年饭，便是她提出来的。


    往年姐妹二人过年时清静惯了，灶房里只有她们两个，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都显得空荡。


    今年忽然多了两个人，连转个身都要侧着肩膀，灶房险些站不开。可正是这份拥挤，让这个家终于有了几分热气腾腾的模样。


    院子早就被林清禾挂满了福字，透着一股子鲜活。


    平安甚至还买了不少红灯笼，挂在屋檐下，便是墙角那棵只剩光秃枝干的老树也没被放过。


    上面缠了几圈红绸，风一吹便轻轻飘动，像是在招手。


    巷子里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孩子们的嬉笑声也不间断地传来，混在风声里，将年味烘托得愈发浓烈。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时，几人便已经围坐在了饭桌前。


    桌上摆满了菜，有林景如做的几道拿手菜，也有平安从酒楼买来的硬菜，满满当当，几乎摆不下。


    林清禾给所有人都斟上了桂花酿，而后率先举起面前的酒盏，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这里我最小，这一杯，敬两位兄长这一年的关照，也敬阿姐，这一年辛苦了。”


    平安端起酒盏，笑着“哎”了一声，伸手就要拦她：“小孩子家家，意思意思便是，一会儿醉了，咱们买的那些焰火，可就没人玩了。”


    吴丁一也笑了笑，附和道：“可不是，我们待会儿可不跟醉鬼玩儿。”


    林清禾听到二人的打趣，跺了跺脚，嗔怒道：“你们可别小看我！”


    平安两人哈哈大笑两声，倒也没有再拦。


    林景如见到这一幕，眉眼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她端起酒盏，轻轻地与林清禾手中的杯子碰了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愿禾禾新春嘉平，长乐未央。”说罢，也对着另外二人示意了一下，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她一仰头，率先饮尽。


    平安二人自然紧随其后，一盏桂花酿下肚，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方才那些打趣不过是为了热闹，桂花酿温柔得很，并不醉人，只余满口余香。


    林家过年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热闹了。


    往年只有姐妹二人，林景如的话本就不多，即便极力想挑起话题，也难免清静了些。


    今年多了两个人，尤其平安与吴丁一都不是话少之人，一顿饭下来，笑声就没断过。


    小院虽不大，却被这笑声填得满满当当。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因着迎神的规矩，大门敞开着，冷风裹着爆竹的火药味从外面灌进来，却吹不散屋内的暖意。


    林清禾拉着平安两人在院子里放焰火，一簇簇光亮在夜空中炸开，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碎了的星星。


    温思瑶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迈进院子，朝林清禾轻轻招了招手：“禾禾。”


    林清禾见到好友，眼神一亮，将手中的焰火丢给平安，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甚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拜年的。”温思瑶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调皮地朝林清禾眨了眨眼。


    “哪有人除夕就登门拜年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


    温思瑶走到檐下，朝林景如微微俯身，行了个礼：“林姐姐，过年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一身鹅黄色的厚衣在烛火下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可人。


    林景如本是站在檐下看着他们玩闹，见到温思瑶来，伸手将她扶起，唇边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过年好。”


    平安像是如临大敌般几步跟了过来，若有若无地挡在温思瑶和林景如之间，将手中的焰火递到二人面前，笑得刻意：


    “过年便是要热热闹闹的，人多才好。既然有客人来，便一起玩罢。”


    吴丁一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闷着头在一旁笑出了声。


    温思瑶看了看林清禾，没有接。


    倒是林清禾闻言，直接伸手接过，转头又将手中的焰火分了一些给温思瑶，并未察觉哪里不对：


    “秦大哥说得对，一起玩才有意思。”


    说罢，便拉着温思瑶走开了。


    平安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林景如，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看穿了，干笑了一声，也跟着走开了。


    院子中复又热闹起来，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些笑意却始终挂在嘴角，怎么也不肯散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头进了院门。


    起初没人注意，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檐下的林景如身上。


    林景如看见了，眉头轻轻皱起，绕过去问道：“不知阁下寻谁？”


    院子里的几人玩得正开心，并未注意门口的动静。


    那人看清林景如后，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您是林家大姑娘吧，这是我家公子命我送来的，说是赔礼道歉，也是给您拜个早年。”


    说着，他将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递到她面前。


    林景如低头接过，指尖触到匣子冰凉的表面，还未及打开，便见那人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她抬手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封信，字迹十分熟悉。


    信的下面，压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白兰，素雅而矜贵，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阿姐，你也快来——”


    林清禾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景如随手将匣子合上，抬头看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轻轻应了一声：“就来。”


    院中欢声笑语不断，焰火的光亮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看去，望向黑透了的天际，便是偶尔有炸开的焰火，也一瞬即逝。


