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片混乱中, 阿尔法的身影在远处,几乎是她出现的瞬间,他的目光锁定了她。
人群被拨开, 他大步走来, 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去哪了?凶手还没抓到, 别乱跑。”
“凶手?有人受伤了?”
“差一点,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躲开了。”
说着,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毫发无损后,阿尔法松了口气。
“不过王座厅的布置被毁, 不少宾客受伤,看来有人不想这场婚礼进行。”
林月皎沉默下去,从派特工刺杀, 到这次公然袭击, 宗易是图穷匕现了。
婚礼被迫延期,阿尔法重新选定了日子,这一次将来宾名单一筛再筛,着重加强了安保,同时重兵部署,增加了多层魔法阵和屏蔽装置,总算顺利举行,没有再出意外。
林月皎也如愿踩着王座厅的长毯,和阿尔法一齐走向终点,坐在了专为她打造的后座上。
“喜欢吗?”
手背忽然一热,他的手指插.进她指缝,十指相扣, 她听见旁边阿尔法的声音传来:“看看下面的景色,俯身跪拜的,是我们共同的子民,风沙所及之处,所有日光照射到的地方,都是沙息不可撼动的土地。”
“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个帝国的王后,我赋予你一切权力,相应的,你行使身为王后的职责,爱我,爱这个国家,和这里的子民。”
整个王座厅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林月皎心中一颤。
她本想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镜麟的灵魂,在这样的氛围下,鬼使神差地,她没有问出口。
她唯二对婚礼的期待是坐上这个位置和救镜麟,但就在这一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瞬间,她感受到的不是手握权柄的满足,而是压在心头,落在肩上的沉甸甸的重量。
“你的确是位好皇帝。”她由衷感叹。
阿尔法眉梢一挑:“这是王后对我的夸赞?那我就不谦虚地收下了。”
“你也是位自负的皇帝。”
他轻笑着眯眼:“这句就不必了。”
林月皎哼笑,想到什么,她叹了声:“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位好王后,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我也许并不称职。”
“为什么?”
少女沉默着没回答。她坐上这个位置的初衷是贪图权力,为了个人私怨。可如果要她对这个位置本身,对帝国,对所有子民负责,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么广阔的胸怀。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她的手忽然被牵引,覆上他一侧脸颊,阿尔法吻了吻唇边的手:“在你质疑自己是否称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足够配得这个位置。”
……
穷奢极欲的浴池,白雾缥缈,花瓣的香气氤氲着,所有宫仆已经被遣散在外,偌大的池水不太平静。
林月皎泡在里面,水温恰到好处,她懒懒趴在岸壁上,露出后背一大片白皙。
热气蒸腾熏得她双颊绯红,但只有林月皎知道,脸上的红根本不是被热的,…………
涟漪起初只有一点,而后愈加剧烈,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直到再也看不出水面的原貌。
水花破碎,溅出了不少到外面,岸边的金砖…………
“阿尔法……”
林月皎咬着唇,声音几乎发颤。
那个黑影没有说话,水下的动作却不停,品尝上了瘾。
在水下这么长时间,林月皎怀疑他为了看她这副模样,故意用了避水术,可如果避水术生效,应当是连带着她那里一起生效的,可她只觉那里仍旧像泡在热水里,温热的柔韧不容拒绝侵略着,带着水的滑腻,激起一阵阵电流。
沙息人大多粗犷健硕,阿尔法更是其中佼佼,只看他的体型,林月皎便能预料到新婚这晚自己会承受不住,但她没想到,竟然从浴池就开始了。
阿尔法一开始只说是……………
她没忍住喊出了声,抓着池壁的指节发白,回头蹙眉:“别……别在这里,被人听到了……”
耳边的吐息轻笑:“别担心,不会有人进来。”
她一对眸子水泠泠的,乌发半遮的小脸巴巴回头看他,红唇惹眼,阿尔法…………
她瞬间被逼出了泪,知道把人…………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他…………
浴池内泡了太久,阿尔法抱着人往上走,没了水汽的遮掩,林月皎根本不敢睁眼看自己的模样,抱着她的人倒是喜爱得不得了,哪里都要亲一下,她身上各处挂了彩,都是他留下的杰作。
实,带着她走来走去,换了各种地方。
他身上的颈链尽数被她拽断,直到再也没有可攀附的,只能树袋熊………
,她双臂酸软,………………
………………
………………
“喂……你够了,我声音暗哑,有气无力。
“不用,…………
个问题,要节制!知道吗? ”
阿尔法犹豫了下,好不容易娶到她,食髓知味上了瘾,哪是…………
好在哈巴布丹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似是有紧急的政务要处理,终于叫走了阿尔法,救了她。
她在宫仆的搀扶下回到寝殿,简单梳洗了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从未有过的香甜,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远处碎金色的纱幔随风飘舞,入目一片空灵寂静,阿尔法不在寝殿内。
她颤颤巍巍下床,那里酸软难受,不容忽视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边扶着床柱,心里把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施了几个治愈术,适应了一会,总算能正常走路,她披上外袍,唤来宫仆问:“你们王呢?”
“陛下昨晚去了议政厅。”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几名宫仆躬身点头。
林月皎蹙了蹙眉,决定先不记仇,去议政厅大度慰问一下。
来到议政厅,站在两侧鎏金柱下的侍从帮她打开门,厅内气氛不太好,数名元帅分列两侧,神色不约而同的凝重。
阿尔法正盯着桌上一幅地图,看到她,眼底的肃杀缓和了些。
“怎么了?”林月皎走过去,低头问。
阿尔法让她坐在旁边,指着地图一处:“昨晚的急报,通往第三星云出界口的一批矿车在沙息和森泽边境被劫,附近的魔法传送设施全部被炸毁。”
林月皎皱眉:“劫匪做的?”
“表面上看是。”阿尔法冷笑,“但选在刚过边境线的窗口动手,统一行动,目标明确,甚至有军队级的战术阵型推进……”
旁边一位大臣激愤补充:“连带着把与他们无关的矿石传送点装置也毁了,目的实在明显,背后一定有军方支持,这是赤裸裸的恶意挑衅。”
林月皎心头一跳。
沙息通往第三星云出界口的矿石贸易刚刚恢复正常,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做这些?还是如此规模的袭击……
阿尔法眯起眼:“或许他们本身就是士兵伪装成的劫匪。”
此话一出,整个议政厅寂静下来,没有人问是哪国的士兵,答案已经很明显。
一片沉默中,一名元帅忽然开口,林月皎认得,是那位新上任的陆军元帅凯伦。
自从陆军元帅本萨利被斩首,他的副将凯伦成功上位,接任了这个位置。
他向前一步,指着世界地图一处:“陛下,星昴与海国近期来往密切,星昴总理将在圣烛节第二天前往海国参观联合演习,而演习区域,正好在星昴驻海国大使馆附近。”
后面的话,凯伦没有再说,但阿尔法已经懂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残酷笑意:“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沙息在和他们玩闹。”
“维朗曼——”
空军统帅维朗曼应声上前:“陛下。”
“圣烛节第二天,向星昴驻海国大使馆发动空袭,炸了它。”阿尔法冷声勾唇,“该让他们知道,沙息的空军不是吃素的。”
维朗曼正要领命,林月皎忽然出声:“不可。”
整个议政厅瞬间安静,阿尔法侧头看她。
林月皎直视他的眼,微微皱眉:“你这是恐怖主义。”
“他们以为挑衅是低成本高回报的政治表演,但牵扯到矿石问题,沙息但凡退让半步,就会彻底丧失在这件事上的话语权和威慑力。”
“星昴驻海国大使馆是外交机构,受国际法保护,你攻击大使馆,等同于向星昴国宣战,也许正中他们下怀。”
阿尔法懒懒挑眉,靠回椅背:“我不介意引爆新一次世界大战,不过……王后想怎么做?”
第112章
“暴力的确是树立最好的方式,但主动宣战师出无名,反而会被国际谴责,倒不如先搜集证据,等坐实掌握舆论后再实施声讨。”
林月皎的话说完,将领们面面相觑,一齐看向阿尔法。
话说的没错,但过去从没这么做过,这不是沙息的风格。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轻轻颔首,眼含笑意看向旁边的妻子:“就照王后说的做。”
林月皎心头一松,她还需要借沙息反击星昴,不能就这么任由整个帝国陷入战备状态,左右掣肘。
元帅们风风火火离开,议政厅重新安静下来,阿尔法开始与其余大臣确定下一项要事。
林月皎正要起身,跟着离开,却被拉住按回座位:“王后留下。”
她讶异地看向他,却只看见他轮廓硬朗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弧度冷奢,慵懒撑着手臂听一位大臣发言,刚才那句像是随口一说。
接下来的日子,沙息开始在边境大规模囤兵。
沙息不与海国接壤,倒有一部分和星昴的云中岛国毗邻。凯伦和维朗曼带领的大军黑压压铺陈在边境的黄沙之上,震慑作用极大,各国都暗中观望着局势。
星昴国反应很快,紧急调集兵力前往与沙息接壤的云上边境线,此举意味着星昴不再是中立国,自此正式介入云下格局。
边境线上,两国大军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箭在弦上,魔法界各方势力密切关注。即便两国始终按兵不动,但哪怕是一点摩擦,都可能引发真正的战争。
一时间风声紧张,局势微妙,连带着各国民众掀起了一波囤购潮,毕竟一旦开战,部分以阿巴契矿石为原材料的魔导器价格一定会疯涨。
却没有人知道,阿尔法真正的动作不在明面上。
就在双方大军在边境线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队不起眼的沙蝎正从沙息腹地的阿巴契灵脉出发,悄无声息钻入地底。它们体型比克劳恩稍小,背甲上绑着特制的矿箱。
这些沙蝎是阿尔法专门驯化出来的品种,耐力惊人,擅长挖掘开路,能在密不透风的地底连续爬行数日不眠不休,适合长途跋涉。
他要在各国的眼皮底下,开辟一条新的矿石运输线路。不再经由森泽的贸易路线,也不通过需要特批开放的各国传送点,而是绕过海国和森泽驻军,从地底直通第三星云出界口。
很快,第一批由沙蝎运送的矿石成功抵达。这条路虽然比传送阵慢,但胜在极大压缩关税成本,而且沙蝎可以自由穿行于地底,不受地形限制,星昴国就算炸毁了所有传送点,也无法阻止矿石运输。
阿尔法站在议政厅,杯中酒液翩跹,晃出一圈冷艳的弧度。
他看着地图上闪着光点的新路线,勾唇轻笑:“他们以为断了必经线路,沙息就得饿死,殊不知,我从不把沙息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林月皎眉心显出几分担忧:“调那么多过去,陆军几乎全盘出动,会不会太过了?星昴可能会有应激反应。”
“不给出一点压力,那些蠢蠢欲动的怎么会收敛?”
林月皎心头一动,随即涌起一阵复杂。
他表面上听取她的建议,实际早有了自己的打算——边境囤兵是震慑,开辟新路线是后手,她提议的舆论战只是前奏。
“在想什么?”男人低醇的声音响起,两只大手从后面穿过来,拥住了她。
滚烫的气息落在耳畔,随着说话间一点一点钻进耳膜。
林月皎身体下意识一酥,这站位像极了夜间某个缠.绵的姿.势,他强势把她压在桌前,她受不住地想逃,正要向前去够,却被一把拽了回来,深深契.合。
她闭着眼昂起下巴,脸被掌住转向他,唇边的声音随即被堵住,唇齿相连间,生理性的泪水也被一并吞下。
“见到镜麟了?”他忽然问。
“嗯。”她犹豫着点头。
“那么……他愿意回森泽吗?”
想到什么,林月皎暗叹一声。
阿尔法似乎解除了对镜麟的某种限制,她如愿看见了灵魂状态下的他。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但总算能被她看到,可以和她说话,自己终于不再是个被无视的透明人,镜麟生生忍了下去。
阿尔法这招当真阴毒,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怀抱,却什么也做不了。与其说是剥夺了他的身体,不如说是对他精神的极大折磨。
不过他也找到了一种自我疏解的方式,那就是看曾经自我感觉良好的情敌们纷纷吃瘪,也算是一种报复性的乐趣。
林月皎费了一番功夫劝说,镜麟本来不愿意回森泽,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终于让他松动。
其实主要原因是,总被镜麟看着实在太羞耻,吃,会黑着一张脸主动避开。
阿尔法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喟叹一声,伏下身暗哑着嗓音问她:“今天怎么夹得这么紧?”
