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祝念希吻了上来。
冰凉的指尖在许斐的颈间游动,轻轻一划,把Alpha腺体上的抑制贴撕了下来。
橡木气息承载着主人的欲望,短时间内便包裹住了Omega全身。
许斐的信息素对她总是热情,像已经认主的小狗,蹭着欲放的白玫瑰。
许斐沉浸在这个吻里。
祝念希的手在她的脆弱的腺体间徘徊,指尖轻轻剐蹭过去。
许斐头皮一紧。
明明,只有抑制贴被撕下,却有种赤身裸体的羞赧,仿佛她的全身正在被大小姐观赏、把玩。
一定是因为祝念希的视线。
露骨、直白。
——来弄乱我。
——或者让我把你弄乱。
许斐害臊地整个人要烧起来了,祝念希却好像更喜欢,柔若无骨的身躯缠上来。
大小姐懒懒的,没有花一丝力气。
许斐只好搂着她,从两人的姿势来看,说不清是谁掌控谁。
“斐斐,有认真学吗?现在要干什么?”
“洗手……”
漫画里没画,这是她自己做的功课。
柔软的水流划过指缝,许斐从没这么认真过。
她端详着自己的手,久违地挑剔起来。
她的手,实在不好看。
骨节很粗,手心和指腹全都是老茧,有的是干活留下的,有的是打球磨出来的。
她深吸了两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回到房间。
心跳得很快,不能单用紧张描述,也很期待。
想到上次的经历。
祝念希……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现实中, Omega穿着睡裙,正侧躺在床上。
她的头发已过了肩膀,丝绸般垂下来,柔软的布料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两条腿又细又长,无瑕的肌肤上攀着道狰狞的疤痕。
许斐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她慢慢地走近床铺,吻上了那条疤。
“嗯……许斐!”
祝念希的反应很强烈,望过来,目光中有一瞬的惊讶。
许斐拿脸蹭着那块,她的脸很热,亮着一双眼,目光纯洁地作乱。
Omega的喘/息与室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许斐忽然想起来,问道:“小希,你的腿……会痛吗?”
祝念希轻笑一声,纯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欲色,左腿一动,落在Alpha的肩膀上。
“所以,斐斐努力一点,让我忘记。”
清澈的小鹿眼撞入一片浅粉。
白玫瑰花瓣莹润,在她面前缓慢地呼吸着。
许斐的喉咙动了动。
这一刻,她不知道能作何反应。
直勾勾地盯着看。
目光炽热,灼着祝念希腰肢发软。
Alpha的信息素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燃起连绵的火。
“嗯……”祝念希的脸染上绯红,许斐的力气太大了,她试了试,没抽动,骂了句:“看上瘾了吗?”
余下的词句没入许斐的唇, Alpha双眼明亮,用恳切的眼神看着她。
她在询问。
祝念希抱住了她,唇关开了一条小缝,主动亲上了许斐,一点一点,加深了这个吻。
有点粗糙。
但她并不讨厌。
“斐斐,”祝念希低喘着,难耐地将额头与她相抵,眼神迷离,呼出的气息炽热无比:“标记我。”
许斐的呼吸越来越重,从身后搂着祝念希,凌乱的气息全部洒在了Omega的腺体上,怀中的身躯颤抖着,把她吻得更深了。
标记牙刺破腺体,浓郁的木质香席卷而入,碾着祝念希的每根神经。
明亮的灯光洒满Omega的脸,祝念希泪眼朦胧,朝红透脸的许斐投来潮湿的一瞥。
她的笑分外勾人。
“斐斐,好可爱。”
许斐压根不敢多看,太漂亮了,又意识到这是她的杰作,有些把持不住,堵住那两瓣水红的唇,只管让Omega说不出话。
她的衣服忽然被攥住。
许斐懂了。
大小姐的腿不能受累,她握着祝念希的右腿,把人翻过去。
祝念希没了力气,任由Alpha摆弄,许斐滚烫的身躯压了上来,固定着她的腰,全身心投入。
“许斐!”
许斐的吻落在她的耳畔,声线含糊,“小希,很快就好了。”
一。
二。
三……
“嗯……!”
意识昏沉间,祝念希被许斐捞进怀里,Alpha珍惜地吻了吻她的眼皮,伸出舌头,把她脸上的泪给吻走了。
标记结束, Omega的全身散发着木质香,许斐搂着她,抚平祝念希的战栗。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当前的时间。
许斐反应了一会儿,心中盈满了愉悦,“吧唧”一声,亲在大小姐的脸上。
祝念希睁开眼,带着泪的睫毛忽闪着:“斐斐?”
许斐忍着笑意,转移了话题:“小希,我们去洗澡。”
什么嘛。
小希的体力好差。
***
许斐还是帮祝念希暖了腿。
第二天,祝念希醒来,身体没有半分不适,反倒因为体内充盈的Alph息素,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没在枕边看到许斐,目光攀上凸起的床铺。
掀开被子,祝念希看到许斐蜷缩着,睡在她的腿边。
Alpha的身体很热,脸蛋被闷红了。
许斐的皮肤并不很白皙,被日光晒得略微深些,呼吸沉稳而有力。
她们周六回的燕京,周日一整天都在家里待着。
祝念希撑着头,监督许斐写作业。
许斐的笔一顿,关切地问道:“小希,有不舒服吗?”
“没有,”祝念希摇头,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捋着Alpha的发丝,“斐斐很细致。”
许斐在心里吐槽。
想想也是,那么快就结束了。
是因为小希是S级Omega吗?体质如此……
许斐只是有些惊讶,祝念希那么有气场,那么会,总三言两语把她说得不知道天南地北。
结果那么敏/感。
有点可爱。
许斐消化了一天。
周一,她久违地坐在教室里上课。
课间,许多同学凑到她的课桌前,七嘴八舌地恭喜她巡回赛夺冠。
许斐笑着,一一回应过。
等祝念希回来,聚集的人一下子就跑光了。
许斐有些疑惑,她只在小群里面讲了夺冠的事情。
“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左可为路过,朝她挑眉:“斐姐,你没看学校公众号吗?”
她拿出手机,上周五,也就是许斐夺冠次日,淮阳中学在公众号上发布了道贺的文章。
随后又发了视频号,配的视频是许斐决赛时的一小段录像。
都快被淮阳中学的体育组转疯了。
许斐点开评论区,看到一片学生家长的溢美之词,有些夸张到她脸热。
旁边,祝念希也在看淮阳中学的官号,但她看的是抖音。
抖音的评论区下混进了不少路人,说话风格都很大胆。
【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Alpha的全部资料! 】
【女高好啊……体育生好啊……】
【这个手臂线条,我不行了】
【这辈子一定要谈一个打网球的! 】
祝念希面无表情地摁灭手机屏幕。
几个小时后,一些过火的评论全部被删除。
线上的评论可以删,线下的目光却很难挡住。
许斐上了几天学,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
7班外边的走廊上,总游荡着一些完全陌生的面孔。
跃跃欲试,一脸激动地朝教室里张望。
有时候,许斐去帮祝念希灌水,也能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着她,眼神炽热到她难以忽略。
许斐的脑袋瓜转过一圈,瞬间懂了。
她们想让她帮忙给祝念希递东西!
真是人心险恶!
不怪许斐这么想,这架势,她只在高二上,祝念希才转来7班时见过。
那个时候,整个走廊都是对Omega心怀不轨的人。
许斐坐在祝念希后桌,常被拜托往祝念希的抽屉里塞东西。
有时候是一封信,有时候是小糖果和小零食。
后来,祝念希向老师反映了,教导主任在门口守了一周,才堪堪压制。
至于现在嘛。
哼哼。
春天到了,躁动的心又浮起来了。
许斐自认看透了真相,胸口蓄着一团火回到了班级。
通过明亮的玻璃窗,一看到课桌前端坐着的祝念希,那团火又烟消云散了。
不怪她们。
祝念希值得被长久注视。
气温暖上来,Omega重新穿上了淮阳中学的春季校服,她很适合制服,剪裁得当的布料把Omega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脊背挺拔,腰肢纤细,格裙规矩地搭在膝前,再往下,是泛粉的膝盖和被小腿袜包裹着的小腿。
贵不可攀,满足人对千金大小姐的所有幻想。
许斐别别扭扭地坐下了。
祝念希转过头,视线与外面张望的人短暂相接,嘴角漫不经心地勾出嘲弄的弧度。
她摸了摸许斐的头,柔声问:“怎么了?”
祝念希还看外面!
许斐猛地站起来,“唰”的一下,拉上了窗帘。
蓝色的布料阻隔了一切探究的目光。
冷不丁被Omega扫,被Alpha瞪,外面的人愣住了。
许斐坐回去,眼神在祝念希的脸上流连很久,闷闷道:“不让她们看。”
祝念希顿了顿,双眼染上笑意,“好,只给你看。”
许斐满足了。
为斩草除根,她特地去了趟办公室跟李琴告状。
许斐义正辞严。
“老师,我们班外面有很多别班的人,特别影响我和祝念希学习!”
此话一出,李琴看许斐更欣慰了。
不爱出风头,不早恋,太难得了!
教导主任的监督下,7班的走廊消停了一段时间。
***
快月考了。
高中全部的新教材已经上完,这次月考直接以高考标准出卷,高中的所有知识点都在考核范围内。
许斐每天学习学得焦头烂额。
她有整个高一的知识点要补,再努力,时间不够,能掌握的知识也有限。
许斐陷入了肉眼可见的不安中,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祝念希。
“小希,如果我退步太大怎么办?”
祝念希长久地凝视着她,眼里的神采比春风更温柔,摸了摸许斐的脸。
“还没发生的事情,不要去想。”
许斐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蹭过去,抱住Omega。
祝念希由着Alpha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斐斐,我还在看书呢。”
“什么书?”
应该又是那堆外文的大部头。
祝念希按亮了平板,许斐垂眸,正好与放大了的肉/体相对。
她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祝念希怎么在她的平板上也拷了一份!
Omega在许斐的眼前翻过一页。
“研究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
说完,祝念希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图上的姿势。
从后面来。
“斐斐,你喜欢这个……?”
话音未落,许斐慌忙把平板给抢走了,急忙为自己辩解:“都是岳锦分享的!她发了什么,我就看什么,没有偏好!”
“是吗?”祝念希施施然看过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大小姐嘴角含着笑,分明在享受她的慌乱。
许斐一急,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瓣开合的唇,不让祝念希说话了。
换气的间隙,祝念希把额头抵在许斐的肩头笑:“原来,斐斐喜欢的是亲我啊。”
啊!
