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当她穿过终点线时,素不相识的人也为她欢呼。
许斐没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抽离,整个人有点呆,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下意识往刚才撞见祝念希的弯道看,没发现人。
左可为冲上前:“第一!许斐你是第一!!!我们班也是第一!!!”
许斐暂时说不出话,想扯个笑,冷不丁被呛住,开始咳嗽。
谢晗拿来葡萄糖:“先喝点……”
东西刚要递过去,旁侧伸来一只手,五指纤纤,却不由分说地截断。
祝念希瞥了她一眼,径直取走。
许斐望见Omega,做了个口型,表情难掩愉悦。
“先别说话,”祝念希把葡萄糖打开:“喝。”
剧烈运动后,正是信息素翻涌不停的时候,冷调的白玫瑰像许斐世界里的一场雪,渐渐压平了她的躁动。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Omega,嗅闻这股令她舒服的信息素,
许斐伸出手,想要接过瓶子,祝念希又拿远了一点。
“别碰,我喂你。”
有道理,她的手还抖着呢。
念希考虑得好周到。
许斐乖巧地含住瓶口,睫毛乖顺地垂着,一点点咽下带着甜味的水。
祝念希捏着瓶子缓慢抬起,动作慢得近乎刻意。
看着Alpha被迫凑近的脸,咽水时微动的喉咙,祝念希眼底的兴味快漫出来。
许斐喝完,擦了擦唇边的水,茶色的眼眸重回无害。
祝念希的目光下移,又停在Alpha的小腹上。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触上剧烈运动后微微起伏的小腹。
许斐被冰得缩了一下:“念希。”
“别动,我帮你摘——”祝念希看着阻碍她的两层面料,冷声道:“号码牌。”
指尖探入号码牌后,祝念希用了点力气,感受着手下的小腹随着呼吸一下下绷紧又放松。
鲜活的心跳与气息透过布料传来,祝念希首次意识到,生命力带着滚烫的温度。
许斐有些紧张,呼吸都放轻几分。
“要么,我自己来吧。”
她不好意思。
“都结束了。”
祝念希垂眸,把号码牌摘了下来,递给左可为。
谢晗在旁边,表情有点奇怪。
左可为神经大条:“许斐,你跑完最好走几圈,要找人陪你吗?”
祝念希淡淡地望向许斐
许斐懂了她的意思:“念希会陪我的,不用麻烦你们了。”
最后一个项目结束了,操场上愈发人流稀疏,两人在跑道的最外圈散着步。
说是祝念希陪许斐,实际上是Alpha配合着Omega的步幅度。
许斐的心砰砰直跳:“没想到你会下来看我,刚才跑的时候,我都快紧张死了,对方也太快了。”
翻译:求夸夸。
祝念希有些心不在焉,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怀念小腹呼吸时传到她心尖的颤动。
“念希?”许斐又喊了一次。
祝念希挂上浅笑:“我看到了,但她还是不如你快,你是第一,好多人都在看你。”
许斐自动忽略后半句,沉浸在心口的甜蜜中。
两人慢慢地走到了操场的另一边,围网外是一片篮球场。
再走几步,许斐的脚步不自觉变慢,透出依依不舍的意味。
祝念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视线尽头是一片网球场。
有两个学生,正在老师的教导下练习网球。
***
运动会正式结束,校领导的发言冗长又无聊,学生们在底下昏昏欲睡。
忽然,所有人都竖起来了耳朵,人群变得躁动。
“接下来宣布,本届运动会的优胜班级!”
“高二年级总分第一的班级是——高二(7)班!”
“Yes!”
左可为爆发一句怪叫,兴冲冲地跑上去,又兴冲冲地抱着奖状下来了。
许斐被她的快乐感染,也跟着笑了笑,没想到左可为直接把奖状塞到了她怀里,笑得很谄媚:“大功臣拿着。”
接力赛和三千米的双冠加了不少分。
解散后,许斐被人拉着拍了不少照片。
还有别的班的,看完她跑三千凑上来要合照。
这架势许斐熟悉,从前比赛结束也这样,她从善如流,剪刀手都比好了,视线一转,一眼就看到了祝念希,还有旁边正朝她走去的罗风。
“不好意思!不拍了!”
祝念希正和秦蔚然在一起,挑选她刚刚拍的照片。
全部都是许斐。
祝念希指向几张照片:“这些可以印出来。”
秦蔚然一看。
好嘛,全部都是许斐的侧影或背影,没有一张正面照。
她试探问:“其它的照片是……删掉?”
祝念希看过来:“把底片全部发给我之后,你删掉。”
怔愣之时,秦蔚然看到许斐气势汹汹地朝她们走来。
没走几步,Alpha换成了跑的。
她很急,非常急。
秦蔚然下意识去看祝念希,大小姐转眼又笑得亲和:“秦同学,不能让斐斐知道哦,辛苦你了。”
秦蔚然欲哭无泪。
好可怕。
好在,另一道身影也来了,心里松一口气,感叹救星来了。
突然,许斐将身一挡,硬生生把她和罗风隔开。
秦蔚然:? ? ?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罗风也纳闷了:“许斐,我要过去找人。”
许斐转过头,视线扫过Omega清瘦的身躯,又转过来,胸中充满了勇气,正义凛然道:
“不要纠缠她,她已经拒绝你了!”
罗风气笑了:“我找我女朋友!秦蔚然!”
许斐沉默了。
许斐的脸爆红:“你、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秦蔚然走到罗风身边,飞快看了眼祝念希,轻声道:“大概一周前。”
国庆放假前,她偷听罗风表白,回去后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她们又接触了一段时间,上周五才确定了关系。
许斐算了下时间。
也快一个月了。
很好,罗风不是渣A,但她是傻A。
小情侣手牵手都走没影了,许斐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
白玫瑰的气息悄然缠上她的腺体。
清楚意识到祝念希看了全程,许斐更没脸了,两只手捂着脸走路,不想Omega看她。
祝念希轻轻地剥开了许斐遮脸的手,歪头与Alpha对视。
“不怕摔倒吗?”
许斐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祝念希很轻地笑了声。
“斐斐,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怕我谈恋爱啊。”
她如愿看到Alpha的耳朵也红起来。
***
回到教学楼,许斐去洗了把脸才把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运动会从周三开到周五,闭幕式结束后就算放假了,教室里没什么人。
许斐站在祝念希的座位上, Omega拿着张化学小测,给她圈要重点攻克的题型。
“太好了!许斐,你还没走!”
左可为风风火火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江璇,谢晗,秦蔚然和罗风。
“我们打算去外面吃个饭,你也跟着来呗。”
秦蔚然想起之前约人的经历,补了一句:“很快的,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说实话,许斐心动了。
她很久没有和朋友们出去吃饭了。
而且,刚才她跑三千米的时候,她们都在旁边为自己加油打气。
手里的卷子传来拖拽的力度。
祝念希敛眸,光投过窗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神情似有失落。
左可为注意到,弱弱提议:“要么,祝念希也跟着去?”
大小姐应该另有安排吧……
“我去。”
祝念希唇角含笑,脸上不见半点伤感。
严芙早在校门口等着了,站在车旁,一见到祝念希便迎来上来。
祝念希把包递过去,说了几句话。
从许斐的角度,并不知她们的聊天内容,只看到严芙远远地望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祝念希朝她们走来。
谢晗看到严芙,好奇地问:“祝念希,她是你姐姐吗?好年轻。”
许斐下意识帮祝念希回答,话没说出口,听到Omega的声音:“嗯,她是我姐姐。”
祝念希朝她眨眨眼,又看向左可为几人:“我们现在去哪?”
饭馆是罗风定的,价格实惠亲民,小店的环境并不优雅华丽却很干净,老板乐呵呵地迎出来,掏出过了塑的菜单摆到几人面前。
“小同学们,都吃点啥啊。”
祝念希把头发撩了起来,新奇地打量着菜单,点了一道素菜和一例汤。
许斐感觉到,祝念希点完菜后,最后的五个人都露出了“没事了,放心了”的表情。
她大概知道,祝念希为什么要说严芙是她姐姐了。
没人会带配有助理的大小姐来这吃饭。
除了她,她们都和祝念希不熟,不知道她是会捧着家里做的面条夸“好吃”的人。
有的时候,许斐认为祝念希很温柔。
菜很快承上,各色香味诱得人食指大动,口味也好,餐桌上的氛围逐渐热闹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天,抱怨分数、吐槽老师、调侃朋友……都是堆高中生能津津乐道的话题。
热气氤氲着祝念希矜贵的眉眼,她捧着碗喝汤,时不时回复一两句话。
最后一道菜是烤鸭。
许斐见祝念希的眉毛动了动,凑过去问她:“念希,你要吃吗?”
祝念希转头,见服务员上完菜就走了,之后也没有别的人要进来服务的样子,摇了摇头。
许斐有点疑惑。
Omega那反应,明明是想吃的。
桌对面,谢晗夹了一片圆饼放在手里,再把烤鸭和葱丝等卷在一起,一口塞进嘴里,露出了个满足的笑容。
许斐懂了。
哎呀,她的大小姐啊!
烤鸭又转到了她身边,祝念希看也没看,夹了几口别的菜。
有人轻轻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许斐笑眼盈盈,茶色的眸子里有调侃也有喜悦。
Alpha捏着卷烤鸭递到了她跟前,特地补充:“我用湿巾擦过手了。”
许斐笑得得意。
幸亏她观察细致,否则念希今晚就吃不到烤鸭了。
她都卷好了,念希用筷子夹过去就行……
许斐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祝念希微微颔首,直接就着她的手咬下了一口,鼻尖都快碰到她的指尖。
四目相对,大小姐目光平静,眉眼间带着被人悉心照料惯了的慵懒和娇气。
“还不错。”
许斐瞳孔紧缩,从指尖开始,整个人都有股过了电的酥麻。
秦蔚然看到了,隔着一张桌子也凝固了。
可祝念希好似觉得没什么,“之前去吃,会有服务员卷好。”
许斐欲言又止。
难道之前,是就这服务员的手吃的?
祝念希端起汤,抿了口。
就是今晚吃不到烤鸭了,有点可惜。
然而下一秒,有人把烤鸭卷夹到了她面前的盘子上。
许斐的脖子还红着,语气努力严肃:“这样也可以,吃完了我再卷,不能、不能那样了!”
祝念希愉悦地眯起眼睛:“好。”
***
吃完饭,罗风打算结账,却被老板告知账已经结过了。
祝念希弯了弯唇:“小事而已,饭很好吃。”
一行人出开,天已经全黑了,燕京已至深秋,昼夜温差大,晚上没有阳光,风一吹,许斐体格好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祝念希顺理成章地送她去酒吧。
白玫瑰与橡木的气息在车厢中蔓延。
许久没有和祝念希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什么也不干,许斐还有些怀念。
酒吧到了,许斐打开车门,外界带着寒意的冷风窜进来,一并吹起两人的头发。
“念希,周一见……”
话音未落,祝念希突然靠近,给她围上了一条柔软的围巾。
Omega神色专注,耐心地绕着围巾。
直到许斐的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剩一双灵动的小鹿眼诧异地眨着眼,祝念希才停下手。
用欣赏的目光打量几秒,转而说:“真漂亮。”
许斐不懂牌子,但她能从柔软的质地感受到围巾价格不菲。
况且,祝念希用的,只有贵和好贵。
“念希,我不能收!”
她房间里还有一堆高档抑制贴呢。
“没事的斐斐。”
祝念希弯着眼,语气轻柔而缠绵。
“我喜欢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第22章
其实这天并不冷,许斐下车后没动围巾一下,维持着Omega给她围的造型上了楼,抢劫犯似的外形吸引了不少目光。
回到房间,她才把围巾摘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尖,她的动作愈发温柔,像怕把布料给捏痛了。
摘下来、叠好、捧在手心凝视几秒。
没忍住,许斐把脸埋在里面,深吸一口气。
淡雅的玫瑰香吸入肺腑,Alpha本就被闷红的脸多了分羞涩的赧然,心尖发软也发甜。
这是祝念希送她的。
祝念希怕她冷。
Omega考虑周到,早早把价签剪掉,但许斐多少过过十几年家境优渥的生活,一下子就认出了LOGO,借梅洽的电脑登上了官网。
如她所想,后面有很多零。
要给祝念希回礼才行。
想起Omega座位上固定刷新和零食和礼物,许斐在心中哼一声。
她这可不是单方面的示好,和别人不一样。
许斐开始纠结送什么。
心里装了这么大一件事,干别的总容易走神。
“斐斐,在听吗?”