脸颊酡红,恨不得挠下他身上一块肉。
男人唇角轻勾,微微了然。
,但距离也不算太远,不过是几道墙之隔,龙族的听觉一向敏锐,相信事。
他愉悦地眯了眯眼,腰.际忽然发力,重重一挞。
“啊……你混蛋,故意的……”
阿尔法边啄吻她唇角,边低声诱哄:“放松一点……乖,放松我就出去。”
少女果然卸下了防备,湿红着睫毛看他,抿着唇显得委屈至极,真的在等他离开。
他下意识吻上她的眼,遮盖住她的视线,下.身动作的同时,巨大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欺骗了他的王后。
但……阿尔法忽然有种当昏君也不错的想法。
送镜麟的灵魂回森泽那天,镜麟眯眼警告站在她旁边的人:“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犯错,否则——”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没再说。
阿尔法意味不明地勾唇:“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当着他的面,镜麟和她单独去到一边,薄唇微抿:“我定了,等我醒后来找你。”
“嗯,别担心,阿尔法是个小心眼的,他不让你来沙息,我会用影匿溜出去看你。”
镜麟下颌绷了绷,忽然轻叹一声:“虽然你现在已经是王后,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永远不要交心任何人,更何况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保护好自己。”
林月皎笑了笑:“我懂,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不要逞强,必要时学会依靠别人,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不要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
“我知道——”
“还有。”他眸色深幽,“皎皎,不要爱上他。”
“怎么会。”她浑不在意地耸肩。
镜麟深深看她一眼,他尊重她的选择,他知道她是目标导向的性格,阿尔法只是她这个阶段选择的踏板,她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
可一旦爱上,可能他再也没有机会。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镜麟回到森泽后,林月皎几次分出影子去看他,或许是身体和灵魂重新融合需要时间,他始终没有醒。
洛迦立在一旁,语气淡淡:“也许你本人过来,他就能醒了。”
林月皎觉得有道理,趁一次阿尔法视察军营,她偷偷溜了出去。
洛迦给她开了直通圣殿的传送权限,离开帕尔曼宫,她原地打开了传送阵。
圣所内的空气清冷湿润,和沙息完全不同,她来到镜麟身体沉睡的地方,和他说了会儿话。
想到人类世界睡美人的故事,林月皎忽然福至心灵,低下头 ,给了他一个饱含情感的“真爱之吻”,可惜没什么效果。
“看来你不是我的真爱,镜麟,你再不醒来和我培养一下感情,我就去和别人培养了。”
顿了顿,她去戳他脸颊:“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月皎又亲了一下,依然没什么效果。
她怒了,瞪着他:“我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的,一定是你那边的问题!”
自然没有人回应她,林月皎决定,等镜麟醒来,她要好好盘问一下,是不是他对她的“真爱”不够纯粹。
她在圣所絮絮叨叨了半下午,谁知不仅没有唤醒镜麟,反而被德鲁伊讨要了一次接触。
“小月亮,什么时候镜麟对你这么重要了?”
男人指腹按压着她的唇,指尖冰凉的触感缓缓描摹,林月皎打掉他的手:“德鲁伊大人怎么既要又要?到底想要长期价值还是眼前利益?”
洛迦默了默,头顶枝叶沙沙作响,再抬眸时,他眼底神色变得有些不同。
他压了下来,扣住她后颈,熟悉的探索性的吻,木质清冽的气息逐渐加重,吻得慢而沉。
如今她不再需要吞噬魔力来缓解副作用,但这个过程仍旧可以增长本源魔法,林月皎也没拒绝,睁着眼平静地打量面前人。
男人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样子怪好看的,英挺的眉却不合时宜地皱起,像是煎熬,又像是极力克制。
洛迦忽然放开了她,神色凝重,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半响,他开口:“你定吧。”
“呃……?”
好吧,林月皎拍拍屁股定人,对这位德鲁伊冷漠无情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少女离开后很久,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次亲吻,洛迦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圣树感应加强的征兆,过去亲吻带来的效果,那种清晰的、照亮迷雾的通透感完全消失了。
万事万物都有限度,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不会一直存续,迟早会耗尽,这一点洛迦早有预料,她吸引他的不过这一点。
可在意识到这个行为并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益处时,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不舍,不愿意停下这个吻,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还想继续。
圣殿重归沉寂,光尘无声飘落,洛迦坐在树下,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棵与他共生共死的古老生命之中。
他迫切想要看一看——他和她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样的。
那些画面从黑暗中浮出来,却像是被墨水浸染过的纸张,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无论他如何试图拨开迷雾,却抓不住任何未来。
夜风从圣殿的穹顶漏下,吹凉了他的指尖,直到迩尼来叫他,洛迦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树下坐了很久,而他一无所获。
是了,预言者不能预言自己,他无法看到自己的结局。
“迩尼,帮我开一场星盘。”
迩尼俯身:“大人想了解什么?”
却听那道声音突然改变了注意:“……算了,你下去。”
“是。”
洛迦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光景,忽然自嘲轻笑一声。
也许不需要占卜了。
他对他们的未来感到好奇,反反复复去确认,想要从那些混沌的迷雾中找出一点关于她和他的痕迹……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答案。
第113章
边境局势持续紧张,两国军队僵持的同时,沙息中断了对星昴的矿石供给,星昴也随之封锁了沙息矿石运输经由云中岛国的几个重要传送点,阻断了界内接近三分之一的矿石空运通道。
转折发生在圣烛节后的第三周, 森泽下场调停, 建议双方各退一步, 撤除驻军, 在边境设立中立缓冲区。
森泽国向来与沙息交好, 没有人怀疑森泽在这件事上的动机, 仅质疑森泽调解的中立性立场。
沙息国爽快同意了森泽的调停斡旋, 但前置条件是要求星昴就矿车袭击事件进行赔偿, 恢复被炸毁的传送点。
一方松了口,现在只剩星昴的态度意味不明。据说德鲁伊私下与星昴总理进行了一次会谈,不知提及了什么,星昴国态度忽然转变,比所有人预想的干脆,通过星昴发言人宣称己国没有做好管控工作,承诺赔偿所有损失,并派遣工匠修复被炸毁的设施。
至于袭击事件的真凶, 星昴却没有承认,只称已经严惩极端分子, 与官方无关。
但至少,这算得上一个足够缓和的台阶。
约定的日子到来, 两国代表共同前往阿什耶王城, 森泽国做东,三方坐下来谈判。
双方带着各自条件,一番闭门磋商后却不欢而散,没能达成任何共识。
僵局迟迟未能打破,第二轮谈判阿尔法亲自抵达阿什耶,宗易也同样出席,没人知道这场会面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谈到一半这位塞德九世公然离场,面色不霁。
后续沙息国直接拒绝参与新一轮会谈,宣布已然做好全面交火的准备,整个魔法界闻之哗然。
第二天海国表态称将全力支持星昴对沙息的军事对抗,两国不仅敲定了多项贸易协议,提供魔导军火出售,还共享了情报网络,共同遏制起沙息的扩张势力。
突如其来的结盟,对沙息进行联合制裁,纵观整个魔法界,沙息的盟友似乎只剩森泽,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德鲁伊却不置一词,再度陷入沉默。
林月皎身后站着两名宫仆,陪她一起等候在廊柱下。
风声呜呜,没过多久,浩浩荡荡一队走来,为首的男人高大,气场奢靡又自带威严。
看见她,阿尔法脚步一顿:“怎么等在这里,今天风沙大,回去,月皎。”
“你要去边境?带我一起。”
“不行,你留在赫比斯。”
“为什么?”
“太危险。”
林月皎皱眉:“你在王座厅设立我的位置,允许我参与议政,危险已经被摆在我面前,却不允许我接近它。”
“你是我的妻子,即便我不是皇帝,是沙息普通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置身于危险。”
“可我也是这个国家的王后,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对沙息的子民负责,帝国有难,身为王后怎么能缩在后面。”
阿尔法下颌微绷:“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承担这些,即便是公主,肩上有责任,也不需要真的站在前面。更何况这点危机对沙息不算什么。”
“我嫁给你也不是为了逃避困难,既然不算什么,就让我和你一起去边境。”
廊道里的风从这头灌到那头,阿尔法声音一滞,沉默良久,他略微垂眸,不再说什么,最终默许了她随行。
传送阵的波光亮起,视线再清晰时,眼前已经是一片大漠萧条,风沙瑟瑟。
衣裙被边境的朔风烈烈吹起,林月皎跟着阿尔法走出避风的帐篷,视野豁然开朗,沙丘远处铺着黑压压的军队,其中还有沙蝎大军,一个个沉默如石,蝎尾凌厉的寒光微微晃动。
把她安置好后他就没了踪影,在军营的阿尔法似乎比在王庭更加忙碌,再见到他已经是三天后。
虽然几天没见面,但林月皎对他正在做的事了然。
一系列雷霆动作,镇压住周边包括风绛国等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国,都期望趁沙息顾此失彼时分得一杯羹,却不想丝毫没有机会,战略线还被压退了几公里。
她掀开帐帘走进,男人正斜倚在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他的睫毛被灯光投下阴翳,呼吸沉而缓,像一头蛰伏休憩的猛兽。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碧色的眸底神色清明,抬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
“去哪了,
脸,下颌线条锋利,浓郁的巧克力色皮肤,带着日照的质感,肤色比之前深了些,
逛了逛,都是你们先祖留下的,我用影匿去的,没有人发现。 ”
他微微挑眉,勾起她一缕垂落在脸侧的发,在指尖慢慢绕着:“”
“没有。”
“阿芙育神殿可不能错过。”
阿尔法起身走出营帐,一声口哨唤来了克劳恩,他翻身坐上背甲,拉她上来坐稳后,一起向沙漠深处去。
“阿芙育神殿……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林月皎问。
“阿芙育,沙息古语中永恒的守望者的意思,太阳神陨落之际坠入这里,化身神殿基石,保佑沙息王朝永续。”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
“是,历代沙息王加冕前都会来这里祭祀,祈求太阳神庇护。”
顿了顿,他朗声笑,声音在风中显出几分恣意张扬:“你也是王座厅加冕,也该来这里一趟。”
“是吗,那我有些期待了。”
阿芙育神殿坐落在边境荒漠深处,安静而恢弘,明显被后人修缮扩建过,圆形的穹顶层层堆叠,边缘被风沙略微模糊了棱角。
看见来人,殿外驻守的侍卫垂首行礼,阿尔法带她踏入内殿,入目就是一尊太阳神雕像,殿内空无一人,四壁刻满了繁复的雕刻,几乎没有一寸墙壁是空白的。
林月皎被这些雕刻和壁画震撼到,仔细去看那些精美细节,刻满了权力与力量,似乎在讲述一些古老神祇的故事,当然主角还是太阳神。
“这只是神殿入口。”阿尔法回头,不紧不慢顿住步伐,等她跟上,“更美的还在后面。”
她跟着他继续向前,来到一片圆形的广场,或称之为大殿中心更为合适。
上方是巨大的穹顶,中央是镂空的天窗,日光从穹顶中心的圆形天窗倾泻而下,斜照着大厅一侧的壁龛,莫名显得庄严神圣。
奇异的是,从穹顶内壁延伸向下,爬满了许多肆意绽放的玫瑰,像铺了一层渐变的红毯,艳丽又生机勃勃。
看到那些植物,林月皎捂嘴,小小惊呼一声:“沙漠怎么会有玫瑰?”
“这是太阳神的恩赐。”阿尔法轻笑,嗓音缱绻:“在阿芙育神殿,所有不可能都能成为可能。”
“对了,看那里——”
她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无数花瓣蓦然出现,纷纷扬扬从穹顶唯一的天窗飘落,洒入这片浩大神秘又极尽繁复的空间。
一场无声的玫瑰花瓣雨,一束日光交错坠落,如果世上真有神明,降临那刻的神圣富丽也不过如此。
即便知道这一幕只是魔法,林月皎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风停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玫瑰花海中,空气中浮动着绝对不属于沙漠的陌生花香,清新馥郁,有几片落在她发间,花瓣凉丝丝的,又轻柔滑落。
“阿芙育神殿有一个传说,在这里看见玫瑰雨的人,下一世还会遇见。”
林月皎怔怔看向他,阿尔法站在光柱下,逆光淡化了他锐利的轮廓,深邃的眸覆着一层柔和。
花瓣在他们之间纷纷坠落,他低下头,注视她的眼睛。
“我不信这些,但我想试试。”
林月皎心中一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站在漫天花雨下,被它们包围,忽然不知道手要放在哪里。
他认真了。
好在似乎也不需要她说什么,阿尔法目光转向面前的一幕,眼角带着笑意。
……
风声骤起,铺就落叶的棋盘却没有一片被卷下,洛迦凝着上面叶片布成的棋局,半晌未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忽然,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光质极密,那是一个完全不似魔法界正常人的外表,毫厘毕现地投射在圣殿半空。
金属与生物组织交织的躯体,脖颈处的光路蔓延到下颌,如血管般明灭,面部五官依稀可辨,却没有表情。
一个冷漠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音传来:“好久不见,德鲁伊,最近怎么样?”