许斐的脸憋红了,一言不发,只管亲大小姐,感受到Omega在她的怀里软下去。
包裹她的花枝颤抖着,缓缓绽开,吐露着馥郁的花香。
祝念希躺在许斐的怀里,脸上红晕未消,秀美的眉眼含着情动后的疲倦。
许斐把人锁在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月考后是清明节……”
祝念希的睫毛颤了颤,对上许斐的眼睛。
许斐目光专注,嘴角一勾,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小希,我想带你去看我的爸爸妈妈。”
第42章
月考的难度如许斐所料,一下子提了上去。
连续考了三天,学生们脸色惨白,走在路上,随处可听到吐槽试卷难度逆天的抱怨。
许斐听着,心情可耻地平稳下来。
原来,大家都感觉难。
她聪明着呢,没去问祝念希。
祝念希的智商她最清楚,真的问了,她估计会淡淡地抛出一句:“很难吗?”
再继续监督她学习。
考完试,再上周五一天课,紧接着就是清明假期。
春光宜人,校园遍布着嫩绿的枝条,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年轻的Alpha的漫步其间,春天的光影在她的白衬衫上流动,映着脖颈利落的颈线和精致的锁骨,袖口交叠到肘间,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诠释着“生命力”本身。
许斐走上楼梯,明显感到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聚集在她的身上。
越靠近班级,这些视线更加肆意。
许斐皱了皱眉,加快了速度。
不是都已经告老师了吗?
她拐进7班的门,鼻尖敏锐地闻到股优雅的白玫瑰香,脸上的笑还没绽开,在看清祝念希的瞬间凝固在脸上。
祝念希在看一张粉红色的信纸!
桌上还有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子!
她就三个小时没在Omega身边!
许斐两步回到座位上,和祝念希玩味的眼神对上。
祝念希把信纸收起来,放回信封,没让许斐看到一个字。
“回来了?”
“嗯,”许斐的目光颇为幽怨,死死地盯着那个礼物盒,语气酸溜溜的:“别人送的?”
“有人送的。”
祝念希表情苦恼,蹙起眉:“斐斐,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问她的建议啊。
许斐被顺了顺毛。
“不要收,”许斐的手已经蠢蠢欲动:“我去交给班主任。”
打扰年级第一学习,其心可诛!
祝念希拦住她,“她在信里说,放学后在小花园等人,到时候当面退给她吧。”
“这个好,”许斐连忙答应,压着眉,又看向Omega :“我也要跟着去。”
祝念希的唇角荡开一抹笑意:“当然。”
接下来的自修课过得相当煎熬。
放学铃刚打,许斐连忙收拾好书包,一手抓起礼物盒,气势汹汹地朝小花园走去。
祝念希把玩着情书,目光凝在Alpha忿忿的背影上。
小花园在学校的西北角,平时很少有人来,顶上一片璀璨的紫藤萝瀑布,浪漫又隐蔽,最适合表白了。
许斐在心里哼哼,也适合拒绝人。
一个女生已经等在紫藤萝下,听到脚步声望过来。
许斐真的来了。
她的脸一红,顾不上注意Alpha黑沉沉的脸色。
许斐走近一点,忽的闻到股清新的柑橘味,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这怎么,好像是Omega的信息素?
祝念希的魅力这么大?
许斐忙往后看,茫然的目光与祝念希深邃的视线相对。
她懂了。
不是给祝念希,是给……
刚想要开口,那位女生上前一步,几个字在许斐耳边炸开。
“许斐,我很喜欢你。”
大小姐缓步上前,笑意温柔。
她在许斐身边停下,柔声道:“斐斐,她很喜欢你呢。”
啊哦。
手里的礼物盒愈发烫手,许斐想都没想,先跟祝念希解释:“我不认识她。”
再看向面前的女生,拿出了自己最严肃的表情,认真道:“不好意思,我拒绝。”
许斐把礼物塞回了那女生的怀里。
祝念希施施然抬起手,指尖夹着个信封,许斐也很有眼力见地还回去了。
女生注意到祝念希。
有些奇怪,却也没放在心上。
她硬着头皮,仍然不死心:“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注意你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等。”
许斐真是满头大汗。
她嘴里的话吞吞吐吐,不知道要不要把她和祝念希的关系爆出来。
本来打算等高考后再公开的,免得被老师约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同学,拿回去吧。”
许斐立马讨好地靠近Omega ,点点头:“是的是的,你走吧。”
女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祝念希勾起唇角,抚上许斐的颈动脉,冰凉的指尖一动,Alpha抑制贴破开一个小口。
橡木气息在空气中陡然散开,木质香沉在底部,渐渐的,一股花香悄然绽放,白玫瑰的气息浓郁而强势,宣告着占有欲。
那女生脸色一白,走了。
许斐没留心她的表情,全部注意力都在大小姐身上。
她跟在祝念希后面上了车,观察着祝念希的表情,手悄悄地握上去: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
许斐眨眨眼,“小希,我只喜欢你。”
“我知道,”祝念希看过来:“斐斐太受欢迎了。”
许斐的脖颈一凉。
晚饭,她使出浑身解数烧了一桌菜。
两个人的小家,因为一顿香喷喷的晚饭更加温馨。
祝念希的眉眼在氤氲的热气中舒展开,愈发生动,恍若温柔。
许斐松了口气,应该哄好了。
但是吧。
祝念希为她吃醋,有点爽。
许斐在厨房里,弯腰把洗碗机里的碗拿出来,束紧的围裙勒着Alpha的窄腰。
正洗着手,身后贴上来一具柔软馨香的躯体。
祝念希的手在她的腰腹间流连,伸进围裙,直接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Omega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斐斐,你的身体好热。”
“小希。”许斐想回头,被Omega阻止。
“不要动。”
Alpha的抑制贴被撕下。
高马尾的造型方便了Omega,祝念希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印在突起的腺体上。
许斐的呼吸渐重,小腹的起伏变得明显。
祝念希注意到,把她抱得更紧了,下一秒,她咬住了许斐的腺体。
“标记你。”
***
祝念希吃起醋来很可怕,许斐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她里里外外的衣服都被大小姐换了。
甚至不用去商场,有人把衣服送上门,许斐重复着脱衣服换衣服的动作,人都麻了。
她站在床尾,祝念希坐在床上,浓黑的睫毛下盛满了欣赏,目光有时落在她的脸上,有时顺着胸脯滑到小腿。
许斐根本抵挡不住这种目光,没几秒就要转过身。
祝念希的声音温温柔柔:“许斐,我要看着你的脸。”
她只好转回去。
包括在床上,祝念希也要看着她的脸,许斐总怕把Omega压坏了,单手撑在床板上,半搂着大小姐。
可祝念希并不满足,她要许斐抱着她,要两人的心贴在一起,要严丝合缝,要大开大合。
S级Omega真的是水做的。
许斐深深地埋进白玫瑰花田,没一会儿,感受到怀里剧烈的震颤。
祝念希肩头的黑发抖动着,半掩着一张绯红的脸,清冷的语调染着媚。
她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许斐的怀里,一双眼睛已经浮动着晶莹的水色。
“小希,去洗澡吗?”
许斐亲了亲她,想要退出去。
“不准,”祝念希抬起头,在她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咬得无力,命令也是软绵绵的:“继续。”
这到底是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许斐真不懂了。
潋滟的水花溢满Omega的瞳孔,她浑身都被蒸粉了,许斐在中途标记了她,祝念希仰躺在床上,呼出的气息夹带着Alpha的木质香。
玫瑰的香气不断挑逗着许斐的神经。
她俯下身,放任自己欺负起那两瓣柔软的唇。
祝念希摩挲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细细地感受着Alpha颈动脉的跳动。
突然,许斐的脖颈被按住。
祝念希变了调的声音咬着她的耳尖:“斐斐,再重一点。”
口口口。
到后面,许斐先败下阵来,她就这一个大小姐,别弄坏了。
现在能肯定了,是来惩罚她的。
祝念希双眼失焦,一片朦胧中,她看到许斐起身,又在床尾趴下。
Alpha亲了上来。
是许斐一贯的风格,温柔,细致,像含着珍宝般珍惜,舔走她的泪花,抚平她的战栗。
祝念希该挑剔的,但她实在说不出话了,嗓子也哑了,她看着天花板的灯,满满感受生理性泪水盈满眼眶的感觉。
Omega的腺体被信息素撑满了。
许斐吻着她,含着她的唇瓣,忽而一吮,白玫瑰的气息爬满Alpha身体的每一寸。
Alpha的掌控炽热滚烫,祝念希的灵魂升起又落下,最后归于许斐的怀抱。
极致的失控中,祝念希感到畅快。
一阵悉悉索索后,许斐回来了,搂着她,像摸猫似的拍着她的脊背,每次抚摸都带来Omega的战栗。
她的脸湿漉漉的,一双水洗过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像在纠结要不要亲亲。
Alpha的整张脸映入眼帘。
祝念希扯了扯嘴角——亲我。
许斐更害臊,脸在祝念希的睡裙上蹭了好一会儿,把水儿都蹭干了,才顶着张红透了的脸吻上去。
当晚,她们在祝念希的房间里睡觉。
***
祝念希在家里修整了一天,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许斐的试卷。
“这道题,我们考前讲过。”
“是吗?”许斐原本坐在地毯上,闻言起身,凑到Omega跟前看。
还真是,是一个变式,她没有看出来。
许斐正在订正,手机忽然响了,竟然是奶奶打过来的。
她直接开了免提,老人家的声音传出来。
“斐斐呀,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爸爸妈妈。”
许斐:“奶奶,你要来燕京!”
老人家“嗯”了声。
她这次来只看一眼大儿子和儿媳,第二天就走。
清明节当天。
上午9点。
一辆低调的宝马驶进车站,祝念希陪着许斐下车,在出口处等待。
她今天也扎了马尾,一张脸白白净净,穿着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手上只戴了许斐送的手链,乖巧得不像话。
老人家独自一人走出车站,许斐看到她,手快挥出残影。
“奶奶!在这里!”
老人家走过来,一把握住许斐的手,目光在孙女身上转过几圈,高兴道:“精气神挺好,健康就好。”
许斐腼腆地笑笑,目光悄悄偏移。
祝念希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也喊了声:“奶奶好,我叫祝念希,祝愿的祝,想念的念,希望的希。”
老人家一愣,许斐顺势介绍:“她是我——”
同学在嘴里转过一圈,语调软下去:“是我喜欢的人。”
祝念希被取悦到,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奶奶连连点头,接连说了好几句好。
许斐把人带上了车。
奶奶东张西望,小声问许斐:“是你朋友家里的车?”
许斐迎上祝念希的目光,点点头。
“是,念希和我们一起去。”
老人家舟车劳顿,刚好进入市区时已近正午,车停在了间小饭馆前,先吃顿饭,午后再出发。
一顿饭下来,祝念希全程听话乖巧,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哄得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们买了两捧菊花,车朝远郊驶去,停在一处墓园前。
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细密的语句像棉花,一点一点填到祝念希的身体里。
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为女儿苦心孤诣。
她也想起了祝国香,寰泰集团的老总,现在又在哪个宴会上谈笑风生?