祝念希的声音本就好听,被电流加工后多了一分磁性。
许斐抬头,正对上手机屏幕里一截雪色的手腕。
腕骨玲珑,隐在薄软的皮肉下,手背的皮肤白得清透,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添了几分易碎的矜贵。
大小姐久不得回复,不耐地曲起指节敲了敲桌板。
“许斐,回答我。”
意识这才从细枝似的手腕上挪开,许斐快速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念希,我这边网不好……刚才卡了。”
祝念希轻哼一声,“所以我说,让严芙去接你来我家,线下讲效果更好。”
快要期中考了,她们的辅导蔓延到了周末。
许斐的视线还凝在Omega的手腕上,“念希,把这题讲完你就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已经快23点了。
祝念希独自在书房里抿了抿嘴。
所以说,让严芙去接,今晚也就在她家睡了。
“接下来认真听。”
祝念希继续讲金属的反应规律,右手握着笔,左手扶着纸,又写下一串化学式。
她只有左手戴了腕表,右手是空的。
许斐看的很认真。
目光从纸页攀登到指节,又从指节滑到雪色的腕上。
然后,认真思考了一番。
她一只手应该就能握过来。
眼神再扫过Omega搭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
嗯,两只。
讲完例题,许斐开始着手做,一次就全对了。
她很高兴。
因为她知道送什么了。
手链。
***
确定品类后,许斐开始物色款式。
过程比她想得难不少,不光要好看,还要能配得起祝念希……的手腕。
又纠结了几天,敲定了款式。
是个轻奢牌子的新品,以玫瑰为设计灵感,在腕间串出一支完整的玫瑰,矜贵优雅,相当有情调。
价格也相当有距离感。
许斐有存款,但这部分是未来给奶奶治病用的,不能动。
第二天,她主动找到梅洽。
“想多赚点钱啊……”
梅洽擦着酒杯,帮她想了两个方法。
一是增加每天的工时。
但酒吧下午开门,许斐想多干,只能延迟下班时间。
梅洽一瞥许斐眼下的黑眼圈,一脸的不赞同:
“你现在下班就算晚了,回去还要继续学习,别再晚点,上课打瞌睡,得不偿失。”
二是干销售,赚提成。
许斐硬条件可以,但性格不行,干不了八面玲珑的活。
年轻的Alpha眼里闪着倔强。
“梅姐,我想试试。”
说完,颇有信心地朝吧台边的客人走去。
五分钟后,许斐回来了,脸憋得涨红,梅洽调侃地看她,她磕磕绊绊吐出一句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梅洽建议她:想想你擅长什么。
转过天的周一有体育课,许斐点了到后,学简知行逃到了没人的地方——做作业。
秦蔚然体育课不打羽毛球了,她们班和罗风所在的3班体育课时间一样,小情侣忙着腻歪,许斐就闲了下来。
期中考快到了。
上次月考表现得不错,许斐想再进步点。
她现在的状态和9月份比已经拍改善了很多,看得懂题目,做得对题,上课不再一头雾水,开始能通过学习获得正反馈。
一时卡住也没事,祝念希在。
不知不觉中,Omega已经成了她生活的锚点。
许斐找到一个没人的长椅,把试卷铺开,思考起圆锥曲线大题。
嗯,这道题老师上课讲过。
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了长椅对面的空场地,开始练球。
许斐头也没抬,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
“砰!砰!”
球落地了,弹了一下后,再被拍击出去。
许斐划掉代错的数字,继续做题。
球落地的声音越来越重,频率越来越快,练习的人心乱了,脚步也乱了。
“嘭!”
球砸到了围网上,四处响起一阵清脆又沉闷的金属震颤声,余音嗡嗡地散在空旷的场地上。
笔尖倏尔划破了草稿纸。
安瑶连忙跑过来,捡起地上的网球,她没想到这附近竟然有人,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度。”
面前人盯着她的球拍,安瑶有些莫名,快步往回走。
又发了一个正手,球再度出界。
安瑶咬紧了牙,她就不信了,弯腰再拿起一个球,刚要击出去,身侧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的击球点太靠后了,再往前半步,拍面压一点点。”
安瑶诧异地转过头:“你懂网球?”
许斐盯着她,没再说话。
安瑶将信将疑地试了一下,球竟然真的没出界,但并不稳定。
“你等会儿。”
那人把笔和试卷都塞进了包里,小跑着绕过围网,来到了她面前。
许斐伸出手:“拍借我用一下。”
安瑶愣了下,递给她。
许斐握住拍,恍惚了一瞬,手里又被塞了球,她凝了凝神,轻松挥拍,一个又低又深的正手贴线落地。
许斐忍不住笑了笑。
还可以,没忘记太多。
安瑶震惊了。
这发球要是让她教练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夸。
安瑶扫了眼许斐兜里冒出头的试卷,笑容一下子就尊敬了,还带点谄媚。
“学姐,能不能再指点一下?”
许斐看了遍她发球。
“你挥拍的时候,别抬肘,把拍面轻轻盖下来。”
安瑶照做,球成功落在界内,之后的几个球也没再飞出去。
“真的可以诶!”安瑶又惊又喜。
见许斐还在盯拍,她再次把拍递过去,求“学姐再演示一遍”。
许斐又打了一下。
这次带了点侧旋,球过网后猛地向边线转,直接压线落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发力。
安瑶敬佩地看向身边的人。
“学姐你……打得真好。”
许斐转了转手腕,语气淡然:“一般。”
在安瑶的眼里,她简直在发光。
这就是大神风范吗?
左右也做不进数学题了,许斐借机多教了她一会儿,又和她对打了几分钟。
下课铃响了,两个人都挺意犹未尽。
回班级的路上,许斐还在思考。
她到底擅长什么,还能怎么赚钱?
***
气温转凉,学生们纷纷换上了秋冬的校服,外套是件鼠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随学生自由搭配。
许斐吃完中饭,照常来到Omega的宿舍补课。
祝念希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室内暖气足,她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内里穿着自搭的正装。
贴身一件白衬衫,领口熨得平整,外套一件米白的羊毛马甲,线条贴着收出柔美的腰线,整个人沉静端正,一贯的矜贵里添了几分书卷气。
许斐把门带上,抱着书和Omega打招呼。
祝念希扫了眼Alpha空荡的脖子,看她耳尖都是红的,皱起眉:
“我送你的围巾呢?”
大小姐思考几秒:“不喜欢那个款式?”
祝念希果断拿出手机,有让许斐再选一条的架势。
许斐忙道:“在教室呢,中午忘带了。”
其实是她刻意不带的,围巾进食堂容易沾上味道,她舍不得。
祝念希扫她一眼,看上去是接受了。
午休结束后,两人结伴回宿舍,今天的风很大,许斐里面只穿了件卫衣,冷风呼呼地往她的脖子里面灌。
祝念希围了条白灰格的围巾,大半张脸都陷在里面,外形很柔软,眼神很冷。
许斐怕她担心,道:“其实不冷。”
“是吗?”祝念希慢悠悠道。
正当她思考更多话术时,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就直接贴上了她的脖颈,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像两块冰直接贴在了皮肤上,冷得许斐瞬间一缩。
“现在呢?”
说着, Omega轻轻地摩擦了两下她颈侧的皮肤,指尖有意无意擦过Alpha的腺体,用力按了一下。
许斐的心泛起小疙瘩,因为她的腺体。
“冷!念希你先把手松开。”
祝念希勾起一抹笑,语气轻柔却不容反驳。
“斐斐,我送给你了,你就要戴。”
许斐看向她,有点想帮Omega暖暖手,但祝念希已经把手插进了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在保留什么。
放学铃响,许斐收拾好书包,抓起围巾就想往外走。
早点到酒吧,帮忙开店,多少能攒一点。
一抬头,发现祝念希正盯着她看,大半张脸陷在围巾里,一双桃花眼静静地锁定着她。
Omega摩挲了两下指尖。
许斐立刻麻溜地把围巾围上了,学着祝念希,一圈又一圈把脖子护得严严实实。
左可为经过,视线在两人间跳跃,惊呼:“你们的围巾是情侣款诶!”
许斐一看,还真是。
她都没发现。
祝念希的是白底灰格,她的是灰底白格。
祝念希的眼睛愉悦地弯了弯。
“是吗?好巧哦。”
***
许斐开始背包去食堂吃饭,进食堂前把围巾摘下来放在包里,出食堂再围上。
她还是舍不得围巾沾上味,特别知道这是和Omega的情侣……朋友款后。
照常在特惠窗口打了饭,许斐才坐下,就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快步朝她走来。
安瑶挥着手,表情很激动:“学姐!终于又看见你了!我找你了很久!”
许斐想起来了:“你是上周练网球的。”那天打完,她的手都有点痒。
许斐关心了两句:“现在发球怎么样了?”
“特别好!”安瑶想起面前人的水平,神色谦逊不少:“当然没有学姐好,但回去后被教练夸了,她也说我进步迅速。”
许斐笑了笑,挺为她开心。
安瑶坐在许斐面前没走。
她看见了,学姐是从特惠窗口打的饭,那她的想法是不是有可能成功?
许斐抬起眼,问:“还有别的事?”
安瑶心一横,“学姐!我想请你当陪练,可以吗?”
上次体育课结束后她就有这个想法了,面前人不光技术好,还很擅长教学,有些问题,指导得比部分教练还要清晰。
她特地去各年级打听过了,网球生里没有这号人物。
这几天,她越思考越渴望,不过在路上偶遇,忙跟着人进食堂。
安瑶继续说:“我现在高一,今年要打市青赛,平时有教练带,学姐周末陪我练习就行。”
“时薪呢?”
“每小时130,每天2小时,周末一共4小时。”
安瑶报出来,心里有些没底。
说是陪练,但从上次的经历来看,她会手把手纠正动作、讲要点,实质是私人网球教学。
这个价格并不高。
要是她有大赛经验,时薪只会更高。
安瑶纠结着,正想再开口,面前人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许斐连忙掏出旧手机,眼睛晶亮发光。
“我们现在就换个微信吧。”
祝念希可以戴她送的手链啦。
***
周六8点,许斐准时到了网球馆。
安瑶在约定的位置等她,身边跟着另外一名成年女性。
见她走过去,那人朝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安瑶的妈妈。”
女儿请陪练,第一次家长来把关,再正常不过了。
她以前也是。
作为被陪的那个。
许斐用的是安瑶带来的拍子,不过打了两个回合,安瑶的妈妈就点了头,再和安瑶说了几句话后,利落地走了。
注意到许斐在看她,安瑶有点不好意思。
“我妈妈就是爱操心,学姐我们继续打吧。”
许斐轻轻地嗯了声。
进入状态后,时间过得很快。
安瑶的手表响了,提醒她练习时间已经结束。
安瑶晃晃手机:“学姐,钱转过去了。”
许斐应了声,快步走到旁边的长椅上拿手机。
才解锁,旧手机卡了一下。
然后,无数条未接来电和微信在她的面前炸开。
都是祝念希的。
1小时前。
【斐斐,我去你家吧,画画重点】
【或者,你来我家? 】
30分钟前。
【还没起床吗? 】
未接的语音通话。
未接的视频通话。
未接来电。
10分钟前。
【我已经到你家了】
【你不在家】
【你在哪? 】
未接来电。
……
1分钟前。
【许斐】
【我会等你】
【一直】
第23章
许斐冲出电梯,三步并两步往家里赶,推开门,祝念希沉静的侧脸正正映入她的眼帘。
Omega穿一身白裙坐在沙发上,室外的日光衬得她的肌肤恍若透明,见许斐进来,她投来淡淡的一瞥,语气平静。
“斐斐,你回来了,梅姐出去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空气中过浓的玫瑰香表明祝念希的确等候多时。
许斐想起来了,这是她们约好的,下周二就要月考,祝念希给她做考前辅导。
她以为,还是视频的形式,没想到祝念希会亲自来。
“念希对不起,我出去办了点别的事,现在就可以开始。”
祝念希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勾了勾唇角,抬起手,帮她把鬓边刚才跑散的一缕发给掖到耳后。
“你看你急的,又没事。”
许斐张了张嘴巴,可Omega已经走到了客厅的桌子前,朝她一笑:“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许斐从未觉得和祝念希一起学习如此煎熬过。
从10:30到12:30,她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想聊聊,祝念希总会看她,用轻柔的音调提醒她先做题。
补习结束,许斐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好到了午饭时间,她可以给Omega做饭赔罪。
许斐期盼地看过去。
“念希,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该走了,”祝念希起身,拎上收拾好的包:“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许斐的心往下一坠。
她直接攥住了Omega的手腕。
“念希,你生气了吗?”
祝念希看了眼许斐的手,较深的肤色在两人的对比下异常显眼。
她试了试,果然挣脱不开。
祝念希很受用,她看着Alpha ,道:
“许斐,我不生气,我很伤心。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这样丢下我一个人,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许斐无暇去想,这是不是正常朋友间相处的模式。
Omega的话,在她的脑中凝结成了一句。
“你不在我身边,我很没有安全感。”
许斐恍惚了。
在祝念希心中,她是这么重要的人吗?
许斐立刻接受了这句话,因为祝念希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她不希望祝念希伤心。
“那我要怎么做?”
许斐没意识到,她总在祝念希面前说这句话。
“以后,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许斐点头,这是应该的。
Omega陆续提了几点,许斐也同意了。
祝念希的眼底翻涌着沸腾的欲色,定定地望着许斐的眼眸,突然问:
“我让你干什么,你都会做吗?”
许斐的大脑一时没加工成功:“什么?”
祝念希眨了眨眼睛:“没什么。斐斐,我饿了。”
许斐这才松开了手,屁颠屁颠去做饭了。
Omega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
祝念希抚摸着,对着日光欣赏。
这是许斐送给她的。
一份挽留。
***
周日,应祝念希的要求,许斐带她来了体育馆。
Omega并不知道她赚钱的目的。
不过,对于许斐这样的人来说,压缩休息时间打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祝念希看到网球场,适当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你会打网球。”
许斐矜持地笑了笑,但眼神难掩得意。
“打得不是很好,一般,只得过几个奖。”
快问呀快问呀。
祝念希没有问,许斐异常失落。
安瑶来了,许斐走过去拿拍,却见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好漂亮呀,她是谁?”
许斐顺着看过去,祝念希迅速锁定了她,抬起手挥了挥。
差点忘记了,安瑶也是Alpha。
许斐将身一挡:“我朋友。”
顿了顿,又补充:“她不谈恋爱。”
安瑶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就是感觉她很眼熟。”
嗯嗯,都被用烂了的话术。
今日份的陪练正式开始。
怕Omega无聊,许斐特地跟她说了体育馆周边的商场和娱乐场所,她十点结束,到时候祝念希再来,她们可以一起回家,路上再买点中饭的食材。
结果祝念希没走。
中场休息时,许斐忙跑到Omega面前,陪她聊天解闷。
祝念希拧开饮料,递给许斐。
许斐正喝着,小腹突然被人摸了摸。
场馆内的暖气打得很高,但祝念希鲜少走动,手心微凉但触感很软,许斐感觉全身都奇怪起来,可还没等这股酥麻传到头皮,Omega松开了手。
祝念希漆黑的视线压在了许斐头上,她感叹道:“斐斐,你的体温很高。”
想贴。
安瑶远远地望着她们的互动。
她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
这不就是她队里那些小情侣的相处模式?
一方练习,另一方守在旁边看。
有半点空闲时间,两个人就腻在一起。
不谈恋爱?
她看是已经谈了吧!