    她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像是想把心中那丝忧心一同叹出去。


    小院比方才更热闹了，笑声穿过院墙，传出去很远很远，飘进巷子里、夜色中，和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


    黑暗中，两匹快马在路上疾驰。


    远处的烟花绚烂夺目，在夜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可马上的两人却无心欣赏，只顾一味往前赶路。


    马蹄声急促而密集，像擂鼓一样敲在寂静的官道上。


    “殿下，你身上还有伤，夜露深重，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再赶路也不迟。”平淡勒着缰绳，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担忧。


    骆应枢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那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无事，继续走。”


    说着，他又是一声“驾”，座下的马长嘶一声，跑得更快了。披风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马蹄声与远处烟花的爆响交叠在一起，在夜色里织成一曲急促的乐章。


    ——


    年关过半。


    林清禾拉着平安与吴丁一出了门，说是要去逛庙会，看花灯。林景如一个人留在家里，无所事事，便窝在屋中看些闲书。


    其实她本是有事要忙的，女塾里许多东西需要重新添置，趁着年休，她本想将这些事一并料理了，年后也好从容应对。


    可林清禾见她忙了一年，实在看不下去了，硬是拉着不许她再操劳，连账本都给她锁了起来。


    “阿姐，你就歇歇吧，再这样下去，你都快变成不停歇的陀螺了。”林清禾叉着腰，说这话时一脸的理直气壮。


    林景如拗不过她，便也顺从地歇了下来。


    一连好几日，她都在屋中看看闲书，偶尔出门，也不过是四处闲逛，日子过得闲散而安宁。


    林清禾打定主意不许她再操劳，她便也乐得偷闲。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页上铺了一层暖金。


    她正看得认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巷子与两个街道相通，有人路过也是常事，她并未放在心上，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可下一刻，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林景如放下书，起身走到外面，扬声问道：“何人？”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过门板，传进她的耳朵里。


    “是我。”


    林景如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攥了攥袖口，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手指，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日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便看见那个人站在台阶下，背光而立，一身黑衣，外罩厚厚的披风，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很远的路。


    是大半年不见的骆应枢。


    他比半年前精壮了许多，黑了也瘦了，颧骨比从前更明显了，眼下青黑浓重，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态。


    可那双眼睛，像盛夏的阳光，炽烈而明亮，落在她身上，便再也不肯移开。


    林景如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他脸上滑过，从眉骨到唇角，再到他肩头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胸口那颗心，正一下一下地跳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骆应枢压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本世子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像是在向她宣告当初的承诺——他答应她的，平安归来。


    林景如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的：“祝贺你凯旋。”


    她的脸上不动如风，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骆应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两分。


    然后，他的身子忽然一晃，朝林景如直直倒了下去。


    “骆应枢——”


    林景如一把扶住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那股熟悉的血腥味钻进鼻子里，浓烈得让人发慌。


    平淡从后面赶上来，伸手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扶进了屋里。


    解开披风的那一刻，林景如终于明白那股血腥味从何而来。


    黑色的衣袍，看不出血的痕迹。可她的手一摸上去，掌心里全是温热的湿意。


    那些血渗出来，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指和衣袖，刺目的红衬着她苍白的脸色，触目惊心。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


    她稳住心神，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止血、重新包扎，于是抬手便去解他身上的衣物。


    有些地方，伤口与衣料粘连在一起，很难剥离，只能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剪开。


    她提着一口气，动作极轻极慢，每剪一下，都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脸。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偶尔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她放轻了呼吸，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直到将上身的衣物全部剥离，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新伤与旧伤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他整个上身，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新旧交叠，像一幅惨烈的画。


    可偏偏在这满目疮痍之中，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一个青色的锦囊。


    边缘已经磨得泛白，被一根红绳系着，贴着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些狰狞的伤痕之间。


    正是她送他的那个。


    林景如的目光顿了顿。


    胸口忽然一阵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不敢再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她飞快地替他擦洗、上药、包扎，动作有条不紊，看不出半分慌乱。可平淡站在一旁，清楚地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心疼。


    等一切处理完毕，林景如的目光从骆应枢紧皱的眉头上缓缓移开，落在一旁同样疲惫不堪的平淡身上。


    “秦侍卫想必也伤得不轻，若是需要我帮忙之处，只管叫我。”


    平淡身上的伤比骆应枢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闻言，他点了点头，却在转身出去时脚步一顿，忽然说道：


    “林姑娘不必太担心，殿下这次赶了太久的路，不曾休息好，伤口这才一直渗血，晕了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一路，任凭我如何劝，殿下都不听，直到靠近江陵才慢了一些。待殿下醒了，劳烦姑娘帮忙劝劝，让殿下好生修养。”