洛迦对上他可以称之为眼部的视线:“多谢关心,萨洛斯,我看见你遭遇了一些困难。”
“星云的生育率每星年都在走低,智慧生物越来越少,中央塔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扩张领土和人口的需求,但魔法世界这边的能源供应始终没有如期到位。”
一阵紊乱的电流波动后,那道声音继续:“圣鲸邦的通讯是否出现问题?我多次向巴耶德五世发送通讯请求,都失败了。”
“的确出了一点小问题。”
萨洛斯问:“什么问题?如果这个问题长期无法解决,整个中央舰队恐怕要停摆。”
洛迦道:“原来的圣鲸邦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出界口被新海国把持,我也无能为力。”
那道机械音沉默了下,平直的声轨再次响起:“德鲁伊,不要和我绕圈子,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当然有……不过,我也许可以为领主提供一个新思路。”
“请讲。”
“领主有没有想过,与其将这样重要的能源血液放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掌控。”
“……你的意思是?”
洛迦唇边露出微笑。
一片落叶忽而飘下,几番游移,落定于棋盘一处。
——————————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个废物,还欠一章,后面连更补上
第114章
从阿芙育神殿离开, 依旧是克劳恩送他们回去。
大漠深处的风刮来,聚起层层叠叠的沙丘,饶是巨蝎背甲宽阔,也免不了颠簸。
林月皎坐在他胸前, 忽然仰头:“我想到一个对付星昴国的办法。”
“王妹又有新点子了?”
之前只是有思路, 但这几天看了沙息那些古老遗迹, 她脑中这个计划愈发清晰。
林月皎示意他低头, 趴在他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细细密密的气息温热, 像是羽毛拂过耳廓, 阿尔法扬唇:“你这是为了沙息, 还是为了自己?”
目的被直白戳穿, 林月皎哎呀一声:“沙息也是受益方嘛。”
阿尔法轻笑,那日在阿什耶的针锋相对,云中岛国那位从不显山露水的总理抛出了最终目的,果然是她。
只是他如果知道, 自己费尽心机要夺过去的人,一心想对付的却是他, 他会作何感想。
阿尔法心底舒畅,看着怀里她的脸。
觊觎她的人那么多,他可爱的王后,聪慧的妻子,只爱他的权力……他们永远没机会了。
他当然不会拒绝妻子的请求,只是……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 阿尔法道:“我考虑一下。”
她霎时瞪圆了眼:“你要考虑什么?”
“毕竟是一项劳民伤财的大事, 容我想想。”
“哪里劳民哪里伤财了?也许花费的钱还没你们教会多,更不足你修建陵墓的十分之一,既不需要调动军队, 也不需要占用工匠,阿尔法!你现在好小气!”
看她炸了毛的模样,男人慢条斯理把玩她肩上一缕头发,眼底带笑:“即便是王,要推进某些事项,也得考虑多方利益,按既有流程走,如果想加快,就要许以某些好处,打点到位……”
他声音低沉,徐徐诱哄:“王妹觉得呢?”
林月皎皮笑肉不笑看他。
好哇,这个阿尔法,在这等着呢。
她昂头靠近他下颌:“王兄想要什么?”
本就近的距离更加呼吸可闻,头顶的气息喷洒在她额角,一只大手带着灼人热度,拇指碾压上她的唇:“王妹怎么总装不懂,明明知道的,也体会过。”
某些脸红心跳的回忆瞬间掠过,林月皎睫毛颤了颤,迎着他的目光,杏眸潋滟,一点点伸出舌尖,触碰他指腹,一舔即离。
阿尔法狭长的眸瞬间深了下去。
下一秒,炽热的吻已经压下。
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顷刻将她笼罩,唇舌间带着占有欲的掠夺,贪婪攫取她的呼吸,不留一丝余地。
猝不及防被深吻,失去了舌头的掌控权,林月皎有些缺氧,双手攀着他的臂膀,指尖陷进去,却反而刺激了他。
他像是怎么都尝不够,唇贴着唇,鼻尖蹭着鼻尖,肆无忌惮地索取。
克劳恩还在行进,风沙从四面八方吹来,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下,昏黄的暮色将两人包裹其中。
忽然,腰间裙子上的珠链……………
她轻喘出声,萌生退意,却只换来他更深的吻,……………
长时间被迫抻直扭着脖子承受亲吻,她的腰和脖颈僵硬,似是察觉到她的难捱,男人鼻腔溢出一声愉悦的笑,把她放倒,趴在克劳恩背甲上。
林月皎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拒绝,背后男人已经压下来,把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高大健硕的体魄,重量极沉,她的身形几乎被遮了个完全。
“不行……”
他兴致高昂,意图十分明显,林月皎连忙出声,想要劝阻。
男人声线低哑,带着蛊惑:“不想在这里试试,嗯?”
“这里是外面,还……还在克劳恩背上。”
林月皎几乎想尖叫,在外面就算了,沙蝎的背甲一耸一耸,不说平稳,她好不容易适应坐在这头庞然大物上,尽量无视它那吓人的钳子和尾钩不怵,现在挑战升级,倒不如直接打晕她。
和更难以接受的事相比,她的底线不知不觉被放低。
身后传来他慵懒沉哑的笑,飘散在风里,他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指缝间晶莹透亮的黏连,无声昭示着那是什么。
“月皎,这里比你上面的嘴诚实。”
看清他的手,她脸颊瞬间爆红。
“下流!”
头顶的笑却愈加肆意,似乎被她骂也是一种赏赐。
欣赏着妻子蔓延到耳后的红,耳垂小巧可爱,像一颗探出的小珍珠,不知是因羞涩还是什么,那里已经充.血肿.胀,诱人想去蹂躏。
这么想着,
…………………
周遭景色几乎连成一片,劳恩背上一层甲片,指节泛白,几乎要握不住。
…………………
风沙从四面八方吹来,眼前风景飞速倒退,双重刺.激让她几乎失声。
她几次………
可每当心脏要跳出来,以为自己即将掉下去时,腰去。
她的指尖在他背上划出无数道抓痕,阿尔法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唇舌在她肩膀、后背留下一个个占有似的吻痕。
似是后背终于没了地方,男人不再满足于此,或是想拥有更多。
盘虬有力的手极具雄性力量,手背上几道青筋凸起,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就把她转了个身位正对她,对比鲜明的深棕色似能轻易将那抹细白折断。
那木艮不容忽视嵌着的东西也原地调转一圈,她满面潮.红,闭着眼睛落泪,似痛苦似欢.愉,被颠得几乎要散架,只能任由他放肆予求。
两只细月退被迫环在男人月要上,后面又成了一字马,脚趾蜷了又蜷,跟随巨蝎背甲的颠簸颤晃,耳边风声簌簌,那里的酸.慰却从未停止。
“叫我的名字。”
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哑得厉害,“叫我阿尔法。”
“阿……法……”
少女含糊不清地应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再大声一点。”他催促,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
林月皎紧蹙着眉,双目失焦,终于忍不住,仰头**出声,声音消散在风沙里。
阿尔法笑了,低头吻上她的唇,将剩余声音全部堵了回去。
……
边境风声持续吃紧,一圈敲打过周边其余国家后,战争正式爆发。
沙蝎大军和空军全部出动,星昴那边也严阵以待,铺天盖地的军队在云上边境列阵。
双方在多个地点同时交火,火光映亮了半个天空,魔法爆炸声此起彼伏。
头几天打得最凶,好在两国打了几个来回,谁也没能取得明显优势。
林月皎不再乱跑让阿尔法分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营地,偶尔分出影子,帮侦查兵监察敌方动向,将情报传递回军营。
战事胶着,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直到那天下午,林月皎跟着阿尔法和几名元帅在营帐议事,哈巴布丹忽然闯进。他一向沉稳,此时却面色苍白,步履急促。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俯身在阿尔巴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阿尔法听着,眉心渐渐皱紧,最后,面色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他不是容易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陡然露出这种表情,只能是大事。
阿尔法听完,立起身,向众人沉声:“森泽边境出现了机械虫大军,马上要跨过暮森戈壁,闯入帝国境内。”
此话一出,帐内一片死寂。
熟悉第三星云的都知道,机械虫是第三星云世界星际战争的产物。它们没有太高智慧,智力甚至不及沙蝎,却胜在数量繁多,繁殖力极强,且生命力恐怖。
哪怕只剩一肢半足都能继续战斗,更遑论并不好杀死。
当年中央塔那位领主剿灭那几个边缘星域的残余势力时,机械虫大军所过之处,连废墟都被啃成了粉末。
这种级别的战争杀器,怎么会出现在魔法界?
“消息确凿吗?”维朗曼问。
“确凿。”哈巴布丹沉重点头,“的确是奔着帝国来,只是不知怎么略过了海国和森泽,从出界口直达边境。”
“亚里亚得那边呢?第三星云出界口是开启还是关闭的?”
“……始终关闭,我们通过沙蝎运输的几批货正在排队,一直未能进入。”
阿尔法摩挲着指尖配戒,眼中寒意凛然:“原来如此,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好过,把局都布好了。”
林月皎坐在阿尔法身边,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暮森戈壁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突破,机械虫就会直插沙息腹地。到时候,云上边境星昴国那边危机未除,腹地又有机械虫肆虐,沙息会陷入左支右绌的局面,迟早要被耗死。
她忽然想到洛迦,身为圣殿大祭司,对未来的预言一向讳莫如深。这次机械虫入侵,沙息和森泽毗邻,一旦沙息遭难,森泽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应该早有所预警,为什么始终没有提升?
除非……
林月皎心头一跳。
第115章
阿尔法当机立断:“立即驱散周边平民, 凯伦带领沙蝎抵挡,我和维朗曼驻守这里,最多不过五天, 我会领军回援。维朗曼——”
维朗曼立即应声。
“拖住星昴,将主战场引向沙漠,用沙尘暴牵制住他们的魔法阵。”
“是。”
这时凯伦上前:“陛下, 是否尝试与星昴和谈, 给出一些让步……这时抽调兵力, 边境防守势必薄弱, 如果被星昴抓住可乘之机, 后果不堪设想。”
阿尔法眸光一冷:“让步?这次让步, 下一次呢?”
顶着那道威压,凯伦下意识噤声。
男人眯着眼道:“两国博弈,谋的绝不是眼前这点利益,欲望和野心永远无法满足,一味的退让不过是慢性死亡。”
“也许可以提出新一轮谈判,用谈判拖延时间, 等解决掉机械虫危机, 再和星昴翻脸也不迟。”
“凯伦。”阿尔法气场沉下去, “我的字典里没有让这个字,况且, 他们要的,我不想给。”
帐内寂静了一瞬, 只听男人声音冷峻:“我要让他们知道, 沙息这头巨兽即使被前后夹击,它的獠牙依旧锋利。”
阿尔法目光环视一圈:“只要抵挡住这次入侵,我会亲自前往第三星云和那位谈判。怎么,和平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这点场面就被吓退了?”
将领们不再说话,目光勃勃共同看向立于主位的男人。
这是一场关于国运的豪赌,赌维尔能抵挡住机械虫攻势,赌陛下能在五天内回援。
但过去不是没有这样的危机时刻,但似乎只要有他在,帝国一直都能战无不胜。
这次,他们也一如既往地相信。
……
圣殿穹顶光尘浮动,一片静谧中,一道影子悄无声息自圣所入口进入,在树下凝聚成形。
看到她出现,男人面上并无意外,拂去面前棋盘上的落叶:“会么?对一局?”
“德鲁伊大祭司真有闲情逸致。”
“我出不了阿什耶王城,白日闲暇,时间漫长,总要找些消遣打发时间。”
他抬眸,眼底浮上笑意:“好在,小月亮愿意偶尔来看我。”
“我来圣殿不是为了看你,是为了镜麟。”她冷声。
他也不恼,面色平静:“这次过来……也是为了镜麟?”
林月皎冷笑:“大人既然知道,不打算解释一下?”