临近10点,场馆外的走廊上骤然响起阵阵喧闹。
许斐往外看了眼,随口问:“怎么回事?”
安瑶的消息更灵通些:“今天这里有网球比赛,应该是她们。”
许斐哦了声。
比赛啊,她有很久没看了。
结束后,许斐去自动贩卖机给祝念希买甜牛奶,刚好路过举办比赛的场地。
场地的门半开着,从里面不断传出声声欢呼与喝彩。
许斐的脚步不自觉定住,从半开的门缝窥见她曾经熟悉的世界。
祝念希的视线落在Alpha的眼眸中。
里面分明地写着向往和怀念。
想起严芙曾给她看过的资料,祝念希向前一步,看向许斐:
“斐斐,你想再打……”
话音未落,有人从门里面走了出来,高挑结实的身躯挡住了许斐面前的光线。
两道诧异的呼唤淹没了祝念希的声音。
“姜教练!”
“许斐!”
体育馆楼下的咖啡厅中。
祝念希打量着面前陌生的女人。
约莫40岁上下,短头发,穿一身休闲的黑色运动服,精气神很好,目光炯炯。
刚才许斐已经对她介绍过了。
她叫姜英,Beta,是许斐曾经的网球教练,从小学时便带她,直到许斐转学,两人才断了联系。
阔别三年再度重逢,再加上当时两人散得并不愉快,许斐在她面前有些心虚。
姜英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
祝念希道:“我们在淮阳中学。”
“淮中啊……”姜英思考几秒,对许斐笑了笑:“那不算巧合,我下周本来就要去淮中就职,到时候总能碰到的。”
姜英话锋一转,埋怨起许斐:“倒是你,回燕京读书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教练了?”
熟悉的语气令许斐放松不少,她扯出了一个笑,辩解道:
“这不是不打网球了吗?”
“去!”姜英竖起眉:“不打网球就忘记我了?这8年的情谊都喂了狗!”
许斐讪笑。
祝念希见两人都小心翼翼的,话说不到重点,直接开口:“姜教练,请问还有别的事吗?我和许斐还忙着回家。”
说完,她牵起Alpha的手,作势就要走。
姜英急了,话也不酝酿了,脱口而出:“小斐,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曾经的建议。当年是我心太急了,但你真的不能放弃网球,太可惜了。”
初二那年,许斐接连拿下全国青少年U14组单打冠军,亚洲U14青少年网球锦标赛单打亚军,一时间风头无两,姜英作为教练也跟着沾光。
谁能想到,中途不过是放了个假,世界天翻地覆。
许斐成了孤儿,听说是阖家出门自驾游庆祝,路上出了车祸。
姜英看着许斐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能帮的有限,只能多打电话安慰,期待学生重新振作起来。
结果,一个月后,许斐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开口却是“我以后再也不打网球了。”
姜英为她感到可惜,更感到痛心。
她最清楚许斐在网球上的天赋,知道继续打下去,放在她面前是怎么样的康庄大道。
姜英自己天赋平平,打不了那么好。
她承认,看到一个天才自暴自弃,她愤怒了、她急了。
“你以为你这样是赎罪吗!你的父母只会更痛心!如果他们还活着,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许斐!你要想清楚,你不是为了别人打,你是为了自己打!”
“我告诉你,你绝对会后悔的!到时候可没有回头路!”
她太害怕许斐放弃。
忽略了,她那些大道理放在一个刚失去双亲、孤立无援的14岁孩子身上有多残忍。
许斐还是走了。
因为她再负担不起湘雅国际的学费。
姜英那时才明白许斐的处境。
她很纳闷。
能供得起女儿读国际学校、 6岁时就请专业的教练一对一学习网球、后来能飞国外参加赛事的家庭,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车祸,女儿落到一贫如洗的地步?
她是外人,许多内情并不了解。
但今天偶然遇见,姜英想抓住这个机会,弥补当年留下的遗憾。
“小斐,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高二也来得及的,你有基础,不怕晚。”
说着,姜英把名片推了过去。
许斐抿了抿唇,思考了几秒才把名片揣进兜里。
“我再想想。”
借着这段时间,祝念希背下了上面的联系方式。
回到家后,许斐总对着那张名片发呆。
祝念希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斐斐,你要考虑吗?转体育生。”
许斐下意识顾虑:“可是……”
祝念希直接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你想,还是不想。”
“许斐,我只要听你的真心话。”
真心话是想。
许斐摩挲着名片的边缘,一颗心被放在铁板上反复煎熬。
可是,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她都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没钱……”
祝念希轻笑了一声,秀气的眉毛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斐斐,可以再说一遍吗?没什么?”
第24章
许斐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纠结,从起点转移到了更深远的考量。
三年没打,她现在的水平如何?
转成体育生后,未来的道路怎么规划?
她当年无奈放弃,现在……就突然又可以了?
祝念希瞧见Alpha略带迷茫的眼神,知道她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所谓“近乡情怯”。
刚从不好的状态中脱离,有时需要契机,才会对“我已经变好了”这件事有实感。
许斐抬起头,目露愧疚:“念希,我想再想想。”
祝念希的眉眼舒展开:“没事,你可以慢慢想。”
但有一点。
“许斐,你下次考虑问题,不能再把我忘掉了。”
祝念希坐近一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不断往许斐鼻子里面。
她笑了笑,又问:
“现在,我在你身边,能记住吗?”
许斐红着脸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祝念希加上了姜英的微信。
她简单了解了点情况,姜英都回答了,说着说着聊到许斐当年的状态。
【你是不是没见过许斐打比赛的样子? 】
祝念希感到微妙的不悦。
【没见过】
姜英发了两段视频过来,都是许斐曾经的比赛片段,加起来差不多半个小时。
她恳求道:【希望能帮忙劝劝她】
两个小时后,她得到了回复
【还有别的吗? 】
***
周一回来便是期中考。
这次考试是几个学校联考,规模比普通月考大得多,除了监考老师外,走廊还有教导主任监督巡考。
许斐上次进步大,考场从15挪到了10,正在楼梯口旁边。
祝念希还要往上走。
许斐朝她挥手:“念希拜拜。”
祝念希顿了顿,视线在她的脸上停了几秒,弯了弯唇:“斐斐加油。”
说完,她直接往第1考场走去。
这几天, Omega总看着她出神,许斐没放在心上。
正要进教室,她猝不及防与陶雅倩对上了目光。
陶雅倩是去楼下的考场。
看到许斐,她立刻像蒙受了屈辱般移开了目光。
莫名其妙。
许斐想着,赶紧拿出笔记本,抓紧再看上两眼。
每考完一场试,教室里都是对答案的身影,哪怕老师再劝阻禁止,学生们的热情没有半分衰减。
许斐愉快地加入了大部队,并且很快取得了相当高的地位。
她有其余人都没有的外挂。
——祝念希。
简直是行走的标准答案。
遇到讨论不出来的题,她只需要朝Omega跟前一凑,不出一分钟就能回来,气势十足地说:
“念希说选A。”
江璇、谢晗:……
没懂,也不是你做对了,在骄傲什么。
考完试后的时间在讲解试卷中飞快过去,很快到了体育课。
原先的老师出差了,7班临时换了个体育老师。
左可为分享情报:“好像是个新老师,刚转来淮中的。”
许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声哨响,众人纷纷到操场集合,新老师带着点名板走过来。
许斐抬起头,正撞见姜英对她笑。
“我姓姜,单名一个英,这学期剩下的体育课都由我来给你们上。”
或许是错觉,许斐感觉姜教练的笑里带着得意。
这节课刚好测800。
曾经的教练盯着,许斐不敢压速了,老老实实跑完,进了三分钟,仅次于经常练习的体育生左可为。
有运动会在前,同学们并不奇怪。
哪怕有人没关注,也多的是人愿意分享许斐的战绩。
左可为拉伸着肌肉,纳闷道:
“许斐,你体育这么好,考虑过转体育生吗?高二上来得及。”
姜英飘过来,也看着许斐,幽幽道:
“对啊,考虑过转体育生吗?”
许斐默默换了个地方拉伸肌肉。
躲了几分钟,下课了,许斐刚抬起脚,身后传来姜英的呼唤。
“小斐,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许斐站定,深吸一口气:“教、老师,我还没想好。”
姜英笑了两声,拍拍她的肩膀。
“不是说这件事,你慢慢考虑。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我未来都在淮中。”
随时都能抓到她是吧。
想着,姜英往她的手里塞了两张长条的硬纸片,是个挺出名的网球赛事的门票,时间在周日下午。
两张内场票,价格在大几千。
许斐睁大了眼睛,迟疑道:
“教练,这是送我的?”
“对,有两张,你可以带你那个……”姜英想了想:“特出挑的朋友一起去看,算我送你的礼物。”
许斐摩挲着兜里的票,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她的确太久没有看比赛了。
两人一起往操场外面走。
姜英环顾四周,突然问:“你那朋友不是你同学吗?怎么没见她上体育课?”
“她申请了免修。”
许斐点到为止。
姜英也不好奇,她想知道别的。
“她是什么背景?”
一句“您自己去找她说吧”,就把她安排到了7班。
话音未落,从教学楼里走出一抹清丽的身影。
祝念希远远地朝许斐招了招手。
许斐明显开心起来。
“教练,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把姜英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姜英看着两个少女聚到一起。
许斐放慢了脚步,粘在人家身边。
“斐斐。”
祝念希看着许斐朝她跑来,柔声喊道。
Omega的笑容沐浴着融融日光,格外好看。
许斐忍不住朝她凑近一点,问道:“念希,你好像很开心,发生了什么吗?”
祝念希弯了弯眼睛:“不如你自己看看手机。”
许斐点开了微信,学生们的群里乱糟糟的,期中考的分数出来了。
许斐浏览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跳越来越快。
她挂上了明媚的笑容。
祝念希歪了歪头,调侃:
“你也变开心了,怎么样,满意吗?”
“太满意了!”
许斐盯着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反复确认分数和名字。
然后幸福地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她的总分又进步了40分。
难以置信。
许斐怯怯地看向祝念希,小声问:“是这次的考试很简单吗?”
祝念希:“那你看看排名。”
进步了快100名,在班级也进步了10名。
许斐脸上的笑怎么也挡不住。
祝念希的声音响在耳畔,她的语调重归平静:
“斐斐,你以前落下的多,所以提分空间大,之后的进步可能不会有这么明显了。”
许斐懂。
她早做好了准备。
许斐望着她,不小心把真心话问出了口。
“以后,你也会在,对吗?”
她这话明显取悦到了Omega,祝念希笑意更深:“对。”
“你记住了我说的话,想要什么奖励?”
是为记住了她的话?
还是为考试进步?
许斐没有区分。
她把口袋里的票拿了出来,递到祝念希面前。
“念希那……你可以陪我去看网球比赛吗?”
祝念希的目光从票上略过,停在许斐的眉眼间。
Alpha很紧张。
祝念希勾起唇角:“约会?”
许斐更紧张了,脸色辩解,脸红得不能看:“不是不是,只是朋友出去玩。”
“哦,”祝念希的态度冷淡下来,苦恼道:“可是我看不懂网球诶。”
许斐愣了一下。
上次Omega陪她在馆里待了2h,她以为祝念希看得懂。
她立刻想出了办法
“没关系的,我会教你!”
“我还能帮你解说!”
许斐可怜巴巴地盯着祝念希。
她想和喜欢的人分享喜欢的东西。
她的语气变得委屈:“念希,去吧,你说过奖励我的……”
祝念希笑出声,桃花眼盛满恶劣的愉悦,伸出手把票抽走了。
“你都求我了呀,那我去吧。”
这票,还是她升的档次呢。
许斐松了口气。
午休时间,祝念希帮她分析了试卷,把一些本能做对的题给圈了出来,又制定了下个阶段的学习任务。
密密麻麻的规划表给足了许斐安全感。
祝念希描述自己的话,许斐也感到同感。
只要在Omega的身边,能够闻到她淡雅的玫瑰香,她就感到安心。
午休结束后,许斐回到班级,心情还飘飘然。
她忙着给祝念希制作网球说明书,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知识都写到小册子里。
她沉浸在将到来的美好中,没注意到身边人变得蠢蠢欲动,不少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这种隐隐的敌意在下午物理老师又夸了她进步大时达到了巅峰。
下课后,见祝念希不在,有人故意朝她的方向发出嗤笑。
许斐终于琢磨出不对劲。
江璇过来,担忧道:“你别生气,有人说你考试作弊了。”
她马上补充:“但我们都不信。”
谢晗直接走到了嗤笑的人跟前,问:“你们有什么证据?”
那人摆了摆手:“反正所有人都在说呗。”
秦蔚然皱起了眉:“总有个头吧,难道就是因为许斐考得好?”
许斐也看向他:“我能拿出证据我没有作弊,你那拿出证据说我作弊了吗?”
那人有点慌了,立马指向门口,忙道:“你去问她,是她跟我说的!”
许斐转头,不意外看到了陶雅倩的脸。
她皱起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雅倩没想到会这么快败露。
今天是周五,本以为能再发酵两天,没想到有人沉不住气。
班里所有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她骑虎难下,梗着脖子和许斐对峙,话说得煞有介事。
“许斐,我还不懂你,你每天放学后都忙着去打工,没钱请家教,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不是作弊,就是有人给你透题!”
简知行听到“打工”,有些关心地看了眼许斐。
这样揭别人的短,太没有道德了。
谢晗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她不知道吗?
是祝念希在给许斐补。
她正要帮许斐辩白,前门传出道冰冷的声音。
“我给她补的。”
祝念希出现在门口,一张脸阴沉到可怕,她看向陶雅倩,冷声道:
“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许斐关心地望过去。
她能感觉到,Omega的心情变得很差很差。
黑沉的目光落在身上,盯得陶雅倩头皮发麻。
她又把矛头指向许斐,眼里闪着阴恻恻的恨意:“不就是勾上了祝念希吗,还不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再度被祝念希截断。
“你叫……陶雅倩是吧?”
