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许斐的心中，两个大字带着金光冉冉升起。


    ——“同居”。


    她和祝念希要同居了！


    进度，会不会有点快？


    虽然，不是和祝念希第一次住在一起，但她住在祝念希家里，和两人住在别的房子里，在许斐看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前者，她是客人。


    后者，她是主人。


    这房子是她和祝念希的房子，或者说，是她们的家。


    想到这，许斐的耳尖红了红。


    她平日扎马尾，微棕的发丝尽数竖起，利落地露出整张英气的脸，又很少笑，身形笔直高挑，看起来颇具距离感，现在顶着两个遮不住的红耳朵，气质反差又可爱。


    祝念希习惯了许斐在她面前这样。


    眼睛大的人不适合搞暗恋，说的就是Alpha。


    视线扫过许斐晶亮的双眸，祝念希眼角轻弯。


    “那就说好了，我会和梅姐说，你安心住着就好。”


    “房租……”许斐开口。


    “先欠着，”大小姐眉眼平静，每每谈到钱，她都没什么表情：“之后再算。”


    许斐喃喃道：“肯定欠了很多。”


    除了房租，祝念希帮她的太多了。


    话钻到Omega的耳朵里，祝念希勾起嘴角，眼神戏谑：“对啊，斐斐要怎么还好呢？”


    清冷的音色被刻意拖长，显出几分魅惑人心的意思。


    祝念希总是随性的，扔下这句话便走了，手臂自然地垂着，白玫瑰手链随着动作轻微晃荡。


    许斐的心泛起涟漪。


    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出意思。


    她是不是，被调戏了呢？


    这问题没有答案，很快如水消失在大海中，汇入日常的汪洋。


    梅洽的东西一件一件消失，祝念希的物品一件一件被搬了进来。


    大小姐本人入住那天是周日，许斐跟在屁股后面忙前忙后，体贴细致得令严芙侧目。


    跟随的人求助地朝严芙看去。


    祝念希淡然开口：“你们先回去吧，有许斐就足够了。”


    转过天的周一，两人一起上学。


    期末考即将来临，出分后要开家长会。


    有这层因素在，再散漫的学生也收了性子，许斐的训练频率相应减少，回归文化课复习。


    现在两人住在一起，有大把时间见面，放学后在小教室的辅导顺利成章地取消，挪到家里的书桌上。


    离放学时间还有5分钟，许斐提前收拾好了书包，放在腿上跃跃欲试，一副准备下课铃刚响就冲出校门的架势。


    下课铃响，许斐果然第一个站起来，上前两步，守在祝念希身边，看大小姐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


    简知行奇怪地看她一眼。


    准备得这么充分，是为了等人？


    搞不懂。


    教室才沸腾起来， 7班的门被人敲了敲，李琴含笑的语调传入众人的耳畔。


    “大家先别走，咱们班今天有人过生日，有蛋糕吃。”


    她身后站着位衣着考究的女性Omega ，脸上化着淡妆，另有名男性Alpha也出现在班级门口，抱着14英寸的大蛋糕。


    “妈妈！”


    有同学立马雀跃地跳出来，小鸟一般跑到了Omega身边，女人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慈爱。


    从前班上也有家长来学校给孩子过生日，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很值得羡慕。


    不过有人目光淡淡，有人目光炽热。


    李琴组织大家唱了生日歌，过生日的同学吹灭蜡烛，四周重新变得吵闹，和她熟识的人挤上前，兴致勃勃地分蛋糕。


    许斐在人群外望着。


    忽然，她的衣服被拽了拽。


    祝念希神情专注地看着她：“回家。”


    许斐反应过来，笑眼盈盈：“饿了？”


    祝念希搬进来后，一直是她负责两个人的早饭和晚饭，乐此不疲。


    祝念希点了点头，和许斐一起离开了喧闹的教室。


    这天晚上，许斐烧了面条，给两人都卧了煎蛋。


    祝念希回忆着许斐的档案，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眼日期，又看向在厨房忙碌的Alpha 。


    ***


    期末考将近，各科的小测试多了起来，常常是两节并在一起，上午考完，下午就能出分。


    左可为帮忙发物理试卷，发到许斐的，充满艳羡地看她一眼。


    “许斐，你真的是体育生吗，是不是背着教练在体育馆刷题了，考得也太好了！”


    卷面分70，她赋分的都高。


    许斐矜持地抿下一个笑：“一般。”


    也就是每天和祝念希学4个小时而已。


    祝念希的试卷也发了下来，Omega不在，许斐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鲜红的100分耀眼地闪烁着。


    一个学期快要过去， 7班众人还没能完全习惯班上有这么一位恐怖的学神。


    别人的试卷发下来，都被贴心地盖着分数。


    但祝念希的试卷，从来是摊在桌上，供人瞻仰。


    “这是裸分100啊！怎么考出来的！”


    “我们上的是同一节物理课吗？”


    “物理老师此身分明了。”


    祝念希走进教室，四下的讨论声瞬间没了。


    众人看她神色淡然地扫过分数，捏起卷子，几乎偏执地对折叠好。


    手一松，试卷落到许斐的桌子上。


    “先对着订正大题，别的之后讲。”


    “哦，好的。”


    众目睽睽之下，许斐把试卷收下，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


    她考不了100分。


    但她有100分的试卷。


    和班上人的猜测不同，除了写作业，祝念希放学后很少学习，更不用说努力到深夜。


    能让大小姐晚睡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许斐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祝念希伏案的身影。


    客厅的灯被Omega特地换过，暖白色的光线静静地倾泻在她身上，如同月照下的清溪，淌过她姣好的五官，落入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睡裙领口，消失不见。


    许斐总想，她从前吃的苦是划在心上的伤口，没想过也可以是砂石，她忍着痛，便是珠蚌。


    祝念希是她的珍珠。


    祝念希掀起眼皮，撞见许斐煽情的眼神，勾了勾唇角：“怎么了？”


    许斐扭扭捏捏地走过去：“没怎么。”


    她把头枕在胳膊上，看祝念希的侧脸，顺便看看祝念希批改中的卷子：“做得怎么样？”


    大小姐语气矜持：“还行吧。”


    她扫过许斐的腿，蹙起眉：“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那条？”


    许斐只穿过一次。


    那裤子太短了，她又高，穿着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总感觉不像良家好A。


    祝念希继续批改卷子，语气很淡：“你穿着挺好看的。”


    许斐：……


    是不是，又被调戏了？


    试卷批完，祝念希又陪着她修改、做错题集，期间手机响了多次，都是微信的消息。


    许斐看向Omega。


    祝念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指往下一点，允了：“看吧。”


    是小群里的消息，这群本来是为接力赛建的，后来几人关系变好，索性保留下来，祝念希也在，但从不发言。


    左可为@了她。


    【斐姐，能分享点学神笔记不？我给你带一周午饭，救我狗命/大哭/】


    她这条把其余几人也炸了出来。


    【我想借错题集，保证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我也想借/可怜/】


    许斐好惊喜。


    她还没被人在学习方面求过呢。


    看来7班的人都知道，她是祝念希罩着的人。


    祝念希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许斐轻声问她：“小希，可以借吗？”


    祝念希教她的，当然还是祝念希的。


    祝念希切到日历看了眼。


    这周六是1月10日，刚好是……


    “可以，”在许斐热切的目光中，祝念希又说：“邀请她们到我们家，刚好开个学习会。”


    【许斐：要么，直接来我家吧】


    【谢晗：可以吗？ 】


    【秦蔚然：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


    众人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突然，屏幕上跳出只傻笑博美的头像。


    【祝念希：我也在】


    【祝念希：可以划重点】


    群里静了一秒，随即刷出满屏消息，清一色的“我去”。


    学神划重点，刀山火海也要去。


    ***


    很久没有家、没有朋友，难得可以请朋友来家里玩，许斐异常兴奋，前一晚特地去超市买了水果和零食，周六一大早就起床收拾房子，最好准备。


    明媚的阳光洒满客厅。


    祝念希靠在门边，唇边不自觉带上柔和的笑意。


    放假，再努力的高中生都要睡懒觉。


    众人约定好下午2点来，许斐下楼去把人接上来，没想到简知行也来了。


    她拎着袋苹果，当学费塞到许斐的手里。


    “……打扰了。”


    进了门，众人打量着房子，纷纷注意到一些细节。


    秦蔚然看到阳台飘荡的衣服，谢晗注意到祝念希穿着拖鞋，江璇看到桌上的两个杯子，简知行发现桌上有试卷，祝念希和许斐估计已经学了一会儿。


    左可为惊呼：“祝神，你来得好早！”


    祝念希扯了扯嘴角：“早点开始吧。”


    几个高中生围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笔记本和试卷。


    一开始氛围还有些拘谨，等真的学起来，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社交难题，有导数题、电场题、有机题、遗传题难吗？


    左可为拿到许斐的错题本，更敬佩了。


    各个知识点按专题分类，整理得异常清晰，每道题下面记录了复习时间，侧边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表明掌握情况。


    谢晗把头凑过来：“你这个方法很好诶，怎么想到的？”


    许斐眨了眨眼睛，一脸羞涩：“念希教的。”


    祝念希拿出提前印好的专题卷发了下去，各科都有，基本是期末考的重点内容。


    几人都是如获至宝的表情。


    许斐拿到试卷，感觉很眼熟。


    祝念希眨了眨眼睛：“对，是你之前做过的。”


    许斐心情又美了。


    就知道，她才是祝念希最亲近的学生。


    日光渐移，几个小时眨眼间过去。


    祝念希手边的水冷了，许斐忙起身，给Omega倒水。


    她背影雀跃，左可为看到，感叹一句：“许斐心情似乎挺好的。”


    不等江璇说出猜想，祝念希开口了。


    “因为今天是她生日。”


    谢晗震惊：“怎么提前没说。”


    祝念希眸光淡淡：“估计她自己也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


    江璇咽下疑惑，继续道：“可是时间这么急，能买到蛋糕吗？”


    祝念希敛眸：“我买好了。”


    秦蔚然想起祝念希在群里的反常发言，突然福至心灵，轻声道：“你是想……我们一起给许斐过生日吗？”


    “……”祝念希偏过头：“巧合而已。”


    不管是不是巧合，她们都来了。


    许斐倒完水回来，桌上的氛围明显变重，大家捧着手机，正玩得起劲。


    祝念希轻轻咳了咳，又纷纷放下手机，重新学习。


    夜色降临，到了原定几人回家的时间。


    秦蔚然突然提议：“这附近刚好有火锅店，我们去吃个火锅吧，暖暖身子。”


    冬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她们人多，定了个包厢。


    这会儿，许斐主动坐在了祝念希身边，帮大小姐烫菜涮肉。


    秦蔚然看着许斐流畅的动作，突然感觉自己吃到了好大一口狗粮。


    如胶似漆的，真的没谈吗！


    吃到一半，几人默契地放下了筷子，许斐还在给祝念希烫菜，顶上的灯突然灭了。


    她顿了一秒，黑暗中，有人拽了拽她的衣服。


    是祝念希的声音。


    “斐斐。”


    “怎么了？”


    许斐转过头。


    明亮的烛火在面前跳跃。


    火锅店的店员把蛋糕推了进来，包房里响起为她而唱的生日歌。


    耳畔，祝念希清冷的音色尤为突出。


    烛光映衬着Omega清越的眉眼，漆黑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


    在许斐诧异的目光中，祝念希掀起眼皮，微笑着对她说：


    “斐斐，生日快乐。”


    别人有的。


    许斐也要有。


    第32章


    许斐被朋友们簇拥着许愿，她闭上眼睛，烛火在面前跳动，灼得她眼热，再睁眼，茶色的瞳仁上蒙着层晶莹的水雾。


    许斐喉咙发涩：“……谢谢。”


    大小姐本人还在旁边呢，她们不敢邀功，秦蔚然道：“都是祝念希准备的。”


    早就猜到了。


    除了祝念希，很少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给了Omega。


    左可为挖了块奶油，清甜的口感在舌尖绽开，味觉再迟钝的人也能吃出食材的档次，她又挖了口，含糊道：


    “斐姐，今天太仓促了，生日礼物我之后补上。”


    许斐顿住：“能来给我过生日就很开心了，不用麻烦。”


    祝念希一锤定音，断了几人大张旗鼓送礼物的念头。


    她们送了，许斐还要费心思想回礼。


    浪费时间。


    谢晗感慨道：“许斐的生日是1月10日，很大啊。”


    大家纷纷应和，索性趁机互换了生日。


    许斐看向身边人，努力语气自然：“小希，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21日。”


    祝念希和她一样大，生日比她小，所以说……！


    许斐忍住不笑，偷摸看Omega一眼。


    祝念希弯起眼睛，帮她说出心里话：“对，斐斐是姐姐呀。”


    两个字，喊得又甜又脆。


    许斐听得耳根子发麻，想让Omega再喊一声，又怕受不住，心思太明显了。


    吃完饭，左可为几人一起结了帐，当做一起送的礼物。


    蛋糕吃完了，许斐把生日皇冠带回了家，郑重地收在柜子里，一并把回忆也珍藏起来。


    看得出Alpha是真开心，双眼热切发亮，脸上带着酡红。


    祝念希被感染，嘴角也带上笑。


    她坐在沙发上，朝许斐挥了挥手：“斐斐，过来。”


    许斐放下清洗中的水杯，才转身，便看到了茶几上的礼物盒。


    她讶然地看向祝念希。


    祝念希托着腮，微微笑道：“没有礼物，怎么算过生日呢？”


    许斐完全没去想Omega在火锅店说的“人到情谊到，不用准备礼物”之类的话。


    在她的心中，祝念希本是不同的。


    先把手上的水用纸巾擦掉，才双手触上盖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一幅全新的网球拍出现在面前。


    和她曾经使用的那副一模一样。


    祝念希之前没见过她打网球。


    所以，应该是巧合。


    许斐的心为这美丽的巧合扑通直跳。


    曾经的球拍，象征着曾经的生活。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儿，唾手可得，仿佛世界修正了错误，把她失去的、错过的，又重新送到了她手边。


    祝念希观察着许斐的神情，知道她懂了一层意思，但还有另一层。


    “许斐，收下它。”


    “我希望你的未来与我有关。”


    许斐怔怔地描摹着Omega的眉眼，蓦得把她拥入怀中。


    “小希，谢谢你。”