祝念希出神地看着相片,从恩爱的夫妻上寻找许斐的碎片。
突然,她的手被温暖包裹。
许斐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又把视线投到墓碑上。
“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她说了很多,大多是祝念希怎么帮她,奶奶也在听,落在祝念希身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祝念希偏过了头。
回去的路上,车上的氛围稍有些凝滞,祝念希轻咳一声,许斐想起来了,跟奶奶说:“时间还早,我带您去别的地方逛逛。”
一般来首都,总要去看几个著名景点。
祝念希有意安排,但奶奶的时间紧,大多数景点也去过了,便选了一处风景好的景点,陪老人家散散步,谈谈心。
有些关系,藏在日常的相处中。
一天下来,奶奶看着两人的互动,猜出祝念希就是许斐想要连夜去见的那个人。
她握着Omega的手,断断续续地,帮祝念希补足了许斐的往事。
祝念希听着,皱起眉头,多问了几句,比如许斐曾经住哪,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晚饭吃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老人家休息时间早,司机按照导航,把人送到一个小区间。
奶奶在小儿子许绍斌家住,听她说,是许绍斌找她有事商量。
祝念希笑容甜美:“奶奶再见。”
许斐送人上去,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尽头,祝念希收回目光,唇角扬起的笑意一点点被抚平。
她在想许斐家里的事。
***
另外一边,许斐送奶奶到了许绍斌家门口。
门被敲响,几秒钟后,尚红打开了门。
几个月不见,她的视线混浊了很多,目光疲惫地在半空打转,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许斐的身上。
她的眼里浮现一丝困惑,像不敢认面前的人。
这个年轻Alpha是……许斐?
五官相同,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像雕琢后的美玉,褪去粗粝的外皮,显出莹润却不容忽视的光彩。
那双眼睛有了光,在灯光下闪出踏实、温热的亮。
尚红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许斐也在打量她。
尚红好像特别憔悴,经历过什么重大打击似的,人的精气神全没了。
奇怪,他们家不是才宽裕起来,还出国玩吗?
许斐懒得浪费自己的脑细胞,看向奶奶,乖巧地笑了笑:“我明天来,送您去车站。”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走进了屋。
手机叮了声,许斐转过身,拿出手机回复祝念希的信息。
尚红仍在看她。
看她手里的新手机,看Alpha眼尾蔓开的、幸福的笑。
许斐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回到家,她第一个关心祝念希的右腿。
Omega陪她们走了很多路。
许斐把毛巾蘸上温水,敷在祝念希的小腿上,再轻轻地按揉起来,如愿看到大小姐的眼睛眯了起来。
“舒服吧。”
许斐得意地扬起脸。
她的技术也进步了。
“舒服,”祝念希扶住许斐的脸,亲了亲她,又笑道:“奖励你的。”
许斐的脸上满是喜悦,祝念希看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还是爱满足。
不过——祝念希委婉地开口:“斐斐,你有没有感觉,你父母当年的事情有蹊跷。”
她指的是财产方面。
如果情况属实,许斐之前也算燕京中产家庭的独生女。
双亲都是高收入人群,发生突发事故,在医院只耗了一周,怎么会穷到睡杂物间。
这么一提,许斐才想起往事。
她当年太小了,打击太大了,用别人的话说,她一下子就“成了木头”。
双亲的后事,一部分由他们的同事好友帮忙,更多的由许绍斌办理。
比如房产抵押,兑换债券……
许斐那个时候不懂,后面也没想过,她对上祝念希的眼神,迟疑道:
“小希,你的意思是,他拿了我家的钱?”
祝念希的睫毛轻颤下:“还没有把握的事,需要长久的调查。”
许斐应了声,毛巾凉了,她换了一块,继续帮Omega揉腿。
奇怪,她没有半分诧异。
许绍斌在她心里,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祝念希伸出手,柔软的指腹在Alpha的脸边划过。
“伤心了?”
“没有,”许斐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蹭了蹭Omega的手,笑着看向大小姐,突然衷心道:“小希,有你真好。”
祝念希转移了视线,白皙的脸蛋浮起绯色。
哎呀呀,害羞了。
许斐越来越感觉自己完蛋了。
她的女朋友好可爱!
换了双人床,大小姐喜欢的还是挤在一起睡。
许斐搂着Omega的细腰,在黑暗中描摹着祝念希的五官。
温热的、带着花香的气息洒在她的颈间,把她的整颗心都捂化了。
许斐有些难以想象那些祝念希一个人睡的夜晚。
一定要做出很大的贡献,获得很大的成功才能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吗?
许斐认为,看着祝念希在她的气味包裹下睡得香,就足以让她意识到她的价值。
她拥有的——
是抱着祝念希的手。
爱着祝念希的心。
许斐沉沉地进入梦乡,把脸抵在Omega的额头上,感受到两人的呼吸交缠着。
半夜,急促的来电提示划破室内的平和。
祝念希睡得浅,睡眼朦胧地用头顶去蹭Alpha 。
“斐斐……快去关掉。”
遵命遵命。
许斐去看,没想到是尚红。
她的心毫无征兆地跳得飞快。
祝念希察觉到异样,揉着眼睛从床上撑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接吧。”
许斐没开免提。
祝念希看着Alpha的脸色变得苍白,睡意瞬间消失,她坐起来,语气很快变得平静。
“许斐,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我说。”
电话挂断。
许斐看过来,手不自觉地发抖。
“奶奶她……心脏病发进医院了。”
第43章
燕京时间1:43。
凌晨的急诊死气沉沉,天花板冷白的灯光照亮一张张或疲惫或麻木的脸,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许斐猛地冲到了急诊室外,脸色煞白:“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严重吗?”
医生看到她,明显一顿,目光在不远处沉默站着的许绍斌和尚红的身上转了圈。
两个大人,提到缴费,怎么叫了个孩子来医院?
医生整理了一下表情:“先放心,不严重,病人是情绪激动诱发的心绞痛,现在情况暂时稳住了,接下来住院观察两三天,复查一下指标。”
许斐松了口气。
一股花香逼近,祝念希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沉声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医生:“去缴费,然后去住院部办手续,交个押金。”
卡,对了,她带了银行卡,许斐刚要走,祝念希拽住了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双手按住许斐的手指,让她把卡牢牢握紧。
“密码是你的生日,”祝念希望着她:“斐斐,去吧,这里有我。”
许斐去缴费,许绍斌跟了过来。
费用许斐能负担,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把祝念希的卡贴身放好,一抬头,正对上许绍斌阴狠的眼神。
他的身后,尚红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许斐把声音压得极低,质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许绍斌把头一扭,反而先把火撒在了许斐身上。
“问我干什么!还不是那个老太婆偏心,她给了你多少钱,嗯?你有钱换手机,我要点就说没有!”
他的五官都扭曲了,伸出手就要去抢许斐的手机。
许斐把手机握紧了,她胸口不断膨胀的气球,终于在此刻爆开。
“别碰我!”许斐的眼神冷得吓人,橡木气息轰然铺开,压得人喘不上气。
许绍斌愣住,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只敢瞪着许斐,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斐冷冷道,表情甚至有些嘲讽:“你们不是很有钱吗?”
尚红先撑不住了,突然爆发出一声哭腔。
“许斐!你要帮帮我们,帮帮你小叔,他网赌欠了钱,还不上了!你要帮帮他啊!”
网赌?
怪不得许绍斌突然变有钱了。
没等许斐做出反应,许绍斌先恼羞成怒,指着尚红骂。
“懂什么懂就乱说!还不是你不让我跟!就要翻盘了你不去贷,都是你坏我好事!我能赢回来,都是你这个”
尚红被踹了一脚,不管不顾,踉跄着走到许斐面前,许斐后退一步,她整个人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许斐,你不能不管你小叔啊,他欠了100多万,怎么还得上,房子要抵押了,你弟弟不能退学啊,你帮帮我们……”
她的话被一道冰冷的嗓音打断。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斐面无表情,在顶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要吵去别的地方吵,滚。”
尚红看着此刻完全陌生的许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祝念希带着助理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嘴角勾出满意的弧度,柔声呼道:“斐斐,奶奶醒了。”
“念希!”许斐瞬间定位到Omega ,目光柔下来,几步跑到祝念希身边,和她挨着,到了病房门口。
护士特别嘱咐:“不要刺激病人的情绪。”
老人躺在病房床,脸色苍白如纸,手上还插着针管,白天还精神瞿铄的一双眼,此刻有些浑浊。
看到许斐,她嘴唇哆嗦着,流出一道眼泪。
“斐斐,你小叔他、他对不起你啊!”
时间回到晚上。
许斐走后,尚红拉着奶奶聊了会儿天,问她今天都去哪里玩了,开不开心,是不是很久没见孙子了,想他吗?
尚红说话时,根本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老人察觉到了什么,直接看向许绍斌:“怎么了?”
许绍斌铁青着一张脸,把欠钱的事说了。
老人瞬间变了脸色:“欠了多少,十万?”
许绍斌吞吞吐吐,一点一点往外吐,最后定在50万。
他语气笃定:“就50万。”
老人顿时一口气没上来。
尚红忙给她吃药,她缓了过来,痛心疾首道:“糊涂啊!怎么还这些钱!”
尚红试探道:“许斐能帮点吗,她那手机一万多呢。”
许绍斌突然神气了,瞪着老人:“你给她的钱?”
“那是你哥和你嫂子留的!”老人嗓音颤抖。
所以许斐真的有钱。
尚红的脸色缓过来,安抚着老人,说这事还有的商量。
许斐还在读书,用不着这么多钱,容易学坏了,先多少借点,之后再还上,不耽误许斐上大学。
奶奶被送回房间,躺在床上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她点着灯,拿笔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算出把地卖了,最多能凑出多少。
然后拿着纸,走出房间,要再商量。
许绍斌夫妇的房门后传出声音。
是尚红在尖叫:“100万!你不是说50万吗!”
“你别管,就是100万,就欠了这么多!”
“ 100万怎么还啊,不能抵押房子啊,你哥的钱呢?当年还完应该还有剩啊……”
原来,许绍斌从4年前就开始网赌,世界杯爆冷,输了80多万,眼看着要逾期,偏偏这个时候,许斐家中出事。
所有的遗产,都被他拿走填了窟窿。
一扇门挡不住许绍斌的嘶吼。
“当年不是80万,是280万!全部用光了!”
老人推开门,一个完整的字也没说出来,轰然倒地。
许斐听着,如坠寒窖。
她指尖冰凉,胸口翻涌的愤怒、委屈、心寒,重重复杂的情绪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这时,她的肩上落了重量,一股淡雅的花香包裹住她,轻柔地安抚着Alpha的情绪。
许斐的手臂下滑,不自觉牢牢握住了祝念希的手,像溺水的人攥紧最后一根稻草。
祝念希用另一只手按住老人发抖的手腕,声音很轻很稳:“奶奶,别动气,都过去了。”
“我、许斐和我会好好处理的。”
许斐反应过来,几个呼吸间,她整理好了情绪,握着奶奶的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很多。
说她的成绩变好了,也重新开始打网球了,还得了大奖。
老人家的眼里蓄着泪。
说到一半,病房外传出许绍斌和尚红的争吵,老人家有些无措,攥紧了许斐的手,神情激动:“不要给你小叔钱!不能给!”