祝念希踱步到她跟前,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几秒,眼睫轻慢地垂下:
“如果我是你,我会谨慎思考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许斐忙走到祝念希身边,试探性地握了握Omega的指尖:“别生气……”
祝念希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陶雅倩是Beta,此刻却能感受到空气中属于Omega的信息素。
玫瑰的尖刺抵在她的喉咙,逼迫她把本要说出口的两个字咽下。
她偏过头,道:“我没有证据……”
“等会儿,”祝念希的音调扬起,慢悠悠道:“你刚才说,许斐是勾上了我,然后,有人给她透题目。所以,是我给许斐透了题目。”
祝念希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
“陶雅倩,原来你的意思是我作弊啊。”
此时,年级主任出现在班门口,呵斥道:
“你们班吵什么呢!上课铃都响了,现在是自习课!”
祝念希转过身,轻声道:“周老师。”
教导主任疑惑道:“念希?怎么了?”
祝念希站在许斐的前面,语气平静:
“周老师,有人说我考试作弊,有老师给我透题目。”
陶雅倩的手开始颤抖,她拔高了声音道:“我没有这么说!”
秦蔚然弱弱道:“可是你就是这个意思。”
简知行推了推眼镜:“我也听到了。”
教导主任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这话不能乱说啊,你有证据吗?”
实验班9月份才刚被人举报端掉,学校抓得很严。
陶雅倩快哭了:“我没有,我是说她……”
她指了指许斐。
教导主任立刻懂了,又是一出因为见不得别人好闹出来的麻烦。
“念希,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祝念希拉住许斐的手,仰起脸的瞬间目光变得柔和。
“许斐,你说。”
许斐抿了抿唇,吐出两个字:“道歉。”
“对我。”
“还有对祝念希。”
教导主任:“应该的应该的。”
她看向陶雅倩,催促:“还不快点道歉,没凭没据的话之后不要再说。”
陶雅倩咬了咬牙。
全班人都在看她的好戏,炽热的目光快把她的皮给剥下来。
她朝许斐低下头:“许斐,对不起。”
她又转向祝念希:“祝念希,对不起。”
结束了吧。
陶雅倩闭上了眼睛。
祝念希的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来。
“我不接受。”
陶雅倩诧异地抬眼。
祝念希一张脸冷若冰霜。
班上的人是第一次见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谣言已经传播出去,对我,和对许斐都有影响。”
“她轻飘飘地说两句话,就能抵消谣言对人的伤害吗?”
“7班的人听到了,全校的人呢?”
她看向教导主任:“周老师,要是之后有人说我的分数都是靠透题,怎么办?”
教导主任出了一身汗。
祝念希从入学来就是断层的年级第一,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那怎么办?”
祝念希冷冷开口:
“要么,她写检讨,下周一在广播读。”
“要么,学校再组织一次考试,我和许斐再考一次,用分数说话。”
“还有,这位同学也要参加。”
祝念希勾起唇角:
“作为难度的基准线。”
“怎么样?”
这话是对陶雅倩说的,祝念希看的却是许斐。
斐斐。
学会了吗?
第25章
7班,一片寂静。
余光扫过陶雅倩打着摆的腿,祝念希扬起眉,补充道:
“补考的结果要公示,三个人的成绩都贴在一楼的告示牌上。相信,所有的学生亲眼看过后,会有正确的判断。”
几个原本为许斐忿忿不平的人一听,纷纷换上了看好戏的表情,望向祝念希的目光里也多了分感叹。
狠。
真狠啊。
陶雅倩在乎分数,祝念希偏要把她的分数拿出来展示,不光被人看,更被人评价比较。
和现在已经超越她的许斐比。
和次次断层第一的祝念希比。
教导主任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皱起眉,喃喃道:“重新组织考试也太麻烦了。”
“当然,不一定要重考。”
祝念希端回素日平和的形象,嘴角一抹冷淡的笑意。
她看向陶雅倩。
“陶同学自己选一个就行。”
深秋的日光带着寂寥,冷白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轮廓。
许斐凝视着Omega ,鼻尖萦着的玫瑰香冷意愈发突出。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的祝念希,危险、张扬而不近人情。
过往的相处片段涌入脑海,她珍藏的、祝念希的一颦一笑似幻灯片似的放过,啪,停在中午Omega对她的笑上。
柔和轻松,和现在截然相反。
笑是对她。
怒是为她。
许斐的心不争气得跳得飞快。
陶雅倩的脸像被人打过似的,火辣辣的。
她低下了头,艰难道:
“……选检讨,我会读的。”
教导主任放心了,冲她挥手,顺便也遣散了后面吃瓜的众人。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继续自习!”
教室又喧闹一阵。
陶雅倩想跑,可顶着祝念希的目光,她乖乖坐了回去。
手抖得笔都拿不了。
又听到祝念希的声音,明摆着对她说。
“许斐是勾上我后才变好,还是她原本就好,你比谁都清楚。”
这话牢牢地刻在了许斐的脑子里,接下来的两天她都跟着了魔似的,反复想起这句话,想起祝念希说完后,对她露出的那个笑。
许斐简直要飘起来。
她肉眼可见的开心,有时搬着货,嘴角突然扬起明显的弧度。
到了周日这天。
今天是个好天气,灿烂的阳光倾洒在草稿纸上,照着两片完全不同的字迹。
许斐整理着桌子,对待写完了的草稿纸也一样珍惜。
她没有扔掉,而是捧着,小心地收到角落里一个纸箱子里。
闹钟响了一秒,被许斐快速按掉。
快到出发的时间了。
许斐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按下了门把手。
花香混着木质香扑面而来。
祝念希躺在床上,看上去仍在睡梦之中,浓密的睫毛垂在眼下,眉眼舒展,淡粉的唇微微开了一条小缝,整个人说不出的恬静乖巧。
许斐站在床边,默默看了几秒。
她早觉得祝念希的睡颜可爱,又见过了Omega冷脸的模样,反差更强烈,更看不够了。
但她们该出发了。
许斐弯下腰,轻轻地推了推祝念希的肩膀:“念希,要起床了。”
Omega没有丝毫反应。
祝念希十点来辅导,午饭后说困,就换了许斐的睡衣,休息一会儿,让Alpha到时间叫她。
许斐坐到床边,提高了声音又喊一遍:“念希?起床啦。”
祝念希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的脸半掩在被子里,雪白的肤被热气蒸得泛红,许斐忍不住笑了笑。
她想起了曾经住在祝念希家时,一些佣人喊她的称呼。
许斐又凑近了一点,轻声道:“小希?”
祝念希回到了毫无反应的状态。
许斐不再喊了,晚去半个小时也行。
她站起身,刚打算离开,手臂突然被人攥住。
祝念希睁开了眼睛,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脸上还带着粉。
“斐斐,再喊一次。”
许斐的耳尖热起来。
“念希。”
“不是这个。”
祝念希抓得更紧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许斐的旧短袖垂下来大半, Omega懒得拉,放任大片锁骨露在外面。
祝念希的神情有些委屈起来。
“再喊一次。”
许斐帮她拉了拉领口,指尖触到软滑的皮肤,触电般地撤回。
她的声音很小:“小希……”
祝念希满意地弯起了眼睛。
“嗯,我在。”
她松开了手,又懒懒地躺回了床上,眼睛还看着许斐。
“斐斐,我喜欢你喊我这个。”
在Alpha的床铺里睡上一觉,整个人都沾满了橡木气息,抑制贴都隔离不住。
像刚进行过临时标记。
严芙是Omega,不由得多看了许斐一眼。
这一眼臊得许斐没敢再看祝念希,盯窗外盯了一路。
祝念希将视线从Alpha泛红的耳尖移开,低下头,把脸往毛领里缩了缩。
温顺的木质香丝毫不掩饰亲近,热情地讨好着她,在Omega的腺体附近徘徊。
信息素可比人坦率多了。
***
体育馆外人声鼎沸,大屏滚动着参赛选手的公式照与场次。
今天下午是位明星选手的决赛,人气很高,现场乱糟糟的,各色信息素与香水味混作一团。
祝念希皱了皱眉。
橡木气息悄然靠近,许斐握住她的手,用身子护在她右边,表情很严肃:
“我们先检票进去,这里我来过很多遍,跟着我,念……”
祝念希捏了捏她的指尖,漂亮的眼睛弯出狡黠的弧度。
“什么?
“……”许斐偏开脸:“小希。”
两人的位置在北侧的包厢,一个小隔间中有6个人,她们坐在下面最靠近赛场的一排。
许斐长时间没来看比赛,坐的还是贵宾席,整个人说不出的高兴。
她胡乱张望了一会儿,忽然发现祝念希正望着自己,手上拿着她熬夜绘制的网球说明书。
在她面前,祝念希从不遮掩目光。
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
微微一笑,慌的另有其人。
许斐压着乱跳的心。
被看的人反倒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双方选手进场,她们出现的瞬间,场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许斐倾身,耐心地介绍起选手。
周边的声音太大了,她不得不凑得很近,脸几乎和Omega挨着。
祝念希垂眸,正对着Alpha不断开合的唇瓣。
许斐的唇稍厚,颜色不深,在她的脸上却很有存在感,仅次于无辜的眼睛。
开心时嘴角扬起,伤心时嘴角下垂,很好地传达出主人的情绪。
祝念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比赛正式开始。
网球是极富观赏性的运动。
抽球时清脆的声响、技巧高超的球、运动员绷紧的肌肉线条,全部都是网球的一部分。
祝念希看着,心思飘回了手机里的两段视频上。
那是14岁的许斐。
身形还带着没长开的纤细,肩线单薄,马尾在风里轻轻晃,一眼望去满是少年人的青涩。
可球拍一挥,那点青涩就被瞬间撕开。
手臂绷出利落的线条,腰腹猛地拧转,脚步蹬地时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击球瞬间的爆发力,完全不像看上去那样轻飘飘。
镜头放大,聚在她的脸上。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
一边是未脱的稚气。
一边是少年独有的、未经雕琢的野性。
青涩与力量并存,稚气与锋芒同在。
这种矛盾感格外吸引祝念希。
不知道三年过去,许斐打球的风格会变吗?
现在是Alpha了,她会更……凶?
祝念希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可太期待了。
许斐讲着讲着,发现祝念希并没有在听。
Omega托着腮,目光懒懒地凝在一处。
是那个明星选手。
念希喜欢她?
挺正常,她的球打得的确很好,许斐也认为她厉害……
中场休息,球场上那人掀起了上衣,随性地擦掉了下巴上的汗。
紧致的腹肌一闪而过,旁边的人快喊疯了。
许斐:?
你们都在看什么?
她转过头,却发现祝念希也坐直了,眼睛猫似的眯起,蓄着无限兴味。
两人目光短暂相对,祝念希率先移开,视线从Alpha的脸上落到她的小腹上,意有所指:
“打比赛,经常会那样?”
许斐内心警铃大作。
她无助地盯着Omega ,绝望地在祝念希的眼中的的确确发现了兴趣。
许斐闷声道:“不会,只是她那样而已。”
祝念希哦了声,转过头继续盯着运动员瞧。
许斐盯她。
明星队员的确实力强悍,一场决赛在两个小时内结束,粉丝们高呼她的名字。
祝念希目送她离开,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耳畔传来许斐幽幽的询问:
“小希……好看吗?”
“嗯。”
祝念希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衷心夸道:“很帅,很吸引人。”
祝念希今天穿了件带毛领的斗篷,最留味道,许斐贴着她讲解2h ,身上沾满了Alpha的信息素。
许斐的目光愈发幽怨。
比赛看完,刚好衔接晚班。
梅洽奇怪地看着许斐。
不懂这人早上还一副幸福得要飘上天的状态,下午回来怎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下班后,许斐回到家,打开衣柜门拿出睡衣。
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旁边的篮子里。
旧短袖和长裤,是祝念希午睡时穿过的那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许斐强迫大脑停住,坚定地转身。
白玫瑰的香气散发着难以抵抗的魅力。
她穿了。
Omega睡过的床铺也残留着好闻的花香。
衣服和被褥一起作用,像在玫瑰花田中打滚一般舒适。
许斐把自己裹好,扯着被子盖过了脸,感受着祝念希的气息逐渐包围她的全身,一点点带走她的疲惫和烦恼……
“唰!”
许斐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有那么帅?
有那么吸引人?
还是说。
念希喜欢那个样子的?
她也会打的。
***
周一回到学校,李琴从教导主任那了解到了情况,听陶雅倩在广播里读完检讨后,又把她的位置换了。
现在许斐的同桌是简知行。
“许斐,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你。”
办公室里,李琴抽出成绩表,把Alpha的一栏给圈了出来。
“老师看过,你的进步很大,私下里绝对费了苦功夫。”
“保持这个势头继续努力,高考不会差的。”
李琴鼓励地拍了拍许斐的肩膀,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许斐。
“听你们体育老师说,你打算转成体育生?”
许斐:……
动作好快。
“还在考虑。”
“的确,这事不能急。”
说着,李琴话锋一转,“但最好在分班前下决定,免得之后再折腾。”
许斐皱起眉。
“分班?不是高三才分吗?”
念及许斐和祝念希关系好,李琴直说了:“要重新选实验班,可能会提前到高二下。”
许斐看了眼自己的分数。
她再努力,也没办法在期末进步到年级前40。
“只是预测,不要和别人说。”
嘱咐完,李琴放许斐走了。
下一节课刚好是体育课。
许斐步履沉重地朝体育馆走去。
她差点都忘了。
祝念希只是暂时在7班,她终究要转走的。
没事的,念希还在淮中。
她们还可以一起。
未来呢?
许斐的嘴角扬起又下垂。
微风拂过,耳畔响起清脆的撞击声。
许斐抬头,看见学校为高三制作的许愿墙。
一块块小木板,正面写着目标院校,背面写着愿望。
一个愿望频繁在她的面前出现。
——“和xxx上同个大学!”