    她低着头，刚才在火锅店忍住的泪水化作心中的波涛骇浪。


    她的世界为一人哗然。


    祝念希在她耳边轻笑：“姐姐是哭包。”


    许斐一抹泪水，脸微微发烫，偏过头闹别扭。


    怎么有人这么不讲道理。


    但是。


    祝念希喊“姐姐”好好听。


    而且，她是姐姐，让一让妹妹也应该吧。


    ***


    期末考持续了三天，考完试，班上的气氛短暂活跃后，又沉了下去。


    考完试要再上一周课，等分数和排名全部出来，开完家长会才能放假。


    五天后分数出炉。


    李琴开了这学期最后一场班会。


    祝念希没有任何悬念地稳坐年级第一。


    努力一学期，许斐成了7班进步最大的学生，放眼全年级进步程度也名列前茅。


    出乎意料，她获得了学校的进步奖学金，足足有800块。


    班会后便是家长会，窗外已经有家长提前等候，挥着手，偷偷跟自己的孩子打招呼。


    学生们自由活动，等家长会结束，再和家长一起回家。


    7班窗边空出两个座位。


    一个属于祝念希，一个属于许斐。


    两个空位紧挨着，反倒成了陪伴。


    严芙来了，却只为接两个人回家。


    放假第一天，许斐依旧往学校跑。


    她明年春天要打燕京站的全国青少年网球巡回赛，寒假是最后的冲刺准备阶段。


    除了日常训练，姜英会带她参加些小的比赛，提前适应竞赛状态。


    如果能在网球巡回赛中拿到单打的前2名，会直接被授予“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证书。


    有了这个证书，在之后的体育单招中，会有极大优势。


    一级运动员，也是燕京大学“高水平运动队”的申请门槛。


    以祝念希的分数，可以裸分硬考燕京大学。


    对于许斐来说，“高水平运动队”是她追随Omega进入燕京大学的最好机会。


    她从没和祝念希聊过这些想法。


    但当她结束一天的训练，回到家，看到祝念希已经在书桌边等她，手上是为她整理的笔记时，许斐知道——祝念希懂她。


    懂她的努力，懂她的小心思。


    枯燥的学习生活，因为有明确的目标，变得不那么辛苦、变得值得期待。


    几天后，许斐正在给祝念希吹头发时， Omega的手机响了。


    她把风再调小一挡，祝念希清澈的声音压过了吹风机的风声。


    Omega的语句钻入她的耳中。


    “……我知道了。”


    “明天回去。”


    许斐把吹风机关掉，拿起梳子，轻柔地拂过面前柔顺的发丝。


    祝念希坐在她怀里，客厅的顶光在她发顶映出一圈金光，像个骄傲的小皇冠。


    许斐私心离她更近一点，让白玫瑰香盈满她的怀抱。


    她轻声问：


    “要回去了吗？”


    不知不觉，已经年二十七了，快要过年了。


    “嗯，”祝念希转过头：“斐斐呢，在哪里过年？”


    “回老家，陪奶奶一起过。”


    车票早就买好了。


    祝念希应下，从许斐的怀里起来，坐在她身边，继续问：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初五。”


    习惯了形影不离，短暂的分别也令人伤感。


    屏幕上放着电影，可没有人去看。


    电视的音量很低，两人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


    夜色渐浓。


    当许斐疑心祝念希睡着了，她伸出手，想要抱Omega回床上睡。


    突然，她的手突然被握住。


    紧接着，一具柔香的躯干靠过来，祝念希几乎是躺在她的身上，声音很轻：


    “许斐，你要想我。”


    ***


    第二天一大早，祝念希被严芙接走了。


    许斐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好行李，先去了趟墓园，送完花，又说了几句话，前往车站。


    到家里刚好是饭点，奶奶见到她，乐得合不拢嘴。


    许斐推门进去，发现几个邻居都在，还有奶奶的朋友，一桌子热热闹闹。


    老人家一个人在村里，全靠大家互相帮衬。


    许斐落座，立刻成了几个大人的关心对象，问她在燕京生活得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


    这都是善意地提问，许斐乐呵呵地回答了。


    “过的很好，学习勉强能跟上。”


    她环顾四周，问道：“许绍……小叔他们呢？还没回来吗？”


    邻居家的大婶“嘁”一声。


    “许绍斌啊，他们一家跑国外潇洒去了！”


    许斐这才解开限制，点开许超群的朋友圈。


    最顶上是新买的限量版球鞋。


    再往下则是旅游的风景照。


    已经联系发了一周，地点各不相同，估计是环欧洲的长期游。


    他们一家国庆也出去旅游了。


    看来许绍斌的经济情况改善了很多。


    她去年住在他家的时候，还听过夫妻俩为钱争吵。


    一成年，许斐就修改了国家补助绑定的银行卡，又把钱握在了手里。


    以前，她不争，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的因素。


    现在，她也想和喜欢的人出去玩，给喜欢的人买东西。


    补助一个月有1500呢。


    本来以为，回到村免不了要和许绍斌吵架。


    他们不回来，她反而开心。


    年前的日子过得快。


    许斐把家里坏掉的东西修了修，做做大扫除，贴个春联，就到了除夕。


    邻居家大婶邀请祖孙俩去过年。


    许斐拎着自己买的菜进了厨房，菜留下，人被赶了出来。


    大婶中气十足，挡在厨房门口。


    “去去去！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和她们看电视去！”


    客厅里聚集了面面相觑的年轻人，大家互不认识，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许斐想去和奶奶聊天，结果人和老姐妹聊得正开心。


    她缩到角落，玩起了手机。


    班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许斐聊了几句天，见大家玩起红包接龙，发了个20块的红包，退出了群聊。


    她点开和祝念希的聊天框，戳了戳博美。


    【在干嘛？ 】


    大小姐应该在参加宴会，许斐没指望立刻收到回复，结果消息才发出去，手机一震。


    【想你】


    角落里，许斐的脸悄悄红了。


    祝念希，她、她怎么会说土味情话！


    转眼间，屏幕又跳出一条信息。


    【斐斐有想我吗？ 】


    想起两人离别前，祝念希的那句呢喃。


    许斐反应过来，Omega可能不是在调侃，她是真的，把“想”当做正经事看待。


    许斐的态度不禁也认真起来。


    撇开暧昧，她描述客观事实。


    【你刚走就想了，每天都在想，刚才也在想】


    祝念希在车里轻笑。


    【这么认真啊？ 】


    【姐姐】


    两行字，仿佛能看到祝念希说这两句话的表情。


    下巴抬起，嘴角带着抹很浅的笑，她的眼睛弯着，微微眯起，像单纯感到愉悦，也像欣赏她的慌乱，淡粉的唇瓣一开一合，轻慢地吐出两个字。


    姐——姐。


    许斐被自己的幻想弄得害臊，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到她才松了口气。


    不怪她入迷。


    祝念希浑身的气质，就和“姐姐”两个字不搭。


    她是寰泰大小姐，是高岭之花，向来只有她高高在上，接受别人仰慕的份。


    从日常生活中，许斐能感受到祝念希控制欲很强，她的东西，要百分百顺从她的心意，容不下忤逆。


    所以，当她喊“姐姐”时，反差格外明显。


    强势迷人，却在她面前展露弱势，又不直接挑明，娇贵地藏在称呼里，暗示你更近一步，暗示你对她冒犯。


    饭桌上，大婶看出她心不在焉，问：“怎么啦？”


    许斐回过神，吃饭掩饰异常。


    “没怎么，婶烧饭太好吃了。”


    还在回味！


    许斐啊许斐，你真的完蛋了。


    老人家休息时间早，年夜饭结束，许斐帮着收拾完桌子，带奶奶回了家。


    一通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许斐换好衣服躺在床上时，时针刚好划过“11”。


    班级群里换了个话题，许斐加入其中，数着时间流逝。


    23：30


    窗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烟花“咻”的升起，在她窗户框住的夜色中绽开璀璨的花。


    23：50


    许斐点进和祝念希的聊天框，反复斟酌拜年词。


    “祝念希，新年快乐，这年能与你重逢，很幸运。”


    23：59


    许斐严阵以待。


    秒针越过“0”，新的一年正式来临，无数朵烟花挤满夜幕。


    信息发出去的刹那，屏幕跳转到微信视频界面，“小希”两个字在许斐的面前闪烁。


    接通。


    Omega的眉眼出现在面前，她侧躺在床上，半边脸陷在松软的枕头上，长发顺着肩颈滑落，遮住一点锁骨。


    隔着屏幕，祝念希与许斐对视。


    她微微一笑，声音带点鼻音，懒懒的。


    “斐斐，新年快乐。”


    许斐却说不出话。


    她看清了。


    祝念希在她们家。


    正躺在她的床上。


    第33章


    祝念希说完话，往被子里又缩了点。


    因为是侧卧，下颌线被衬得格外清晰流畅，镜头离得近，放大了的美貌占满整个屏幕，像真人睡在面前。


    许斐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希，你在我房间？”


    “嗯。”祝念希直接承认了。


    她甚至低下头，当着许斐的面闻了闻她的被子。


    纤长的睫毛垂下，语气慵懒而漫不经心。


    “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许斐的腺体发起烫。


    为了缓解心头的燥热，许斐没头没脑地找起话题。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很黏，哼哼唧唧地不舍得挂断。


    祝念希抬眼。


    “你几号回来？”


    许斐耐心重复：“初五。”


    “那，再见吧。”


    视频被直接挂断了。


    许斐还以为是自己的网络出了问题，忙想要再拨回去，祝念希发来两个字，把她念想断得干干净净。


    【困了】


    好吧，许斐发【晚安】。


    心里空落落的，本来一个人睡得挺好，现在知道祝念希睡在她的床上，许斐失眠了。


    忍不住去想，如果她在家里，现在，她们是不是能睡在一起呢？


    她能闻到，白玫瑰馥郁的花香，从祝念希的睡衣领口飘出来，像朵云，承接住她。


    厚重的木质香不受控制地溢出，却找不到花香与它结合，橡木气息徒劳地充满了整个房间，像被抛弃，委屈巴巴的。


    之后几天，许斐为了和祝念希聊天，无所不用其极，寒假作业都拿出来了，借着机会想听Omega的声音。


    但祝念希好像很忙，很少回她。


    中午，祖孙俩两人在家里吃饭，奶奶包了饺子，个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许斐咬下一口，拿出手机，看到没消息，不死心地再确认两遍，认命地收起来。


    每过几秒，重复一遍。


    奶奶看到了，问她：“是很要紧的事情？”


    许斐一顿，点点头。


    新年明媚的阳光落在Alpha的眉眼间，照得茶色的瞳仁比玻璃球更剔透，明晃晃地盛满少女心事。


    这是有人挂念这呢。


    奶奶笑容慈祥，“斐斐呀，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许斐没第一时间回答，这时，外面传来嬉笑的声音，隔壁的大婶把自家做的米糕拿了过来。


    锅里还有水饺，奶奶给她盛了一碗，两人坐在院子里边聊天边吃。


    许斐咬下一口，牙被什么硬质的东西硌到，她吐出来，是一粒已经被咬成两截的花生。


    奶奶看到，对她笑：“是小斐吃到了，来年心想事成。”


    许斐思考良久，抬起脸。


    “奶奶，我想早两天回燕京。”


    初五的票换成了初三的，许斐轻装上行，衣服叠到一半，房间的门被敲响。


    奶奶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轻声道：“这是你爸妈留下的。”


    许斐愕然，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不要让你小叔知道，”说到这，老人家叹了口气，看向孙女的眼神有感慨，也有心疼：“你受委屈了。”


    她一直知道。


    到车站附近，许斐找到ATM查了余额，里面有10多万，存的5年定期，正好是今年1月10日到期。


    她的生日。


    许斐把卡收好，坐上回燕京的车。


    出高铁站已是22点，一上出租车，司机笑眯眯地祝她新年快乐。


    看她学生模样，好奇询问，怎么初三一个人回来？高三，要开学了？


    许斐笑得腼腆，找人。


    燕京正在下雪，道路上车不多，整座城市到春节反而静下来，许斐抱着包坐在后座，听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离家越来越近，她终于品出自己此举的冲动。


    她压根不知道，祝念希还在不在家里呀。


    为着微弱的可能，她回来了。


    许斐乐观得想着，就算人不在， Omega在她的床上睡过一夜，也有信息素残留。


    无论如何，她今晚都能闻到玫瑰香。


    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微微凸起的床铺，满室花香回应了她的期待，许斐几乎要笑出声。


    月光如水，静静地在祝念希的面容下流淌，她的发丝在清辉的照耀下仿佛在发光，圣洁美好，让人不敢惊扰。


    一张单人床，大小姐乖巧地躺在一侧。


    许斐退了出去，几分钟后，她带着一身水汽回来，躺在另一侧，她悄悄地、悄悄靠近Omega ，抱住了她。


    一夜好梦。


    第二天，阳光和煦，在晨雾弥漫中，许斐睁开了眼，却不期然撞入一双无边的夜色。


    祝念希醒了，双臂撑在她两边，正半躺在她身上，她的腿搭着她的腿，她的领口荡在她的面前。


    柔软的触感令许斐不敢多动。


    “小希……”


    “斐斐。”


    祝念希低低笑了声，手指划过许斐的脸，轻慢地刻过Alpha身体的曲线，似欣赏，似把玩，手心紧贴睡衣，感受生命的蓬勃。


    “你回到了我身边。”


    她躺在了许斐身上，笑容脆弱而满足。


    “终于。”


    ***


    许斐紧张了半天，祝念希并没有问她提前回来的原因，反倒是她，见到Omega后憋不住了，想和她多说话。


    “小希，你新年都在干什么？”


    祝念希咬下许斐带回来的水饺，“参加宴会，各种各样的宴会。”


    祝国香那边的，温家老人那边的，她快要成年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许斐点头，很符合她对祝念希的想象，但她更想问的是别的。


    许斐的脸一红：“那你是……一直睡在我房间？”


    她床铺上沾满了Omega的信息素。


    祝念希似乎答非所问：“参加宴会，很累。”


    她看向许斐，语调缱绻：“结束后，就想要好好放松。”


    所以，躺在她的床上放松？


    许斐一时没懂，想再问，严芙从门口走进来。


    看待许斐，她的神态明显舒展不少，“你回来了。”