洛迦抬手在棋盘上变出一套茶具,施施然斟茶,不答反问:“你几次来森泽国,那位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对森泽国的态度就不是今天这样了。”她面色不愉,“我苦心孤诣维护两国关系,可德鲁伊大人在做什么?”
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男人神色淡然地摆弄茶具:“如果他知道,你觉得,他会把这一切归咎于谁?”
林月皎被问得一怔,好一会儿,才豁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后背慢慢涌上一层寒意,看着洛迦把一杯茶放在她那边,他缓缓抬眸,眸光落在她那不能喝茶的影子上,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剔透琉璃似的眼眸里,银白色的眼睫微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却莫名读出一股威胁的意味。
“不是你把我送回十五年前阿尔法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林月皎简直要气笑了,语气冰凉:“大人这又是在演哪一出?不觉得前后矛盾?”
“我改变主意了。”他略微勾唇,弧度清浅:“长期价值太过遥远,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我更想要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森泽无论环境还是气候都更为适合,月亮还是挂在阿什耶的夜空比较好。”
他的话几乎直白,可连在一起,林月皎却越来越听不懂。
她皱眉质问:“所以这就是你任由第三星云入侵,让沙息陷入首尾难顾局面的原因?”
男人眸色不变,平静看她。
“不对……”林月皎说着又自己否定,“机械虫吞噬一切,繁殖速度极快,一旦失控,邻国也会遭殃,你不可能无视这个风险。所以要么是你预见了一切,提前做好了防御,要么是……你已经和第三星云达成一致,机械虫不会动森泽的一草一木。”
洛迦唇边的笑意加深:“小月亮果然聪明。”
他没有否认,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欣赏,仿佛即将到来的惨烈,在他眼中只是棋盘上几颗可以被随意移动的棋子。
林月皎睫毛颤了颤,声音极冷:“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在沙息分身乏术时落井下石……星昴和沙息如今的局面,也许也是你一手促成。”
“局?”洛迦轻笑,“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第三星云的风险早已存在,至,你不清楚?”
林月皎呼吸一滞,对上他深邃的眸,其下神色幽静,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慢,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够强大,星昴如果赢,是它抓住了时机,而如果沙息真的强大,就”
林月皎深深蹙眉,
的人,轻描淡写拿捏人心,搅动局势。他做的事,说的每一句话,量。
“别这么看我,即便我能够预言,却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事在人为罢了。”
“如果……我让你帮帮沙息呢?如果做不到雪中送炭,至少不要雪上加霜。”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洛迦盯着她的影子:“小月亮,你有没有想过,阿尔法最大的危机不是第三星云,不是我,更不是宗易……只有离开沙息,这一切祸端才能结束。”
圣殿穹顶透下的风吹起几片落叶,林月皎心头一跳。
控制影子回归身体,林月皎坐在厚重的营帐内,看着帐外席卷走地的风沙,一颗心也不禁跟着上上下下,越来越乱。
她当然不可能答应洛迦的条件,猴子摘桃的道理她比谁都懂,更何况那人心思太深,绝不会是比这里更好的去处。
虽然阿尔法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给了她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为她打了平起平坐的王后宝座,允许她议政。
林月皎能感觉到,他本质不算太坏,一个遇到危机第一时间先下令保护平民的人,至少还有底线。
现在问题是,星昴国和海国已经结盟,森泽默许推波助澜,如果海国想火上浇油,趁机走森泽陆路进攻,沙息会陷入三线作战,腹背受敌。
局势已经十分不利,她绝不能让更糟糕的情况发生。
可德鲁伊那条路被堵死,同意她请求的前提是离开沙息。
她得寻求其他方式……
林月皎思忖着,目光落在空中被风卷起撕扯的军旗上,一个想法蓦然浮上。
……
永夜之地外围,荒凉与繁华交界之处,立着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林月皎提前联系老板包了场,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天际灰蒙,宗易推开门进来,她正坐在吧台边,昏黄的光晕下,她侧脸的轮廓熟悉,恬静柔和。
一杯红色透亮的液体放在她旁边,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他走过来,笔直的裤腿略微弯折,在吧台边坐下,一贯游刃沉稳的姿态,目光落在那杯酒上。
“怎么,不敢喝?”林月皎挑眉。
“你给的,我永远不会拒绝。”
宗易拿起酒杯,盯着她的眼,绿眸幽亮,一点点喝了下去,不像是在喝酒,更像是在品尝别的什么。
“不怕我下毒?”林月皎看着他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试探:“毕竟,如果你死在这里,沙息的危机能解除一大半。”
“只要你想,你有无数次杀死我的机会,可你没有那么做。”
他淡淡一笑:“你怕了,月皎,你在怕什么?”
那次高空对峙,那间二层小楼,那只被塞到她手里的魔导手铳……无论她用多冷漠恶毒的言语伤他,双手推开他,她从没想过杀他。
想到这里,宗易紧绞的心口一松,哪怕这只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算是这些煎熬时间里,他唯一一点苦中作乐。
林月皎指尖一顿,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弄脏手。”
“那怎么改变了想法,突然要见我?”
“记得你曾经说过,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学会掌控资源,一个也是掌控,两个也是掌控,不是么?”
他轻笑一声,略微勾唇:“你是一位很好的学生。”
“你也是一位好老师。”
“可我不想当老师,月皎,如果我只想你掌控我一个呢?”
林月皎笑了笑,没有接话。
酒馆内一片安静,只有壁炉燃烧的细微声响。
或许是那杯酒醉人,她就那样看着他,毫不避讳他浓重的视线,宗易从她的神色中读出了某种许可。
他看了几秒,伸出手,缓缓覆上她搭在吧台的手。
男人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丝丝缕缕的热度传递过来,林月皎没有抽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忽然,她细白的指动了动,指尖缓缓滑到他指缝间,五指径直穿过,嵌入他的手。
宗易心跳漏了一拍,但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细小的动作,壁炉的火光跳动在她水亮的眸底,眉眼盈盈动人。
她穿着裙子,两条腿垂在高椅下轻轻晃着,脚尖忽然碰上他的腿,停留得有些久,随意地向上滑动。
他神色不明地挑眉,用眼神询问。
她歪了歪头,柔顺的发滑向一侧,露出一截纤白脖颈。
宗易绿眸一暗,室内温暖,可也许就是这份温暖滋生了暧昧,心潮涌动,一发不可收拾。
昏黄墙面上忽明忽暗的影子里,高大的身形忽然倾轧下去,挤走那点空白,将那抹纤细压在吧台边,俯身交叠。
他压迫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唇舌间带着酒液的味道,试探着侵占。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曾经紧密交融进她的生活,林月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没拒绝,攥着他胸前衣料,闭眼承受。
察觉到她一反常态的顺从,理智告诉宗易其中有古怪,可情感却脱了缰,他放任自己沉溺在她的温柔中,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肆意攫取着这份来之不易。
直到她明显的呼吸不畅,他停下,却没有松开,仍然紧箍着她的腰,耳鬓厮磨着啄吻,气息暗哑。
“你在谋划什么?嗯?”
她喘着气答:“无论我谋划什么,宗大总理总有办法识破,不是么?”
“……叫我宗易,任何人都可以称呼我为总理,可你要叫我宗易。”
“为什么?你是总理……我来当你的秘书,怎么样?”
说着,林月皎抬手去摸他喉结,………………
勾住他领带,猛地往前一拉。
他猝不及防被拉近了半寸,呼吸交缠间,面前人眼波流转,漂亮的杏仁眼像盛着一汪清泉,波光潋滟,长睫一扇一扇,哪里都透着诱人。
那抹红润忽而轻启,一张一合,宗易听见她的声音:“总理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虽然我是你的秘书,但我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能利用工作之便把我压在这里?”
他眸色一沉,呼吸霎时粗重,捏住她后颈迫使她抬头:“谁教你这些的?阿尔法?”
她无辜蹙眉:“轻点……我有丈夫,我们不可以这样。”
“我们这是在哪样?”他呼吸略微卡住,深吸口气,“平时你和阿尔法就是这样?”
“你说呢,总理大人?”
她垂下眼,漫不经心把玩他的领带:“我只是你的秘书,可他是我丈夫。”
他呼吸一窒,眼底赤裸的欲色粘稠,牢牢盯着她:“你和我幽会,你丈夫知道吗?”
“毕竟是工作,他会理解我的。”
宗易顿住,似是考量,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如你所愿。”
他猛地掐住月要将人抱起,直接放在吧台上,推高她月要线,他低下头,精准噙住了顶端。
冷热陡然交替,林月皎含糊呜咽着,被逼得激起一阵战栗。
她难耐地仰头,余光不断向门口看去,眼底没有半点情谷欠,只有焦急和算计。
月匈口男人几乎沉沦,亲得难舍难分,像是要把连日来所有痛楚和压抑都融入唇舌的谷欠望里。
他放任自己沉沦在软玉温香,却听怀里的人猝然尖叫一声,用力推他,捂好衣服侧头看向门口。
宗易抬头去瞧,这才发现她哭了,哭得好不可怜,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他动作僵住,有些不明所以,跟着看去,门口站着一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没有察觉。
而她神色惶然破碎,眼底蓄满了泪水,看着那个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狄莱斯……救我。”
第116章
她的声音在发抖, 睫毛颤了颤,泪水开始从眼眶滑落,聚在下巴边缘, 摇摇欲坠。
蓦然看到这样一幕, 狄莱斯眼底几乎是立即覆上阴霾, 额角青筋突突暴起, 大步上前, 一拳重重砸在宗易脸上。
“堂堂总理, 强迫女人?”
宗易被打得撞上墙壁,他缓缓抬起手,抹了把唇边,见血了。
看到狄莱斯出现,他已经了然她的目的。
酒馆昏黄的灯光闪烁几下,他下颌肌肉抽动,压住胸腔里翻涌而上的血气和心口的痛,忍住冲动没有回揍回去。
他压着冷鸷的声音:“狄莱斯,眼睛看不清,脑子也不用吗?”
“找死?宗易, 信不信今天我让你走不出这间酒馆。”
宗易指尖泛起亮光,治愈魔法将唇角的血愈合,面色极沉:“蠢货,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狄莱斯眸色微动,正想说什么,听到她啜泣的声音:“狄莱斯,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带我离开这里……”
少女边说边抹眼泪, 看得狄莱斯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水里,软得不成样子。
他眼藏戾气,最后看了宗易一眼,抱起她,大步离开酒馆。
木门被重重关上,来自永夜之地的冷风卷着夜色灌进来,只剩一地寂寥。
宗易站在阴影里,没有去追,他额间冒起细密的汗,慢慢抬起颤抖的手,止疼术柔白的光芒亮起,将痛楚一点点吞噬。
他看着那扇紧闭隔绝的门,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翳,痛苦被死死压在深处,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涩。
带她离开后,狄莱斯找了个温暖的地窖,入口狭小,正好可以避风。
这里是永夜之地外围,以制酒出名的小镇,到处都是酒馆,酒窖也不少。
他随手施法,用了个室内升温术,暖意瞬间在不大的空间里蔓延。
但看她一身清凉,他还是微微皱眉:“怎么穿这么少?给你买件外套?”
“没事,不用了。”
本来就是为达成目的穿的这一身,而且还有魔法,冷不到哪里去。
谁知有一种冷是别人觉得你冷,狄莱斯转身离开地窖,没一会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团东西。
“披上这个吧。”
他展开,那是一块质地厚重的毛毯,正好能将她裹在里面,他又取出一条围巾,把她整个脑袋都包住,只露个眼睛鼻子在外面。
林月皎:“……”
两人四目相对,尴尬对视片刻,狄莱斯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了,目光不自然地移开:“热总比冷好……难道你想再被冻死一次——”
冻死……
他眼皮跳了跳,忽然噤了声,去看她脸色:“对不起。”
林月皎眨眨眼,她专门把地点选在永夜之地附近,就是要唤起狄莱斯心底某些关于寒冷的回忆,恐惧也好,气息交缠的暧昧也罢,只要能扰乱他的理性判断。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他这些过度保暖的行为,是在弥补永夜之地未能达成的遗憾。
“不用对不起,还没谢谢你救我,如果今天不是你……”
“别怕,他这么对你,我不会放过他。”
“嗯……幸好有你在。”
“不过,宗易怎么会在这里?”
迎着他的目光,男人温隽眼瞳里那一丝担忧不假,却带着下意识的审视。
她心头一跳,往毛毯里缩了缩。
林月皎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不是一点怀疑没有。
从小生活在宫廷权力争斗的环境下,这样的手段,放在平时,肯定骗不过他。
但……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声音嘟囔:“还真有点感冒了,唔,脑袋晕晕的。”
男人顿时皱眉,下颌紧绷,去探她额头:“很难受吗?”