许斐的眼睛亮起来。
祝念希可以来找她。
她当然也可以去找祝念希。
她的分数不够,但她会……
一个人影飞快地跑进操场。
许斐迟到5分钟,别的同学正在绕圈跑热身。
姜英远远地看到她,挑起眉毛调侃:
“我也没让你怕到这个地步吧?不来上体育课了?”
话音未落,许斐迎着光跑过,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敞,眼睛里像落了星子。
她在姜英面前站定,喘着气,直直地望着她:
“教练,我决定了,我要转体育生。”
第26章
姜英并不诧异。
多年教练,她早知道许斐对网球是真爱,曾经是迫不得已,时过境迁,她回到了燕京读书,有了朋友,状态好了很多。
上次在体育馆重逢后,她回头找到了和许斐对打得同学。
得知许斐在给人当陪练,内心满是惋惜。
她守在网球场旁,偷偷看了会儿许斐打网球的状态。
安瑶技术一般,许斐要给她喂球,打不尽兴,可Alpha没有丝毫敷衍,哪怕只是陪着捡球、来回跑动,也认真得像是在打一场重要的比赛。
挥拍、击球,许斐的眼底深处漫开一层柔和的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藏着她的满足和渴望。
姜英知道许斐会同意,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没想到。
决定下得这么快。
姜教练喜不自胜,拍着许斐的肩膀连声叫好。
她好奇,问了一句:“是你那个朋友劝的?”
脑海中浮现出祝念希凝视场下运动员的侧脸,眉眼清淡,看不出半分波澜,但那双眼睛太静、太沉,漆黑的眼眸专注地停在一处,不肯移动半分。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许斐忽然也想被那样盯着。
——想成为祝念希凝视的重心。
念头才在心中浮现,她自己先愣了愣,许斐的睫毛忽而颤动两下,飞快敛神,把那点荒唐又灼热的想法给摁了下去。
“算是吧……”
姜英爽朗一笑,没再关注这些,她忙着和许斐聊转为体育生之后的计划。
毕竟快三年没有打比赛,复健、训练、资料准备,全部都是值得忙的大事。
左可为听到了消息,一回到班就来到了许斐的座位上,兴冲冲问她:
“许斐,真的吗?我听老班说你打算转体育生了!之后的训练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带你。”
左可为朝许斐眨了眨眼睛。
她是练习田径的。
许斐带着歉意笑了笑:“可为,我是网球专项。”
因为陶雅倩,7班知道许斐会打网球的人不少。
左可为目露迟疑:“我以为你……陶雅倩说……”
她很快反应过来。
造谣这么早就开始了?
左可为:“没事,基础训练是一起的,还可以来找我。”
角落里,陶雅倩阴沉沉盯着许斐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她也听到了,许斐重新打网球了。
怎么可能?她爸妈不是都死了吗?她家不是破产了吗?
左可为路过,无意瞥见她这副神色,充满厌恶地扫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找到许斐,果断发了张柚子叶。
【去去晦气】
许斐弯了弯眼睛,回了把糯米,退出聊天界面,目光扫过满满当当的好友列表,心里一软。
她一直在班群里,但从未发现,存在感也不高,从前只有可怜的几个好友。
情况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好的。
最开始是秦蔚然,简知行,然后是运动会的三人组,运动会结束后,更多人来加她。
列表的最上面,是唯一的置顶。
现实中,那人回到了班级。
祝念希伸出手,白皙的指节轻轻扣了两下桌面,垂眼睨着她,嘴角擒了抹笑。
“斐斐,怎么突然决定了?”
听这话,祝念希早知道了。
奇迹的,没有人感到奇怪。
上周五,祝念希在班里那么维护许斐,有脑子的都知道两个人关系很好。
幻想中的漆黑眼眸与面前的桃花眼重合,许斐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很早……就考虑好了。”
祝念希莫名想要问得清清楚楚,支着肘,指尖轻抵下颌,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问道:
“是我们在你家学习的时候?”
“还是我们去看网球比赛的时候?”
旁边同学的耳尖动了动。
原来她们的关系这么亲密!
当事人却支吾起来,最后还是上课铃救了许斐。
她抬起头,祝念希矜贵柔和的侧脸映入眼帘,许斐望着Omega挺直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白玫瑰香气。
下了班,回到房间,床褥间也浮着一缕白玫瑰的淡香,许斐钻进被窝,被花香轻柔地包裹,一颗心也随之慢慢沉定安稳。
不论如何。
祝念希现在在她身边,很近很近。
***
没有Omega时时补充,信息素留不了太久。
到了周三,床上的白玫瑰香气淡得近乎于无。
许斐把鼻子压在枕头里闻,却只能闻到浓浓的橡木气息。
心莫名空了一块,惶然和失落如潮水般漫上来。
到学校闻到祝念希的信息素,才重新感到安定和满足。
为此,许斐训练一结束就忙着跑回教学楼上最后的自习课,衬得左可为懒懒散散。
下午,燕京下了这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纯净,纷纷扬扬落在教学楼与枝头,雪势很大,不一会儿便积了薄薄一层。
祝念希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室内暖气充足,一层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大家都兴奋地跑到走廊玩雪,捧着栏杆上的雪花想堆雪人,却很快就化了。
“好羡慕一楼的班级。”
“没事,放学我们再去玩。”
祝念希的视线从热闹的人群中移开。
左可为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祝念希奇怪地问:“训练结束了?许斐呢?她还没有回来。”
左可为也愣了愣。
“她一结束就跑走了啊。”
祝念希应了声,听着窗外的玩闹声写着数学题的解析。
忽然,旁边的窗户被人敲了敲,她转过头,许斐灿烂的笑容正正闯入视野。
许斐笑着,用口型喊了“小希”,从身后变出了两个小雪人,把它们并排着放在了祝念希座位外正对着的窗台上。
她特地让两个雪人贴着。
祝念希看出来了,她们在牵手。
她走出了班级,外面风大,寒风吹得她眯起了眼睛。
许斐跨过来帮她挡着,小鹿眼里满是纯净明亮的笑意,她指着雪人:
“喜欢吗?”
这两个雪人的形状完美,是在楼下才能堆出来的。
别的同学看到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嗯。”
祝念希点头,许斐笑得更开心了。
祝念希视线下移,看到许斐通红的手心,指尖也是红的。
“斐斐,你不冷吗?”
“不啊,”许斐说着,吐出一大口雾,她的确不冷,但是她买了……
一个小铁罐被塞到祝念希手里,散发着暖意。
许斐笑吟吟的:“给你,可以暖手。”
她刚训练完,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意,脸蛋微红,她热切的目光也让祝念希感到温暖。
下节课是自习课。
许斐拿出数学小测,下午的课上,老师已经讲解完了,但她在训练,没听到。
转为体育生后,本就要面对这样的情况,许斐早有心理准备,掏出草稿纸尝试自己订正。
碰到有难度的题,她一脸严肃,瞪着题干,试图让题目屈服。
1秒,2秒,3秒……
头顶突然被人用笔记本敲了敲。
她看过去,祝念希仰着下巴睨着她,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许斐,你又把我忘了。”
Omega的表情很凶,但眼底柔和的笑意出卖了主人的真实情绪。
祝念希抖了抖手腕,抱怨道:“快点,我手都酸了。”
许斐打开笔记本,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作业的详细解析。
以她对大小姐的了解,只会比老师讲的更加细致。
简知行见了,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顶着同桌的目光,许斐矜持地道了谢,矜持地把笔记本摊在了桌子上。
这就羡慕了?
放学后祝念希还要给她辅导呢。
许斐矜持地扬起了嘴角。
窗台上,两个小雪人亲密地牵着手。
守着Omega的笔记本,许斐学得很投入,没注意到祝念希被人叫了出去。
回过神时,前面的座位空了,白玫瑰的味道也淡下去。
许斐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不安,腺体也表达着烦躁。
目光无助地往窗外张望,好在,她在走廊的栏杆边看到了祝念希。
祝念希正在和另一个男生讲话。
临近落日,外面的天色暗下来,风更大了,把Omega的黑发吹得扬起。
许斐不知道她走了多久,但她能看到,祝念希的眼皮被冻得微红。
许斐皱起了眉。
到底会不会挑时机?
也没有眼力见,挡着风啊。
或许是她眼里的敌意太明显,简知行也看了过去:“哦,我认识他。”
许斐立刻看过来:“谁?”
简知行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旁边的笔记本上。
许斐心疼地把笔记本推过去:“借给你看,你说吧。”
拿过笔记本,简知行直奔最后一道难题,浏览着祝念希的答题步骤,激动起来。
果然,祝念希的解法不一样。
她抄着思路,顺便回复许斐。
“他是以前实验班的班长,想重组实验班,找了年级前40,一个个问过去签请愿书,祝念希的意见最重要。”
许斐听到,天都要塌了。
以为是天灾,没想到是人祸!
许斐的手按住笔记本,冷声问:“那你签了吗?”
其实签了。
但看许斐的眼神,又卑微又愤怒的。简知行毫不怀疑,要是她点头,许斐立马把笔记本抢回去。
简知行摇头,面无表情道:“没签。”
许斐好感动:“你是好人。”
她把几张草稿纸也大度地分享了出去。
“也是小希写的,是今天的物理作业,借给你看,下课了还我。”
简知行全部笑纳。
没一会儿,祝念希回来了,握着许斐给的热牛奶暖手。
许斐猜不出她有没有答应。
她看过去,只能看到Omega被冻得薄红的眼皮和鼻尖。
放学后,两人转移到空教室辅导。
许斐下午训练,上不了课。
为了不让她文化课落下,又滚起雪球,祝念希放学后给她补课,理科讲题,文科则把笔记本给许斐,让Alpha对着抄。
两人坐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祝念希认真地讲着题,不断有馥郁的花香飘出来,强势地钻入许斐的鼻尖、腺体。
白玫瑰的香气本是清冷优雅的,被Omega的体温烘得软下来,又轻又撩,诱人得让人不敢深吸。
许斐盯着眼前的本子,脸颊一点点烧起来,不只是泛红,是发烫,连耳尖都热得发麻,连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照顾祝念希体寒,把空调打得很高。
可是,好像太高了。
许斐的头开始晕,眼神不自主地落到祝念希修长的手指上。
她的体温总要低点。
贴上去,会不会很舒服?
Alpha的脸上泛起了病态的嫣红。
“许斐?”
祝念希微蹙起眉,喊了声。
许斐迷离着眼看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Omega开合着的柔软唇瓣。
正要开口,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
一个男Alpha出现在门口,是实验班的班长,他看向祝念希,又道:“祝念希?我还是想和你聊聊。”
祝念希皱起了眉:“我说过了……”
她转过身,想要站起来。
突然,她的手臂被人抓住。
许斐张开手,修长的手指几乎将她整条小臂都圈住,她握得极牢,布料被压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与此同时,浓烈厚重的橡木信息素冲破抑制贴,不受控制地炸开。
木质香褪去素日的温顺,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一圈圈将祝念希缠绕,一丁点白玫瑰也不放过,全部占为己有。
信息素如此霸道,主人的眼神却盛满无辜和委屈,茶色的眼眸上隐隐有水光晃动。
许斐眼巴巴地看着她:“不要走。”
祝念希一顿,眼尾轻挑,她转过身,维持这个姿势和那人说话。
许斐无心去听,指尖不安分地朝Omega的手移动。
那人走了,祝念希回过了头。
许斐咽了咽口水,仰着脸问:“小希,你还会走吗?”
祝念希弯下腰,凑近了她的脸,忽而勾起了嘴角,眼里闪烁着恶劣的逗弄:
“许斐,你的易感期到了,我还会去哪里?”
第27章
易感期?
许斐想起来了,易感期是属于Alpha的特殊时期。
和情热期的Omega不同,易感期的Alpha极其脆弱,渴望Omega的信息素,对Omega有着反常的占有欲和依赖。
比如现在。
她死死地攥着祝念希的手,半步也不想让Omega移开。
白玫瑰的香气挑逗着她的神经,祝念希凑近她说话的时候,更多好闻的花香扑到了她的脸上。
许斐艰难地把目光从Omega的唇瓣上移开,不出两秒,又定定地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
手不自觉地挪动。
近一点,再近一点。
碰到了。
室外大雪纷飞,许斐的心里也下了场纯净的初雪。
祝念希是雪的化身,轻飘飘落在她的世界。她握着祝念希的手,像是捧起一捧雪,体内躁动不已的信息素被短暂压制。
许斐摩挲着手里细嫩的皮肉,用指腹把Omega的手细致地抚摸了个遍。
摸摸指节、捏捏指尖、再把手指划入指缝,比较两人手的大小。
祝念希的心里泛起密密的痒。
按许斐的摸法,她的手很快被内外捂透了,沾上了Alpha的体温。
不冷了……
许斐蹙起眉,神情说不出的委屈。
她无助地继续摸索着,指尖放肆,却也规矩地停在她的手上。
祝念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怎么这么可怜?”
真正的易感期Alpha,她也是第一次见。
祝念希再度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摸许斐的脸。
“带抑制剂了吗……”
余下的词句没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许斐猛地抱住了祝念希,两条手臂在Omega的腰间收缩勒紧。
把人结结实实拥入怀中的满足感无以复加,她低下头,本能地找到Omega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小希……”
她连说话也不舍得抬起头,只微微抬起来一点,喷洒出的热气引得怀中人轻颤。
“带了……在我的包里。”
祝念希抬起手,想要去拿。
不过推开一点,Alpha立刻追上来,两只手撑开握住她的腰,动作克制,却也惹得她腰发软。
祝念希头次真正感受到许斐是Alpha。
能把她轻易压制住的Alpha。
橡木的气息越来越重,穿透抑制贴涌入她的腺体,主动逼出更多花香。
她们的信息素同源共生,从前是祝念希诱导许斐,现在,也轮到许斐向她索取。
Alpha不再满足于拥抱。
许斐的脑袋动了动,祝念希能够感受到她直挺的鼻尖划过她的肌肤,最后,停在颈侧,舔了一下。
“嗯……!”祝念希抖得更厉害。
许斐的脸更红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易感期太可怕了,她吸了会儿信息素,理智回复一些。
“小希,我马上放开。”
谁料,没等松手,怀里人突然卸力,软趴趴地滑进她的怀里。
祝念希抬眼与她对视, Omega的眼睛里浮着层漂亮的水雾,她放出了更多信息素,朝许斐一笑:
“许斐,标记我。”
“抑制剂……”
“对你没用。”祝念希靠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一幅任人施为的模样。
因为她在。
许斐是她诱导出来的Alpha。
许斐咽了咽口水,香气诱导她靠近Omega的腺体,没敢直接咬,吻着它,舔舐着信息素。
“嗯!”祝念希的音调越来越高。
她知道了许斐的打算,她认为亲一下就会好。
信息素在鼻尖泛滥,许斐含着腺体舔弄,越闻,喉咙却越为干渴。
没关系,快要好了。
“哈……”耳畔突然炸开喘息,祝念希笑出声,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说话,软声催她:“斐斐,快点。”
她一边说,一边喘:
“我要被你亲得……”
“唔!”