    祝念希今天有行程，她走后，许斐去附近买了春联和小灯笼，把家里也装饰起来。


    她在家学了一天，约莫晚上11点，门打开，穿着一席华美礼服的祝念希走了进来。


    她化着淡妆，很美，顷刻间就点亮了整个房子，却又是那么疲惫。


    她踉跄了一下。


    许斐忙去接她，祝念希缀满碎钻的裙摆在沙发上绽开，不等两人坐稳，Omega的双手圈住了她的脖子。


    “许斐，抱我。”


    许斐抱她。


    祝念希把全身都贴了上来，抱得很紧，背后的肩胛骨露在外面，在灯光下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美丽而脆弱。


    严芙还站在门口，许斐有些不适应在外人面前亲近，脸上有些热。


    她忍着羞耻问严芙，关心道：“小希怎么了？”


    严芙的视线在两人间跳跃：


    “她站了很久，刚吃了止痛药。”


    嘱咐完这句，她就走了。


    许斐帮祝念希卸妆，她第一次干这个，毛手毛脚，怕弄痛了她，大小姐的皮肤太嫩了，又白，很容易留下痕迹。


    祝念希却很开心，弯着眼睛，让她用力点。


    “否则可卸不干净。”


    祝念希说着，把许斐的手往她的嘴唇带。


    许斐看那两瓣淡粉的唇在她的手下被揉捏，感觉自己整只手都麻了。


    礼服要大小姐自己脱，祝念希撇了撇嘴，很不满似的，回房间前喃喃道：“……就是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但她晚上帮Omega揉腿挺方便的。


    祝念希眼眸微眯，平躺着，略长的黑发铺在她的脑下，衬着张神情餍足的脸。


    她的腿搭在许斐的大腿上，皮肤白得发光，小腿的曲线连到脚背，处处完美，越是无瑕，越显得伤疤触目惊心。


    许斐想起了她们的初见。


    她的手擦过Omega的肌肤，祝念希的腰颤了颤，歪过头，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许斐问出她长久好奇的事情：“……是被人打的吗？”


    祝念希的声音很轻，她说的比许斐问的多。


    “是，我中途跑出去过一次，他把我抓了回去，砸了一下，只是肿了。后来，他决定放弃，才把我的腿彻底打断，把我扔在那，三天三夜。”


    突然，祝念希笑出了声。


    “他们绝对以为我死了。”


    说着，祝念希起身，靠到许斐的身边，双手圈住Alpha的腰，把头埋入许斐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她的语调带笑：“但是，我有斐斐。”


    许斐骇然。


    难怪，她看到祝念希时，她那么虚弱。


    “绑架你的人呢？”


    祝念希语气轻快：“死了。”


    在监狱里被人打断了双腿，自杀了。


    许斐不疑有他，一报还一报，应该的。


    关于绑架案，祝念希还有很多细节没说，她的过往像一团迷雾，笼在她的周边，许斐不愿追问，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很快，许斐回归了正常的训练生活。


    她打了场俱乐部的友谊赛，单打第三。


    鉴于她长久没打比赛，姜英和她都对这个名次十分满意。


    两人走出去，突然被叫住，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中年女人跑了过来，笑着递给许斐一张名片。


    她是主办方俱乐部的经理。


    女人朝许斐眨眼：“希望之后还能见到你。”


    她走后，姜英猛地拍了拍许斐的肩膀：“好啊！这是橄榄枝呢，以后签约个好俱乐部，经营一下个人IP ，比你教练有出息。”


    许斐目露好奇。


    姜英本以为她要咨询一下什么是个人IP ，燕京哪家具乐部好。


    结果，许斐眨眨眼，问：“工资多少？”


    姜英比了个数字。


    “年薪，后面至少5个零。”


    许斐眼睛都亮了：“好多！”


    能养一只祝念希！


    姜英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要是没有变故，许斐是可以走职业的。


    不过，高级教练也不错，她长得还好，还能吃自媒体的流量。


    师生俩到商业街吃饭，沿途，不少商店挂上了粉色装饰，桃心与玫瑰随处可见。


    作为万年单身人士，姜英感慨一句：“又要情人节了啊。”


    话音刚落，许斐看过来，两眼亮晶晶的：“教练，我想请个假……”


    “和大小姐出去玩是吧？”


    姜英猜出来了，挥挥手同意了。


    在淮阳教书久了，她也知道了祝念希的身份。


    突然感觉，也不用太为许斐的钱途担心，她有大小姐。


    “邀请我看电影？”


    祝念希把电影暂停，转过头。


    许斐点头，“出去放松一下，刚好教练给我放了假。”


    “几号？”


    “初十。”


    “初十啊……”祝念希思考两秒，忽然笑出声，看向许斐：“斐斐，你2月14日邀请我去看电影？”


    “啊，是情人节吗？”


    许斐结巴了，目光闪躲：“我、我没注意这个。”


    祝念希挑起一边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斐。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斐的心被吊起来。


    不会要拒绝吧……


    不要呀……


    她抬起眼，可怜兮兮地望着Omega的眼睛：“那你去不去？”


    去吧去吧。


    祝念希勾起唇，目光扫过许斐的唇。


    “情人节，我当然去。”


    她对拥抱，有点腻了。


    第34章


    祝念希同意和她去看电影啦！


    距离许斐上次进电影院，已经过去了三年。她做了很多功课，甚至上网搜“和朋友去看电影要怎么办”，可惜内容很少。


    她不得不搜索“和女朋友去看电影要怎么办”。


    不是说祝念希是她女朋友，只是想给大小姐最好的观影体验。


    纠结着，期盼着，到了2月14日。


    傍晚，燕京落了场小雪，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映着飞舞的雪花。


    许斐站在商店门口等，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被体温融化，纯净的雪水仿佛流入她的眼底，凝成双湿漉漉的小鹿眼。


    祝念希走近，便看到了这样一双眼眸。


    许斐的神采被顷刻点亮：“小希，这里！”


    几步路， Alpha小跑过来迎接，挨着祝念希进入商场。


    许斐语气轻又委屈：“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不是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


    祝念希昨晚没回家，闹得她失眠了，一个人睡单人床感觉好空好大。


    祝念希轻笑：“和你看电影，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她怎么……这么会呀。


    对于自己的小心思，许斐做不到和祝念希一样坦荡。


    情人节，正是商场人流量大的时候，卖爆米花的地方挤满了人。


    祝念希在外边等，看许斐跑过去。


    Alpha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脊背挺直，窄腰长腿，偶一低头，浅褐色的发丝垂落，露出一点雪白的耳尖，鲜活得令人侧目。


    祝念希坐着，面无表情扫过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许斐身上的视线。


    现炸的爆米花香甜扑鼻，许斐抱着一桶爆米花，两瓶奶茶，转过身。


    视线尽头，祝念希正在和一个陌生的人聊天。


    许斐警铃大作，忙跑回Omega身边。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是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抱着一盒小饰品，正在推广电影院的活动，扫码免费送。


    真会挑人。


    挑中人群中最不缺钱的。


    祝念希神情好奇，细白的指尖在里面挑挑拣拣。


    忽然，她锁定了目标，嘴角上扬。


    一条丝带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正中央挂着个金色的大铃铛。


    许斐弯了弯眼睛：“小希，你想要吗，我的手机可以扫……”


    话音未落，祝念希陡然靠近，把丝带摁在了许斐的脖子上，铃声清脆，随着许斐的呼吸响着。


    许斐的喉头动了动，她两只手都被占满，只能任Omega装点。


    祝念希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斐斐，给你系上好不好？很可爱。”


    许斐顿住，下意识点头。


    工作人员弱弱道：“这是绑手上的。”


    “算了，”大小姐的眸色冷下来，把丝带放回盒子，视线还凝在许斐光洁的脖子上：“也配不上你。”


    最后许斐还是扫了码。


    她和大小姐一人一朵腕花，低调融入周围的小情侣。


    许斐定的是部重映的恋爱片，她没看过，只知道拍的很好。


    她特地问过，祝念希说她也没看过。


    多么巧合，又多么幸运。


    她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许斐在网上了解到，这是视野最好的位置，等到入座，才发现是情侣座，中间没隔板，两个人坐一张沙发。


    左右两对小情侣都来了，靠着搂着，丝毫不掩饰亲密。


    影厅里暖气足，许斐汗流浃背，盘算着怎么跟祝念希说，真的是意外。


    她正襟危坐，腰杆笔直，有人却懒懒地倾斜，靠在她身上。


    祝念希抬眼，影院的灯已经灭掉，荧幕光在她的眼底投下一片银湖：“你很紧张？”


    她转过头，语调平静：“当做在家就行了。”


    许斐开始想，在家啊，她好像是搂着祝念希看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适应了与祝念希亲密相处呢？


    好像是再分化。


    好像是易感期。


    也好像是一天，燕京下了大暴雨，祝念希的腿很痛，脸都白了，许斐帮她捂着，但没有作用， Omega攥住了她的衣服，许斐领悟到，抱紧了祝念希。


    从那天后，她常在沙发上抱祝念希，她喜欢看祝念希安心的表情，躺在她的怀里，安安静静，像一只小猫。


    电影开幕，故事以一首轻快的音乐拉开帷幕。


    屏幕上，两个主角初见，互相靠近。


    屏幕下，许斐的手渐渐下滑，揽住了祝念希的腰。


    祝念希轻笑，似乎在笑她总做无谓的纠结。


    许斐的脸微热，被她好不容易压下，没过几分钟，主角们感情升温，月下拥吻。


    导演贴心切了近景镜头，两人捧着对方的脸，吻到动情，这段没有bgm ，整个厅充满炽热的呼吸声。


    水声暧昧，啧啧作响。


    许斐视线控制不住地下移，目光越过Omega精致的眉眼，凝在祝念希花瓣般的唇瓣上。


    淡粉色，看上去很软。


    很好亲……


    信息素泄出来一点，被白玫瑰捕获，许斐按了按抑制贴，艰难移开视线。


    切场景了，许斐刚松口气，下一秒，镜头转入屋内，定在交叠的两人身上。


    亲吻升级，布料被手撑起来，蛇一般游荡，汗水打湿了她们的额发，一人伸出手指，另一人倾身，含住，舌尖绕着。


    如临其境。


    许斐的呼吸一次比一次热，搭在祝念希腰上的手开始发麻，主角z之前，就先摸了摸腰。


    许斐感觉，她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更要命的是，左右的情侣都开始亲，360°在她的四周环绕。


    忽然，祝念希动了动，柔软的头顶在她的胸前磨蹭两下，将要抬起头——


    许斐冷不丁站了起来，不敢看Omega，尤其是她的嘴唇：“小希、我、我去上个厕所。”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背影相当狼狈。


    许斐溜进洗手间，抬起头，被镜子中一脸春情的人吓了一跳。


    冰凉的冷水泼在脸上，浇不灭眼底明亮的欲望。


    几分钟后，她回去。


    祝念希的目光轻慢地在她脸上流连，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回来了？”


    Omega语气平常，似乎没看出许斐的异样。


    她坐下后，祝念希又靠上来，大小姐盯着她，很明显，要抱。


    许斐好心虚，偏过头。


    再近点，她要亲她了！


    许斐的少女心思没能持续太久，到了影片后半段，恋情急转直下，主角们开始吵架，色调变暗，音乐也变得忧伤。


    她们分手了。


    许斐鼻头一酸，哭出来。


    可怜的抽噎传入祝念希的耳中，她扬起头，把Alpha濡湿的双眼收入眼底。


    2个小时结束，主角相遇，又分开，仿佛中间的波澜壮阔从未发生过。


    陆陆续续有人离场，许斐呆坐着，直到报幕结束，灯光亮起，她也没等来彩蛋。


    连电影都不是电影，没有久别重逢，没有重修于好。


    一只柔软的手抚上她的脖颈，在泪眼朦胧中，许斐看到了祝念希的双眸，夜色般温柔。


    她忍受不住了，抱住Omega，把头埋在祝念希的颈窝里哭。


    “小、小希。”许斐说不出什么话，只一味把祝念希抱得更紧。


    她比祝念希高，身形更比她宽阔，缩在祝念希的怀里，整个人说不出的委屈可怜。


    打扫的工作人员路过，调侃一句：“要和女朋友撒娇，回家嘛。”


    祝念希没反驳，笑笑，牵着伤心的Alpha出去了。


    走出影厅，人从故事中抽离，许斐的心也落回实处。


    她不伤心了，她难为情。


    特别看到祝念希的肩头湿了一片，许斐恨不得遁走。


    祝念希也看到了，调侃道：“姐姐好会哭。”


    她还喊她姐姐呢！


    许斐要晕倒了。


    下次绝对不选这种电影了，双重丢脸。


    许斐悄悄去牵祝念希的小拇指，低声道：“这次没表现好，之后再约一遍，好吗？”


    说这话时，许斐的眼眶还红着。


    祝念希笑眼盈盈：“许斐，我很开心。”


    “不过，下一次也要。”她转过头，朝许斐笑。


    两人走出商场，严芙在路上，情人节道路拥堵，要稍微等几分钟。


    不断有小情侣走出来，怀里抱着盛放的花束。


    她们经过时，花香飘到许斐的鼻腔，分不清是自然花香，还是身边Omega的味道。


    严芙很快赶到。


    许斐上车的动作越发熟练，打开车门，先送祝念希上去，自己上去后，弯腰帮Omega系好安全带。


    每个动作自然熟稔，训练多了，形成了肌肉记忆。


    严芙撞见祝念希的双眸。


    大小姐嘴角轻挑，手搭在许斐的手指上。她很满意。


    车停在路边。


    祝念希晚上要赶回去，不能在家里睡。


    “斐斐，再见。”


    话音刚落，许斐抬起眼，突然道：“小希，你等会儿，我上楼拿个东西，很快下来。”


    祝念希有猜测，但面上温温柔柔：“去吧，我等你。”


    许斐下车，没跑出几步回头看一眼，确定Omega没走后，撒开了腿跑入苍茫夜色中。


    祝念希敛眸，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温度。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四周寂静无声。


    车窗突然被敲响。


    门打开，一具散发灼灼热量的躯干回到了祝念希身边。


    混着体温的橡木气息将她包裹起来。


    许斐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她绽出一个笑，从身后掏出一束花，塞到祝念希怀里。


    白玫瑰圣洁而美好，在车厢中散着幽幽花香。


    许斐的额头汗津津的，眼神明亮。


    “是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喜欢吗？”