林月皎轻轻摇头:“有点困,狄莱斯,你的肩膀能借我一下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她的脑袋靠在他胸前,又往深处蹭了蹭。
“还记得我们在永夜之地?你也是这么抱着我的。”
她声音隔着围巾闷闷地传来,有些模糊,一字一句狄莱斯却清晰听到了。
他心下一柔。
是啊……永夜之地,如果不是在那里,愚笨如他,也许很长时间都不能真正认清自己的心。
,暖白的光汇入她额间,瞬间消失不见。
林月费魔力,你忘了我的本源了?外来的魔法都对我无效,只”
狄莱斯轻嗯一声,收回手:“那你要给自己用魔法吗?或者我们去找医生看看。”
“不用了,应该只是被宗易吓到了,他,他忽然进来,我怀疑他一,看我离开了帕尔曼宫,就跟着来了这里。”
“星昴情报局受他掌控,区区跟踪一个人算什么。”狄莱斯眼底微冷,嗤笑一声,“他的确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我和他分手后,我猜他心,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呢?”
闻言,男人却沉默下去,如果是他,只怕会比这做得更过分。
可宗易至少曾经得到过,想到这里,狄莱斯心下冷笑。
活该。
却听她声音慢悠悠地继续:“狄莱斯,我听说海国和星昴结盟了,既然他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和他结盟好不好,你不怕引火烧身吗?”
“引火烧身?”
“是,我现在坐上王后的位置才知道,管理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好不容易把海屿各邦国团结到一起,上下一心,这是从未有过的功绩,可宗易心思深沉,绝不是一个好的盟友。”
狄莱斯喉结滚动了下:“你在关心我?”
“当然。”林月皎毫不犹豫地点头,抛下杀手锏:“不止是关心,我很心疼你。”
“其实我们很相像,在举目无亲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努力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往上爬……那种感觉我太了解了,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分外珍惜。”
“你……”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心里紧了紧,她竟然了解他曾经的经历。
她对他感兴趣?主动了解过他?
林月皎再接再厉:“与其和星昴结盟,为什么不和沙息结盟?星昴国能给你什么?海国有出界口,沙息有矿石,如果两国能够摒弃前嫌合作,那未来任何国家都不再是威胁。”
话音落下,气氛却忽然沉默下去,只能听到酒窖外冷风呼呼地刮。
他的眼眸比之前略暗,林月皎心头一跳,难道她说错了?
男人声线变得低幽:“皎皎,你说的都对,但问题在于……我们都想阿尔法死,在这件事上,我和宗易能够达成短期的利益一致。”
他忽然直白道出了目的,她愣怔住。
狄莱斯在她耳边留下一声轻笑:“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也不用用利益诱惑我,你知道的,皎皎,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林月皎看了他半晌,也勾唇笑了。
她的指缓缓攀上他胸口:“狄莱斯,你有没有想过,与其站在我身边,我们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为什么?”男人眉梢略微一挑,并不认可。
“如果我成了你的王后,那今天和星昴结盟的就不是海国了,或许是沙息,又或许是别的国家。”
“那又如何?他阿尔法如果真有能力,就不该让你来奔波劳碌,下场参与这些。”
林月皎正想反驳阿尔法并不知情,但看着他微眯的眼,她忽然意识到,他在诈她,自己差点掉入他的圈套。
如果顺着他的话反驳,那不就变成她为了阿尔法来说服他,以狄莱斯拈酸吃醋睚眦必报的性格,越是这样,他越不可能同意。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变成:“是,但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他。”
“那你是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她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挑拨宗易和狄莱斯,绝不能让海国在这个节骨眼掺和进来。
第117章
林月皎回到军营时, 天色已经全然黑透,灯火亮起,明明灭灭。
她走进帐篷,男人正站在桌后,背身看着墙上的战役布势图,哈巴布丹在他身后禀告,说艾哈迈德去世了。
阿尔法面无表情听着,沉默了一会,侧头看见了她。
“你回赫比斯吧, 代我送父王一程。”
林月皎还在惊讶中,这么突然?
艾哈迈德的身体每况愈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去世了。
她嗯了声,答应了下来,大战在即, 阿尔法的确走不开。
暮森戈壁那边机械虫还在逼近, 凯伦的防线撑不了大久,他必须尽快过去。
“今天去哪了?”
哈巴布丹退下后, 林月皎听见他问。
“出去转了转。”
阿尔法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林月皎总觉得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又或是第二天要出征前往暮森戈壁,分别前夜,当晚用的力气格外大。
他刚沐浴完,裹着浴袍出来,宽肩窄腰,胸口大敞,水珠沿着发尾滑落至胸膛,掠过线条分明的深色腹肌,最终融入腰间袍带,消失不见。
感觉到她的目光,阿尔法唇角略微弯了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林月皎耳根一烫,这人洗完澡不穿好衣服,也不用烘干魔法,就这么大喇喇地过来,绝对是故意的!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梳子,指尖带着梳齿穿过她的发,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嗓音低醇带着笑。
“怎么不用魔法,这要梳到什么时候?”
“你还说我,你怎么不用魔法把身体烘干?”
“这里防护屏障做得没有帕尔曼宫好,沙漠的热风吹一吹就干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用梳子梳还能顺带按摩头皮呢。”
他牵起唇角:“好,那我帮你。”
说着,他拿起一缕发,纤长发丝穿过骨指间,又落在梳子上,男人勾着唇,慢条斯理帮她整理着头发。
只是气氛已经不对,梳着梳着,不知不觉就梳到了床上,前面的努力功亏一篑。
林月皎足八在那里,脑袋一下一下扌童进蓬松的枕头里,头发纠缠凌乱,荒唐得不成样子。
“啊……慢、慢点,明天你还要领军……我们早点休息……”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你这小身板,费不了我多少力气。”
林月皎紧闭着眼大口呼吸,脸却被掰了回去,一个阴影落下,最后的氧气也被剥夺。
所有与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瞬间通了电,酥麻,颤.栗,她的声音堵在他唇舌间的索取里,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
察觉到什么,她哑着声音,急切着伸手推拒他。男人低笑一声,一只手轻而易举扌禽着她两个手腕钳制在头顶,扌安住她不安分的乱动。
“月皎……我的月亮,塔莉娅妹妹……再忍忍,就当是预支我的,好不好?”
他磁性的低喘钻进她耳朵,混不吝的什么称呼都用上了,每一声都格外沉哑,…………
他另只手………………
他唇边勾起笑,在她………………瞬间激得人睁开了泪眼。
…………………………………
她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感觉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唇贴着她的耳廓,喘息滚烫。
“回去后,去看看我们的王陵吧……”
林月皎………………
……
第二天醒来,她迷茫睁开眼,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身下的布料干爽柔软,已经被清洁过,昨晚不知清理了多少次……林月皎扶腰望天,在这种事情上用魔法,某人反倒乐此不疲。
休息了一会,她起身,随侍女仆说王已经带军开拔赶赴前线,她点点头表示知晓,身旁床褥已经凉透,她猜他昨晚根本没睡多久。
昨天狄莱斯答应她不会趁沙息应对第三星云时落井下石,但危机解除后就不一定了。
林月皎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有了他的保证,她可以放心推进那件事。
阿尔法给了她发布帝国政令的权力,回到帕尔曼宫,她开始着手处理艾哈迈德的后事。
艾哈迈德的遗体停放在神庙偏殿,冕升教廷的神职人员负责守护,用魔法保护其不受沙息的炎热腐坏。
按照塞德王族丧仪,殡礼定在去世后的第七日,在此之前需要完成一系列繁琐的准备工作才能入殓。林月皎对这些流程不大熟悉,好在大主教普兰尼亲自主持,一切都有条不紊。
艾哈迈德去世,教权重新回到普兰尼手里,这位大主教已经侍奉过三代沙息王,德高望重,代表着冕升教廷的神权信仰,哪怕是阿尔法刚即位那段时间也没动得了他,只是换了下面一批主教以儆效尤。
林月皎也仅在公主册封礼和新婚加冕上和他见过两面,殡礼上再次见到这位老人,她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男人的遗体不声不息躺在那里,即便防腐容,却仍旧和生前判若两人。
看,林月皎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向宗纳德透露了她的下落,是那根链条上连通的一环。
害妈妈的罪魁祸首之一终于自食其果被死神收走,应该感到痛快吗?好像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感慨,哪怕在魔法界,身处王室,拥有了普通人永远无法企及的能力、财富和地位,有些遗憾仍旧无法挽回。
日升月落,塞德王廷仍旧沐浴在大阳的光辉下,艾哈迈德的离世并没有引起大大波澜。
毕竟作为先任皇帝,已经有王嗣的情况下,而王嗣甚至继位多年,权力稳固。
现任沙息王亲赴战场抵御外敌,帕尔曼宫的各项政务却不能搁置大久。这段时间,身为王后的林月皎替他处理各项批复和例行公事的签署。
遇到拿不定的决议,她就给阿尔法传信——
塞德·阿尔法陛下:
今天财政大臣本杰明呈上请示,请求批准一份魔导器研发资金,该魔导器相关情况已随附件,请您查看定夺。
塞德·塔莉娅(林月皎)谨启
她把信装好,用专属线路传送过去,过了一个下午,那边回信了。
亲爱的妻子:
关于财政大臣本杰明提上的诉求,我已知晓,这些魔导器的工艺并无特别,研究院院长达什科娃的判断更接近实情,这份请示可暂放。
另外,你我书信不需要这么严肃,也不需要用“您”,我从没收到过这么冰冷的信函,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丈夫,或我的名。
想你的丈夫,阿尔法。
林月皎读完信,过了几天,又发去一封——
阿尔法:
军械署长呈报说沙蝎部队的甲壳磨损率远超预期,现有的矿物涂层供应不足,如果照这样的速度消耗,最多还能维持十天天。
我已经让军需部紧急调配阿巴契灵脉矿石,加工涂层至少需要七天,现有余量勉强够支撑到第一批补给到位。
那边回信。
月皎,矿物涂层一事按照你的判断推进,阿巴契存量足够支撑短期消耗,七天可以等。
另外,我们的陵墓已经竣工,你去看了吗?入口石壁镌刻着你我的名字,并列一排。
如果你去看过,有什么不喜欢的,无需顾忌,直接提出即可,期待你的回信。
想你的丈夫,阿尔法。
林月皎收到信件看完,头皮一紧,陵墓的事她已经完全忘到脑后了。
不过还好是写信交流,她连忙换身便装赶过去。
陵墓也是巨石建造,方形的基座向上收拢,其中各处还用了矿石加固,宏伟异常,的确震撼。
她匆匆看了眼,回信:
阿尔法,陵墓我已经看过,一切都很好,我没有意见。
对了,今天冕升教廷的主教来找我,说战争院无故征收教会在赫比斯河沿岸的一块土地,希望我能够过问此事,让军队另择他处。
我调阅了土地登记册,那块地确实划在教廷名下,战争院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战事紧迫,沿河地带地形开阔,适合大规模骑兵演练,且附近没有更合适的替代地块。
另外,主教来找我时提了一句,说普兰尼大主教已经知晓,对此事暂无意见,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要暗示什么。
我暂时没有答复,想听听你的意见。
似乎是战事焦灼,过了两天,林月皎才收到他的回信:
月皎,土地的事让战争院和教廷自己去谈。军队征用教会土地不是第一次,之前的做法是由战争院向教廷支付一笔临时补偿,撤军后土地归还,这次沿用旧例即可。
普兰尼不开口,说明这件事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你不需要替他出头。你替主教转交陈情书,已经尽到了王后的职责,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解决。
至于他特地提一句普兰尼,下次教廷的人再对你说类似的话,直接问他,你是替大主教传话,还是替你自己传话。看他怎么答。
另外,我很想你,暮森戈壁的风沙吹得人头疼。
信中没有看到你想我,我猜是这该死的传送魔法损坏了部分内容,如果妻子也想我,下次可以多写几遍,以防魔法失灵。
想你的,孤身一人的丈夫,阿尔法。
再一次收到回信,林月皎沉默地看完,看到最后无奈扶额。
她绞尽脑汁,花了几天时间,耗尽毕生文采,缝缝补补写了一篇。
写完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忍心读第二遍,连忙传送过去:
分离像烈火一样灼烧着我,令我肝肠寸断。
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我仿佛沉没在深海,从早到晚。
不愿再与你分离,我亲爱的丈夫,不知你还有多久归来?