许斐重重地咬了下去。
***
严芙站在车旁,再度拿起手机确认信息。
【临时有事,不会太久】
是祝念希发的消息。
时间在……30分钟前。
严芙望着校门口,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进去找人。
才动了念头,视线尽头出现两个熟悉的人影。
祝念希走在前面,许斐乖乖地让她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Omega的身后,手里拿着两个包,视线不由自主地往祝念希的后颈瞄。
待两人走近,她闻到了股交融的信息素。
严芙表情未变,看向祝念希:“回家?”
祝念希点头。
没等严芙动手,许斐把车门打开了,祝念希才坐好,她忙贴上去,和Omega挨着坐才感到安心。
最后还是标记了。
易感期的信息素比往常强势地多,许斐咬得又深又重,沉稳的木质香在Omega的体内冲撞,流窜至四肢百骸又在腺体堆积,随着Alpha吮吸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白嫩的肌肤。
祝念希抱紧了许斐。
失控的感觉化为灼人的热,她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许斐大概是想要安抚她的,指尖滑到她的腰,轻轻一揉。
祝念希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条滚烫的泪。
许斐现在看,还感觉Omega的眼尾红着,在顶光的照耀下显得潋滟动人。
祝念希掀起眼皮,眸光清淡,依旧是矜贵大小姐的模样:“到家了,还不松开手?”
重回别墅,许斐住进了曾经住过的房间。
内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应该是没有别人住过。
Alpha松开了手,祝念希终于可以自由活动。
她把外套脱了下来,腰间的布料还残留着许斐握出来的褶皱。
也不知道皮肤上有没有痕迹。
祝念希思考两秒,再去解脖子上的围巾,忽然,她的动作一顿,看向旁边傻站着的许斐。
“怎么了,不去洗澡吗?”
许斐压了压眉梢,哪怕标记了,易感期的症状依旧明显。
不想让祝念希离开视线。
她知道说出来丢人,默默注视着Omega 。
祝念希继续解围巾,手指轻轻一划,沾满了白玫瑰花香的围巾在许斐的注视下落在椅子上。
她没回头看一眼,只是说:“快去吧,乖。”
许斐不情不愿地迈进了浴室,微凉的水流带走祝念希留在她身上的气息,心里的不安和焦躁更加明显了。
她飞快洗完,草草换上祝念希准备好的衣服,看到房间空荡荡的瞬间,心重重一沉。
祝念希走了。
她应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大小姐的家不像她的家,有很多床,不用和她挤在一起。
早知道,是不是去她家更好?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许斐的脑海中乱飞,她走到椅子旁,抓起祝念希留在这的两件衣物。
全部抱在怀里。
许斐一点点挪到床上,顺手把灯关了,床垫松软,她却一点也放松不下来,控制不住地抱住祝念希的衣物,像抱着Omega 。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这都是假的,是因为易感期,不是真的。
劝不住了!
呜呜呜。
她被抛弃了!
她的Omega不要她。
许斐越想越悲伤,鼻尖动了动,把脸埋在祝念希的围巾里掉眼泪。
哭到一半,被子被人掀开。
祝念希换了身纯白的睡裙,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头,身上水汽未散,透着股亲近的居家感。
她上了床,自然地在许斐的身边躺下。
许斐立刻闻到了股沐浴露与Omeg息素混合的好闻气味。
因为刚进行过临时标记,她也闻到了橡木气息。
祝念希被她的信息素裹着,这个认知令许斐放下心来。
大小姐抱怨着:“怎么不等我就……”她突然注意到了许斐湿漉漉的眼睛,震惊道:“斐斐,你哭了?”
“就因为我去洗澡了?”
“不是,没哭。”
许斐辩解着,不顾她怀里抱着的衣服让她的话多么苍白无力。
祝念希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许斐脸上的泪痕,饶有兴致地品味着:
“那这是什么?”
许斐的大脑空白一瞬,立刻把脸埋回了围巾,“小希,你别看我了……”
该死的易感期。
好丢人啊。
祝念希轻笑,扯开被子躺下。
本尊来了,刚才还宝贝着的外套和围巾瞬间不香了。
许斐把衣服放回旁边的椅子上,有些紧张,又很期待地躺在祝念希身边。
黑暗中,祝念希的侧脸轮廓也是美的。
许斐听到她的声音,软下来,语调温柔:“临时标记后,本来就是要睡在一起的,否则信息素浓度不够,对Omega来说很难受。”
许斐愣住。
“之前标记后,好像都没有。”
“是啊,”祝念希哼了声,赌气般用背对着她:“因为标记我的是个渣A ,要完信息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隔壁,也不知道主动过去。”
这是在怨她呢。
许斐的脸一红。
换三个月前,她哪敢想和祝念希睡在一张床上。
她悄悄地在被窝里牵住了Omega的手,果不其然,祝念希的体温又降下去了。
许斐软声道:“我给你暖手,不生气了好吗?”
大小姐大发慈悲地转过身,在黑暗中忽闪着睫毛:“不够。”
许斐感觉到有什么冰凉光滑的触感搭在了她的腿上。
祝念希给她准备的是短裤,肌肤直接相贴,许斐的呼吸为之一滞。
祝念希朝她靠近了一点,声音很轻很脆弱。
“斐斐,下雪了,我腿疼。”
下雪也会疼吗?
还是说,冬天就会疼?
许斐把手探下去,轻柔地帮祝念希捂着揉着。
祝念希眯起了眼睛,唇齿间泄出细微的喘息声。
她不知道是许斐揉得好,还是说只是那个人是许斐,才会这么舒服。
Omega的声音水一般柔下来。
许斐难免想到刚才标记时Omega的动情模样,血液躁动起来,她忙转移话题。
“小希,谢谢你又帮了我,”许斐想起被她咬得红肿的腺体,有点心虚:“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被……”
“许斐。”
祝念希截断了她的话,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你标记了我,是因为我想让你标记。
许斐转念一想,眼睛亮了亮。
“所以,实验班不会重组了,你不会走了?”
这就是你关心的吗?
祝念希闭上了眼睛,无奈应了声。
“是的,至少到高三前都不会。”
许斐彻底开心了。
十分狗腿地帮大小姐揉完腿又去暖手。
祝念希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窗外大雪纷飞,遮蔽了月色,房间里一点光也不见,有些隐秘的情愫从最幽暗的角落生发。
许斐放轻了呼吸。
她缓慢地撑起身子,悄悄靠近熟睡中的Omega,动作小心,像接近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她又躺下来,侧过身,祝念希的睡颜近在咫尺,她是那么放心,把自己整个人留在她的身边。
许斐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祝念希的腰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头,再用力,终于把祝念希裹进怀里。
她没忘记祝念希的腿,用体温帮她继续暖着。
怀中柔软馨香的身体动了动,但没挣开,祝念希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躺着,把头枕在她的臂弯。
褪去合身的制服和精致的造型,她在许斐的怀里,睡得安静乖巧。
许斐低下头,在Omega的额头上克制地印下一个吻,闭上了眼睛。
反正她在易感期。
第28章
雪下了整夜,天将明时化为缠绵的小雨,地面上的积雪变成薄冰,湿滑难行。
黑色的迈巴赫破开雨幕,缓缓停在路边。
门打开,一柄黑伞倏尔绽开,伞面上移,露出双茶色的澄澈眼眸,她回过头,握上只更为纤细的手。
祝念希扶着许斐的手下了车,落地后也和Alpha紧紧挨着。
不用大小姐再说,许斐很自觉。
她朝Omega又靠近点,祝念希直接抱住了她的手臂,眼皮掀开,点墨似的瞳仁盛满感谢。
“斐斐,谢谢你。”
刚才在车上,祝念希说了,路滑,她怕摔倒,想要许斐扶着她走。
许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路这么滑,当然要扶着走,也必须贴着,如果她离得远了,祝念希冷了怎么办?
人甚至不能共情三个月前的自己。
两个人的姿势过分亲昵,其中一个又是风云人物,吸睛程度直接翻倍。
秦蔚然和罗风偶然撞到,两个人都看呆了。
罗风问得迟疑:“她们……在一起了?”
秦蔚然:“没听说啊。”
她们是真情侣,今天打的也是两把伞,秦蔚然没抱着她,罗风也没给人拿着包。
下课了,祝念希正在整理笔记。
许斐从座位上起来,自然地拿起祝念希的水杯,正打算往外走,衣角被人拽了拽,祝念希把另一个小瓶子塞到她手里。
“还有这个。”
许斐接过,问了句:“和家里的用法一样吗?”
“嗯。”祝念希头也没抬地回。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两人的互动显然熟得不能再熟了。
秦蔚然喃喃道,“这真的不是谈了吗?”
左可为也在暗中观察,不以为意。
“我也常帮人灌水啊,小事而已。”
秦蔚然用怜悯的表情看她。
心说你也喂Omega吃饭,上学搂着Omega的腰走路吗?
许斐对这些猜测浑然不觉,几分钟后,欢快地抱着杯子回来了。
水杯放祝念希手边,另一个小物件放旁边的桌子上,调整好角度,打开。
如云似雾的水雾伴着“滋滋”声弥漫开来,缓解了暖空调带来的闷热干燥。
祝念希微蹙的眉渐渐舒展开。
许斐望着她,弯起眼:“小希,舒服了吧?”
要不是她去灌水,祝念希绝对懒得自己去。
再换个角度,祝念希选择留在7班,许斐总得向她展示7班的优势吧!
“嗯,”大小姐很满意,嘴角翘起,浑身透着股矜贵的慵懒,细白的手指往桌上的笔记本一指:“拿走吧,不会的来问我。”
是数学作业的详细解析,全世界仅此一份。
许斐兴高采烈地拿走了。
回到座位上,看看Omega娟秀的笔迹,再看看祝念希白净柔和的侧脸,开心得就差摇尾巴了。
又被奖励啦。
简知行的眼睛黏在了笔记本上。
从背影都能看出她的渴望。
左可为收回目光,语气轻松:“看到了吧,祝念希帮许斐读书,许斐帮祝念希干点小活,多正常啊。”
秦蔚然想起往日种种,说不出话。
她怎么感觉,那是某种play呢?
***
下午,许斐去体育馆进行专项训练。
她网球停得久,要重新练回体能和意识少不了吃苦。
姜英有过担心,怕过程太枯燥,许斐熬不下来。
没想到3年过去,她的心性又沉下去不少,全然没有别的同龄人身上常见的浮躁。
复健的进度也比想象中快。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后,草绿色的网球飞过来,姜英去接,被这球震得手腕发麻。
打回去,又一记杀球紧随而至。
攻击性强、力量大、落点刁钻。
姜英不得不收了所有杂念,全力沉入对局。
奇怪,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这么凶?
最后一记上旋球,许斐拿下对局的胜利。
姜英累得大汗淋漓,肺里火烧火燎的疼,扶着腰大口喘息。
再去看对面,许斐站在原地,胸口轻微起伏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一边,拿起白毛巾擦汗,高马尾在脑后晃了两下,配上白蓝色的运动服,长腿直背,清爽的少年气快溢出来。
别说,这股毫不费力的模样,真挺气人的。
姜英走过去,笑骂她:“今天怎么这么猛,想打比赛了?”
“没有。”
许斐摇头,乖巧的举动衬得她眼中未灭的野性更加显眼。
安瑶捂着鼻子跑过来:“报告教练!学姐在易感期!”
姜英是Beta闻不到,她在旁边练球,被木质香压得胸闷。
易感期?
姜英差点忘了,许斐现在是Alpha。
许斐意识到了,压了压腺体上的抑制贴:“抱歉。”
她上午在教室,座位离祝念希近,时时都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没有半点不适。
下午,才出来训练一个小时,易感期的症状就卷土重来。
她有点控制不住信息素。
安瑶建议她:“学姐,你要么去隔离室打针抑制剂?”
单身的Alpha都是这么过的。
许斐应下,关上隔离室的房门,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
药很快生效,仿佛有人往燃烧着的烈火上倒了盆水。
火是灭了,可心里的焦躁不安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加空落落的,和昨晚标记Omega的愉悦和满足根本没法比。
她的校服大衣就在手边,布料上沾染的淡雅花香成了唯一的良药。
许斐抱住衣服,贪婪地嗅闻着祝念希留下的气息,同时打开和祝念希的聊天框,见不了面,说说话也是好的。
7班。
物理老师正在讲习题。
祝念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斐:小希,你想喝啥吗?我这边快结束了,马上就能回去】
【小狗跳舞.gif】
祝念希无声地勾起嘴角。
快要结束?