就在此时,祝念希的手机响了,几分钟后,严芙跟在急诊医生的后面进来,手里拿着转诊单。
老人被转到了家私立医院。
许斐走出病房,正对上一脸狼狈的尚红。
她看到Alpha的眼神,瞬间明白许斐什么都知道了,“许斐,你听我说,不是……”
她的话被无情截断。
“不用和她说,”祝念希投来极淡的一瞥:“和她的律师说吧。”
医生还有些事情要叮嘱,许斐被喊走。
祝念希走出住院部,天空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在她的身上洒下纯洁的光辉。
夜风拂过,她的背影愈发单薄。
严芙上前,轻声道:“马上就能回去了。”
一通闹下来,已经接近凌晨3点,祝念希的脸上却不见疲色,桃花眼发着亮。
“严阿姨,我现在很开心,”祝念希露出一个对她来说很罕见的、纯粹的笑:“我感觉,我又经历了那个晚上,你能理解吗?”
当年,温晞生命垂危,祝念希在国外研学,收到温老太太的电话后连夜回国,但终究没赶上最后一面。
视线下移,严芙把目光聚焦在祝念希的右腿上。
她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孩子,就像她当年不懂,为了把宁婉意赶出去,祝念希不惜从楼梯上再摔下来,落下终身的后遗症。
她像一个幽灵,固执地把温晞设计的房子标注为“家”,即便里面已经没有家人了。
祝念希有多久没有回别墅了,严芙回忆着。
Omega掖了掖耳边的碎发,严芙看到她手腕上铂金的手链,想到了许斐。
祝念希在给自己选择家人,然后把她求而不得的,加倍补偿给许斐。
严芙不知道,这样对祝念希的病情有没有帮助。
祝念希问了些寰泰的近况,她成年后,集团内部祝派和温派的矛盾越来越大。
严芙正答着,身后传来阵凌乱的脚步声。
竟然是尚红,她追了出来。
保镖拦着她,祝念希居高临下:“还想说什么?”
尚红被盯着,积攒的勇气顷刻间流逝,她断断续续地说:“求你……帮帮我们……”
她的目光从街边的豪车收回,一双泪眼望着祝念希:“你是许斐的女朋友吧……只有一百万,帮帮我们,许斐也会受影响的……”
“为什么?”
祝念希蹙起眉,对上尚红绝望的眼神,平静问:“是你欠了钱吗?”
尚红一脸茫然。
祝念希讥笑道:“真的只有一百万?”
一道惊雷劈在尚红的头上。
不等她做出反应,许斐的叫喊声炸在她的耳畔。
“你找她做什么!”
许斐忙上前,挡在祝念希的面前,死死地瞪着尚红,仿佛她真要对祝念希做什么,许斐会和她拼命。
祝念希从身后拍了拍许斐。
“斐斐,回家了,我很困。”
尚红看着许斐和祝念希上了车,转眼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
老人家的病情并不严重,私立医院的诊断相同,观察两三天就可以出院。
但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奶奶心事重重,许斐假期的最后一天在医院度过。
开学后,祝念希安排了护工,两人放学后,陪老人家聊会儿天,再回家。
许绍斌来医院闹过,因寻衅滋事罪被警方拘留。
奶奶出院当天,他还在警局里关着。
许斐陪奶奶回到许绍斌家的小区,拿她的行李。
打开门,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她演算过后的草稿纸。
她平生的积蓄都在这张纸上,合计9万出头。
整个家空了很多,尚红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两人,她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
“妈,你现在回去?”
尚红已经决定了,要和许绍斌离婚,她回去后拉了征信,许绍斌真正的欠款超过200万。
房子是留不住了,还要偿还许斐的钱,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在燕京立足。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许超群对她不闻不问,直接躲到了外婆家,连学校也没去。
许斐站在门边,高挑的身形几乎把光挡得严严实实。
尚红想起4年前的午后, 14岁的许斐也是这么站着,低着头,被佝偻的老人领走。
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和满地狼藉,她蹲下去,双手掩面哭泣,悔不当初。
老人家回程坐的是高铁,祝念希陪着许斐把奶奶送进高铁站。
临别,奶奶突然牵住了Omega的手,在她的耳边说悄悄话。
许斐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只能看到祝念希忽而抬起了眼,唇角扬起,整个人如春雪消融,生动至极。
回到车上,许斐忍不住了,凑到祝念希跟前问:“小希,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祝念希神秘地笑笑:“回家再说。”
她们没能立刻回家,车在燕京有名的律所前停下。
从医院回去后的次日,祝念希便找到了律师,许斐简单说了情况,今天才正式签下委托。
她拿着一沓文件走出律所,直到回到家,仍觉得一切梦幻而不现实。
祝念希坐在沙发上,许斐洗完了澡,站在不远处深深地注视她。
祝念希拍拍身边的空座:“斐斐,过来。”
话音未落,眼前的阴影突然放大,许斐的确过来了,却猝不及防地抱住了Omega。
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再落在唇瓣上。
祝念希被亲得呼吸不稳,但她明显对Alpha的热情十分受用,唇角扬起,勾得许斐还想亲。
许斐抱着她,人比Omega大一圈,几乎把祝念希摁在了沙发里,闷声闷气道:“小希,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祝念希轻笑,抚着Alpha的脊背:“现在就做得很好。”
许斐被夸得脸热。
亲她,算得上报答吗?
她本来就想亲祝念希啊。
胡思乱想着,她听到Omega的声音:“许斐,把你赔给我吧。”
许斐有些茫然。
她已经身心都是祝念希的了。
“怎么赔?”
祝念希弯了弯眼,从手边拿出一枚纯金的戒指,造型古朴,几个小时前还在老人家的手指上带着。
“奶奶的意思是,和我结婚。”
第44章
这不是许斐第一次从祝念希的口中听到“结婚”两字。
上一次,是她们刚确定关系的次日。
祝念希站在洗手台前,腰身在她的臂弯中,清晨的阳光在她的眉眼间跳跃,说的是:
“你想要结婚,我可以安排。”
许斐那时只敢当是玩笑。
现在,她凝视着Omega指尖的金戒指,心中许多渴望如气泡般“咕噜噜”冒出来。
和祝念希结婚。
那不就成她老婆了吗……
许斐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傻笑。
她垂下眼睛,怪不好意思的。
“我们的年龄,是不是还不到?”
祝念希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Alpha的意思,笑意明媚。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斐斐,你好可爱。”
许斐的脸憋红了。
她太急切了。
正当她想要起身,去洗洗脸降降火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一枚戒指。
祝念希把手伸到了Alpha的面前,五指纤细,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
许斐视线上移,与大小姐对视。
祝念希嘴角挂着笑:“我愿意。”
奶奶的戒指自然合不上祝念希的手指,整整大了一圈。
许斐欣赏了几秒,戒指又被大小姐褪下,妥善收好。
祝念希说,她们这算订婚了,许斐从法律意识上也是她的。
大小姐是开玩笑,许斐却记在了心里,总不自觉描摹两人更多的未来。
她从未如此期盼长大。
不只是年龄,更是和祝念希一起生活的能力。
经过许绍斌的事情,许斐明白,祝念希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她想要再离Omega近一点。
5月末,巡回赛的燕京站结束。
许斐这次打满了两站,合计14天,一站是单打冠军,另一站惜败亚军。
亮眼的成绩、优越的外表,很快为她赢得了巨大的关注,不少俱乐部抛出橄榄枝,想提前招揽这位潜力股。
姜英这段时间名片收到手软,狠狠得扬眉吐气了一把。
与此同时,也担心,怕年轻的Alpha为眼前的利益迷了眼,再沉不下去。
想和她聊聊,分析一下利弊,谁料,许斐比完赛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学校,正忙着做祝念希的同桌。
这次回来,班上的位置空了不少。
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个。
部分请假补课去了,部分听同学说,是确定了出国,再也不用来学校了。
淮阳中学是燕京有名的高中,每年出国的学生不知凡几。
楼下的光荣榜,两块贴高考升学,一块专门贴留学。
许斐早知道这点,听到消息时,心头却不受控制地一跳。
上课了,祝念希回到座位。
优雅的白玫瑰悄然在心头绽放,许斐嗅着空气中前担的Omeg息素,感到一阵不满足。
她伸出左手,指尖悄悄攀上祝念希光滑的手背。
没有什么比手中的手指更有存在感,许斐的不安被抚平一点。
下一秒,她对上双玩味的眼眸。
祝念希由着许斐牵手了,她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
——黏人。
***
几天后,许斐收到一份邀请。
秦蔚然邀请她去参加她的欢送派对。
许斐震惊地抬起头:“你也要出国吗?”
秦蔚然的笑容有些苦涩:“家里人有工作变动,没办法。”
许斐表示理解,她的嘴张了又张,终究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秦蔚然走了,罗风怎么办?
说不定罗风也出国呢。
许斐的幻想在欢送派对当天碎了一地。
罗风坐在角落,闷头喝手边的饮料。
还有别的同学在时,她尚能抑制,等人走得七七八八了,突然抱住秦蔚然,把头埋在Omega的颈窝里哭。
秦蔚然一脸赧然,苍白地向周围解释。
“她最近在易感期。”
许斐看到,秦蔚然的表情也有些悲伤。
人陆陆续续地走光了,许斐和秦蔚然前后脚出了饭店,罗风戴着口罩,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身后。
秦蔚然问许斐:“你怎么回去?”
当然是祝念希来接她。
但人家刚要分别,许斐不想触及她们的伤心事,正要找别的借口,这时,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破开夜色,正好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祝念希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
“斐斐,回家了。”
秦蔚然看许斐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羡慕。
罗风转过头,眼睛又红了。
许斐压根不敢多看她们,扔下句“再见”,几步钻进了车里。
直到两人回家,祝念希要掏钥匙开门,许斐才意识到,她一直牢牢牵着Omega的手。
时间不早了。
祝念希洗完澡,才上床,一股浓郁的木质香席卷而来。
许斐把头埋在了她小腹上,大口地呼吸着,汲取Omega的信息素。
不知道Alpha是怎么选中的这个部位,祝念希屏住了呼吸,酥麻的触感如电流般很快传遍全身。
许斐每呼出一口气,她的腰控制不住地一抖。
祝念希把许斐的脸拨开,看到张郁闷而委屈的脸。
“许斐,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许斐不肯把脸从Omega的小腹上挪开。
她想多感受祝念希的呼吸。
许斐老实把秦蔚然的事说了。
一双哀哀的眸子专注地望着祝念希:“小希,你会出国吗?”
原来这些天,许斐的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事情。
祝念希抚着许斐的脖颈,没直接回答,反问一句:“如果我要出国,你会怎么办?”