没过一天,回信就收到了,林月皎展开信纸,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缓缓浮现:
我寂寞壁龛的王座,我的爱,我的月光。
我触不可及的月亮,我的大阳神,我存在的意义。
我的赫比斯,我的帕尔曼,我沙息日光所及的土地。
我唯一的妻,我全部的幸福和喜悦。
我不再惧怕明天的到来,因为现在的我感到快乐。
无需消沉,远方的风沙很快带我回来。 [1]
……
战场上碎石乱沙弥漫,阿尔法手提一柄暗金色的巨剑,一马当先,身后数名士兵跟随,深陷浴血奋战。
他旁边是克劳恩和几只巨蝎,分别对抗着数只难缠的虫子,然而看似凌乱的阵型却渐渐聚拢,直到把这片区域的机械虫全部引到一起,地面的沙砾隐隐开始抖动。
阿尔法将手中巨剑举过头顶,剑尖直指天空。
暗金色的波光瞬间汇聚剑尖,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震动,一团快速旋转的巨型沙暴漩涡出现,将四周尚来不及反应的机械虫通通卷了进去。
直到战场被清空,他垂手放下巨剑,巨大的剑身顿时化作黄沙,在褪色中崩解,随风散去。
他口中哨声一响,克劳恩乖顺俯身,他翻身踏上背甲,带领士兵回到驻扎于暮森戈壁的营帐。
然而还未能休息片刻,帐帘外便传来急促脚步。
他起身,一名士兵进来,躬身禀告:“陛下,西线传来消息,机械虫数量越来越多,这么多天未见减少,有些被砍断到只剩触足,忽然停止攻击,调转方向自行撤退。元帅觉得异常,命我来向您汇报。”
“有主动撤退现象?”
“是。”士兵声音铿锵。
阿尔法垂眸思忖。
这不符合机械虫以往习性,机械虫头脑简单,没有趋利避害的意识,更谈不上留最后一条腿以保全自己。
难道是有人将它们唤回?唤回后再医治?这样循环往复,倒能解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攻击数量没有丝毫减少。
阿尔法沉声:“跟踪几只,去查它们回了哪里。”
“是。”
——————————
作者有话说:
【1】 借鉴自苏莱曼大帝与宠妃许蕾姆的情诗
第118章
回到营帐, 阿尔法在桌前坐下,看到她的回信,男人眼底一柔。
他已经能想出她写这些话时脸上的神情,一定是皱着眉,带着某些嫌弃,丝毫不走心,草草写完了事。
又土又俗的情话, 也不知从哪找的, 多亏她能想出来。
还有陵墓,说什么去看过了,如果她真的走进去看了,一定会发现内室石壁上的画,画师和工匠忙了数月,从穹顶到墙壁,从石柱到缝隙,画下的每一笔都关于她。
上下沙息敢这么敷衍他的,也只有他的王后了。
可明知这些信件敷衍, 阿尔法还是满心柔情, 逐字逐句去读, 甚至每日的期待之一是看她有没有来信。
他想自己大概无药可救了。
几天后,哈巴布丹走进帘帐, 躬身:“陛下。”
“有结果了?”
“是,我们跟踪到了一处裂谷,那些撤出战斗的机械虫进入裂谷后就消失了,斥候探查到裂谷底部有传送阵,我们顺着传送阵的魔力轨迹追查,发现另一端在森泽国境地,是祷叶教一处祭坛。”
顿了顿,他声音凝重:“这个祭坛正是圣树四分支之一。”
帐里安静了一瞬,阿尔法缓缓眯起眼。
他忽然想起那次阿什耶王城谈判,三方坐在森泽长桌两侧,谈判破裂后他起身离席,走至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沙息王陛下,有些种子种下去,未必不会开花。”
那人的语气不轻不重,当时他回以冷嗤,没有在意,如今想来,也许那时他就布置着一盘好棋,已经谋划到这一天。
阿尔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冷笑一声。
“这位德鲁伊……真是煞费苦心。”
……
贾修来找穆尼勒,说了自己的想法。
男人正在给自己理发,剃除光头上那些新长出的短茬后,他施了个清洁术,头顶顿时光亮如新。
听完他的话,穆尼勒微微惊讶。
“贾修,我知道过去你的家庭条件很好,但做什么事不能三心二意,现在团里条件这么好,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穆老大,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回星昴国,拜托不要告诉我父亲。”
穆尼勒沉吟:“是为了奶茶店那个女孩?”
贾修一噎,不自然地点点头。
穆尼勒叹了声,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但人家是皎月奶茶的代理人,半个老板,你们施威士家族在星昴却属于叛国者,即便信仰之瞳已经归位,你们也属于叛逃犯,你和她差距这么大,人家女孩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男人的话句句扎心,贾修知道头子说话一向直来直往,但真正轮到自己时才发现如此难受。
可偏偏他没有半句能反驳的,因为穆尼勒说的都是事实。
不止一次被拒绝,其实在圣虹学院她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吗,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我知道……”贾修垂下了眸,“我不奢求结果,我只是想和她在一个地方,能经常看到她就足够。”
他暗暗告诉自己,他不会给她添麻烦,远远看着她就行。
告别穆尼勒后,贾修很快动身。
筱麦早就离开森泽国回了星昴,星昴的奶茶门店已经基本扩张到全国,很多事情等着筱麦处理,身为老板之一的她不能离开太久。
贾修心里其实有些怪林月皎,明明是创始人,自己却开完店就跑,又去搞什么军团,现在连人影都没了。
剩下的摊子都交给筱麦,害她这么辛苦。
他想,他过去帮帮忙,打打下手也是好的,他毕竟在星辉城主活了二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里。
贾修来到一个黑市推荐的偷渡传送点,用假面魔导器给自己换了副面貌,一落地星昴,他就兴致勃勃去到她所在的奶茶店。
这是她经常坐镇的一店,一进去,看到熟悉的侧脸,贾修眼睛一亮。
她果然在这里。
然而紧接着,一人跟在她后面走出,是一个男人,里面的衬衫样式明显是圣虹的,两人有说有笑,那人怀里还帮她抱着一大桶水果,似乎是奶茶用料。
看到两人熟稔的模样,贾修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
注意到有人进来,筱麦目光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间,贾修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要逃避,她见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脚步没来得及挪动,却见少女眼睛弯弯笑起来,向他招呼:“想喝点什么?先坐吧。”
贾修顿住,
……
练,有时甚至不需要给他传信,她也能大概猜出他会怎么做。
人们总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行事风格会越来越相似。
她的处置方式和他相不相似林月皎不知道,她只知道有时如果偷懒不给他传信,他反而会写信催促,话里明里暗里的意思是前线战事辛苦,身为王后应当多关心丈夫。
,拼贴拼贴传给他。
一向好打发的人却不满足于此了,有的衣裙过去,最好是贴身的。
林月皎:……
她耳根滚烫,这是身为皇帝能说出的话? !
假装没看到他的诉求,她正常给他传信,询问一些不好把握的决策。
但不知从哪天起,他的回信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她已经传送了三封信,却一封也没有得到回复。
在意识到毫无回音的时间过久,林月皎眼皮忽然就跳了跳。
阿尔法向来不屑于用星昴研发的魔导器通讯功能,也没有通讯账号,没法用魔导器联系。
她通知战争院军事委员会,让副官立即联系哈巴布丹或几名随阿尔法出征的元帅。
等待消息的过程无疑煎熬,所有人闭口不谈那个最坏的猜想。阿尔法是这个帝国的轴心,是这片土地的绝对庇护,抛去对太阳神的纯粹信仰,他甚至比大主教普兰尼更像一位精神领袖。
如果阿尔法遭遇不测,这个国家会怎么样,林月皎不敢往下想。
塞德王庭外风沙沉寂,帕尔曼宫依旧宏伟,安静伫立在赫比斯河河畔。
然而比战争院消息更快到来的,是已经醒来的镜麟。
护心鳞还在她身上,男人睁开眼的瞬间,与护心鳞的感应重新连接,他心脏那处砰砰跳动,只需稍稍调动魔力,就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存在。
“醒了?”
旁边一道声音淡淡响起,鼻尖是他最讨厌的那股泥土气味,混着某种草木清冽。
镜麟几乎立即意识到这是哪里。
他长腿立起,整理了下自己,侧头对上他的目光。
洛迦眸色很浅,略微勾唇:“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快去吧。”
嗅到一丝怪异,镜麟眯了眯眼,无言与他对视片刻,没说什么,大步离开。
来到她的寝殿,一道熟悉的背影纤细,正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能看到真真切切的她,不再是灵魂视野里怎么都触碰不到的虚无,她身上令人沉溺舒适的味道清晰,就在不远处,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镜麟心头忽然涌上万千思绪,压制不住的情感浓烈,他径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却猝不及防听到一声:“阿尔法?”
他身体僵住,将她转向自己,黑眸沉沉:“你叫我什么?”
林月皎一怔。
逆着光的轮廓硬朗,两道浓眉凌厉,看清他的脸,林月皎又惊又喜:“镜麟?你终于醒了!”
镜麟沉默了一瞬,垂眸掩去情绪,嗯了一声,紧紧抱住她。
他不能计较,只要是她就好,不用管其他什么人。
这么想着,他心底漾起前所未有的暖意,去吻她额头:“抱歉,我睡了太久。”
林月皎微微摇头,闭眼感受额间的吻,他的气息将她笼罩,这失而复得的一刻,她的龙终于回来了。
等等……她睫毛忽然颤了颤。
她记得阿尔法给镜麟的身体下了一种禁制,不能踏入沙息境内,可现在……他是怎么出现在她面前的?
“镜麟,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从他胸口退开一点,抬头问。
“我醒后直接就来了,怎么?”
“你忘了?阿尔法给你设下过禁制,你进不来沙息。”
镜麟眉梢微微一挑:“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他人呢?死了?”
林月皎心里某处,随着他的话咯噔一声。
偏偏是联系不上阿尔法的时候,镜麟的禁制解除了。
这意味着设置禁制的那个人,要么主动解除了它,要么……已经无法维持。
想到自己来之前,德鲁伊意味深长的话,镜麟盯着她:“阿尔法在哪?真死了?”
林月皎心却有些乱,阿尔法死了?
那样一个人,与主俱来的高傲自负,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这么被死神收走了?
眼见少女陷入沉默,答案已经很明了。
镜麟忍不住勾唇:“死了正好。皎皎,趁他的死讯没有传回赫比斯,局面还没有乱起来,你有什么想法?”
林月皎心头一跳,抬眸看他:“你的意思是……”
镜麟眼瞳黑亮,其下透着肯定。
“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他笑得有些轻狂,“有我在,没人能阻止你。”
第119章
她半晌没答话, 镜麟皱了皱眉。
“知道你血统真相的有谁?艾哈迈德?这不难,我去杀了他。”
“不……”林月皎摇头:“艾哈迈德已经死了。”
“哦?那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是塞德王族最后的血脉, 就该你坐上那个位置。”
林月皎当然明白镜麟的意思, 没有合法继承的王嗣, 如果阿尔法真的死了, 帝国一定会陷入内乱, 她是唯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人。
但要她接受阿尔法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她忽然觉得心口缺失了一块,漏着风,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皎皎,你在犹豫?”他问,“你嫁给他不就是为了这些。”
“我没有犹豫。”
林月皎抛去那些乱糟糟的,朝他笑了笑:“我在想之后该怎么办。”
“别担心。”镜麟也笑了,牵住她一只手,“当个皇帝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你还有我。”
……
沙息王战死沙场的噩耗,随着战争院信使染血的披风一同抵达主城,据说为了抵挡铺天盖地而来的机械虫大军,几名元帅麾下精锐以及沙蝎大军都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
阿尔法不忍这样消耗下去, 决定亲自带人捣毁那座对机械虫有治愈作用的祭坛。
祭坛的确摧毁成功了, 机械虫也一举歼灭了大部分。
可这一去,他却连尸体也没能回来。
廊柱上的沙蝎浮雕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宫仆们的脚步依然安静, 书房里熟悉的熏香仍旧是那个浓淡。
一切都和阿尔法离开时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桌案上那叠待下决议的公文越积越厚,而传送筒里再也没有新的信件出现。
直到这时,林月皎才深切意识到,阿尔法已经不在了。
她积攒了一肚子酸腐肉麻的情诗,再也没机会传送出去。
但现在却不是该伤春悲秋的时候。
赫比斯河日复一日依旧奔涌,卷着细沙的河水也没能冷却这则消息带来的动荡。帝王战死,而王后无嗣,沙息街巷人人惶然。
早在几天前,林月皎已经秘密将皎夜军团和复仇者军团调回了赫比斯,安置在帕尔曼宫外,随时应对宫变。
王座厅内,气氛前所未有的肃穆。
她一席金色长裙,站在沙息王座旁,却没有坐下,无论是王座还是旁边的后座,现在坐都不是特别合适。
直到一位大臣疾呼:“陛下无嗣战死,王族血脉只剩塔莉娅王后,理应由王后继位,执掌沙息。”
他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林月皎微微一笑。
“帝国的建成需要几个世纪,数代人呕心沥血,但崩塌往往只在转瞬间。我的丈夫,沙息王阿尔法,即位以来为帝国废寝忘食,夙兴夜寐守护国家与子民,如今更因机械虫战死……”
她声音适时哽咽了下,又重新振奋:“身为神之女血裔,王族唯一的公主,更是阿尔法的王后,我不愿他的心血功亏一篑,今日王座空置,只好临危受命——”
“等等。”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她一番话被中断。
“帝国过去从未有女皇,偌大沙息,男人是都死光了吗?怎能由一个女人治国?”