    林景如神情微微一顿，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平淡离开后，屋子里陷入了安静。


    炭火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火苗跳动一下。


    她的眼神慢慢落回那张沉睡的脸上，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那颗一直悬在半空飘荡着无处安放的心，像是忽然找到了归处。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稳健有力的跳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


    是一见他会欢喜，是见他受伤会心疼，是听到他的声音，心跳就乱了节奏。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随手从床头拿了一本书，垂眸看着。可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满心满眼都是那道躺在床上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骆应枢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林景如立即抬首看去，便直直撞入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


    “醒了？”她将书放在一边，轻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骆应枢撑着想要起身，林景如眉头一皱，连忙去扶，声音却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殿下若是不想活了，下次莫要连累了旁人。我看秦侍卫跟着奔波，只差一口气了。”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有些刺耳。


    可骆应枢却在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是心疼，更是在意。


    他眼底一亮，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数月未见，我只一心想见你，哪里还想得起这些。”他抬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低低的，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下次定然不如此了。


    “你莫气。”


    高高在上的亲王世子，何曾这样卑微过？偏偏他做来自然极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而林景如听了，竟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她不做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骆应枢刚要接过，手举到一半，忽然就停了下来。


    “林景如，我手痛，你喂我。”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那皮开肉绽的模样不是作假，林景如以为他真的伤到了筋骨，顿时急了，眉头当即一皱。


    “可是伤到筋骨了？”


    说着，就要去看他的手。


    下一刻，她的手被骆应枢轻轻捉住了。


    她的手微凉，被他紧紧握在掌心，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像冬日里被人塞了一个手炉，从指尖一直暖到心底。


    林景如抬眼看去，下意识想挣扎。


    “林景如。”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你又救了我一次，如今我身无一物，无以为报……”


    他眉眼温柔，专注地看着她，万籁俱寂，眼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林景如动作一顿，连挣扎都忘了。


    他依靠在床头，仰着头微微朝她靠近了几分。呼出的热气轻轻打在她的颈侧，带着他独有的松木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少女站着，半弯着腰，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霞光落透过窗，落在地上，将她的侧脸衬得更加温婉。


    她的耳根，不知何时已经红成了一片。


    两人对视了很久。


    久到炭火又“噼啪”响了两声，久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胸腔里击鼓。


    林景如垂下眸子，轻而易举地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


    她轻轻地揉了揉手腕，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思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即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日后可是要入我林家家谱，作林骆氏的……你也愿？”


    这一刻，林景如无比确认——她心中是欢喜的。


    她向来不是个扭捏的人，既然心意已明，又何妨给彼此一个机会？


    身份？身份又如何。


    骆应枢的呼吸几乎停滞。


    等他听清时，双眼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一声比一声重，仿佛下一刻就要穿过皮肉跳出来。


    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狠狠地点了点头。


    “求之不得。”


    一字一顿，每一个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像一坛陈酿多年的酒，终于在这一刻开封，香气四溢，醉了满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感谢宝宝们这一路的相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真的很开心，非常感谢。


    这个故事本来是试水，开文时只有三章内容，做好了被全否的准备，没想到编编居然发来邀请……


    我知道自己除了热爱什么都没有，所以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就算是单机也无所谓，所以我保持日更。可当我看到收藏慢慢增长，看到第一个霸王票、看到第一瓶营养液、第一条评论……开心得在好朋友的聊天窗口吱哇乱叫。开心之后我就想，不能辜负大家，一定要好好写！


    这个故事能获得这么多小天使，真的已经远超我的预期，再次感谢大家这一路的不离不弃。


    老实说，这本书的基调并不是我擅长的风格，也好几次因为数据不好，心态有点崩，梦里也在焦虑，无数次都想放弃，又无数次坚持。毕竟，我答应过大家日更（虽然没人互动，或许也没人在意，但看重承诺的我迈不过我心里那一关，不想做出毁约的动作）。于是我逼着自己写，最后终于硬着头皮给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知道这本书有很多不足，比如节奏慢、感情线少、文笔也不是特别好等等，但仍然感谢大家包容，给了我一个成长空间。相信下一本，我已经改掉了节奏等问题，有所成长有所收获（所以有人愿意收藏我，见证我的成长吗？）。


    我自认为故事停在这里刚刚好，也自认为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小景的事业也迈出了第一步，柿子也收获了爱情。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我们下一本书《驸马为何要这样》见（不出意外六月底开）。小景和柿子在里面虽然是配角，但也是戏份比较重的配角。两个故事独立，并不会影响阅读，如果大家还想看他俩后续发展，可以关注一下。


    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里。那就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后面还有几章番外，大婚也会写，敬请期待。（作话不计入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