现在第二节课才刚开始。
【难受了? 】
Omega没直接表明,但许斐懂她的意思。
【只有一点点】
祝念希引用了买东西那条。
【体育馆? 】
【嗯,离超市很近,顺路】
祝念希最后回了个“好”,算是结束了她们的对话。
许斐想起来对方还在上课,收起了手机。
隔离室没有窗户,顶上凄清的灯光勾勒出一道蜷缩着的身影。
她还要等,等抑制剂的副作用消散后再出去。
冷成了次要的,最难熬的是发自灵魂的空虚感,仿佛有人在她的心上挖了一个大洞。
心跳声在这洞里来回撞着,响得人心头发慌。
她是第一次易感期,却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令人呼吸沉得发痛的落寞。
父母过世后,她常有这种感觉,被所有人抛弃,被世界抛弃……
停。
许斐及时阻止自己的想法滑入更加消极的深渊,鼻尖近乎于无的白玫瑰香进一步把她拉出来。
她还要去超市呢。
有人在等她。
此时,门被敲响。
笃笃笃。极为克制的三下。
“教练!我好了——”
许斐抬起头,从椅子上起身,两步跨出去打开了门。
“可以回去……”
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香把她定在原地。
祝念希站在门口,身形被暖光轻轻裹着,周身没有多余的阴影,光线落在她发梢,泛着一层浅淡的绒光。
祝念希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两秒后,她失望道:“没哭啊。”
她伸开了双手,脸上是一片温软的亮。
“那……这个还要吗?”
***
隔离室内的木质香染上花香,橡木圈着白玫瑰,终于彻底安定了下来。
许斐抱着祝念希,把头埋在Omega的颈侧,忍不住再收紧手臂,勒着怀里的细腰。
穿外套不太方便,祝念希只穿了贴身的羊毛衫,柔软的布料显出Omega柔美的曲线,而现在弧度被压平,肉挤着肉,体温暖着体温。
她身上还有Alpha的临时标记,对许斐的信息素很敏感。
祝念希的呼吸变得急促,腺体也有些烫。
“斐斐,抱够了吗?”
Omega带着花香的气息喷洒在耳尖,不知道想起什么,许斐羞涩起来:“好、好了……”
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祝念希。
精致的大小姐低头一看,不太开心。
“又被你弄皱了。”
许斐也看到了祝念希腰间明显的褶皱,羊毛衫本就贴身,这样一衬托,显得Omega的腰更细了。
许斐心虚道:“我、我帮你拍拍。”
手才伸过去,祝念希看过来,目露调侃:“拍拍?衣服能拍好,那这个呢?”
话音未落,她撩开了羊毛衫。
一截雪白的腰出现在许斐面前。
肌肤瓷白莹润,透着细腻的光泽,如她想的,太细了,花枝般盈盈的一把,本就显得易碎,旁边一圈红痕又加上几分不清不楚的暧昧。
不说,没人知道只是被人抱过。
许斐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红了?
祝念希的皮肤好嫩啊。
祝念希松开手指,布料落下来,隔断了许斐的视线。
见许斐站在原地,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冲击般表情茫然,祝念希语调悠然:
“斐斐,别误会。”
Omega转过身,挑起放在椅子上的马甲和大衣,一件一件穿回身上,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最后把大衣的腰带系好,稍一用力,打出个对称完美的蝴蝶结。
祝念希转过身,朝许斐一笑:“我喜欢你这样对我。”
***
许斐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注意到时间:“小希,你是翘课来的?”
“嗯,”祝念希点头,又对许斐眨眼睛:“是第一次哦。”
许斐感觉自己的心跳是白平复了。
刚想说送Omega回教室,突然想起昨晚祝念希说的:
“要完信息素,就把我一个人扔下。”
祝念希教的,许斐向来铭记在心。
总之,不能让Omega立刻回去。
可是,体育馆也挺无聊的。
让念希看她打球,会看腻的吧。
许斐看到器材室里的羽毛球,突然有了点子。
“小希,你要打羽毛球吗?”
祝念希垂眸,神色平静:“许斐,我不能跑,快走也不行。”
“不用,”许斐语气坚定,亮晶晶地看向祝念希:“和我打,你坐着就行。”
姜英去休息了,许斐原先练球的网球场刚好空了出来。
她特地搬了个有靠背的舒服椅子,让祝念希坐上去。
许斐在对面,拿着羽毛球拍对她喊:“念希,发球!”
在被绑架前,祝念希打过羽毛球,她没坐下,站在椅子边发了一个球。
许斐把球打了回来,力道轻得像对待一朵花,羽毛球如白鸽般落下,刚好在祝念希挥挥手就能打回去的范围。
之后几个球,也全是这样。
她太久没碰,球击出去乱飞,可许斐总能接到,在送到她的面前。
她不用动,只需要挥拍,许斐绕着场子到处跑。
许斐跑出了汗,笑得傻里傻气又很得意:“怎么样?坐着打都行!”
祝念希的嘴角翘了翘。
许斐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压不住的笑。
Omega看过来:“那我真的坐下来了。”
许斐做出严阵以待的姿势逗她开心:“你随便打!”
***
姜英办完事回来,发现网球场的大门边聚集了一群人,有老师也有学生。
她们似乎都在观摩一场对赛,讨论得津津有味。
“这也太会玩了,学到了,我之后拿这招哄女朋友。”
“也不是想哄就能哄的,这控制力多强啊,这撤步,多厉害。”
“这是哪个老师的学生?”
姜英好奇,凑上去看热闹,刚好前一人转身,正是安瑶。
她问安瑶:“里面发生什么了?”
安瑶的表情相当精彩:“教练你自己看吧。”
挤过人群,姜英看到了里面的样子。
许斐满地跑,用她看了要夸十句的步伐接住了一个原先都不可能过网的羽毛球。
她的对面,她那朋友坐着,唇角荡开一抹笑意。
姜英看着许斐满额头的汗,再看看她不值钱的笑:……
我说在看什么。
原来有人在当Omega的玩物。
第29章
祝念希一共打了15分钟,嘴角没下来过。
她看着许斐满场追球,明亮的眼眸在空中绕过,又落在她的身上,灼得人心口发烫。
许斐注意到时间,高声喊:“小希,用力!”
羽毛球落入许斐的半场,她随便伸手,没接到球。
“噢,”许斐用拍捡起球,表情懊丧:“你赢了。”
祝念希很久没被人这么哄过,桃花眼月牙般的弯了起来。
不矜持、不优雅,但格外可爱。
愣神的几秒, Omega走到了跟前,平日冰肌玉骨的人,此刻也出了些薄汗,脸蛋红着,花香味愈浓。
“擦擦汗。”
祝念希拿出手帕纸,替许斐擦去额前的汗。
Omega指尖微热,带着玫瑰花香的呼吸落在许斐的皮肤上。
旁边传来小声的起哄。
许斐才发觉门口聚着的人是看她们的,她回过头,又恰好与姜英一脸的“不争气”对上,顿时有种小心思被所有人知道的羞赧。
她的呼吸更重了,手忙脚乱地接过Omega手里的纸,指腹磨过细嫩的皮肉,又是一阵脸红。
“小希,我自己擦吧。”
祝念希笑得促狭:“很累?”
哪敢承认?
许斐的睫毛颤两下,垂下去不看她,嘴硬道,“才没有。”
“嗯,我知道,”祝念希扫过许斐全身,语调含笑:“斐斐体力很好。”
怎么怪怪的?
没等许斐细琢磨,下课铃声响了。
她要送祝念希回教学楼,去找教练说明。
姜英一脸无奈,挥挥手:“去吧去吧。”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风还是很大。
转过头去看祝念希,大小姐果然受不了,半张脸埋在软糯的围巾里面,眉心蓄着股不悦。
许斐的脑袋被寒风吹着,应该是更清醒了,耐不过心里的火更旺。
不知不觉就挨着Omega走,手不知不觉就塞进了祝念希的口袋。
指尖撞着指尖,许斐直接握住了祝念希的手。
大小姐掀起眼皮,淡淡地看过来。
她还没说一句话,许斐的心都要停了,手心瞬间出了很多汗,想拿出来擦擦,但又舍不得放开。
她转过头,用滴血的耳朵对着祝念希:“给、给你暖手……”
祝念希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五指,握得更紧了些。
***
Alpha的易感期一般持续3 - 4天,有标记的Omega陪伴的情况下,症状会减轻很多。
到了周六,许斐的身体基本没有什么不适。
祝念希白天有事,两人早上一起从别墅出发,送她到体育馆。
许斐陪安瑶打完球,婉拒了严芙想要派司机来接她的想法,独自回了梅洽收留她的家。
她做了会儿作业,直到晚饭后,确定祝念希回到了别墅,才回去。
她不是住在祝念希家,只是和祝念希住在一起。
天色昏暝,别墅亮起灯,越发显得华美冰冷。
两次借住经历,许斐知道了,祝念希一直是一个人和佣人们住在一起。
这似乎能解释,祝念希有的时候很黏人。
许斐来到Omega的房间门前,敲了敲。
“小希?”
没有回应。
刚好有佣人路过。
“小姐好像去了三楼的琴房。”
“琴房?在哪里?”
祝念希的家太大了,许斐断断续续住过十天,熟悉的只有客厅、卧室、书房这三个地方。
佣人带她来到三楼尽头的房间。
念希会什么乐器呢?
许斐好奇地敲响了琴房的门。
“小希,是我。”
里面传出祝念希的声音:“进来吧。”
顶上的灯光勾勒出Omega单薄的身形。
祝念希转过身,看到许斐的瞬间,目光有了落点。
她手里拿着小提琴,琴身在灯光下闪着优雅耀眼的光泽。
Omega的声音很轻。
“斐斐,你回来了。”
许斐惊喜道,“小希,你会拉小提琴?”
祝念希朝她抬抬下巴:“看展示柜。”
许斐朝旁边的玻璃展柜望去。
装满了荣誉,各色奖杯和奖牌琳琅满目,角落摆着张照片。
许斐走过去,弯腰端详。
祝念希看上去不过6岁,脸上带着婴儿肥,她捧着奖杯,神情放松,显出股“尽在意料之中”的骄矜。
她身边的女人笑得舒展,真心为祝念希骄傲开心。
许斐盯着小祝念希的脸蛋,心都要被萌化了。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拉过?”
“你不在的时候,我饭后练琴。”
许斐懂了。
她在的时候,她们饭后学习,一直学到两个人睡觉。
“好可惜……”
她明早就要搬走了。
话音未落,一声琴鸣正正击中许斐的心弦。
“不想听?”
祝念希的下巴搭在琴身上,微侧过头。
许斐的眼睛都直了。
“想听!”
祝念希嘴角勾起一抹笑,细白的手指握住琴弓,奏出第一个音。
悠扬的弦乐充满琴房。
今夜没有月亮,许斐却仿佛看到了月光。
清凌凌的,洒在祝念希的身上。
祝念希奏得投入,身形随着音乐轻晃,许斐目光痴迷,忽然, Omega抬起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许斐的心漏跳一拍。
一曲终了,祝念希握着琴,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朝许斐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怎么样?”
她抬起头,漆黑的视线落在许斐身上,眼神如照片中那般势在必得。
许斐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
她音乐白痴,小时候学过琴,可实在没天赋,因此特别崇拜会乐器的人。
许斐目露憧憬:“小希,你怎么什么都会。”
祝念希把琴收回琴盒,拿着布,轻柔地擦过琴身。
“我的琴,最开始是妈妈教的。”
“阿姨也什么都会,好厉害。”
祝念希敛眸。
“她在我7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许斐眼神触动。
怪不得,她从没见过祝念希的母亲。
“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许斐支吾着,太多安慰的话挤在喉咙里。
“不用抱歉,”祝念希将许斐的情绪尽收眼底,语调轻松:“我故意告诉你的。”
Omega走到她面前。
“所以呀,斐斐,你要怎么逗我开心?”
许斐的头晕晕的,前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后一句接踵而至。
“别走了,”祝念希望着她:“怎么样?”
这样的祝念希,让她很想捡回家。
“小希……”
没等她说完,祝念希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开玩笑的,我们去书房吧。”
严芙和她说了,许斐只在她在时愿意待在别墅。
这房子有祝天宇的一半,也不适合。
左右许斐现在住的,也是她的房子,不耐事。
再等一段时间吧。
祝念希转过身。
许斐忙追上去,握住了Omega的手。
有了第一次,之后只会越来越顺手。
祝念希顺势与她手心相贴,嘴角翘起,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冷的:
“许斐,这可不够。”
许斐艰难把目光从Omega的唇瓣上挪开,低声道:
“我会再想的……”
***
从祝念希身边搬走的第一个晚上,许斐就失眠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怀里空落落的,手臂也不知道往哪放。
唉。
可能这就是由奢入俭难吧。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上课和补习时都挺开心的,等放了学,又肉眼可见地郁闷起来。
祝念希微微笑,把桌上的试卷收进包里,校门口分别时朝许斐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许斐说得不情不愿,目送车消失,才跨上自行车去打工。
19点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消息,精神都为之一振。
梅洽看到,调侃她:“大小姐发消息了?”
许斐点点头,嘴角擒着笑连忙回复。
【小希:你的试卷在我包里,给你送过去】
【许斐:好的,等你】
【许斐:位置共享】
【小希:我知道你在哪】
许斐回了个傻笑的表情,好在祝念希加入了位置共享。
她凝视着屏幕,看着两人的头像越来越近,心里的空洞又一点点被填满了。
祝念希距离她只剩一条街的时候,她的手里被塞了餐盘。
同事指着:“小斐,送到7号桌那边。”
卡座上,一堆人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许斐挤进去,把餐盘放下。
刚想走,有暗处的视线饶有趣味地在她的脸上扫过,叫住她:“诶,小姐姐别走,留个联系方式吧。”
许斐抱着托盘,后撤一步。
“抱歉,没有打算。”
一般这么说,对面都会放弃,偶尔才会碰到死缠烂打。
那个Omega站起来,朝她走来,同桌的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别啊,联系方式而已。”
许斐蹙起眉,将要开口,身后传来道轻柔的呼唤:
“斐斐。”
祝念希站在门口,穿着校服大衣,柔顺的黑发掖在耳后,露出张过分精致的面庞,门口的灯并不亮,她的瞳色融与悬浮的昏暗中,比夜色更神秘。
远远地望去,许斐看到她雪白的肤色,和一点红唇。
祝念希看着她,又唤一句:“过来。”
刚才还纠缠她的Omega瞬间不说话了,讪讪地坐回去。
许斐才不管别人,满心满眼都是祝念希,她是跑过去的,几步后又怕太明显了,压着步伐,磨磨蹭蹭走到Omega跟前。
祝念希把试卷递给她,“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说来送试卷就只是来送试卷啊。
许斐的鼻子动了动,绞尽脑汁想挽留的办法,突然想起自己在打工,无奈挤出一个笑,眼巴巴地看着祝念希走了。
下班后,她借问题目又跟祝念希聊了会儿。
到了祝念希睡觉的时间,许斐把手机关上,继续写作业。
因为训练落下的课程,只能多花时间补上。
理科学累了,抄文科的笔记休息,等有了思路,再回去做题。
梅洽回到家,惊讶发现许斐房间的门缝里还有亮光。
她推开门,问道:“小斐,你还没睡?”