    祝念希垂眸，纤长的睫毛垂下，引导人的视线落到她的唇瓣上，唇角微翘，正中央股着颗露水般的唇珠。


    “喜欢。”


    祝念希直勾勾地盯着许斐，亲了亲玫瑰花。


    第35章


    白玫瑰是下午出门前定的，怕太隆重，许斐没带去商场，一直放在家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祝念希一亲，露水转移到她的唇瓣上，莹润粉嫩，比花瓣更柔美。


    她可以嫉妒花儿吗？


    许斐呆呆地想着。


    Omega走了，她一个人回到家中，打开灯，茶几花瓶上孤立的白玫瑰出现在面前。


    她学来的，送花时，自己留一朵，就能知道花什么时候谢，好把握时机再送。


    但下次再有合适的借口送花，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许斐把花瓶放在了床头柜上，自然的花香代替Omega的信息素盈满她的周围，像祝念希躺在她的身边。


    白玫瑰，不仅是祝念希信息素的味道。


    她的花语是——


    因为你，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只为证明，我足以与你相配。


    念希，能看出来吗？


    玫瑰凋零前，祝念希回来了，许斐没能多愁善感太久，开学的日子到了。


    教室里乱糟糟的，过了个年回来，大多数同学哭丧着脸。


    寒假作业写不完了，还要开学考！


    许斐才落座，左可为火急火燎地过来，双手合十拜：“斐姐，作业借我抄抄！”


    许斐一阵恍惚，她也是熬到会被人借作业抄的一天了。


    她把作业递出去，多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写完了？”


    左可为憨憨一笑，“祝神绝对会监督你的。”


    许斐：……


    还真是，没说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斐和祝念希关系好，已经成了7班人的共识。


    李琴走入班级，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许斐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座位空着。


    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好像是陶雅倩的座位。


    三天的开学考结束，许斐多留心了一眼，陶雅倩的座位还空着。


    旁边同学的话传入她的耳中。


    “陶雅倩好像转班了。”


    “活该，我要是她，我也待不下去了。”


    许斐听着，发起呆。


    陶雅倩转班，7班的人数就从单数变成了双数。


    老师会换座位吗？


    她看向祝念希旁边的空座。


    谁能当祝念希的同桌呢？


    许斐攥紧了笔。


    她想当。


    几天后，出分了。


    假期后的摸底考，学生的分数下降很常见，有的假期玩得疯了，退步几十分都有。


    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聊着各自班级的平均分。


    “退步了十分！要命哦。”


    李琴喝着茶，突然被喊到名字，“李老师班又是年级第一吧？”


    3班班主任语气羡慕，“有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


    李琴笑笑：“别的学生也争气。”


    比如简知行，又比如许斐。


    许斐最令她惊喜，开学考还进步一点，虽然总分变化不大，但在别的学生的衬托下，排名进步一大截。


    有时她去看自习，会被窗边的少女吸引走目光。


    她低着头，专心做题，乍一看和从前一样沉默，但那双眼睛里布满了亮光。


    原来不是小石子，是璞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璞玉本人走进来了。


    许斐挺紧张，“李老师，我有事想拜托你。”


    李琴推推眼镜：“你说。”


    许斐目光坚定：“我想和祝念希同桌。”


    “稀奇，”李琴道：“怎么都是这么想的？”


    许斐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来晚了？还有别人想要和祝念希同桌？


    是谁？班主任同意了吗？祝念希会同意吗？


    许斐急了，忙道：“是简知行吗？老师，还是我更适合一点，小希一直在帮我，我的分数也在稳步提升，我平时训练，也不会打扰她……”


    许斐滔滔不绝，李琴笑出声：“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有人和你抢？”


    太怕了！


    上课铃响了，下节课便是班会课，许斐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座位，她抬起头， Omega白皙的侧脸正正映入眼帘。


    不管是谁成为祝念希的同桌，许斐都不会衷心祝福她们的。


    那个人知道祝念希的习惯吗，能帮祝念希干活吗，会不会打扰祝念希学习？


    许斐正心烦意乱，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李琴重复一遍：“许斐，你换到前排去，简知行和秦蔚然同桌。”


    简知行依依不舍，许斐飘飘然。


    祝念希侧过身子，浓黑的目光落在Alpha的眉眼间，她看出许斐的紧张，调侃道：“除了你，难道还会有别人？”


    许斐福至心灵：“小希，你也去找班主任了？”


    所以，祝念希也想和她做同桌？


    许斐忍不住得意，压了压嘴角。


    这不代表什么，不代表什么！


    只是她们更熟悉！


    也？


    祝念希弯了弯唇，柔声道：“那我们是心有灵犀。”


    压不住了。


    ***


    和祝念希同桌，许斐感觉没什么好稀奇的。


    再亲密，有她们住在一起亲密吗？


    换句话说，都住在一起了，当个同桌怎么了？


    得知从前在实验班，祝念希都是一个人坐，许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帮忙灌水和灌加湿器是常规操作，有时试卷发下来，Omega不在，许斐的手自然而然地就伸过去了，帮忙整整齐齐地叠好。


    有小声的讨论传入她的耳中。


    许斐好奇地抬头，发现后排几人正在看她，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没懂。


    春季赛即将来临，许斐的训练蔓延到了周末，她走进班级，意外发现罗风在她们班。


    罗风站在秦蔚然的桌子旁，正在收拾秦蔚然的桌子。


    那几个同学看看她，再看看许斐，又笑了声。


    许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和祝念希不是恋爱关系！


    她拿了包，跑到体育馆训练，好不容易借网球发泄完无处安放的激动，手机响了声，是祝念希。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好像老妻老妻哦。


    许斐把天马行空的联想甩到脑后，把时间发过去，继续训练。


    结束时刚过17点，燕京正值早春，太阳西沉，偌大的校园被笼罩在一片橘金色的柔光中，路灯尚未亮起，天光转暗，渐变的蓝紫色慢慢渗透上来，充满了诗意。


    早上太急了，有张试卷没拿，许斐三步并两步跑回教学楼。


    一路上都没看到人，四处静悄悄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许斐刚走到教室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门侧的阴影里，两个身影靠得很近，秦蔚然仰着脖子，罗风低着头，手搭在秦蔚然的肩膀上。


    许斐没能看到全貌，但她能猜到。


    微风送去Alpha的信息素气息，罗风骤然抬起脸，秦蔚然也发现了她，猛地转过头，她的嘴唇微微泛红。


    三个人的脸都红得不能看，细究下去，还是许斐的反应更明显些。


    她低着头，连忙把试卷塞到包里，忽略身后两人的呼唤，逃跑似的冲出了教学楼。


    许斐头晕目眩，一头钻进车里，激动得心窜到了嗓子眼。


    祝念希闻到她身上暴动的信息素，关心地靠上前。


    “怎么了？”


    落日余晖破窗而入，捣乱似的照在Omega的唇瓣上，像一层薄得透光的蜜，不光软，而且甜。


    许斐磕磕绊绊地讲了。


    祝念希眼神略深，“很正常，谈恋爱就是要接吻的。”


    懂归懂，但亲眼看到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回到家，许斐收到了秦蔚然的信息。


    【不要告诉别人/合十/，就这一次，没忍住】


    许斐同意了，又提醒她们注意点。


    好不容易忘记电影的内容，现在又被勾了起来，许斐的作业写的心猿意马的。


    洗个澡，脑海里全是秦蔚然被吻红的唇，再想到电影里的画面，主人公偷偷换了个脸，勾得她心神不宁。


    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祝念希正在沙发上，挑选电影。


    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她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裙摆被不经意蹭上去一点，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腰间的布料堆叠起来，勾勒出极利落的弧线。


    许斐呼吸一停，总感觉这一幕应该发生在别的什么时候。


    在学校，祝念希离同学很远。


    在家里，祝念希离她很近。


    祝念希闻到橡木气息，扭过头，朝许斐招了招手。


    “过来。”


    许斐轻手轻脚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事实证明，她的坚持是徒劳的，祝念希一勾嘴角，直接靠上来，光洁的双腿搭在了许斐的大腿上。


    电影放映，竟是她们情人节去看的那部。


    祝念希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斐看着她举起遥控器，精准地把进度条调到了亲热戏。


    暧昧的水声响起，空气的温度极速升高。


    许斐的喉咙紧了紧，胸口微微发烫，腺体也有反应。


    她轻声问：“小希，你喜欢这部电影？”


    “不，”祝念希摇了摇头，一张精致的面庞被屏幕光着凉，前一秒还是矜贵的冷淡，看向她的瞬间，眼里带上细微的笑意，“我只是在好奇——标记和接吻，哪个更舒服一点。”


    她靠过来，Omeg息素喷洒在许斐的脸上。


    “斐斐，你不好奇吗？”


    白玫瑰香轻易勾出许斐的欲/望。


    她当然好奇。


    但除了好奇，还能怎么办？


    要试试吗？


    许斐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祝念希的唇上。


    她没接过吻，但她标记过Omega ，记得标记牙腺体时的感受。


    仿佛整个人被抛上云端，又被人稳稳地接住，满足，但是也不满足，想要更多，想要更加彻底的占有。


    许斐的呼吸重起来，她被定在了沙发上，一呼一吸都被祝念希牵动。


    大小姐微仰起下巴，看着许斐规规矩矩地坐着，只一双眼睛在她的身上作乱。


    她在期待什么。


    还要她主动吗，怎么可能。


    祝念希忽然起身，发丝在Alpha的脸上扫过，电影被关掉，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许斐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很没有出息。


    祝念希的腰荡在许斐面前，只要她出手，就能够搂住。


    “斐斐，”祝念希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该睡觉了，明天见。”


    说完，Omega回到了房间，背影没有一点眷念，仿佛刚才许斐领会到的一切暗示，都只是她的幻想。


    晚上，她躺在床上，一想到祝念希就睡在隔壁，想到她若有似无的笑，就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夜深，许斐才沉入梦乡。


    她回到了沙发上，祝念希坐在上面，朝她勾了勾手指。


    “许斐，你好奇吗？”


    许斐点头，“好奇。”


    她倾身，双手圈住了Omega的腰。


    祝念希低低地笑出声，许斐有些恼，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像电影里一样的吻，把祝念希的唇欺负得水红，在她的耳边喘气。


    许斐邀功似地问：“小希，舒服吗？”


    祝念希却摇了摇头。


    “难受。”


    “哪里？”许斐担忧地问，她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祝念希牵起她的手，越过胸口，划过腰肢，再往下，把她的手按在上面。


    “斐斐，是这里。”


    第36章


    许斐猛地惊醒。


    天还没有亮，一线微光横亘在房间中，刺破一室春情。


    木质香向来沉稳，现在却不安分地叫嚣着欲望，随着翻腾的血液，在Alpha的耳边轰鸣。


    睡衣湿透了，粘在她的脊背上，像在梦里，她被Omega缠上。


    雪白的肤，纤细的腰，嫩粉的花瓣，和泛着莹莹水光的唇。


    “斐斐，”祝念希的头搭在她的肩头，脸上一片情红，发丝轻轻晃荡，喘着气：“用力一点。”


    天！


    要命啊！


    凌晨5点，正是早春最冷的时候。


    许斐忙下床，把窗户打开，散散一室无处安放的Alph息素。


    走几步路，粘腻的感觉越发有存在感，许斐一头扎进衣柜，挑出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祝念希的房门关着。


    淡雅的花香从门缝里跑出来，锚定了猎物般，朝许斐的腺体涌去。


    许斐逃难般躲进浴室。


    微凉的水倾泻而下，晶莹的水珠划过Alpha的躯干，双腿修长，小腹紧致，身上薄薄一层肌肉，像一颗小树，青涩美好。


    往上，主人家顶着张红透了的脸，眼里充满羞赧和慌张。


    许斐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缓缓并拢。


    水流从指尖淌到指根，触感柔软，但不如……温热。


    别想了！


    许斐感觉自己的手指要烫掉了。


    洗完澡，意识清明一点。


    离上学的时间还早，许斐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怀疑人生。


    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小希好可爱，吻她，教她，躺在她的怀里，喘着气，眼睛水光潋滟。


    不对，许斐翻了个身。


    她怎么能做那种梦！


    许斐喜欢祝念希，自始至终。


    祝念希对她好，又那么优秀、耀眼，喜欢上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许斐一直以为，她对祝念希的喜欢，是陪伴的喜欢。


    只要能够陪在Omega的身边，照顾她，逗她开心，许斐就很满足了。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样难以启齿的欲/望。


    想和她牵手，想随时随地给她送花。


    想亲她，想让她舒服，想听她喊自己的名字。


    许斐把被子扯过头顶，试图逃避。


    可一闭上眼，梦里的祝念希就出现在她面前。


    没法再装鸵鸟，许斐清楚地意识到，她对祝念希有非分之想。


    ***


    祝念希正在与简知行讨论题目。


    一个寒假过去，她的头发长了不少，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掖在耳后，几秒钟后又调皮地跑出来。


    简知行在草稿纸上列公式：“这道题，我认为是这样……”


    忽然，余光里闯入只宽大的手，捏着个纯黑的发圈。


    许斐看着祝念希，自然道：“小希，用我的。”


    发圈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是祝念希会喜欢的。


    但——


    祝念希压着眸，平静问：“许斐，你让我自己扎？”


    许斐大惊失色。


    大小姐呀，简知行还在旁边呢，谨言慎行！


    但是，换个角度想，祝念希和她一起住了快三个月，早习惯了她的照顾。


    所以，这是她应尽的责任。


    许斐把自己哄好了，屁颠屁颠走到祝念希身后，双手拢起Omega的头发，熟练地扎了个低马尾。


    回到座位，欣赏一下。


    好温柔，好漂亮。


    加湿器里的水好像用光了，去灌去灌。


    许斐轻快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简知行喃喃道：“许斐有点奇怪……”


    有点狗。


    祝念希收回视线，语气淡然：“哦，她在和我保持距离。”