林月皎微微眯眼,向门口看去,一人佩戴武器走进,身披盔甲的魁梧身影挡住了殿外日光。
是陆军元帅凯伦。
“女人为何不能治国?”
她声音平静地反问,面上风波不动,心下却紧了紧。
她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这位凯伦将军出来挡她的路,她向来和凯伦无冤无仇,阿尔法在时也没见凯伦对她有什么不满,怎么会这样?
本萨利被斩首,凯伦接任他的位置执掌战争院。凯伦不同意,就代表整个战争院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事情有些棘手了。
“陛下死于机械虫,那些曾对帝国挑衅的杂碎蠢蠢欲动,定会趁机生乱,你一个女人怎么震得住?东部阿巴契矿脉珍贵,森泽海国虎视眈眈,云上边境更有星昴大军蛰伏,随时准备掀起第二波攻势。”
凯伦笑出了声:“我沙息数万大军,身为元帅,我要怎么和士兵们交代?难道要他们以后为一个女人奋战?”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众大臣纷纷噤了声。
凯伦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林月皎也就不客气了,她冷笑一声,眼神下面那根无用的东西?还是与头脑,没它不可? ”
众目睽睽之下被讥讽,凯伦瞬间黑了脸:“殿下,我敬您是王后,可堂堂王后竟在殿堂上公然说不堪入耳的话,让这样的女人掌权,难道帝国也要变成她裙下那点勾当?!”
林月皎声音是元帅,既然深知我是王后,堂堂元帅觐见王座厅,为何一点礼仪也国陆军就是跟着这样的统帅出去,像狗一样丢人现眼,让别国看笑话? ”
她说完,,察觉到不合时宜,又瞬间沉寂下去。
睨着凯伦青白交加的脸色,林月皎沉声能力,性别不代表我缺少这些东西,我虽然是女人,却深谙魔法界的规则,知道沙息的现状与未脑,我不逊色于你们任何人,这是的底气。 ”
“更何况。”她轻轻一笑,“除了我,谁还有这个资格?我是太阳神血裔,王位来自神与法律,非关男女。”
凯伦却不为所动:“殿下能言善辩,论口才我一个带兵作战的粗人当然比不上,本想给您留一些体面,但恕我直言,您无权坐此王座。”
林月皎心头悄然一跳,他知道什么了。
只见凯伦手心光芒一闪,一份文件出现在他手中,他取出其中一页报告,缓缓向众人举起。
“先任皇帝艾哈迈德陛下从未有女,您不过是星昴路娜公主诞下的外来血脉,与太阳神血裔毫无关联。”
厅内骤然无声,只能听见远远的风声呜咽。
林月皎盯着那页纸,手指不动声色地攥起,这是她和妈妈的虹膜匹配报告。
是了,她差点忘记,除了镜麟,知道她血统真相的,还有宗易。
“这只不过是我和母亲路娜夫人的虹膜验证,又怎么证明得了我和父王的血脉关系?”
“殿下,听说您曾在圣虹魔法学院就读,当时您和现任星昴总理就已经是一对有名的学生情侣。”
凯伦语气带着从容的笃定:“据我所知,您那时是宗家的未婚妻,而你的生父,是蒙巴顿家族,罗斯公爵。”
听到他的话,林月皎指尖一松。
抱歉,方向正确,答案错了。
“殿下还不承认吗?”凯伦向前一步,“如果命人专门就这件事去星昴查沙息王后的身世,面上就不好看了。”
廊柱的阴影下,一人站在那里,双手攥成了拳。
察觉到柱后的人眼底浮现愠怒,脚步抬起就要现身,林月皎向他微微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镜麟薄唇紧抿,双眸漆黑,收回了动作。
制止住他,林月皎沉默着,脑中迅速整合信息。
她的血脉无论是真是假,被公开质疑,已经引起大臣们猜疑。如果真派人去星昴国查,宗家未必会任由她上台,给自己埋下祸患的种子。
更何况,她不想去求他。
权力从不是从别人手中接过王冠,而该由自己亲手锻造,那样才最为牢固。
其实手握两张王牌,皎夜军团和毛努赛人的复仇者军团已集结宫外,随时听她号令,再加上镜麟这只龙,武力上她丝毫不惧,只要她想,可以强行镇压凯伦及其军队即位。
但这些都是来自森泽国和摩拉西岛的外国势力,名不正言不顺,反而会起反作用,让其余持观望态度的彻底倒向战争院。
虽然不知凯伦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意见,但身为战争院实权人物,与代表神权的冕升教会向来不对付,之前曾因土地归属多次闹出争端。
想到这里,她心底忽然有了主意。
当晚,一个身影头戴兜帽隐入夜色,悄无声息来到教廷一处神庙。
普兰尼正坐在内殿,看到他后,林月皎放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
“大主教大人,最近身体如何?”
“殿下?”普兰尼眼皮抬起,眼角皱纹跟着牵动,诧异于她的突然出现。
他拄着权杖缓缓站起:“多谢殿下关心,冕升教会作为太阳神连接世间的中介,我的□□早已交予神,好在神意垂帘,让我能以垂暮之躯多留几年。”
“相信有太阳神庇佑,大主教定能为帝国长久服务,侍奉神明。”
普兰尼向她微微颔首,不欲多说。
林月皎笑了笑,话锋一转:“我今晚是为福特主教上次找我的事,听说赫比斯河沿岸一块土地被战争院临时借去,用作军队操练,想问大主教对这件事的看法。”
“教会的土地是神圣的,如果不能一心为神祈祷,那这块土地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不知那些被战争院征用过的土地,欠款都收回了吗?”
“教会地产并非世俗私产,是为神圣事宜与神职生计而设。教会的土地与财产,乃神明所赐,由历代信徒奉献,为供养神职、修建神庙、赈济贫弱之用,非战争院可以随意剥夺与借取,更不应谈租借收款。”
林月皎轻轻点头:“可如果任由战争院这样下去,教会将不再是神圣的信仰之地,会逐渐沦为世俗奴仆。”
普兰尼却没有接话:“殿下今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这块土地吧?”
迎着普兰尼浑浊精亮的目光,林月皎微微一笑:“我明白冕升教会为太阳神所设,虽属超世,但在世仍需物质手段。教廷必须拥有稳定资产以供养神职人员……可惜这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
她声音平静:“如果凯伦掌权,战争院势必会侵吞教廷全部土地,大主教愿意看这样的事发生?”
阿尔法在位时,军费与教会开支的矛盾就已经暗流涌动,战争院多次以练兵为由强占教廷绿洲与耕地,如果不是阿尔法强势压着,这部分矛盾早就显现。
“凯伦?”普兰尼轻疑一声,“只有殿下有合法继任权。”
“大主教也许不知道,今早朝会凯伦拿出了所谓的证明,指责我并非塞德王嗣、太阳神血裔,声称要去星昴国查我的身世……”
林月皎轻笑:“他关心的是谁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我关心的,是如何恢复教廷免税权,允许在赫比斯河沿岸新建神庙,归还被战争院非法侵占的所有土地。”
“至于我的血脉,是真是假……普兰尼大主教比任何人都通透,真的认为重要吗?”
最后一句说完,普兰尼目光随之落在她脸上,看到了她眼底茕茕孑立的深意。
他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权杖上的太阳神纹路。
教会需要的是稳定的供养与不受干涉的神权,而非被战争院压榨的窘境。
最终,他缓缓颔首:“冕升教廷认可太阳神的选择。”
林月皎面上浮现笑容。
回到帕尔曼宫,一进寝殿,一个黑影大步靠近:“皎皎,普兰尼怎么说?”
男人眉宇桀骜,透着凛冽张扬:“他敢说不字,我就当一回他儿子,去给他送终。”
“他同意了,镜麟,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林月皎拉住他的手:“普兰尼是必须要争取的助力,当然能拉拢则拉拢。”
“嗯,听你的,拉拢不成功就杀了。”镜麟咧起嘴,恣意一笑:“你大胆做就是,我来给你兜底。”
“你那边呢,查到结果了吗?”她问。
“当然。”镜麟懒懒往后一靠,“这位凯伦元帅,之前是本萨利的副将,你是不是惹过本萨利?凯伦是本萨利的忠实拥护者,他派人去星昴国查到了一些细枝末节,所以认定了你是罗斯的女儿。”
林月皎一怔,本萨利?好熟悉的名字。
哦对……上一任陆军元帅,因为想把自己女儿嫁给阿尔法不成,于是派人暗杀她,结果被阿尔法斩了首。
既然是本萨利的迷弟,那就怪不得了。
凯伦也许早就看不惯他,毕竟在他的视角里,阿尔法为她残害忠臣,而她就是典型的红颜祸水,不仅迷惑帝王,还蓄意参政。
能忍到现在才发作,这个凯伦也是个人才。
三日后,教廷发布神谕,宣称经太阳神印证,塔莉娅公主确系先王失散多年的血脉,是正统的神之女。
神谕一出,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沙息各官员贵族纷纷前往王庭效忠,神意在前,没人再敢质疑她的合法性。
加冕大典在赫比斯河畔举行,林月皎头戴金光闪闪的王冠,站在高台上接受子民朝拜,沙息女王在众望所归中诞生。
看着黑压压跪成一片的臣民,她忽然想起王后加冕时阿尔法说的话。
他所看到的景色,也和如今的她看到的一样吗?
她闭上眼睛。
好在她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去想他曾经说过的,或是做过什么。
即位后林月皎做的第一件事,是设立侦查署,秘密监察宫廷贵族及各国动向,这个机构直接对她负责。
果然,冕升教廷的出面未能说服所有人,凯伦仍旧不安分,侦查署监察长麦琳将几条最新动态汇报给她,其中凯伦正悄悄在边境集结兵力。
机械虫残余已经剿灭得差不多,这时集结军队,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风声隐隐呼啸,帷帐上影子黑沉,几根魔藤于暗处缓缓攀走,鬼魅般缠绕而上,有什么无声落幕。
了结凯伦后,林月皎给穆尼勒升了官,命他接手战争院,授予他新一任陆军元帅的头衔。
虽然穆尼勒曾经是德鲁伊的人,镜麟明显更得她信任,林月皎却自有衡量,任人唯贤。
穆尼勒做过多年匪帮首领,也有军团操练经验,执掌战争院更为合适。
至于镜麟那散漫的性子,林月皎真怕他把军队给她带没了。
“皎皎觉得我擅长什么?”
此时某人正黏糊糊贴在她身边,呼出的气息灼热,若有似无打在她脖颈,像一只不太规矩的大型犬。
“嗯……”林月皎慵懒眯了眯眼,伸出手背:“你就负责亲吻我的手吧。”
镜麟抓住那只手,伏下身吻了吻,黑眸熠亮看她:“只有手吗?”
她唇角翘起:“不要太贪心了。”
“可沙息有吻手礼,不止我,所有人都能亲吻你的手,这没什么特殊的。”
林月皎略微想了想,确实,这可打发不了他。
她勾唇一笑,一点点提起长裙,露出纤白脚背:“那就亲吻这里?”
“嗯哼,也好。”
镜麟捧起她一只脚,放在唇边,边看她边吻下去,眼底灼灼的热度几乎能传感给她。
他的唇柔软缱绻,从脚背一路向上,吻过她纤细的脚踝,最后落在膝盖,气息炽烫,一路似要烫化。
“可以再往上吗?”林月皎听见他问。
他的手按在她小腿,炙热有力,啄吻的同时还轻轻按摩着,按完一边,又换了另一边。
林月皎脸颊泛起薄绯,水眸有些迷离,睨着他:“一会要开会,晚上再说。”
得到她的许诺,镜麟亲吻了一会儿,犹不知足,嗓音暗哑试探:“阿尔法死了,我能当女王陛下的合法丈夫吗?”