Alpha收紧了手臂,明晃晃地挽留与不舍。
但许斐说:“我每周都去看你,好吗?”
许斐看过,以她的成绩和履历,很难申请到好学校,只能在国内。
又不可能让祝念希为她妥协。
想来想去,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至于机票,许斐会努力赚钱。
她眨眨眼,很怕祝念希不愿意的样子。
祝念希要被气笑了。
真想让许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脖子都是红的,满脸沾满她的味道,说话的几秒,手都没从她腰下离开。
明明是离开她活不了的模样,为什么能说出口这种话。
祝念希:“如果你有事,来不了呢?”
玫瑰花香沾上几分冷意。
许斐感知到Omega的情绪,以为祝念希也在悲伤离别,脸蹭着贴上了祝念希的脸,安慰她。
“那我就补上。”
祝念希要气死了。
一抬头,还看到许斐那双可怜巴巴的无辜眼,更是怒火翻涌。
她狠狠对着Alpha的嘴唇咬下去。
“笨死你算了。”
许斐吃痛,把血珠抿掉,好脾气地去亲祝念希的唇。
力道很轻,云朵般温柔。
一边亲,一边含糊道:“念希最聪明了。”
要是别人说,祝念希会认为是挑衅。
但许斐不一样,她是真这么想。
像一拳打进棉花里,祝念希索性闭上眼睛,享受Alpha的殷勤。
这晚的对话没有后续。
许斐自己上网,学了个“活在当下”,她认为很有道理,心情随着六月明媚的阳光一点点轻松起来。
一年一度的高考季到来,学校放了假。
李琴不忘鞭策学生:
“等开学,你们就都是高三生了,紧迫起来!”
许斐心情不错,三天假期,又可以和祝念希腻在一起。
她的好心情在看到卧室地上的行李箱时荡然无存。
祝念希在挑选衣服,随意地扔到行李箱里。
许斐的视线快把行李箱盯着火了。
“小希,你要去哪?”
祝念希的视线在Alpha的脸上逗留半晌,道:“家里的事,去一趟英国,大概三天,后天出发。”
许斐好想骂自己乌鸦嘴。
只有三天,还好还好。
祝念希没说,许斐猜测和寰泰相关。
最近,祝念希在家里会频繁接电话。
她从不避开Alpha。
有时甚至就窝在许斐的怀里打。
电话挂断,祝念希的神情总有些疲惫,攥着许斐的手不自觉收紧。
豪门的弯弯绕绕许斐不清楚,想帮也怕能力有限,弄巧成拙。
她帮祝念希叠了衣服。
心里装着事,许斐有些走神。
吹风机不偏不倚地对上Omega的腺体。
一声轻哼把许斐的思绪换回。
“烫。”
许斐低头,正对上祝念希的腺体,惊呼:“小希,你的腺体好红!”
何止是红,整个都肿了起来,像熟透了的桃子,蓄满了汁水,颤巍巍地挺立着,在灯光下闪着莹润诱人的光泽。
Alpha的信息素被勾出来。
许斐毫不怀疑,咬下去,Omega的信息素会迅速盈满她的躯干。
祝念希神情平淡,好似不怎么在意。
“哦,我快要情热期了。”
什么? ! !
许斐立刻看向收拾好的行李箱。
“万一,你在国外情热期到了怎么办?”
祝念希:“我带了抑制剂。”
许斐不赞成地蹙起眉。
她见过祝念希用抑制剂,脸色苍白,躺在被窝里都止不住发抖。
想也知道很难受。
许斐那时是Beta ,无能为力,现在是Alpha ,怎么再忍心让祝念希用抑制剂。
而且,她易感期,Omega都帮了,没让她用抑制剂。
许斐注视着Omega的腺体,细微的呢喃传到祝念希耳边。
“要是再早,或再晚点就好了。”
她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在Alpha看不到的角落,祝念希缓慢勾起嘴角。
“斐斐,我有办法。”
“你知道,Alpha的信息素可以诱导Omega进入情热期吗?”
许斐点头,她当然知道。
她分化当天,就诱导祝念希进入了情热期……
许斐猛地顿住。
对上祝念希的眼眸,她什么都懂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对祝念希做的事,她不禁感到羞耻。
“要怎么办,只放信息素,还是……”
祝念希笑了,长睫如蝶翼般颤动,压着难以抑制的愉悦。
“没事的,斐斐,我会教你。”
怎么让Omega离不开你。
像她对Alpha那样。
第45章
许斐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对上祝念希的目光。
印象中, Omega总是这么注视着她,似乎对她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很感兴趣。
不光看,更要摸。
柔软而冰冷的指腹如花瓣般擦过,许斐呼吸凝滞,整个人为祝念希所有。
大小姐双手撑在她身边,睡裙的吊带滑落一边,肩膀莹润,柔软的布料兜着馨香的弧度。
在许斐的面前呼吸。
白得晃眼。
Alpha的眼神自认隐蔽,祝念希笑了笑,挺身靠近。
“许斐,亲它。”
这也是必要的一环吗?
许斐没懂,身体比意识诚实多了。
等反应过来,她捧着边,对着亲。
舌头才碰了一下,耳边炸开声甜腻的闷哼,大小姐承受不住,往下压——
许斐的鼻腔里盈满了Omega的信息素,浓郁的花香憋得她几乎要窒息。
“重点。”
祝念希的呼吸越来越快,胸口剧烈地起伏。
如同外置的心脏,在许斐的口腔里跳动。
Alph息素早被勾得泛滥,本能般往Omega的腺体里涌去。
“不够,不够浓……”
祝念希握住了许斐的手,把Alpha的指尖往自己的腺体带,“揉它……不能标记,让信息素聚集……”
想要刺激Omega的腺体,要么是信息素侵入,要么是物理上的蹂躏。
许斐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阵阵好闻的花香绕着她的指尖。
祝念希简直化成了一滩水,趴在她身上,传来不间断的震颤。
全身的细胞都在渴望Alpha的信息素,渴望标记。
不过几分钟,矜贵的大小姐换了个模样,眼眶泛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柔软。
实在承受不住了,也没有离开,反而牢牢地缠住了许斐,鼓励Alpha继续。
祝念希很矛盾。
她强大又脆弱,掌控一切又极易被人掌控。
当她展露脆弱与迷离时,许斐根本挪不开目光。
她吻上了大小姐,手贴着腰线收紧,往信息素更浓的地方去。
木质香顶上,在Omega的腺体边缠绵。
不能标记,禁止……。
一切都是浅尝辄止。
许斐离开时,祝念希竭力挽留,喉咙里溢出的呜咽比猫儿还可怜。
许斐狠不下心,祝念希去咬她:“……拿走。”
是你不让我走的。
许斐委屈地抽离。
无边的空虚折磨着Omega ,更折磨着许斐。
玫瑰花香中的甜越来越浓,许斐吻得用力,太多的橡木气息从祝念希的口中灌了进去。
“小希,小希。”许斐声声喊着,还是没忍住,含住了Omega的腺体。
下一秒,祝念希浑身紧绷,五指攥紧了床单,用力到指尖发白,“嗯……”
一股恐怖的Omeg息素轰然在室内炸开,花香带着甜,吸引力无与伦比。
许斐当即咬下腺体。
“许斐……!”
白玫瑰毫无征兆地吐出汩汩芬芳。
祝念希的情热期,提前来临了。
***
第二天,许斐在阳台上晒床单时,祝念希还在睡。
情热期的Omega霸道无比,整个房子都是馥郁的花香。
许斐走到哪,便跟到哪。
Alpha真的不能被标记吗?
许斐感觉,她已经被祝念希标记了。
她的全身,都被祝念希贴过,包括脸。
像陷入云层里,许斐很渴,想要喝水,祝念希却上挪,拨弄着Alpha高挺的鼻尖,只许她闻。
许斐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祝念希迷离而美丽的面庞,内心的渴望更深。
这种折磨没能持续太久。
大小姐很容易没力气,腰落入她的掌握,许斐终于尝到,越喝越渴。
原来不打抑制剂的Omega情热期,是这样……
房间里传来铃声,祝念希醒了,许斐忙把早餐端进去,守在床边。
许斐比祝念希高将近5cm ,可在Omega面前,她总像在抬眼看人,目光忠诚得像一只小狗。
接下来的三天,许斐对祝念希寸步不离。
岳锦约她去打球,她推了,窝在家里陪祝念希,顺便学习。
“做好了。”许斐把草稿纸,推到Omega面前。
祝念希扫了眼,是对的。
她靠近Alpha,顺势在印上一个充满花香的吻。
“对了,这是奖励。”
许斐的成绩没提升才是见鬼了。
被玫瑰香围着,许斐有种飘飘然的喜悦,身后仿佛有条大尾巴,摇啊摇。
祝念希摩挲着Alpha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让她不自觉攥紧。
许斐有些痛,看她一眼,“念希?”
“继续写。”
祝念希松开手,目光从许斐毛绒的头顶挪开,落在Alpha的空无一物的脖颈上。
缺点什么啊……
Omega的情热期把许斐给过爽了。
太爽了,以至于她都忘记了,祝念希还要出国。
许斐站在机场,目送祝念希离去。
那抹清丽的身影彻底消失时,她竟感到阵阵被抛弃的恐慌。
回到家,把脸埋在祝念希的衣服里闻,才稍有缓解。
被标记的人,真的不是她吗?
晚上,许斐抱着祝念希的枕头睡,夜深人静,她听到她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才反应过来。
祝念希被标记的是腺体。
她被标记的,是心。
高考假期结束,她们正式成了高三生。
班上的氛围变得凝重,好像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个时钟,数着逝去的每分每秒。
班会课上,李琴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次的期末考,将作为分班的凭证,取年级前40组成冲刺班,其余的学生按选科,随机组成平行班。
艺术生、体育生不参与分班。
许斐的成绩与分班结果不挂钩。
但她还是像之前一样,训练一结束,忙回到班级再上一节自习课。
放学铃声响——
“小希,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许斐转过身,热忱的目光落了个空。
对诶,念希还在国外。
感受到胸口难言的酸涩,许斐不禁嘲笑自己。
几天前还表现得无所谓,想着一周能见一面,就很不错。
结果呢,才走了两天就受不了了。
不想了,回家回家。
家里有祝念希的味道。
许斐走出教室,看到栏杆边的身影。
罗风凝视着天空,正在发呆。
许斐过去,好心提醒。
“秦蔚然被班主任叫走了,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谢谢。”罗风转过头。
许斐看她眼眶泛红,悲从中来,自己的心也开始发涨,安慰道:
“没事的,现在交通那么发达,出国了也能常常看到,还能打视频电话。”
“你说什么?”
罗风一脸疑惑,“我也出国留学。”
但是,罗风垂眸,“没申请到一个学校。”
“不同国家?”许斐问。
“不,一个城市。”
许斐傻了。
“那你怎么……”许斐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反应那么大。”
罗风憋红了脸:“很远的好吗!你也是Alpha ,应该能懂,特殊时期怎么办?”