    没说几句话，许斐回来了，她把水杯朝祝念希推了推，拧开盖子。


    保持距离？


    简知行：根本看不出来。


    放学后，两人回家。


    许斐的训练日渐繁重，在教学楼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


    高二下，部分科目在上最后的选修课本，难度大，在高考中占的分值多。


    她上不了课，落下的课程全由祝念希给她补。


    几个小时下来，Omega嗓音微哑，脸色也有点白。


    许斐心疼道：“我炖了冰糖雪梨，喝了会好点。”


    祝念希捧着碗，梨汤清甜，缓解了她喉咙的不适。


    许斐安静地在旁边看着。


    她和祝念希聊过，要不要请家教，这样祝念希能轻松点。


    大小姐只说了一句话：“你希望，我们家天天有外人来吗？”


    许斐立刻不想了。


    祝念希喝了一半，许斐下意识把剩下的喝光。


    洗完碗出来，祝念希坐到了沙发上，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片。


    祝念希转过身，拍了拍身边的空座：“过来。”


    许斐看着她被冷光映衬的身体，目光从修长的脖颈，一路滑到隆起的胸口、纤细的腰线、白皙的小腿。


    她咽了咽口水。


    “我、我再整理一下笔记。”


    说完，她坐到桌子前，不敢抬头看。


    这一幕！和她梦里太像了！


    多看一眼，都能想起梦中的情景，祝念希的腿搭在她的手臂上……


    打住！


    许斐狠狠做了一道题清心。


    再抬头是半个小时后，她活动着颈椎，祝念希的身影冷不丁闯入她的视野。


    Omega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影被灯光勾勒得十分寂寥，脊背单薄，修长的脖颈垂着，看上去脆弱而孤独。


    许斐的心被刺痛了。


    她真不是人啊！


    祝念希看着，身旁的座位忽然下陷了一点。


    一具温热的躯干贴了上来，以一种异常熟练的姿态，搂住了她的肩膀，半抱着她。


    是三个月来，她调/教出来的，最舒服的姿势。


    许斐早已熟烂于心。


    祝念希笑意轻浅。


    许斐理解成调侃，笨拙地转移话题：“这部电影好看吗？”


    祝念希把进度条往回拉。


    “刚才没心情看，再看一遍。”


    为什么，会没心情看呢？


    因为，她不在？


    许斐的心紧了紧。


    很快，她意识到了两人姿势的亲昵。


    祝念希几乎躺在了她的怀里， Omega的身体处处都是软的，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领口衬着雪肤，散出馥郁的花香。


    她垂眸，视线正对祝念希的唇，形状完美，近在咫尺。


    许斐抿了抿嘴唇。


    祝念希睫毛轻颤，掀起了眼皮：“斐斐，不要舔。”


    许斐愣住，祝念希弯腰，拿出一管唇膏，扶住她的脸。


    Omega指尖冰凉，捏着她的下巴，祝念希敛眸，目光轻慢地刻过Alpha的唇。


    她眼神专注，动作细致得像对待一件作品。


    膏体在许斐的唇上滑动，补足了她对亲吻的一点幻想。


    结束。


    祝念希把唇膏塞到许斐手里。


    “记得用，嘴唇不会起皮。”


    亲起来更舒服。


    祝念希起身，许斐怀里一空，呆呆地问：“不看了吗？”


    “该睡觉了。”祝念希扫过许斐泛红的耳尖，柔声道：“晚安。”


    希望你睡得不好。


    ***


    许斐的确在和祝念希保持距离。


    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两人住一起，再保持距离能保持到哪里去。


    只好在学校努力努力。


    祝念希看着手心的票：“比赛在周日下午？”


    许斐点头：“是校赛，我们和市中比，地点就在体育馆。”


    她可还记得呢。


    祝念希和她第一次去看网球比赛，全程都在看运动员，目光一错不错，连她都没理，明明是喜欢得不得了！


    终于，她也要打比赛啦。


    努力努力，不会比那个运动员差。


    想要祝念希也专注地看她，只她一个。


    许斐期待地望着祝念希，尾音翘起：“小希，你会去看吧。”


    祝念希点头。


    没等许斐开心，又听到Omega说：“但我周日下午有事，会晚点到。”


    许斐笑得灿烂：“我会一直等你。”


    比赛当天，体育馆里挤满了人，除了运动员邀请的人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大多是淮中本校人，密密麻麻地占据着后排座位。


    内场，离赛场最近的那排，有一个位置空着。


    有人想捡漏，被安瑶拦下，“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那个同学嘟囔一句，“都快打完了，还没来，真的有人吗？”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三轮，季军已经诞生，紧接着是总决赛，许斐和一位名叫岳锦的市中学生打。


    许斐握着拍，视线不断朝观众席飘去。


    左可为来给她加油，见状疑惑道：“怎么了”


    秦蔚然看到了空座，问：“你在等祝念希？”


    许斐只说：“她快到了。”


    路有点堵，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姜英过来，拍拍许斐的肩膀。


    “我看了，岳锦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速战速决。”


    岳锦的教练听到，一脸无语。


    姜英毫不客气地点头示意，笑得更得意了。


    “好好打！我定了庆功宴！”


    比赛开始。


    岳锦紧张地握紧了拍。


    对面的Alpha身姿挺拔，高马尾在脑后束得利落干净，每一丝发丝都透着青春独有的蓬勃朝气。


    她站在场上，看着像座山，不疾不徐，可一旦挥拍击球，瞬间爆发出力量令人心脏紧缩。


    许斐将身一扭，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柔韧的腰肢，全身的力气贯在拍上。


    这一球，利落而狠绝。


    秦蔚然忍不住赞叹：“许斐打球和她平时差别也太大了！”


    许斐拿下第一分。


    岳锦擦了擦汗，不自觉咬紧了牙关，要真是零封，也太丢脸了。


    这是友谊赛，联谊的性质更强。


    趁着休息，她无意间走到许斐面前，感叹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对吧？”


    许斐看过来，茶色的眼眸流露出丝丝疑惑。


    妈呀，也太丢脸了。


    岳锦红着脸跑回去，没指望许斐听进去，天才球手，有傲气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第二个球，是她得分。


    真够意思！


    “怎么感觉，淮中的打法保守了很多。”


    “淮中参赛的是谁？好帅。”


    “我认识！是7班的许斐！”


    祝念希姗姗来迟，她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刚进体育馆，就听到了一堆围绕Alpha的讨论。


    不少人看到她，目送她走进内场，坐到一直空着的座位上。


    “那位置是祝念希的啊？”


    “她来看谁的？我以为她对运动不感兴趣。”


    恍惚中，许斐闻到一股极淡的玫瑰花香。


    转过身，视线正好与祝念希相对。


    Omega眼神深邃，目光轻盈地落在她的身上。


    祝念希朝她挥了挥手。


    她来了！


    对局继续，许斐捡回了开局时的凌厉，猛一挥拍，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向对场。


    场馆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懂球的没几个，大多数人看的是少女修长的双腿，小臂击球时鼓起的肌肉，和她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欢呼声中，祝念希的视线静静地缠在许斐身上。


    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许斐拿下接下来的两分，结束了对局。


    “冠军是——淮阳中学，许斐！”


    体育馆内掌声雷动，无数人的目光聚焦在年轻Alpha的身上。


    她很耀眼。


    许斐拿着球拍，快步朝南面的观众席走来。


    她的额上结着薄汗，双眼灿若繁星，蓬勃的生命力简直要溢出来。


    观众席喊疯了。


    安瑶也站起来，激动得不行：“学姐！你太厉害了！好帅啊啊啊啊！”


    许斐的目光全程在一人身上。


    安瑶看她低下头，刚才还大杀四方的冠军，一下子收敛了全身锋芒，脱口就是一句黏黏糊糊的询问：


    “小希，你感觉……我打得怎么样？”


    祝念希拿出手帕，帮许斐擦了擦汗。


    “很厉害。”


    许斐扭捏两下，又问：“那和我们上次看的比赛，谁更厉害？”


    安瑶：？


    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


    姜英把庆功宴定在了学校附近的饭店。


    说是庆功宴，不过是抓住机会，带学生出来放松而已。


    巡回赛在即，训练太辛苦了。


    许斐洗完澡，换了套衣服跑出来，轻轻爽爽，春天的小白杨般挺拔。


    姜英调侃道：“没见过比你更爱干净的了。”


    许斐偷摸瞥了眼祝念希。


    当然了，她一会儿还要坐祝念希身边。


    庆功宴没外人，几人涌进包厢，围着小圆桌坐满了。


    祝念希扫过菜单，问了句：“没有烤鸭吗？”


    许斐的指尖泛起痒。


    做过春梦，要是祝念希再含住她的指尖，她的反应绝对比第一次大得多。


    老板娘：“不好意思，小店没有，要么看看别的招牌菜？”


    许斐得救了。


    菜上齐，老板娘多放了一瓶自酿的米酒。


    姜英把酒瓶接过，给自己倒了杯，又问问许斐：“要不要试试，这酒度数不高，喝不醉。”


    许斐分到了小半杯。


    左可为笑嘻嘻的：“教练，我也要。”


    许斐试探地舔了舔，甜甜的，像饮料，放心地喝完了，续了一杯。


    祝念希语气幽幽：“要是头晕了，就不要再喝了。”


    许斐满口应下来。


    她关心我诶。


    大家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许斐的表现上。


    秦蔚然刚才拍了很多照片，没有大小姐截胡，这次有许斐的正脸照。


    “我把照片发到群里了。”


    许斐拿出手机，才点开第一张，祝念希凑了过来，和她一起看照片。


    姜英语气里满是骄傲：“帅吧，还好转了网球生，要不然太浪费了。”


    左可为认同地点头。


    许斐紧张地眨眨眼，小心观察祝念希的反应。


    祝念希也点头：“很帅，很可爱。”


    许斐被夸得晕乎乎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肤浅的人！


    赶紧喝口水压一压。


    一顿饭吃饭，几个盘子都空了，米酒也见了底。


    姜英担忧地看了眼左可为和许斐。


    左可为脸有点红。


    许斐面色如常，凝视着祝念希傻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秦蔚然：“我家里人来接。”


    姜英：“行，那我送可为回家。许斐，你和祝念希一起走，对吧？”


    许斐重重地点头，“嗯！”


    转而牵住了Omega的手，双眼湿漉漉的：“小希，我们回家吧。”


    祝念希憋着笑：“好。”


    许斐喝醉了也很乖，不哭不闹，甚至不需要祝念希搀扶。


    大概记得祝念希的腿不能受累，实在站不住了，朝墙一倒，缓两秒继续走。


    上了车，她也没松开祝念希的手，看街景在Omega的脸上投下流动的色彩。


    多么动人。


    酒精蒸得人脸皮发烫，许斐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她忽然想起来了，从兜里掏出唇膏，抹好。


    身旁，祝念希的嘴唇泛着水光，她也涂了唇膏吗？


    好想，凑近看看。


    忽然，车停下了。


    严芙：“小希，要把她带上去吗？”


    “不用。”


    祝念希看向许斐：“斐斐能自己走，对吧？”


    许斐跟在祝念希屁股后面进入小区。


    祝念希按下电梯，“叮”一声，电梯开了，她走进去，身后却传出拉拽的力度。


    许斐伫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希，你先上去吧。”


    祝念希挑起一边眉：“怎么了？”


    许斐低声道，语气委屈：“我怕我做坏事。”


    她已经做了一回了。


    不是，是好多回。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黏在祝念希的嘴唇上，思想近乎赤裸。


    祝念希走出电梯，站到许斐面前，掀起睫毛，定定地望入那双茶色的瞳仁。


    她轻声问：“有多坏？”


    清澈的嗓音带着纵容。


    许斐鼓起勇气，呼吸急促起来，俯下身，碰了碰祝念希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下，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许斐整个人顷刻间烧起来。


    祝念希笑出声：“好坏啊”。


    没等许斐反应过来Omega的意思，她的头被摁住，祝念希踮起脚，深深地吻住了她。


    第37章


    许斐本就超负荷的大脑更转不动了。


    祝念希双手下滑，顺势勾住了Alpha的脖颈，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送了上去。


    衣服是没必要的阻碍，她想和许斐肌肤相贴，感受Alpha心的震动，也带动她的心跳。


    许斐的唇和她设想的一样，很好亲。


    小鹿眼猛地睁大，祝念希在其中看到自己。


    她伸出舌头，强势地撬开了许斐的嘴唇，汹涌的玫瑰花香霎时间挤满了Alpha的口腔。


    好香。


    许斐下意识回应，殷勤地表达渴望。


    她握住了祝念希的腰，含住了Omega的舌尖，像标记般吮吸着，榨出一股又一股好闻的花香。


    橡木气息反过来压制住白玫瑰。


    信息素的作用是相互的，作为Omega，她受到的影响注定比许斐更大。


    祝念希的腰渐渐软了，纯黑的眼眸泛起水光，目光越迷离，骨子里的疯狂越明显。


    手没了力气，但依旧挂在许斐的脖子上，吻得更凶的人是许斐，主导这场吻的却是祝念希。


    用信息素，用颤抖的喘息声，鼓励许斐再坏点，再过分点。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极轻的声音，激得祝念希一颤。


    要被看到了。


    许斐，在亲她。


    与此同时，许斐睁开了眼睛。


    Omega满面春情，浓密的睫毛颤着，有晶莹的泪珠落下，划过祝念希泛红的脸颊。


    像一朵白玫瑰，被人握在手里揉捏，从花心渗出来的艳。


    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这样的祝念希。


    许斐松开了唇。


    喘息间，她拉着祝念希进了电梯。


    祝念希双腿发软，靠在许斐身上调整呼吸，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唇色艳红，因为沾了许斐的唇膏，在灯光下闪着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斐的颈间，祝念希的脸就搭在她的肩膀上，睫毛温顺地垂着，柔软又娇贵，眉眼里蓄着餍足。


    她看上去很累，没气了。


    小希体力……有点差。


    许斐只是呼吸微乱，她难耐地抿了抿唇，还是有点馋。


    回到家，门把手上挂着外卖。


    许斐取下来，汇报：“是解酒汤。”


    祝念希声音沙哑：“给你喝的。”


    喝完解酒汤，许斐自己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看上去不需要祝念希多照顾。


    才要离开，她的手被攥住，紧接着，许斐起身，把脸贴在了祝念希的手背上，可怜地蹭蹭。


    “小希，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要走，好吗？”


    祝念希：“没有。”


    许斐脱口而出：“我不信。”