许斐从数学公式中抬起头,时钟已经跨过“ 1”点。
这道题有点难,做着做着,不自觉就这么晚了。
许斐朝梅洽笑笑,“快做好了,马上就睡。”
梅洽欲言又止,看到书桌边被台灯笼罩的身影,咽下语句,关上了房间门。
***
燕京的冬天一天冷过一天。
许斐等走出食堂,才从包里掏出祝念希送的围巾,心满意足地围好,快步走到Omega的宿舍门口,用钥匙开了门。
暖气扑面而来,许斐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活了。
她把空调再调高两度,坐在书桌前等祝念希。
面前是晦涩难懂的数学题,耳边是空调有规律的“呼呼”声,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
许斐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太好睡了……
意识昏沉间,有人坐到了她身边,带来股更加馥郁优雅的白玫瑰花香。
许斐忍不住朝那人靠近。
她无法拒绝这股味道。
她的头顶被人摸了摸,手指插入头发,又到耳朵,轻轻地揉。
待到耳尖发红,那人松开了手,摸上她的脸。
微凉的指尖从眉心开始,依次抚过她的眼皮、睫毛、鼻子和嘴唇。
细白的指尖搭在下唇上,轻轻一按,挤开一条小缝。
Omega的信息素涌入鼻腔,标记的本能使许斐张开嘴,含住了那截指尖。
然后,舔了舔。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
“小狗。”
第30章
许斐睁开眼,意识尚未清明,先听到声清凌凌的嗓音,尾音扬起,小刷子似的在她心尖一扫。
“醒了?”
祝念希垂眸,恰好与她对视。
“小希!”
许斐忙直起身,除了在教室,也就午休和放学后可以和Omega单独待着,一份半秒她都不想浪费。
怎么就睡着了?
许斐心中懊悔,无意识舔了一下嘴唇,把数学作业拖到面前。
“小希,我们快开始吧。”
“不用了,”祝念希视线下移,黑沉沉的目光在许斐的唇瓣上扫过,又落回Alpha急切的眉眼间,“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
啊?
去看时间,还真是,只剩2分钟就要打铃了。
她下午要去训练,看不到Omega。
真奇怪,易感期已经结束,她却更离不开祝念希。
许斐耷拉着眼睛,没精打采地收拾起书本,宛若被雨淋湿了一般可怜。
祝念希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喜欢许斐这样。
又乖,又可怜。
眼神落到Alpha眼下的青黑,祝念希蹙起眉,抬起手,毫无征兆地摸上去。
许斐一怔,但没动,随大小姐动手动脚,但眼睫毛抖得很快。
祝念希语调温柔:“斐斐,昨天几点睡的?”
许斐回忆了一番,她1 : 34写完卷子,收拾完书包到睡着,应该接近2点。
对上Omega纯黑的目光,她的心莫名紧了紧。
“记不清了。”
祝念希轻笑一声,纤长的睫毛垂下,如同一团雾,遮住她眼底的情绪,也遮蔽了别人窥探的目光。
再抬眼,大小姐笑容完美,没有追问。
晚上,下班后,许斐先洗去一身驳杂的气味,换上自己的衣服,回到家,又埋头在书桌前学习。
这学期的新课已经教完了,各科开始复习,下午的课基本都在讲试卷。
她要补订正,要做作业,还要做祝念希给的复习卷。
窗外夜色渐浓。
许斐浑然不觉,把错误答案划掉,扯过草稿纸继续算,忽然,手机响了,独特的来电音立刻让她浑身警觉。
电话刚接通,许斐忙开口:“小希,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Alpha语气紧急,声线清明。
许斐等了两秒,对面传来Omega略微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了。”
啪。通话结束。用时3秒。
知道什么了?
许斐转而打开微信,旧手机在锁屏界面卡了,偌大的时间映入她的眼底。
1:33。
心忽而重重一跳。
她知道了。
通知栏恰好跳出祝念希的消息。
【睡觉】
【就现在】
第二天在学校看到Omega,大小姐的眼下明显也青了一块。
祝念希皮肤白,更加显眼,被她的气质一衬,颇有颓废的美感。
简知行看到,大受鼓舞,在复盘本上写道:“祝念希也要熬夜学习,加油,年级第一也在努力!”
许斐异常心虚。
虽然祝念希没说,但她本能地感觉到Omega不太喜欢她干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
前段时间,燕京的气温突然升高又骤降,她穿短袖练习,不小心着了凉。
没发烧也不头痛,她没放在心上,熬一熬,马上就好了。
结果被祝念希知道了,压着她喝了几天的感冒药,直到病彻底痊愈。
趁课间,许斐跑去超市买了热牛奶,写个纸条,小心翼翼地推到Omega面前。
橡木气息悄然飘过来,在周围讨好地盘旋。
祝念希垂眸,看到纸条上的字。
“不生气好不好?”
目光上移,撞见双可怜巴巴地小鹿眼,清澈地映着她的身影。
祝念希抬起笔,在纸条上一划,连带着牛奶一起还回去。
“不生气”的“不”被划掉了。
许斐再抬头,祝念希偏过头,不理她了。
不理归不理,但中午和放学后的辅导还是要的。
祝念希很少大动干戈地发火,她的不悦藏在神情中,需要旁人去揣摩。
手机闹钟声响,提醒许斐补课时间结束,她该去打工了。
祝念希垂眸,开始收拾书本,视野中忽然闯入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书给抢了回去。
许斐目光乖顺,想起祝念希不喜欢她说“对不起”,只道:“我今天早睡。”
祝念希掀起眼皮,冷声问:
“题太难了,做不完?”
题量和曾经许斐住在她家时一样。
那时她们吃完饭就学习,都能在10点前全部完成。
用时一样,是开始得太晚了,10点下班,回去后才有时间学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用许斐说,祝念希知道她的情况。
她早对许斐打工颇有微词,一个月干下来,工资都买不起她送的围巾。
还要被乱七八糟的人搭讪,招蜂引蝶。
现在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祝念希不委婉了,直接说:“许斐,不要去了。”
许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祝念希的语调循循善诱:“现在的你和之前不一样,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你的时间很宝贵,我想姜教练也会赞同我的话。”
“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祝念希看着许斐的眼眸,抚上她的手,“斐斐,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看得珍贵一点。”
Omega手指柔软,按在她的手上,仿佛把她的心也包了起来。
祝念希说话有种魔力,不管是命令,还是劝说,总能让人合她的心意办事,而且心服口服。
许斐心都要碎了,感觉自己让祝念希伤心十分不应该。
她抿了抿唇,道:“要先回去……和梅姐说一下。”
“今晚呢?”
“先请假。”
祝念希弯了弯眼睛,表情分外善良温柔:“好。”
“我不会强迫你。”
***
结果许斐才到家,就被梅洽找了。
两人同时开口,许斐顿了顿,“梅姐你说。”
梅洽站在她房间门口:“小斐,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你奶奶治病的钱,还差多少?”
许斐当初来打工时说过来意,梅洽问合情合理,她如实答道:“已经够了。”
她在Oath干了一年多,平时开销很少,衣服和手机用的都是旧的,工资和补贴全部攒起来。
不仅够了,加上安瑶的课时费,手链也能买。
梅洽松了口气:“这样,你之后就不用来帮忙了,我每天看你学到那么晚,怕你吃不消。”
“而且,酒吧打算换个地址,搬到隔壁区,店面更大。”
这是要扩建了。
许斐笑道:“梅姐,恭喜你!”
随口感叹句:“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梅洽说:“很早就有念头了,但一直缺笔钱。”
现在,不缺了。
她要把店开到国外去,对面都出资。
许斐点头。
估计是银行的贷款批下来了。
她衷心为梅洽开心。
在她被许绍斌赶出家门时,是梅洽收留了她。
最开始来淮中读书时,她住校,只在学校不让人留时才会去许绍斌家住,免不了被冷嘲热讽,但大体能忍受。
想着等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结果,那年冬天,奶奶突然住院,查出心脏有问题,虽然暂时没事,但她开始成夜的失眠。
梦到唯一的亲人也抛下她离开,睡醒时,泪水流了满面。
要治病,少不了钱,许斐不敢赌许绍斌的良心,她翻墙出去打工,学校的补贴也能不花就不花。
学校查寝,她被发现了,于是退了宿,许绍斌不能容她,许斐在外游荡,才碰到了梅洽。
卡里的钱慢慢增长,她的心也逐渐充盈起来。
她知道,如果真的发病,她攒的钱根本不够。
但是她希望,可以多买一天。
让她晚一天,在这个世界彻底孤单一人。
想想看,不过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回忆,竟如雾里看花般朦胧难辨。
梦里惊醒,坐在床上望向黑暗,感觉自己被抛弃的惶然和绝望也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不用打工,许斐早早地完成了作业,又复习了会儿错题本,稍微晚了一点点。
还记得某位大小姐在生气,她登上微信,把作业拍好,全部发了过去。
【做完了,准备睡觉】
大小姐还不理她。
怪萌的。
许斐洗完澡,收拾好书包,又发去一条。
【小希晚安】
她躺在床上,手机忽然一震。
祝念希回了她。
【快点睡觉】
第二天到学校,祝念希的神情明显缓和不少。
漆黑的目光扫过许斐的脸,见Alpha神采奕奕,不像休息不足的人才移开眼。
祝念希神色淡淡:“辞了?”
许斐点头如捣蒜:“辞了。”
“嗯。”
Omega压下一抹笑,转过身,背影依旧冷艳。
“我知道了。”
怎么看上去,还有点生气?
自习课上,祝念希的背被戳了戳。
她故意没回头。
旁边随即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灌好水的水杯被人推过来,然后是加湿器,甜牛奶,最后是张纸条。
是她上次退回去的那张,下面多了两行字。
—不(划掉)生气好不好?
—申请和好
—求你
哼。
—批准
***
梅洽把12月的工钱打了过来。
许斐算了一笔账,只留了几百块当生活费,剩下的钱部分转到卡里,部分留出来。
登上官网,找到那条手链,毫不犹豫按下购买。
攒了快两个月的钱,终于能拿到手了。
实物比官网上更好看,白玫瑰搭配细链,转圈点缀着细钻,低调而不失质感。
许斐没带去学校,不想随便给出去,珍惜地藏在床头,等合适的机会。
转眼间到了周五,放学时外面在下雨,祝念希提出送她回家,许斐答应了。
一路上,她忍不住朝Omega的手腕看。
纤白莹润,腕骨微微突出,线条柔和优雅,像雪凝成的一截。
“斐斐,到了。”
许斐猛地回神,正对上Omega深如寒潭的双眸。
她咽了咽口水:“念希,你要不要去Oath坐坐?”
祝念希勾了勾唇,配合着点头:“好啊。”
时间太早,酒吧里基本没人。
许斐把祝念希领去吧台,自己则到了吧台的后面。
祝念希挑眉:“你说的辞职,是不干服务员,改调酒师了?”
许斐小声道:“只给你一个人调,无酒精的。”
吧台的暖光映在Alpha的眉眼间,许斐轻轻晃着揺壶,动作流畅又稳。
几秒钟后,酒杯被推到祝念希面前。
粉白分层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折射出柔和的光。
祝念希低头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
没等她说什么,许斐又递上一朵白玫瑰。
花瓣还带着微凉的水汽,散发着淡雅的自然花香。
祝念希碰了碰花瓣。
费尽心思把她请进来,就为了一朵花?
祝念希双眼含笑:“很好奇,如果我不来,你准备的花要怎么办?”
“再准备就好了,”许斐看她一眼,心脏跳得很快,“而且,要送的也不是这个……”
不等Omega再说什么,许斐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条细巧的手链,链身泛着柔和的光。
祝念希伸出手腕。
许斐细致地帮她戴上。
和她幻想的一样好看,细链搭在祝念希冷白的皮肤上,像一捧月光,温柔地圈住她的手腕。
许斐的耳尖发热。
她不知道,送礼物是这么值得紧张的事情。
“喜欢吗?”
祝念希对着光打量这条手链,做工精致,价格不会便宜。
又想到来自许斐,心意更加珍贵。
“喜欢。”
许斐的喜悦快溢出来。
祝念希问:“包装盒呢?”
“在楼上,”许斐说:“我现在就去拿。”
祝念希也站起来:“我们一起去。”
她跟在许斐后面上了楼,窗外昏暗的光照亮客厅的全景。
地上放着些打包好的纸箱子,梅洽的房门开着,里面的物品基本已经搬空。
祝念希垂眸,指腹摩挲着腕间的白玫瑰。
本来,打算明天说的。
许斐从房间里出来,把盒子递出去,随后听到了祝念希的声音,语调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梅姐要搬走?”
许斐点头,和祝念希说了Oath要搬址的事情。
梅洽预计开业到年底,刚好租约结束,不浪费房租,她也要搬走。
祝念希的目光落在许斐身上。
“那你住哪?”
许斐答道:“住宿。”
话音未落,祝念希的问题接踵而来。
“放假呢?”
“去亲戚家住。”
祝念希笑出声:“是之前在医院碰到的那几个人?”
许斐迟疑地点头。
她现在不打工了,偶尔住住,应该没事吧……
“不用搬,你继续住这。”
许斐愣住:“小希,你是想……”
不等她说完,祝念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房子的全貌,对她对视,嘴角荡开一抹笑。
“斐斐,这里有两个房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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