林月皎一怔,正要说什么,大门却被叩响。
她踢开镜麟的手,扫了他一眼,镜麟不紧不慢直起身,靠在旁边站好。
门外的人进来,是宫廷总管查尔丝,她停在门口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手捧一卷文书。
“陛下,海王陛下请求觐见。”
——————————
作者有话说:
预计还有十章完结,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可以留言评论,我提前构思
另外下本开《末世玩物生存指南》,这本是之前的旧文,修一修重发,不会像这本更得这么慢,会在更文期间攒稿《难纾》,所以两本都球球收藏啊啊啊啊
贴一下《难纾》文案:
难纾【背德】
一句话简介:糟糕!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1.
虞纾和周嘉聿结婚以来感情和睦,周嘉聿无疑是一名合格的丈夫,从不发脾气,应酬再忙再晚也会报备,记得所有大小节日,甚至她的例假时间。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撒这个弥天大谎。
一场意料之外的饭局,她陪丈夫出席,众人言笑晏晏,明里暗里捧着坐在主位那个冷淡疏离的男人。
烟雾缭绕间,她注意到一双黑沉的眼,毫不避讳地看向她。
虞纾心头一跳。
丈夫事业正在上升关键期,她迫不得已就范。
2.
和应行洲开始这段关系的第二年,虞纾气不过他的强势,在一个雪夜赌气出走。
大雪纷飞,虞纾被堵在自家小区后门,那里停了辆没挂牌的车,低调隐在夜色中。
周遭人来人往,他下车大步向她走来。
光线太暗,路人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认不出他是新闻上最频繁出现的那个人。
虞纾最终妥协。
“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吧。”她道。
“你想做什么?”
“不如安排我进我老公单位当秘书。”虞纾笑着往他心口扎刺,“把我和他放一起,天天都能见到。”
他果然沉下了脸。
3.
当晚他生了气,后果很严重。
他堂弟应磊进来,瞥见虞纾脖子上的痕迹:“呦,和我哥玩挺花呀。”
虞纾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初恋,我哥还不知道吧?”
“那求你快让他知道,让他赶紧放过我。”
“不成。”应磊恶劣一笑,“他放过你了,我还怎么近水楼台偷吃?”
虞纾一噎,深刻体会到他的无赖。
“你猜我看见谁了?你老公,正在客厅和我哥谈事。”
“哦,那我们下去正好凑一桌。”
她表面上轻松,内心却沉重得几乎透不过气。
一旦被丈夫知道,这场大雪会彻底崩塌,包括他,他弟弟,所有和她牵扯不清的一切。
4.
虞纾知道,她的丈夫周嘉聿人很好,她不能背叛他做这样的事。
可她还是做了,这个秘密,她决心带进坟墓里,他永远不会知道。
但她突然怀孕了。
孩子不知道是谁的,或者说,无论是谁的都很糟糕。
这个孩子不该出现。
虞纾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医院的那天,丈夫忽然笑着拉住她,眼瞳一贯的温和。
“做的很好,纾纾。”
她睫毛抖了抖,怔在原地。
他抚摸她的肚子:“这一次,我要他身败名裂。 ”
第120章
听到那个名字, 镜麟脸色瞬间沉下。
“已经到了?”她问。
“是,正在殿外。”
林月皎略微思考:“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查尔丝带着人走进,男人身姿笔挺,一举一动气度从容,单手贴在胸前俯身行礼。
“女王陛下, 别来无恙。”
他嗓音磁性优雅, 只是目光落在她旁边的身影时, 狄莱斯视线顿了顿, 唇边的笑意倏尔消失了。
镜麟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把玩着刚刚卸下的袖扣,一副准备揍人的模样。
冷眼睨着面前人,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阴阳怪气:“海王陛下拨冗前来,沙息蓬荜生辉。”
“这话不该你来说,沙息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后者面无表情地回击。
“和你就有关系了?”镜麟嘴角噙着笑,上下打量他:“海国是没什么事做了,堂堂海王跑到这里来吹风?”
狄莱斯眼眸沉下:“毫无教养, 女王难道任由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不留我在身边, 难道留你?奉劝阁下,多喝海水, 少做点梦。”
“原话送还你,不是长一对翅膀就代表长脑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带刺,空气似要被点着。
“想死?”镜麟压低了声音,黑眸怒气翻涌。
“怎么,这就被说中了?想较量的话,随时恭候。”
“够了——”林月皎忍无可忍地打断。
“镜麟,你先下去。”她道。
“皎皎……”
林月皎侧头看他,对视片刻,镜麟不情不愿地迈步离开,只是和狄莱斯错肩时,眼神阴沉得能杀人。
狄莱斯眉梢轻挑,轻飘飘地笑了。
直到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他目光锁着面前人,意味不明开口:“陛下小心……恶龙难驯。”
林月皎没搭理,不动声色走到落地窗边,瞭望窗外风景:“海王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恭喜,一切都顺利吗?”
“遇到了点小阻碍,前任陆军元帅凯伦对我很有意见,一旦他掌兵上台,一定会对王后势力疯狂清算,所以我先下手了。”
“做得对,皎皎,在我们这个位置上,有些时候必须杀伐果断,否则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他说着迈步向前,目光扫过她背影,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帝政裙,胸下腰线高束,略低的领口饱满勾勒,明明是最简单的一身,却如此光彩照人……
狄莱斯眸色暗了暗。
他手臂不着痕迹环上她的腰:“为什么不回我的讯息?酒窖那天后就再也没见过,我很想你。”
男人声音带着蛊惑和愉悦,从后面贴近她,而后一个吻落在她颈侧,喷洒出的气息缱绻悱恻。
林月皎动了动脖子,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视线,没有丝毫敬畏,她忽然转身,一手掐上他脖子。
“注意您的身份,陛下,您忘了我是谁,而您是谁了吗?”
脖子被钳制,狄莱斯面上却没有丝毫紧张恼怒,他眼底浮现沉溺慵懒的笑,不仅不挣扎,反而散漫勾了勾唇。
“真是无情……需要时对我温柔小意,百般关心,现在不需要我了,一点耐心也不愿意施舍?”
“新王即位,许多事等着我处理,腾不出空闲,希望海王陛下理解。”
“理解,所以我主动上门,想要帮皎皎排忧解难。”
林月皎盯着他,不为所动。
“狄莱斯,为何我们卡在出界口的矿车,直到今天都没有放行?”
她冷声质问,他却歪了歪头,顺势将重量压在她手上。
“无情的女王陛下,我只答应了撕毁与星昴的盟约,其他条款,似乎没有加入我们的协议。”
……这个狄莱斯!
深呼吸两下,林月皎盯着那张欠揍的脸,反而缓缓笑了。
她手指的动作由掐变为抚摸,又缓缓向下,拽住他衣领拉近,距离顿时缩短。
她声音放轻:“海王陛下想要什么?”
“陛下想给我什么?”
林月皎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三年内,我给海国这些抽成。”
那人却懒懒一笑,丝毫没有身为一国国王的沉稳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面对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皎皎误会我了。”他声音亲昵,“第三星云出界口没能按期开放,是因为开界钥匙正在维持亚人世界出界口,最近海国与亚人界贸易频繁,开界钥匙……实在是腾不出空闲。”
竟然拿她的话反过来搪塞她,林月皎后牙磨了磨:“开界钥匙有什么腾不出空闲的!狄莱斯,别和我兜圈子,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你还要给我添堵!”
“回复讯息顺手的事,又有什么腾不出手的?”
他自顾自叹气,表演起哀怨:“还是说,女王陛下根本不想回我的讯息,”
“……知道了,以后我会回的。没什么事回去吧,让你的人打开第三星云出界口……
狄莱斯一把攥住她手,笑了笑,把厚颜无耻发挥得彻底:“我记官都带来了,准备小住一段时间,皎”
“不可以,你没有自!”
奥瑟城是新海国首都,在原潮汐邦海升城的旧址上新建而成,活脱脱一座海底圣城。
“那里太孤单,没有你的讯息,我快要窒息死掉。不过没关系,住得近一些就不必劳烦女王陛下回讯息了,有什么话我直接和你说。”
林月皎无语:“你是鱼,怎么会在海里窒息?鱼上岸太久反而才会脱水死掉吧,更何况沙息还很热。”
“你忘了?”男人轻笑:“当时是谁让我在海底差点窒息溺亡的?现在一来到深海,我就会想起那种溺水窒息的感觉,然后就会想起你。”
林月皎嘴角一抽,深刻怀疑他是某字母开头的受虐狂,被虐上瘾了。
“算了,你想住就住吧,正好沙息缺水,平时看到那些花花草草,你帮忙浇浇水,我就不收你住宿费了。”
“这是我的日常工作?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他唇角勾起。
“你还想做什么?”
听到她问,狄莱斯牵起她一只手,缓缓俯身低头。
一点湿热落在手背上,他眸光粘稠而专注:“仁慈的女王陛下,请允许我来服侍您。”
林月皎一怔,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当然明白他口中的服侍,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为了治疗机械虫大战中受伤的士兵,补充魔导军备,她拨了许多款给战争院。同时为了维持与冕升教会的关系,适当的好处也不能少。
如今国库空虚,亟需疏通矿石贸易获取收入。
周边那些被阿尔法压制多年的国家,又像是闻到血腥气的狼,暗中小动作不断,都在垂涎沙息这块硕大的蛋糕。
帝国内忧外患,至少先把海国安抚住也好。
想到这里,心底暗叹一声,林月皎勾起他下巴:“海王陛下地位尊贵,知道该怎么服侍吗?”
“当然……我会给陛下不错的体验,至少比那条龙强。”
“你怎么知道那条龙强不强?”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不会温柔的莽夫,性格如此急躁,怎么长久陪侍女王身边?”
狄莱斯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嗓音蛊惑诱人:“可我不同,海国人擅长控水,能把水这样细腻多变的东西操控好,其他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好吧。”她被逗笑。
看她笑了,一贯精通顺杆上爬的人得逞弯了弯唇,勾住她的腰,就那么捞进自己怀里。
“现在?”林月皎瞳孔地震。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被他抱进了内殿。
碎金色的纱幔落下,遮住了午后刺眼的日光,帘幔内活色生香的暧昧旖旎也被通通隔绝。
男人迫不及待在她身上各处留下印迹,林月皎难耐张着唇,奋力捶打他:“轻、轻点……这就是你说的温柔细腻?!”
他低笑:“别急,马上会很舒服的……”
少女咬牙切齿恶狠狠:“狄莱斯,你要是再敢耍滑头,我不介意找人来接你的班!”
“怎么个接班法?杀了我?”
“凯、凯伦是怎么没的,我的人又是怎么安插上位的……这些手段你比我清楚……”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明是威胁的话,这样的语境说出来,却丝毫没有威慑力。
狄莱斯胸腔低低震起温隽的笑,他身下狠狠一撞,在她耳边喘气。
“用不着找人,陛下为我生一个,直接就能接班。”
……
腰酸背痛离开寝殿,迎面撞上面色不太好的龙,镜麟倚在那里,看着她似笑非笑:“开完会了?”
“嗯……”她面不改色地胡诌:“开了个小会,玻尔他们刚走,我还有事,你自己找点事情做,我忙完再来找你。”
说完正要匆匆逃离,面前却有阴影落下,男人身高腿长挡在那里,前路瞬间被拦。
“陛下总是爱骗人,其实告诉我也没什么的,如果 你愿意,我什至可以加入进来,和他一起服侍。 ”
镜麟唇角勾着笑:“只是我愿意,某些人心胸狭窄,未必会乐意。”
“呃……不必了,镜麟,你退下吧。”
想到那个画面,林月皎猛然打了个寒颤,一个人服侍都够她受的了,要是两个人,她估计难见到沙息第二天的太阳。
镜麟倒没再说什么,甚至面上挂着笑,叮嘱她政务不要太辛苦,而后径直转身离开。
林月皎松了口气,终于得出空闲去召见大臣。
她宝贵的时间,因为狄莱斯和镜麟,竟然被压缩到只剩一个下午。
好在事情都顺利处理完了,林月皎一心投奔政务,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离开前,面上的笑带着某种阴恻恻的意味。
当晚,林月皎深切体会到“恶龙难驯”四个字的含义。
110-120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
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
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
熟果、
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
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
我是人啊,你不是?、
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