    她亲了Omega ，祝念希怎么可能不生气？


    祝念希没打算和醉鬼讲道理：“我还要去洗澡。”


    许斐固执地不松手，仿佛坚信，只要她松开手，祝念希就会离开她。


    祝念希扬起唇。


    “斐斐，别后悔。”


    话音刚落，祝念希用左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露出被羊毛衫勾勒的清越身形。


    Omega瘦，但身上该有的肉一分不少，米黄色的布料在胸口鼓起弧度，又在腰间堆叠出纤细的腰线。


    许斐的睫毛颤得很快，收紧的手指略有松动。


    祝念希垂眸，左手捏住衣摆，用力，冷白的腰露出一小截——


    许斐立刻把手松开了。


    赌气似的转过身：“你去吧。”


    祝念希洗完澡，没想到许斐在门口守着，又牵住了她的手，嘴角扬着得意。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睡觉了。”


    祝念希想，许斐真的很怕她走。


    在床上，Alpha也不吝亲近，贴上来，宽大的手掌压在她的腰上。


    祝念希动一下，许斐抱得更紧，表情更委屈，怕被她抛弃。


    怎么还是喝醉了更可爱？


    祝念希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攀上Alpha脆弱的脖颈，摁住许斐的腺体。


    许斐浑身酥麻，蹭了蹭Omega的头顶，“怎么了嘛。”


    祝念希语调含笑：“你是不是易感期，这么黏人。”


    许斐意识到自己被调侃，脸红了红。


    祝念希欣赏着，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片刻混乱后，她被翻了面。


    Omega的腺体被含住。


    许斐的气息湿热滚烫，祝念希被激得一颤。


    耳后传来Alpha粘糊的音调。


    “才没有。”


    她不标记。


    她亲一亲。


    ***


    第二天，许斐睁眼，头昏脑胀的，不想起床，抱着人再睡一会儿。


    好久没有抱着大小姐睡觉了。


    她好怀念，怀念鼻腔被白玫瑰花香占满，怀念祝念希在她臂弯的满足感。


    等等！


    她怎么会抱着祝念希睡觉！


    许斐瞬间清醒了。


    睁开眼，发现祝念希正注视着她，目光一错不错。


    她似乎，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小希。”许斐很紧张，她的手还搭在Omega的腰上，她们靠得太近了，也太暧昧了。


    祝念希摸了摸她的脸。


    “斐斐，你醒了。”


    她的手是温热的，许斐暖的。


    “你喝醉了，”祝念希的指尖滑到了Alpha的耳尖，轻轻地揉了揉：“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她的语调温温柔柔，却异常耐人寻味。


    当然记得。


    但许斐不知道，祝念希想不想她记得。


    她迟疑。


    没有关系，祝念希推进了对话。


    大小姐勾起唇：“忘了？”


    指尖滑落耳尖，落到许斐的嘴唇上，用力地捻了捻。


    “那也忘记了，你昨天，非要抱着我亲，摁着我的头，怎么也挣脱不开。”


    祝念希蹙起眉，似乎很委屈：“我都被你亲哭了。”


    许斐震撼到无以复加。


    冤枉啊！


    不是她啊！


    她小声地反驳：“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许斐用眼神表达抗议。


    是祝念希摁她的头，是祝念希伸的舌头。


    祝念希笑了声，眼神锁定Alpha。


    “你记得。”


    许斐呼吸一滞。


    一个坑，她主动跳了进去。


    许斐把头侧过去，明智地放弃与年级第一比心眼。


    却有人捏住了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索取她的目光。


    祝念希命令道：


    “许斐，你要看着我。”


    Omega起身，清晨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圣洁而美好。


    许斐很听话，目光追随她的一举一动，看她伸出腿，跨坐在她的小腹上。


    “许斐，你要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亲我，只是因为喝了酒？”


    “当然不是！”许斐立刻反驳，脱口而出：“祝念希，我喜欢你。”


    她说出来了。


    许斐的世界放起烟花。


    “喜欢”，这两个字有神奇的魔力，单单说出口，都令人无比愉悦。


    她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句话。


    所有人都有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爱人与被爱。


    她的生活一片狼藉，要怎么对人说出“我喜欢你。”


    高一时，宿舍里的同学会聊八卦，大家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心动的瞬间，许斐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她在想奶奶的医药费。


    她在计算成年的时间，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许绍斌。


    那点爱，那点喜欢，在生活面前，微不足道。


    直到，她与祝念希重逢。


    原来，她还记得她。


    原来，会有人挂念她。


    原来，被人抱紧的感觉那么好。


    点点滴滴，汇成温暖她的涓流。


    许斐认为——


    想陪在她身边，想时时刻刻看到她，想让她幸福快乐，想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这份感情，可以称之为“喜欢”。


    许斐定了定神，更加坚定。


    “祝念希，我喜欢你！”


    Alpha目光灼灼，祝念希想，要是她真的能抚摸到许斐的心脏，应该与她的目光一样，炽热滚烫。


    许斐总是知道，怎么让她开心。


    祝念希双眼眯了起来，轻声道：“我知道，你当然喜欢我。”


    许斐为这样的祝念希着迷。


    她默了默，期盼地问：“你亲我，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


    祝念希握住许斐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斐斐，我对你的欲望还不够明显吗？”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许斐的手指。


    “是的许斐，我喜欢你。”


    喜欢。


    爱。


    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


    这个早上，对许斐来说像梦一样美好，从昨晚祝念希的吻，再到告白，都觉得不真实。


    祝念希说，她也喜欢她。


    她们在一起了。


    祝念希在洗漱，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鼠灰色的针织衫称得她气质十分纯净。


    像天使。


    她的。


    许斐悄咪咪挤进去，一时半会还没适应身份的变化，不敢直接抱，只把头搭在祝念希的颈窝上，深吸一口气。


    对面的镜子照出交颈的两人。


    许斐确定了一句：“小希，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吧？”


    祝念希侧过身：“你想结婚？”


    她可以安排。


    “不是，诶，”许斐懂祝念希的意思了，歪着头，大狗依人。


    “我就是，太高兴了。”


    说完，她痴痴地笑出了声。


    祝念希是她女朋友！


    去学校的路上，许斐也在忍不住看祝念希。


    3月春光明媚，日光在Omega冷白的皮肤上一闪而过。


    许斐握住了祝念希的手，笑容明媚：“小希，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严芙听到，朝后面投来一瞥，她看向祝念希。


    祝念希纠正许斐。


    “是爱。许斐，不是全心全意的爱，我不需要。”


    “你能做到吗？”


    祝念希耐心地等着，像编织一个网。


    许斐重重地点头：“我可以！”


    祝念希笑了，倾身，在许斐的脸颊上吻了吻：“乖。”


    你需要的一切，她都会给。


    所以。


    许斐，来好好爱她吧。


    第38章


    春分过后，燕京一日一日暖起来。


    巡回赛的日子更近了，许斐的文化课彻底停了，全心备战巡回赛。


    在比赛之前，还有一件大事，祝念希的生日快到了。


    许斐旁敲侧击，问祝念希想怎么过。


    她忘不了Omega给她准备的惊喜，下定了决心也要让祝念希幸福快乐。


    祝念希：“家里要办成人礼。”


    对啊，她怎么忘了，祝念希的生日会有很多人庆祝。


    许斐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祝念希捕捉到，抬起头，又说：


    “之后，我们在家里再过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斐喜欢听祝念希说“家。”


    到了周五，临近放学时间，许斐正在网球场训练。


    校赛之后，这附近多了很多人，哪怕没有比赛，也有学生在附近徘徊。


    姜英喝了口水，奇怪道：“是有什么活动吗？操场怎么这么多人。”


    安瑶笑得神秘：“教练，要么你再看看，她们在看谁呢？”


    姜英顺着望过去，目光凝结在球场旁的身影上。


    许斐穿着套合身的运动服，外套敞开，露出被白T恤包裹的挺拔身躯，整个人的气质尤为纯净，像森林里的小鹿。


    她打出一个球，旁边的几个女生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别的教练过来打趣：


    “看好了，这种最容易早恋了。”


    姜英讪讪点头。


    心说：晚了，已经恋上了。


    训练一结束，许斐飞快冲了个澡，背着包朝教学楼跑去。


    有人蹲了一天，终于找到机会：“同学，我有事想……”


    话音未落，Alpha已经跑过去，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秦蔚然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正撞上这一幕。


    许斐跑得那么快，想也知道是去见谁。


    她看了眼时间，跟许斐搭话：“只剩十分钟就要放学了，怎么不在校门口等祝念希？”


    许斐不假思索：“那不是还有十分钟吗？”


    秦蔚然自愧不如，她可不会为了见罗风，从操场特地跑回教学楼。


    她按捺不住长久的好奇，问：“你和祝念希，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许斐的脸瞬间红了，声音很轻：“谈了呀。”


    秦蔚然八卦欲爆棚了，特别绯闻对象还是祝念希，那个难以接近的大小姐。


    “什么时候？谁先表的白。”


    “这周一，我……”


    许斐认真想了想，那天，算她对祝念希表白了吗？


    好像，和她心里想的场景不一样，一点也不浪漫。


    许斐问了问秦蔚然，她怎么和罗风在一起的。


    “罗风敲我家的门，给我送了花……”


    秦蔚然分享着，两人走到了7班的楼层。


    许斐原本听得津津有味，视线扫过去，脸色瞬间沉下去。


    祝念希在走廊上，正在和另一个学生说话。


    她女朋友没问题，有问题是对面的学生，离得那么近，耳尖还是红的，许斐一眼就能看破她的小心思。


    还好她提前回来了！


    秦蔚然看着许斐的脸色变了又变，想起自己在楼下看到的，感觉这个醋大小姐吃更正当一点。


    许斐坐在座位上，全程紧盯外面的人。


    放学铃打响。


    一股洁净的沐浴露气温，混着Alpha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许斐抱着两个人的包，一言不发地站在了祝念希旁边，门神似的。


    那学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先这样吧，麻烦学姐了。”


    祝念希温柔一笑：“再有问题，可以去问刘老师。”


    许斐的眼神颇为幽怨，一路和祝念希上了车，也没笑。


    Alpha的冷脸的表情太明显了，简直是在脸上写了几个大字：“快来哄我。”


    祝念希笑了声：“吃醋了？”


    许斐下意识就要否定，用别的原因抵过去，毕竟，她从前也常有这样的情绪。


    祝念希太耀眼了。


    “没有……”突然，许斐想起来了，她现在是祝念希的女朋友诶，她话锋一转，点头：“嗯，吃醋了。”


    祝念希歪了歪头，语气悠悠：“可是斐斐，她是Beta。”


    Beta怎么了？


    许斐的眼神更激动了。


    她从前就是Beta ，还不懂Beta是怎么想的吗？


    可狂野了。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许斐的手刚触上安全带，祝念希的气息笼罩过来，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许斐愣住了。


    是在哄她吗？


    祝念希好似能听到她的心声，笑眼盈盈：“是奖励，斐斐，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许斐晕乎乎地下车了。


    祝念希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说是奖励，怎么只是碰一下呢？


    ***


    冷不丁一个人待在家里，许斐非常不适应。


    人真是一个贪婪的生物，一旦尝过甜，再难忍受苦。


    许斐写了会儿作业，心越来越静不下来，索性把书合上，走进厨房，拿出了烘焙道具。


    她想给祝念希做个生日蛋糕。


    这个念头从她生日那晚就有了，一直以来都卡在最难的一步上——攒钱买烤箱。


    这一步被大小姐轻松解决。


    除了烤箱，祝念希还置办了其它家具，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越来越像她们的家。


    许斐做了几个小的杯子蛋糕，挤上奶油，点缀上水果，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想想看，念希会怎么说呢？


    先咬一口，嘴角带着奶油，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看着她，笑一笑：“很好吃，斐斐，你很厉害。”


    许斐已经压不住笑了，拍了张照片，刚想发出去，想想看，还是留作惊喜比较好。


    手指落下，戳了戳祝念希。


    她洗餐具时，收到了祝念希的电话。


    许斐还以为，祝念希今晚会很忙，忙接起了电话。


    “小希，生日快乐。”


    这话，她早上说话，但想要再说一遍。


    祝念希在那头笑了笑，轻易看穿了许斐的心思，柔声问：“是想我了吗？”


    许斐还没适应Omega的直白，转移了话题：“你许愿了吗？”


    “还没有。”


    没什么可许的。


    “没想好？”Alpha语调温柔，祝念希能想象出许斐此时的表情：“可以等我们之后一起过生日，那时候再许。”


    祝念希沉默几秒。


    站得太久，走得太多，她的右腿隐隐作痛。


    此刻，她处于宴会中央，身边是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无数明里暗里的视线汇集在她的身上，吊灯华光璀璨，却没有温度。


    祝国香放出一点信息，足以他们对她笑脸相陪，恭维寰泰的未来必定蒸蒸日上。


    祝天宇的脸隐匿在暗处，毒蛇般盯着她。


    他的小情人，宁婉意连进入这间别墅的资格都没有。


    恨她的人，离她很近。


    爱她的人，却在远处。


    祝念希动了动，裙摆摩挲的声音传至许斐耳畔，连带着Omega的呢喃。


    轻盈的、像风的呼唤。


    “我想好了，”祝念希说：“许斐，我想要你来接我回家。”


    ***


    等许斐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别墅的门口。


    别墅灯火通明，里面的嬉闹声传出来，听起来极为热闹。


    即将散场，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礼服华美，在黑夜里也闪着光。


    许斐看了眼自己的装束，居家装，出门太忙，套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充满了外人的别墅，令她陌生，也令她望而却步。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但祝念希让她来接，总不能不来吧。


    正当许斐在门口徘徊时，一个服务员走了出来，问道：“是许斐小姐吗？大小姐让我来接待您。”


    她把许斐安排在靠近花圃的位置，吩咐人拿了些吃食来，又拿了杯香槟来，被许斐拒绝了。


    上次醉酒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短期内都不会喝酒了。


    此时，许斐的手机响了响。


    【到了？ 】


    【嗯】


    祝念希：【斐斐，抬头】


    许斐抬眼，看到Omega站在书房的窗边，朝她笑了笑。


    祝念希穿着条缎面的纯黑礼服，一字肩的设计，修长的脖颈上点缀着圈珍珠，头上的钻石王冠熠熠生辉。


    她的公主。


    祝念希转过身，许斐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想到一会儿祝念希会和她回家，心尖又泛起甜。