许斐才是真的要碎了。
她回到家,做作业时注意力也没法集中,磨蹭到10点,终于写完,洗了澡上床睡觉。
花香渐淡,被窝上沾染的信息素再也没法满足空虚的Alpha。
好想……好想……
许斐纠结好一会儿,认命地下床,打开衣柜门。
两种截然相反风格的衣服填满了衣柜。
大小姐多的是制服,容易弄皱。
许斐翻了半天,找到件睡衣,想穿上,但尺寸太小,只能披着。
又挑了几件,认认真真铺在床上,给自己筑了个白玫瑰香的巢。
许斐躺进去,怀里抱着一件,上瘾似的,脸埋在里面嗅闻,追寻着祝念希的气息。
Omega的信息素仿佛能察觉到Alpha的情绪,轻柔地裹住腺体,抚平不安的同时,也挑起炽热。
许斐想起了太多场景。
祝念希搂着她的脖子,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晃荡,汗水顺着颈线往下,落入雪白的山谷。
她被祝念希包裹。
玫瑰花香流了满手。
许斐不敢多看,祝念希会钻进她的怀里,与她肌肤交缠,也涂抹在她的大腿、小腹上。
祝念希满意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嘴角勾起。
“斐斐,你身上都是我的东西,好喜欢。”
喜欢你,喜欢祝念希。
许斐拿着祝念希的衣服,动作逐渐变快。
羞耻感与本能拉扯。
许斐选择闭上眼睛,沉溺进去。
不够,好像总是缺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有人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是祝念希。
Omega那边正是下午,天色阴沉,冷调的日光照亮一张清清冷冷的面庞。
祝念希蹙起眉,看着对面的天花板。
“许斐,转过去,我要看着你的脸。”
几声摩擦声后,一张红透了的脸出现在祝念希面前。
许斐压着眉,半张脸藏在枕头里,心虚到不敢与Omega对视。
“晚、晚上好。”
许斐开口,又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
没喊,怎么也会哑。
祝念希眸光一暗,唇角的一抹笑耐人寻味。
“想我吗?”
许斐点头,“想。”
祝念希发出声轻笑:“哪里想?”
许斐心中的弦轰然崩断。
她知道了。
“小希,对、对不起。”
许斐手足无措,手里攥着的衣服灼得她头皮发麻。
祝念希捧着脸,换了个姿势,靠近摄像头。
“拿出来,我看看。”
皱巴巴的,脏了一片。
许斐想死的心都有了,紧接着听到祝念希的声音。
“睡裙啊……”祝念希问道:“信息素浓度够吗?”
“换一件,我允许的。”
光是看着,许斐的信息素就撑不住了。
她能回忆起它被撑满的模样,紧紧地包裹着Omega的肌肤。
祝念希看到了,挑了挑眉:“你最喜欢这条?”
白色的蕾丝。
许斐说不出话,摇头。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都喜欢。”
祝念希看到时间,也不早了,悠闲往身后一躺,朝许斐扬起下巴。
“现在,……给我看。”
没立刻等到回复,祝念希重复一遍。
“斐斐,我想看,否则,不借给你了。”
“别……”
许斐晕晕乎乎的,按照Omega的指示,把手机架在身边。
沉闷的喘息一声接一声响在祝念希耳畔。
她的目光始终专注,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斐堕入迷乱。
嘴里念的是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低沉:“小希……小希……”
橡木气息彻底压过了玫瑰香。
许斐睁开眼。
不知什么时候,祝念希把视频通话挂了。
还没说晚安呢。
许斐乱七八糟地想着,视线落到手心的白色布料上。
洗洗,念希还能穿吗?
想象钻入脑海,许斐很快否定。
这条给她,她再给Omega买好了……
***
祝念希的回程时间比原计划早了一天。
那晚之后,许斐心中对Omega的思念缓解了不少。
她忙着想怎么面对大小姐。
周四傍晚,许斐拎着菜回家。
打开房门,一股优雅的花香飘了出来。
只有本人在场,花香才会如此纯净自然。
抑制贴挡不住雀跃的信息素,木质香欢快地绕着圈,放起灿烂的烟花。
许斐走近,看到了祝念希。
Omega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她没换衣服,穿的是件简约优雅的长裙,露出的两条小腿光洁纤细。
皮鞋和小腿袜被胡乱地扔在地上,坦然地把疤痕暴露在许斐面前。
许斐的心都软了。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菜,想要抱人去床上睡。
才碰到Omega的腰,祝念希就醒了。
没看清人,但是能闻到属于许斐的信息素。
许斐望着怀里的人,澄澈的双目闪烁,轻声道:“小希,我真的好想你。”
祝念希往她的怀里钻,脸蹭了蹭,声音是将醒未醒的慵懒。
“等放假,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斐满口答应下来。
她没想到,那个地方是燕京大学。
祝念希转过头,朝她伸出手,眼波动人:
“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看看,未来我们一起学习的地方。”
第46章
“念希,你是说,我们一起……”
许斐意识到什么。
祝念希的意思是,她不会出国,会读燕京大学。
Omega看着她:“还是说,你有别的想上的大学?”
“没有,”许斐忙否认,她的眼里满是明亮的色彩,“我也想上燕京大学。”
许斐的眼神更坚定了,跟祝念希承诺:“我会好好学习,能考上。”
祝念希轻笑,“我相信你。”
她的语气笃定,像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许斐兴奋得手都出汗了,牵上Omega的手,“我来过这里,我来带你逛吧。”
“逛……”许斐偷偷抬眼,很不好意思似的,“我们未来的母校。”
许斐的双亲都就读于燕京大学,毕业后顺利成章留在燕京,从小到大,她来过不少次这个校园。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激动、神往。
6月中旬,天气晴好,璀璨的日光晒在砖红的建筑上,反射出灿烂的光彩。
风过处,荷香与草木的清新漫入鼻腔。
正值毕业季,整个校园浸在初夏的浓绿与毕业的喧沸中。
祝念希没走几步,步伐慢下来,慵懒地靠在Alpha身上。
许斐熟练地撑住她。
懒懒的大小姐也很可爱。
她注意到街边的共享单车,道:“小希,等会儿。”
几分钟后,许斐骑着辆单车过来,浅棕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她伸出两条长腿,车稳稳地停在祝念希面前。
许斐拿纸,把后座擦得干干净净,拍拍,“上来。”
祝念希的眼里划过一丝新奇,坐了上去。
许斐转过头,嘱咐:“小希,抱住我。”
话音刚落,两条冷白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细白的指尖挑开白T恤的下摆,掌心按着她的小腹。
“抱好了。”
祝念希的语调很乖,把脸也贴在了她的背上。
许斐浑身酥麻,呼吸都放轻了。
不合时宜地想到,她最近训练强度大,肌肉线条更明显。
小希能摸出来吗……
许斐心下一乱,不禁感叹被Omega同化了,她从前很少关注这些,是念希总夸,惹得她下意识也去在意。
下午的时间在徐徐微风中度过。
最后一站,许斐把车停在了街边,正对着几棵繁茂的大树。
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祝念希看到建筑的外立面,有学生抱着书走出来。
许斐解释道:“是学生宿舍。”
“所以?”
祝念希一脸不解地扬起头。
森森绿意在她的眼底跳动,日光在她的鼻尖印下一个吻痕。
许斐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这里很隐蔽,隔着人群,很多情侣晚上会在这里接吻……”
这是妈妈分享给她的,她脑子一热,就带祝念希来了。
“我们回家吧。”许斐仓皇转移话题,扶上单车就要走。
“那不是,白来了吗?”
祝念希拉住了她的衣摆,闭上眼睛。
许斐咽了咽口水,双手碰上Omega的脸,珍重地吻下去。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许斐成了祝念希的完美恋人,她知道大小姐的一切偏好,舌尖压着Omega的唇轻舔两下,撬开牙关,卷上内里柔软的舌。
大小姐眼波荡漾,脸渐渐地红了。
她的手抚上Alpha的后脑勺,五指插入,缓慢地抚摸。
这是许斐最熟悉的奖励方式。
意思是很喜欢,做得好。
她吻得更卖力,双手滑下握着Omega的腰,含着薄粉的唇吮吸起来。
一下接着一下,配合着Alpha的信息素。
祝念希轻哼了一声,抬起眼,纯黑的眼眸中浮上莹莹水光。
吻不算长,祝念希浑身发软,趴在许斐身上调整呼吸。
许斐很小心眼地搂着她转过一个角度,不让任何可能的目光瞥见她造出来的、湿漉漉的Omega 。
回家的路上,祝念希才说:“上大学后,我们会在外面买房子。”
这不耽误许斐回味。
回校后,新高三的目标表下来了。
许斐认真地写下一笔一划——燕京大学。
教室窗外,蝉鸣鼓噪,晴日的天空澄澈透亮,悠悠白云缓慢游走,带走了期末考,带来了高中阶段最后的暑假。
在祝念希的日夜辅导下,许斐的成绩稳得不像频繁要出去打比赛的体育生。
她的成绩进了班级的中上游,哪怕不走体育,也能在燕京本地上个不错的大学。
李琴翻阅着许斐的成绩单,不由得感到欣慰。
目光扫过家长会的文件,又变作感慨。
孩子这么出色,却没有家里人见证,令人惋惜。
这样的学生,她班上有两个。
祝念希是淮阳中学的年级第一,也是燕京的全市第一。
家长会接在自习课后面。
别的学生忙着认领家长,许斐早早收拾好了包,准备和祝念希回家。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视线不期然与一个熟悉的身影相撞。
李琴刚好走过来,看着面前的陌生男Alpha ,谨慎问道:“请问您孩子是?”
“我是祝念希的爸爸,”祝天宇露出个自认有魅力的笑,“来给祝念希开家长会。”
此话一出,旁边的家长全部向他投来注目礼。
他们多少都知道,7班有个寰泰集团的大小姐。
大小姐的父亲,岂不是……
李琴全然不知道这回事,只能问学生:
“念希,是吗?”
祝念希眸色平淡,看祝天宇的眼神是轻蔑而不以为意的。
“祝国香知道你来吗?”