    她拿叉子吃着水果。


    忽然，鼻尖飘来股Omega的信息素。


    有人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上，抬起下巴，目光绕过许斐全身：“喂，服务员不能在这吃饭吧。”


    她身后还有几个人，看上去年龄和许斐差不多大，都是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架势，表演着礼貌和矜持。


    许斐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一点，只说：“我是祝念希的朋友。”


    听到这，那人笑了声：“那我们还都是祝大小姐的朋友呢。”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笑了笑，一副懂的都懂的架势，立刻对她没了兴趣，转身又走了。


    许斐一边吃饭，一边后悔。


    早知道，就说是小希的女朋友了。


    反正，他们都是不会信的。


    约莫十分钟过后，许斐的手机响了，祝念希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斐斐，来楼上。”


    这次，是严芙来接她。


    作为温老太太留给祝念希的助理，严芙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祝念希。


    许斐跟在严芙后面，一路收割了不少目光。


    休息室的门打开，祝念希涂了口红，唇色比平时更艳，像盛放的桃花。


    见到Omega，许斐的心情又明朗起来，走过去，牵住祝念希的一根手指：“现在回家吗？”


    祝念希凝视着许斐的眼眸。


    “等一会儿，还有一件事要干。”


    说完，她凑过来，在许斐的脸上重重印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许斐看到，祝念希的唇色浅了不少。


    Alpha的脸颊上出现一个造型明显的唇印。


    意识到祝念希在欣赏那个唇印，许斐的脸发起烫，她压根不敢想她现在的模样。


    想用手擦掉，却被Omega阻拦。


    “多好看，”祝念希拥了上来，在许斐的耳边说话：“我的，不许擦。”


    许斐顺势拦住Omega的腰，她想起从前祝念希从宴会回去的模样，关心道：“小希，你的腿……”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严芙的声音传了过来。


    “念希，都到了。”


    都？


    许斐立刻撒开手，祝念希却搂得更紧了。


    许斐转过身，与几人目光相撞。


    竟然是刚才在楼下和她说过话的几人。


    哇哦。


    他们显然是看到了许斐脸上的吻痕，心直直地掉下去，上一秒，是被祝念希要求会面的窃喜，下一秒，变作惶恐与不安。


    祝念希懒懒地松开了许斐。


    她的声音从雪水般，清凌凌的。


    “我看到，你们在和我女朋友说话，说了什么，我很好奇。”


    为头那人猛地低下头，声音紧绷着：“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是你穿得太……”她立刻转了语气，连连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纯犯贱。”


    另外几个人也紧接着跟许斐道歉。


    “我们不知道，你是祝念希女朋友，对不起！”


    “现在你们认识了，”祝念希扫过面前的几人，随后问许斐：“斐斐，你想认识他们吗？”


    许斐摇了摇头：“不想。”


    那几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休息室。


    祝念希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她的腿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许斐半抱着她下楼。


    在楼梯上，她们又遇见了祝天宇。


    他明显有话要说。


    祝念希攥紧了许斐腰间的衣服，敛眸：“斐斐，我们走。”


    一直回到家，许斐还在回味休息室里的一幕。


    她真的好喜欢那样的祝念希。


    许斐坐到了祝念希身边，帮Omega摁着腿，摁着摁着，她的头蹭上了祝念希的颈窝。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是你的朋友。”


    祝念希揉着许斐柔软的发丝。


    “不尊重你的人，不是我的朋友。”


    “斐斐，在我这里，你最珍贵。”


    她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眼眶顿时有点发热。


    许斐转过身，借帮祝念希倒水随意擦了擦眼睛。


    祝念希看到餐桌上吃了一半的杯子蛋糕。


    “那是什么。”


    “是我烤的蛋糕，”许斐打开冰箱，拿了一个给祝念希，“尝尝，好吃吗？”


    宴会上，祝家也订了蛋糕，层层叠叠，更像是一个装饰。


    祝念希捧着杯子蛋糕，抬起眼：“有蜡烛吗？”


    许斐震惊道：“小希，你要把这个当生日蛋糕吗？”


    这只是她实验烤的。


    现在一想，也没有那么好吃。


    “我明天再给你烤一个大的。”


    祝念希弯了弯眼睛：“斐斐，今天是我的生日。”


    好吧好吧，生日寿星最大。


    许斐翻箱倒柜，从自己的房间里找出上次她过生日留下的蜡烛。


    她的生日帽戴在了Omega的头上。


    灯灭，微弱的烛光在祝念希的眉眼间跳动。


    纤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透射出扇形的阴影，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翘起，看起来像个满足的小女孩。


    许斐唱了生日歌，祝念希把蜡烛吹灭。


    房间的灯重新亮起。


    祝念希望向许斐，发现Alpha的脸上仍有淡淡的忧郁。


    “怎么了？”祝念希问。


    果然，单道歉是不够的。


    许斐的心太软了。


    许斐眼巴巴的：“我在想，我们的初吻，不该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发生的，小希，是我不好。”


    祝念希配得上更浪漫的告白。


    “因为这个？”


    祝念希扬起嘴角，语调温柔而缱绻：“那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揽住了许斐的脖子，仰起脸，闭上眼睛，命令道。


    “许斐，吻我，到我满意为止。”


    第39章


    许斐为数不多的接吻经验，全部来自祝念希。


    哪怕是曾经打比赛，她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她僵硬地掌住祝念希的腰，有点讨好地亲了亲祝念希的脸蛋。


    Omega的嘴角仰起，羽毛似的勾人。


    许斐按捺不住，一点点蹭上祝念希的唇，一呼一吸间，满是馥郁的玫瑰香。


    她试探地张开嘴，含住了那莹粉的唇瓣，很珍惜地吮吸起来。


    Alpha的动作很慢，祝念希的鼻息逐渐急促起来。


    她的体内像下了场小雨，把她整个人浸泡得软绵绵的。


    Alpha的信息素不像主人温柔，穿破抑制贴，朝Omega的腺体涌去。


    白玫瑰被勾起热，在祝念希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期盼雨彻底落下来。


    打在花瓣上，砸得乱七八糟。


    可许斐好像定住了，满足于含着她的嘴唇吮，像舔着颗糖果，橡木的气息再汹涌，自我抑制于Omega的命令。


    祝念希喜欢这种感觉，像在白纸上画画，很有成就感。


    “斐斐……”祝念希睁开了眼睛，难耐地与许斐贴近，教她：“揉我的腰。”


    许斐吞咽了一下，手掌握着Omega的细腰，重重地揉了揉。


    “嗯……！”


    祝念希瞬间卸力，许斐能感到Omega在她的怀中颤抖起来，愈发的脆弱，眼尾和脸蛋红成了一片，所有的优雅和矜持都被打破，引得人再靠近。


    小希的腰这么敏。感。


    许斐有些应对不了这个场景，却又忍不住索取更多，没停。


    酥麻的电流从祝念希的腰部往下窜，忍不住合了合腿，脸蛋绯红。


    她仰起脸，拿鼻尖蹭了蹭Alpha，张开了嘴，“舌头，进来。”


    许斐的全部心智都被祝念希掌握，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看到面前迷离的漂亮脸蛋。


    （只是接吻而已，要闹哪样）


    她想起来醉酒的那晚，舌头乖巧地在Omega的口腔里舔舐，含住柔软的舌尖，重重地吮了一下。


    祝念希轻哼一声，指尖都是软的，完全是予取予求的姿态。


    Omega的信息素挑着许斐的神经，和醉酒那晚不同，她清醒着被祝念希带进意乱情迷的漩涡。


    祝念希搭在Alpha颈侧的手微微用力，她坐在了许斐的大腿上。


    口口口。


    大小姐才不干卖力的活。


    祝念希抬起眼，与许斐湿漉漉的目光相对，轻声道：“帮我。”


    许斐咬了咬下唇，手臂收拢，揽着Omega的腰。


    柔顺的黑发荡起优美的弧度。


    祝念希双眼眯起，灯光洒在她的身上，映着她额头细密的汗珠。


    好迷人。


    许斐的眼神近乎痴迷，她的心快把她的胸膛给撑破了。


    她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注意到Alpha的视线，祝念希轻慢地垂下眼，柔声问：“许斐……好看吗？”


    许斐偏过头，耳朵红到滴血。


    祝念希没放过她，伸出发着软的指尖，把她的脸拨过来，又吻了上来。


    Omega的信息素渡进来，许斐醒着，却像是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口口口


    祝念希仰起头，脊背绷紧，白玫瑰花香霎时间散出来，缠紧了Alpha。


    许斐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抚摸着祝念希的后背，安抚着战栗的Omega 。


    祝念希平息着呼吸。


    许斐看了眼表，有些诧异。


    只不过……几分钟而已。


    她们维持着这样的动作。


    两道紧促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混着剧烈的心跳。


    缓了十多分钟，许斐的腿有点麻了，稍微一动，祝念希闷哼一声，朝她投来潮湿的一瞥。


    许斐的喉咙动了动：“小希，去洗澡吗？”


    祝念希抱着Alpha的腰，慵懒地掀起眼皮：“可是，我没有力气，怎么办？”


    Omega的声音暗哑着，唇色是动人的水红。


    许斐“啊”了半天。


    “我帮你……”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忽然又听到祝念希笑了声：“逗你的，我自己去。”


    话虽如此，许斐还是不放心，守在客厅里，听浴室里的水声。


    她把窗户打开了，橡木与白玫瑰一同散出去。


    室外的冷风一吹，许斐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一点。


    她抬腿，忽得想起Omega柔软的触感，满脸通红。


    等祝念希上床，许斐久违地慌乱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两眼一闭，装睡。


    祝念希的声音传过来，尾音还打着颤，语调委屈：“不抱我了吗？”


    许斐闭着眼睛，搂住Omega的腰。


    不看她？


    祝念希趴在许斐身上，玩弄着她的睫毛，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许斐的脸上，磨人得很。


    Omega的手指伸到被子里，滑入许斐的掌心。


    轻轻地挠。


    许斐睁开了眼睛：“小希，我们睡觉吧。”


    她的眼里欲/火未熄，明显在渴望什么。


    祝念希目露疑惑：“现在当然是睡觉，你还想睡什么？”


    许斐被盯得不自在，猛地抱住了祝念希，脑袋在她的颈窝里乱蹭。


    她简直在求饶了：“小希，别说了……”


    祝念希忍不住笑，“真的睡了。”


    “再说，这床也太小了，施展不开。”


    要怎么施展啊？


    许斐成功失眠。


    ***


    许斐没等到换床，先等到了南城站的巡回赛。


    成年礼之后，祝念希明显忙了起来，放学后总被严芙接走，有时上学也不来。


    许斐出发那天，Omega出现在小区楼下，送她去机场。


    到机场了，祝念希忽然问：“大概要比几天？”


    “如果进了决赛，就是7天。”


    “一周啊……”祝念希看向许斐，嘴角轻勾：“等回来，床应该装好了。”


    姜英见到许斐，惊呼：“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飞机从燕京起飞，穿过云层，几小时后在南城落地。


    这里的气候与燕京差别很大，杨柳依依，空气中飘动着清新的草木香。


    住宿由组委会提供，两人间。


    姜英住在教练房，许斐与另一名选手拼房，正是在校赛遇到过的岳锦。


    她进门时，岳锦正在与家里人打电话：“妈妈，不用请假来看，你和老爸都忙，等打燕京站再说。”


    “好了，我舍友来了，先挂了，嗯嗯，想你想你。”


    岳锦转过身，看到许斐，人僵住了。


    怎么是她！


    有这样的球技，这样的脸，让人印象深刻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许斐只拉着个小型的行李箱，表情淡然，一幅大神的从容不迫。


    可恶，被她装到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在优秀的同龄人面前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胜心。


    下午练球时，岳锦在网球场看到了许斐。


    不怪她过分关注，是许斐太显眼了。


    哪怕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她也是五官最清晰的那个。


    岳锦悄咪咪过去，偷看许斐训练。


    如果之后碰上，能知道些战术，针对她！


    十几分钟后，原本的心思被另一句话取代——绝对不能和这个人碰上！


    果然，接下来几天，岳锦看着许斐拿下一场又一场比赛。


    预赛，第一。


    32进16，16进8，她赢得毫不费力。


    16进8的比赛，岳锦打得很吃力，惊险获胜。


    教练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刚好与许斐在入口相遇。


    岳锦对教练说：“我先不回去。”


    然后，她坐在了观众席。


    许斐完全压制了对方，她的每个动作都极具观赏性，利落而健美。


    她获胜时，不认识她的人也为她喝彩。


    岳锦脚步有些沉重地回了酒店。


    抽签结束后，她背着包来到网球场，一个人练发球。


    每打出一个球，总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在面前晃动。


    不知不觉，日沉西山。


    岳锦累了一身汗，把球重重地击出去。


    过界。


    不行。怎么打，好像都有问题。


    “你的手腕要内扣一点。”


    许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出一个球，示范了一下。


    岳锦的注意力从球转移到许斐的脸上，闷声问：“你为什么要教我？”


    许斐张了张嘴，有些无措：“我们明天不是一组的。”


    言下之意，不用避嫌。


    岳锦总看她比赛，许斐还以为，这是个友善的信号。


    岳锦吐出一口气，苦笑：“幸亏不是你。”


    如果是许斐，她没有半点胜算。


    许斐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绪，转移了话题，教了岳锦几个发球的小技巧。


    岳锦试了，果然有所提升。


    许斐在她的心中的形象更超然了。


    回酒店后，岳锦主动对许斐说：“我们加个好友吧。”


    许斐：“好。”


    她掏出手机。


    岳锦顿住了。


    许斐的手机和她是一个牌子的。


    但这型号，是6年前的吧……


    这么说， Alpha的衣着其实很朴素，往往是白T恤，搭淮中的运动服。


    只因为穿的人气质超然，才让人下意识忽略那些衣服都洗得发白的事实。


    但是，她用的球拍又那么贵。


    岳锦只能归纳为大神的神秘。


    次日，她意外进入了半决赛。


    这算她最好的成绩，不管赢不赢，她都是前四。


    岳锦的心态一下子放松下来，回到酒店该吃吃该喝喝。


    许斐打完球回去，推开门，正看到岳锦忙里忙慌地藏起平板。


    看到是她，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我教练呢。”