祝天宇表情一僵。
他最恨祝念希这样的表情,仿佛寰泰已经是她囊中之物。
要怪还是怪温晞这个死人,坑了他,要是祝念希当年回不了就好了。
祝天宇冷着脸:“祝念希,我是你爸。”
祝念希眼神嘲弄,“你的价值也仅限如此了。”
短短几句话,意味深长,离得远的家长脖子快伸成长颈鹿了。
有人正好在寰泰入职,小声议论:
“早听说,董事长要传位给孙女,应该是真……”
祝天宇望过去,那人瞬间噤声。
“祝总真威风。”祝念希勾起嘴角,不愿再浪费时间,朝许斐使了个眼神,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
许斐抱上两个人的包,忙追了上去。
校园里吵吵囔囔,家长们陆续走进校园,她们逆着人潮行走。
祝念希全程一言不发,背影冷硬,许斐担忧地看着她。
日光越明媚,照在Omega脸上越衬出她的冷色。
严芙早在校门口等着。
看清祝念希的神情,她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许斐。
许斐:“祝念希的爸爸来了……”
严芙了然,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这个间隙,许斐跟在祝念希屁股后面上了车,还没坐稳,祝念希钻进了她的怀里。
和刚才冷漠平静的人简直是两个模样,祝念希埋头在她的颈侧,细细地嗅闻。
“抱我。”
白玫瑰无力地垂下,蓄着浓得化不开的脆弱,许斐放出信息素,一点点抚平Omega的情绪。
许斐抱住了她,祝念希反而缠得更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斐斐,我的腿好痛……”
怎么会?
许斐望向天空,万里无云,晴空湛蓝。
严芙透过后视镜投来一瞥,眼神是许斐看不懂的复杂。
这场雨,直到7月中旬才落下来。
前一天晚上,祝念希就有了感觉,冷汗直流,右腿在Alpha的掌心微微颤抖,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只有嘴唇被咬得泛着红。
许斐心中充满了对Omega的心疼,和对绑架犯的仇恨。
为什么要打断人的腿。
许斐恨自己没出现得再早点,再早三天,祝念希的腿会不会安然无恙。
她又想起了祝天宇。
祝家没有给祝念希做康复吗?
还是说,伤得太重,这已经是改善后的结果?
许斐只能继续想,亲了亲祝念希的额头。
Alpha的信息素充盈着整个房间,橡木气息带着融融的暖意,包裹着Omega 。
直到后半夜,祝念希才沉沉睡去。
雨将下未下,一直折磨到她第二天的下午17点。
天空是浅灰色,压得人喘不上气。
祝念希穿着长毛袜,抱着膝盖在沙发上看电视,视线没有焦点,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
许斐走到冰箱前,检查了一下食材。
快要吃光了。
趁现现在还没下雨。
“小希,我去买菜,很快回来。”许斐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祝念希转过头,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许斐看向她的腿,欲言又止。
还是少走一点好。
再往上,撞见那双浓黑的桃花眼,瞬间没了原则。
大小姐只是不想离开她而已。
许斐点点头,“好。”
超市就在小区楼下,走十分钟就能到。
祝念希口味刁,爱吃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Omega从未挑剔许斐做的不和她的口味,都是许斐一点一点观察出来的。
像是生活被Omega渗透,许斐很喜欢这种感觉。
最后买了点零食,两人并肩回家。
一共两大袋,许斐一袋,祝念希一袋,相当公平。
祝念希拎着一袋膨化食品,走着走着,额头忽然一凉。
一滴雨落在她的眉心。
“斐斐,下雨了。”
还真是!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两人的肩头。
此时已近18点,太阳刚下山,四周暗得像是晚上。
祝念希不能跑,许斐心又急,搂着Omega的腰,简直是扛着人往下赶。
路过一处草丛,她的衣服被揪了揪。
“有猫。”
什么猫?
许斐只看到一只祝念希。
她静了静,也听到了声猫叫,极其微弱,从灌木丛里传出来。
随后,一只小黑猫钻了出来,睁着双碧绿的大眼睛,亲昵地蹭了蹭许斐的裤脚。
祝念希在她耳边呢喃:“她很喜欢你呢。”
这只猫太小了,最大不超过3个月,圆头圆脑的确可爱,声音又软又嗲,毛发被打湿,分外惹人怜爱。
但许斐的心暂时不在它身上。
祝念希也被打湿了。
“斐斐,”祝念希转过头,睫毛上挂着晶亮的水珠,柔声道:“她想要有一个家。”
几分钟后。
许斐抱着一人一猫回到家。
祝念希被她催去洗澡了。
许斐半身湿透,索性坐在地上打开手机,还好,念希送的手机没坏,她给小猫拍了张照片,发到物业群里问。
“有人家的猫走丢了吗?”
物业给她回了电话。
这猫是流浪猫,留在小区很久了,如果打扰到她的生活,物业会立刻派人上门处理。
“处理”。
许斐的眼睛被刺痛。
身边,小猫摇头晃脑,把雨水都甩在了她身上,眨巴着一双高贵的绿眼睛,无辜地喵喵。
【不用了,我们会领养】
发完消息,许斐仰躺在地板上,小猫颇有灵性地跳上来,趴在她的身上汲取温度。
享受的表情与某位大小姐如出一辙。
许斐看着,心软下来,她捋了捋湿透的额头,毫无征兆地笑出声。
领养。
她和祝念希要有猫了。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第二天一大早,夏日的阳光把许斐晒醒。
她和李琴请了假,今天不训练,和祝念希一起带小猫去医院检查。
小猫性格活泼,幸运地没有大病,做了驱虫,乖乖待在猫包里回了家。
许斐一直以为,自己会养一只小狗。
博美最好,跟祝念希头像上那只一样。
没想到,最终养了一只小黑猫。
祝念希听到她的计划,抿唇笑出来:“可是,我已经有一只小狗了。”
哪里?
许斐与祝念希对视几秒,在大小姐深深的瞳仁中窥见自己的身影。
她反应过来,低下头,发丝间露出红耳朵。
好吧。
那她有两只猫。
***
许斐算见识到大小姐的壕气。
成箱的猫玩具和猫用品跟批发似的挤满了她们的小家。
让人不自觉联想,还是祝念希有孩子,绝对会是溺爱孩子的家长。
而许斐。
她是祝念希的女友,孩子的铲屎官。
许斐8月底要打全国网球锦标赛,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在体育馆训练,结束后撸撸猫,等大小姐回家,一起学习。
手机上弹出短信,提醒她有快递到库,尽早去取。
许斐核对了信息,是祝念希买的。
标签是宠物用品。
估计是给汤圆买的。
回到家,许斐拆开了外包装,被内里的礼盒吓了一跳。
这年头的猫玩具,包装得这么好吗?
粉粉嫩嫩的。
最上面一张烫金的卡,印着“感谢定制,如有问题请致电: XXX 。”
许斐一层一层拆开。
第一层,是一个皮质的项圈,做工很好,触感温润,正中央缀着颗金灿灿的铃铛,上面刻着: ZNX 。
许斐端详着尺寸。
给汤圆戴,是不是有点大了。
以前过过穷日子的许斐马上懂了。
买大点,孩子大了也能穿!
她继续往下拆,看见个头箍,两边粘着毛茸茸的耳朵,但不像是猫,像狗耳朵。
也是给汤圆的?
小猫刚好过来,许斐给她戴上,发箍耷拉下来,圈在小猫的脖子上。
猫猫狗狗的,挺可爱。
许斐帮忙扶着,拍了照片发给Omega 。
【收到了,很可爱】
祝念希在老宅,打开手机,直接笑出声。
对面的老人看向她:“念希,怎么了?”
祝念希摇头,“没什么。”
【你再拆拆,里面有两套】
许斐回复了个表情包,继续探索。
下面的是,项圈,猫耳朵,还有……
许斐彻底愣住。
猫尾巴。
长长的,黑色的猫尾巴,下面连着固定的——她再迟钝也能看出用途的东西。
汤圆调皮地跳过来,好奇地拨弄着这个奇怪的尾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
寂静的房子响起轻微的嗡鸣声。
猫尾巴在许斐的面前晃了起来,慢悠悠的,羽毛似的挠人。
天呐。
祝念希要穿这个吗? ? ? ?
叮。
手机再传来消息。
【我这边很快结束,马上到家】
第47章
祝念希回家时,许斐正在做家务。
汤圆在她的脚边转圈圈,叫声很嗲,想让Alpha陪她玩。
“汤圆,去沙发那边好不好……”
许斐两只手都是湿的,不方便抱,哄着粘人的小黑猫。
身后飘来缕优雅的花香,汤圆发出“唧”的一声,被放在沙发上。
猫走了,许斐的腰被祝念希围住。
“小希,你回来了。”
Omega的声音绕着她的耳尖:“收起来了,在哪里?”
许斐的呼吸变得急促:“在房间。”
“嗯,”祝念希把脸在她的背上乱蹭一通,“我去洗澡。”
说完,她没有松开手,温热的呼吸打在Alpha的后颈上,许斐转过身,大小姐果然仰起了脸,早在等她亲。
不顾手是湿的,许斐搂住了祝念希,亲上去。
大小姐被弄脏不会生气,被冷落才会生气。
祝念希满意了,“我在床上等斐斐。”
很奇怪,尾巴是Omega戴,许斐却难忘她下午看到的,她把汤圆揪回窝,洗了澡回到房间。
祝念希早躺在床上,穿一身丝绸的睡裙,黑发过肩,绸缎似的披在雪白的脊背上。
房间里全是Omega的信息素,许斐没走两步,腺体发起热。
祝念希正把玩着项圈,望过来,朝许斐勾手:“斐斐,给我戴上好不好?”
Omega仰起脖颈,流畅的颈部线条纤美而脆弱。
黑色很衬她,皮质项圈在许斐的手里寸寸收紧,腺体受到挤压,祝念希蹙起眉轻哼一声,眼尾荡开动人的粉。
真的很敏。感。
祝念希问:“好看吗?”
“好看,”许斐的眼睛已经直了,视觉上的冲击大,心理的冲击更大。
她怎么也不敢想,祝念希会戴这个。
堕落、危险,又迷人。
紧接着就是许斐了,大小姐都戴了,许斐看不到一点拒绝的借口。
而且祝念希太会夸人了、太会引导了。
“好可爱,”祝念希双手捧着脸,“摇一下给我听。”
许斐忍着羞耻,晃了晃脖子上的铃铛。
祝念希的笑更深,她拿到了发箍:“这个。”
许斐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小希,耳朵就不要了。”
她瞥向Omega的头顶,有点失望,祝念希还没戴呢。
“为什么?”
祝念希挪过来,仍是趴在床上的姿势。
许斐敏锐地注意到, Omega的脸更红了,呼出的气息滚烫而撩人,像正在承受什么刺激。
“很可爱的。”
祝念希盯着Alpha的神情,忽而一笑。
“唰——”
被子被掀开。
猫尾巴出现在许斐面前,黑色的末端隐在一片深粉中,像真的长出来的。
祝念希攥着裙摆。
轻轻地,朝许斐摇了摇尾巴。
“嗯……斐斐,难道不可爱吗?”