    说完，她把平板拿出来，继续看。


    许斐路过，正好扫到她的屏幕，似乎是部漫画。


    岳锦一滑，下一页，主角两人正在接吻。


    许斐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岳锦捕捉到她的异样，疑惑道：“恋爱漫画，你没看过？”


    许斐摇头：“没有。”


    想起和祝念希的那个吻，许斐现在还有点脸红。


    岳锦好像抓到了她的弱点，一下子兴奋起来：“我分享给你！”


    她找到许斐的对话框，分享了一部她的最爱。


    岳锦抬起头：“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


    岳锦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额外勾了一本，发过去。


    她特地嘱咐：“先看下面那部，更好看。”


    许斐点头。


    真正打开那部漫画，是一天后。


    岳锦没能进入前二，留在酒店，准备明天看完决赛再回去。


    她问许斐：“那部漫画，你看了吗？”


    “我现在看。”


    许斐打开了漫画。


    封面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校园背景啊，和她和小希好像。


    主角是转学的，和另一名黑长直做了同桌，然后，她们一起学习。


    很清新。


    许斐看了进去，翻过一页，两个人亲在了一起。


    想起自己的经历，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再下一页。


    白花花的两个肉/体出现在面前。


    【姐姐，在教室这么有感觉吗？ 】


    许斐啪的一下关掉了手机。


    “岳锦！这这这！”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岳锦第一次见许斐这么急，大笑两声：“哈哈哈，你怎么是这种性格，不会看就别看了。”


    “另外一本是清水的，我拿网球发誓。”


    许斐红着脸坐在床上，再也没碰过手机。


    她拿出作业，努力驱散刚才看到的画面。


    岳锦见她这样，问道：“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啊？”


    许斐否认，坚定道：“我有女朋友。”


    好一会儿，岳锦讪讪开口：“生气了吗？如果冒犯到了你，对不起。”


    许斐摇头：“没有。”


    她又重复了句：“我有女朋友的。”


    岳锦“哦”了声。


    许斐长这样，有女朋友正常。


    她猜测，两人估计就牵牵手吧。


    许斐有些坐立难安，偏偏手头的题又难，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祝念希。


    【小希，我不会做】


    祝念希最近都很忙，许斐没想到她会秒回。


    【这道题，有点难啊】


    【要当面讲】


    许斐打下字：“我后天就回去……”


    没能发出去，酒店的门被敲响。


    手机再度弹出一条信息。


    【斐斐，开门】


    第40章


    岳锦也听到了敲门声，没去搭理，目光停在许斐身上。


    耳尖还是红的，看样子漫画对她的冲击的确大。


    她承认自己恶趣味了，忙找补：“明天比完赛，我请你吃饭吧，当赔礼。”


    许斐没回，大跨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岳锦望过去，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来人穿着身长裙，合身的剪裁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十分窈窕，手腕束着块低调的腕表。


    岳锦认出表的价格，眼神一下子认真起来。


    刚好，许斐侧过了身，她看到了那人的全貌，五官精致到不像话，周身写满贵气。


    她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白富美。


    许斐看向她，嘴角擒着笑：“岳锦，这是我女朋友，上次校赛她也在场。”


    岳锦眼睛要瞪出来了。


    你女朋友戴六位数的表啊！还这么漂亮！


    祝念希朝她点头，嗓音清澈：“你好。”


    岳锦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许斐把她的椅子让给祝念希坐，看Omega眉心蓄着疲惫，惊喜外还有些心疼。


    她牵起祝念希的手，眉眼低垂，说不出的依赖。


    “怎么不提前说，我去机场接你。”


    祝念希笑着：“本来昨天就能到，临时多了点事，还好没错过你决赛。”


    许斐想起来，她出发前，祝念希要过赛程的安排表。


    每比完一场赛，许斐第一个就是给Omega报喜，她当作习惯，没想到会有人默默记下时间，给她筹划惊喜。


    许斐的幸福快溢出来，没忍住，亲了亲祝念希。


    嘴对嘴。


    岳锦目瞪口呆。


    她是母胎单身，别说谈恋爱，连表白也没经历过。


    祝念希站起来，语气礼貌而疏离：“我们先走了。许斐今晚不会回来了，请便。”


    许斐拿了包，尾巴似的缀在Omega后面。


    祝念希的房间在高层的总统套房。


    内里布置完善，甚至有客厅和书房，和普通人家住的房子没什么区别，这里的一切都闪闪发光，祝念希也是。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象牙白的衣摆停在膝盖上方，纤细的小腿折射出冷白的光，右腿的伤疤也无损这份浑然天成的贵气。


    许斐没懂，祝念希为什么要和她住在出租屋里。


    其实她有答案。


    是因为她。


    但祝念希能图她什么，她拥有的无非是一颗心和一双手臂。


    祝念希爬上了床，朝许斐伸出双手。


    “斐斐，我好困。”


    时间不早了，她打了个哈欠，浓黑的睫毛挂上泪珠，变得柔软可爱。


    虽然，在许斐眼里，祝念希本来就很可爱。


    许斐凑上去，撑着枕头把祝念希揽到怀里，属于Omega的温暖花香盈满了她的怀抱。


    还不够，她凝视着祝念希的耳尖好一会儿，嘴唇蹭上去。


    很快就亲到了唇瓣。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热切地表达着渴望，含着祝念希的唇又舔又吮，偶尔闻闻她颈间的Omeg息素。


    再也不是曾经只敢蜻蜓点水的木头了。


    Alpha炽热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间，许斐的眼睛发着亮。


    被人满心满眼地看着，无疑令人愉悦。


    祝念希被亲得懒洋洋的，垂下眼帘来望着许斐，双眼深邃，嘴角猫儿似的翘起。


    她抚摸着许斐的脸，语调无疑是开心的：“怎么变主动了这么多？”


    “想你。”许斐其实想说爱的，她脸热，贴在Omega的身上汲取力量，没一会儿，又问：“小希，你喜欢……这样的吗？”


    她太想祝念希开心了，一直以来，都是按照大小姐的指令办事，吻她、抱她。


    梦里也是这样，许斐只管埋头苦干。


    “喜欢呀。”


    再过分，祝念希都能忍受。


    许斐是她的Alpha，好的坏的都是她的。


    灯灭了，许斐听到祝念希的呢喃。


    “因为我喜欢你。”


    浓浓的橡木气息席卷而来，许斐在黑暗中眨了很多次眼睛，小希喜欢主动的啊……


    柔软的床垫衬托着她的腰，她想起了家里的硬板床，应该已经换了。


    她是不是，要学一下。


    ***


    决赛日当天，姜英起了个大早。


    一想到今天能见证许斐夺冠，她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对手的实力的确强劲，但在教练眼中，当然是自己的学员一万个好。


    许斐已经预订了前二，一级运动员能拿到手。


    继续训练，总能再看到许斐再捧起冠军的奖杯。


    上午是双打的决赛。


    许斐陪祝念希逛了会儿，去网球场训练，单打决赛13点半开始，吃完中饭，直接去了赛场。


    决赛场，周围人声鼎沸。


    许斐正在准备，晃荡的衣角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右手握着球拍，小臂自然垂下，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和对手比起来，她算得上形单影只。


    同住7天，从未见过许斐和家里人通过话，她从预赛开始，一路连胜到决赛。


    成绩如此耀眼，换作是岳锦，别说父母，恐怕全家人都会到场。


    可许斐身边，只有教练一人，有些事情不言自明。


    起风了，许斐鬓边的碎发跟着飞扬，岳锦看到了她忽的转过头，目光落在内场的一处。


    祝念希伸出一根手指。


    许斐懂了，笑出声。


    她会是冠军。


    这场比赛，岳锦对许斐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最后一盘，对手动作迅猛，许斐侧身蹬地，挥拍一击。


    锐响划破天空，网球擦着往落在界内。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结束了。


    许斐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4月春光明媚，洒在她小臂的汗珠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啊啊啊啊啊！许斐，你赢了！你是冠军！”


    姜英激动得要死。


    太争气了！


    许斐疾步跑过来，张开了双手，然后——


    从姜英的身边飞过，牢牢地抱住了祝念希。


    她的语调近乎虔诚：“小希，谢谢你来。”


    Alph息素铺天盖地笼下来，祝念希的脊背僵硬一瞬，随后放松下来，让她的全身沾满许斐的气息。


    颁奖环节，许斐拍完照片，立刻把奖杯塞到了祝念希的手里。


    Alpha双眼明亮，赤诚到灼人：“我想要你拥有这个。”


    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带着许斐的体温，祝念希勾出一个笑。


    “可以放在我们家里。”


    家里啊……


    许斐摩挲着兜里的手机。


    许斐回到了酒店。


    岳锦的胸口还残留着刚才看比赛的震颤，她衷心道：“恭喜夺冠，你很厉害。”


    许斐笑得腼腆：“谢谢。”


    “你明天有时间吗？”岳锦不忘她的赔罪计划。


    许斐垂着眼：“有，但是我要陪女朋友。”


    岳锦冷不丁被秀了一脸。


    能怎么办，只能祝福了。


    “你和你女朋友，很般配。”


    “真的？”许斐看过来，双眼写满简单的愉悦：“谢谢。”


    真有眼光。


    许斐的东西少，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岳锦跟她告别，又约回燕京后一起玩。


    许斐的脚步顿了几秒，转过头，吞吞吐吐道：“那个……漫画有续集吗？”


    岳锦：“哪一部？”


    许斐的脸飞上红晕。


    岳锦懂了，憋着笑。


    “我等会儿发给你。”


    岳锦大方地把自己所有珍藏的都发了出去。


    ***


    许斐和祝念希在南城玩了两天。


    4月的南城鲜花盛开，路边常见卖花的老人。


    竹编的篓子里塞满了包装好的鲜花，像随身携带着一个小花园。


    许斐一眼看到了风铃花，纯洁可爱，让她想起祝念希家的风铃花田。


    现在，不需要任何借口，她也可以给祝念希送花。


    “小希，等我一下。”


    许斐走到老奶奶跟前，挑了几朵花，搭配着组成一个花束。


    问过价钱后，她掏出手机，准备支付。


    屏幕跳出弹窗——“内存即将耗尽，点击清理”


    许斐看了眼祝念希，有些心虚。


    漫画下太多了，一下子就把内存占满了。


    她把弹窗关掉，扫了码，旧手机卡得不行，快加载成功又卡退了，许斐汗都快下来了，重新扫了一遍。


    祝念希站在旁边，神情专注。


    知道Omega没法读心，许斐还是紧张，像做坏事被抓包，心跳得很快。


    这几天，她趁祝念希洗澡，偷偷摸摸看了很多。


    旁边的路人投来玩味的一瞥。


    祝念希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许斐的旧手机，和一脸窘迫的Alpha ，不快地扁了扁嘴。


    她挡在了许斐身前。


    支付成功，许斐松了口气，连忙把手机藏起来，献宝似的把花送给祝念希。


    “小希，送给你。”


    “谢谢。”祝念希接过花，鼻尖凑近闻了闻，笑意轻浅。


    刚好车来了，祝念希拉起许斐的手，扫了那路人一眼，在他震撼的目光下，带着Alpha坐上了迈巴赫。


    这天晚上，有酒店的服务人员敲响了她们的房门，似乎是个快递。


    祝念希去应门，等许斐出来，人已经走了。


    “是什么？”


    “工作上的东西，”祝念希笑了笑，催促她：“你该去洗澡了。”


    淅沥的水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床头柜上，许斐的旧手机正在充电。


    牌子相同，只需要连上搬家助手。


    祝念希解锁了许斐的旧手机，见屏保是决赛当天两人的合照，她的表情柔软下来。


    划开，清理内存的弹窗又跳了出来。


    大文件，20G。


    祝念希点开，眼睛逐渐眯起。


    次日傍晚，她们离开南城


    飞机在落地时已近晚上8点，燕京正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侵染着人的体温。


    许斐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Omega的身上。


    严芙来接她们，上了车，许斐后知后觉地回味起头等舱的滋味。


    竟然可以平躺！还有两个人的小房间！


    要是之前，许斐可能感叹一下她和祝念希之前的差距。


    但现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感慨了，真方便啊。


    陪大小姐补觉，真方便啊。


    想着，肩头落了重量，许斐垂眸，正对着祝念希的长睫毛。


    忽然，祝念希掀起眼皮，目光异常专注。


    “斐斐，我们要回家了。”


    许斐点头，“嗯，回家。”


    祝念希的眼底带上调笑：“家里的床换好了，你不好奇吗？”


    许斐顿了顿，硬着头皮道：“你选的，一定很好。”


    “不一定，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看取向，许斐似乎不太喜欢在床上。


    祝念希笑起来，微弱的震颤从颈侧传到胸口。


    许斐的心有点痒，还有点奇怪。


    怀抱着这种奇怪，她推开了家里的门。


    一切陈设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许斐打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双人床，尺寸并不夸张，适配房间的大小。


    上面铺着厚厚的床垫，看上去就很软。


    挺好的呀。


    许斐回到客厅，“我感觉挺好的。”


    话音刚落，祝念希递过来一个长条盒子。


    “送你的。”


    这个形状，许斐内心有了猜测。


    果然，是最新款的手机，和祝念希的同款不同色。


    按照大小姐的送礼习惯，绝对把配置拉满了。


    许斐一头雾水：“小希，怎么突然送我手机？”


    祝念希笑得神秘，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先打开看看。”


    许斐摁开，新手机就是不一样，开机速度很快。


    几秒钟后，她的面前出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壁纸。


    是她与祝念希的合影。


    怎么会？


    这不是新手机吗？


    再去看桌面，里面的软件和她旧手机上的一模一样。


    祝念希已经把数据迁移好了。


    许斐的头像被砸了下，“嗡嗡的”。


    她一卡一卡地抬起头，正撞上祝念希玩味的目光。


    祝念希歪了歪头：“不检查文件夹吗？”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许斐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那个，我，不是……”


    正打算解释，祝念希上前一步，勾住了她的脖子。


    馥郁的花香顷刻炸开，许斐落入那双幽黑的双眸，祝念希勾了勾唇，问她：“想在哪里谢我？”


    “床上，还是你喜欢的，课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