耳朵还是戴在了许斐的头上,祝念希真的很喜欢,爱不释手,都不去揉许斐真正的耳朵了。
最让许斐受不了的,还是铃铛声。
完全根据她的动作在响。
时刻提醒,她在以什么样的频率… Omega 。
尾巴中途摘下来一次,又被祝念希命令,让许斐给她戴上。
祝念希趴着,脊背雪白,像连绵的雪山,尾巴慢悠悠地晃着,折磨她的身体,许斐的心。
“小希,你的腿不能跪……”
“就要这样,”祝念希抱着枕头,眼神湿漉漉地望着许斐,“快点结束就好了。”
之后的几天,她看到汤圆的尾巴,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燥热粘腻的暑假很快过去。
全国锦标赛的地点确定了,在燕京本地的体育馆。
出发前,许斐先去了趟法院。
从4月到8月,律师花了很多时间收集证据。
几番取证递交诉状,法院很快判决夫妻非法侵占遗产属实,勒令两人限期归还所有财物。
许绍斌没有出席。
尚红虽已离婚,但属共同恶意侵占,要承担连带责任。
许超群常发微信辱骂许斐,说她毁了他们全家。
许斐当即投诉,许超群被直接封号,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她放心不下奶奶,给老人家打了电话,担心许绍斌会去骚扰。
“你放心,我一把老骨头了,”奶奶顿了顿,最终选择跟许斐说:“他拿了6万,走了。”
奶奶怕许斐多想,又道:“剩下的,都留给你。”
她这么说,可一个身体不好的务农的老人一辈子又能攒下多少钱?
大半,都填了赌狗的窟窿。
许斐喉咙酸胀:“不用了奶奶,我有钱,你留着吧。”
奶奶叹了口气,“造孽啊……”
全国锦标赛开幕,许斐暂时忘记了这些糟心事。
颁奖典礼后台,她打开手机,点开祝念希发来的一段视频。
她比赛这段时间不在家,祝念希也有事要忙,便把小猫接走了。
视频是第一人称,祝念希坐在一张很大沙发上,穿着许斐的睡衣。
她拿着逗猫棒,镜头对着小猫拍,汤圆很敏捷,一下就扑到了羽毛上,没扒拉几下,腻了,“喵”一声蹦到祝念希的怀里。
汤圆亲昵地蹭着Omega ,祝念希轻笑声,慢悠悠地把玩她。
许斐盯着屏幕里细白的指尖,心中也升起酥麻的渴望。
耳边传来声呼唤。
“许斐?”姜英也算见怪不怪了,提醒她:“到你领奖了。”
许斐走上颁奖台,胸前的金牌沉甸甸的。
两天后,金牌落入Omega的手里。
许斐得偿所愿,抱着祝念希汲取信息素。
汤圆被夹在中间,要被压扁了,她“咻”地跳出来,优雅地晃晃尾巴,在旁边躺下。
电视上放着体育新闻,镜头扫过Alpha ,下方列出许斐的战绩。
和成绩同样亮眼的,是Alpha的好皮囊,鲜眉亮眼,浑身洋溢着青春的肆意。
祝念希收回视线,正对上许斐晶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充满孺慕。
和采访里的网球天才简直像两个人。
不得不说,祝念希很受用。
她碰了碰许斐的唇,传递出一个信号,听话的Alpha吻下来,与她唇齿交缠。
房间里两人的信息素越来越迷离。
许斐能够感到,祝念希的唇被她吻得暖起来。
身体也是,慢慢软倒在她怀里。
当一切归于平静,许斐蹭吻着Omega的后背,又把人按在怀里贴紧。
月挂枝头,在地上撒下斑驳的树影。
与此同时,破败的出租屋内。
浑浊的空气裹着一股廉价烟味、馊饭味混在一起的酸腐气。
手机被按亮,照着张狰狞的脸庞,那人瘦得双颊凹陷,胡茬爬满下巴,眼底青黑,目光空洞涣散,像一潭死水。
手指机械地滑动,一个接一个短视频滑过屏幕。
突然,他的手停了。
视频里,年轻的Alpha意气风发。
当记者问道:“听说你是三连冠,请问有什么方法吗?”
许斐笑容腼腆:“多练习吧。”
许绍斌摸到手边的酒,猛地往喉咙里灌。
他被呛到,瘫倒在地上狼狈地咳嗽,重新举起手机,通知栏跳出一条信息。
【许绍斌,想还清赌债吗?帮我一个小忙】
***
开学前,分班考的结果出来了。
许斐在体育班,一楼;祝念希在实验班,五楼。
没事没事,她们住在一起。
没事没事,祝念希现在很少去学校,她也要打比赛,本来在学校见面的时间就很少。
许斐安慰着,成功让自己的心情更沮丧了。
“斐斐?”
许斐回神,刚要说话,祝念希攥住她的衣袖,晃了晃,“一会儿,帮我去收拾桌子吧。”
那当然啦。
许斐骄傲地扬起下巴。
高三用的是同个教学楼,一个暑假过去,桌子上落了不少灰,许斐矜矜业业地擦着,屏蔽了一众投向她的目光。
“那是许斐吧,我在抖音上刷到过,她不是体育生吗,怎么会来我们班?”
“她擦的……是祝念希的位置?!!”
“天,大小姐知道吗,我记得祝念希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刚好,祝念希走进新班级,手里拿着瓶冰饮料。
许斐爽朗地笑笑:“谢谢小希。”
她要去拿,祝念希拦住,插好吸管,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你的手脏。”
“哦,”许斐习惯了,乖乖让大小姐喂。
远处观察的几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知道吧。”
“不讨厌吧。”
特别是高一实验班的,想不通,高二一年发生了什么,祝念希变了一个样子。
她们看向简知行,听说,她以前也是7班的。
简知行扶了扶眼镜:“祝念希应该没变,不信,你们可以去试试。”
试什么?
让大小姐喂吗?
众人默契地摇头。
当天下午放学,同等的亲昵在体育班门口上演。
所有人目瞪口呆。
左可为淡定路过,解释:“她们是好朋友啊。”
许斐不知道,才开学第一天,她在两个班的同学眼里,都打上了“祝念希”的标记。
她忙着整理个人简介,为高水平报名准备,恶补文化课的同时,时不时要出远门打比赛。
这一折腾,就到了十月。
汤圆6个月大了,开始挠家里的沙发,许斐等到放假,和祝念希带小猫去绝育。
回家的路上,汤圆蔫蔫的,窝在Omega的怀里打呼噜。
祝念希抚摸着她,傍晚的阳光倾斜而入,模糊了她的侧颜。
许斐莫名感到这一幕很幸福,举起手机,拍下祝念希的侧颜。
祝念希抬起头,“斐斐,怎么拍我?”
好看、幸福。
许斐偏过脸,刚好车路过超市,她转移了话题:“严阿姨,麻烦停一下,我去买菜。”
算算,祝念希快有半个月没在家里吃饭了。
煮一个人的饭麻烦,Omega不在时,许斐都在学校的食堂解决。
难得有机会,去买菜,勾一下大小姐的胃。
祝念希把猫放在猫包里,“我也跟着去。”
严芙问道:“在外面等?”
祝念希看了眼许斐,摇头:“不用了,麻烦你把汤圆带上去,我和许斐走回去就行。”
的确很久没有和祝念希散步了。
10月上旬,燕京刚刚转凉,初秋的景色静谧灿烂。
两人从超市出来,正赶上日落。
许斐把步子放得很慢,享受这日常而浪漫的一刻。
祝念希打量着她手里的菜。
“你一会儿要做什么菜?”
“糖醋排骨,地三鲜……”
忽然,许斐噤声,她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奔涌的车流中传出来。
像是野生动物的直觉,许斐心中警铃大作,脊背绷直。
她攥紧了祝念希的手。
祝念希不明所以,“斐斐?”
许斐转过头,眼看着一辆小轿车直直地朝她们的方向撞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双手抱住了祝念希的腰,脚下狠狠一蹬,拼尽全力扑向街边的商铺。
失控的轿车呼啸而过,直接撞飞了街边的垃圾桶,又狠狠地砸在商铺门口的水泥雕塑上。
碰撞声震耳欲聋。
路人被吓傻了,惊惶的尖叫声充满了整条大街。
车轮碾过散落购物袋,菜汁混着肉糜,一同在地面上爆开。
两人重重摔倒在地,滚了几圈后才堪堪停下。
祝念希抬起头,脸色苍白。
“许斐。”
许斐心如擂鼓。
不过两秒钟不到,她出了一身冷汗。
“念希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没事。”
许斐竭力稳住声音里的颤抖。
她抬眼望去,看到了司机的脸。
是许绍斌。
第48章
店铺外面瞬间挤满了路人。
“天啊!怎么了这是,撞死人了?”
“好像没有,是两个孩子,这司机喝酒了吧。”
“才几点啊……”
有人高声喊:“他要跑!”
许绍斌的额头出了血,踉跄几步很快被路人抓住,他被压在地上,阴恻恻地瞪着许斐。
眼底划过的阴狠令人心惊。
许斐不由自主挡在了祝念希的前面。
严芙走出去不远,接到电话忙往回赶。
许绍斌被警方带走了,许斐的左手擦破了一块皮,祝念希被她护着,没受任何伤。
商铺老板拿了碘酒,给许斐消毒。
“念希,你没事吗!”严芙冲进来,快速确认祝念希没有受伤,才微微放心。
老板看到她,话匣子猛地打开。
“你是她们家长吗?那车直接往她们两个人身上撞,吓死人了!还好这个孩子反应快,躲进来,要不然两个人都得没!”
老板的表情心有余悸。
许斐也是脸色苍白,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Omega身上。
祝念希周身像结了层坚冰,把声音也冻冷了。
“严芙,带我们去医院。”
许斐接受了全身的检查,所有报告都在第一时间打印出来,送到祝念希手上。
年轻Alpha体格好,有肌肉作为缓冲,除了几处青紫和手臂上的破皮外,没有别的伤处。
祝念希反复看着报告,紧紧地攥着许斐的手,指尖陷进肉里,深深的不安通过疼痛传给许斐。
“念希,我没事。”
许斐抱住Omega ,让祝念希贴着她的心口:“你听,我好好的。”
祝念希无声地勒紧了她。
这个拥抱密不透风,肋骨相撞甚至产生痛感,两颗心贴在一起,有力地跳动着。
许斐感到阵难言的心安。
原来,她也是需要这个拥抱的。
从医院离开后,她们去了派出所。
警察进来,安抚完两人的情绪后,开始了解情况。
“司机是你父亲的弟弟?”
“是。”
“他之前联系过你吗?”
“没有。”
等她们忙完回家,已经接近23点。
汤圆跑出来,亲昵地蹭蹭两人的裤脚,许斐有瞬间的怔愣,祝念希把猫抱起来,走出几步后回头看向Alpha。
“斐斐,我刚才没有吃饱,你能帮我做碗面吗?”
许斐活动了活动僵硬的手指,厨房里传出生活音,她用仅剩的食材做了碗面,顶上窝着金灿灿的煎蛋。
祝念希夹起一筷子,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
把蛋咬缺了一个口后,Omega把面推到了许斐面前。
“吃不下了,”祝念希趴在桌子上,笑笑,“斐斐帮我吃。”
许斐接过,一口热汤入胃,暖融融的感觉把她拉回一个寻常、温馨的夜晚。
床上,许斐紧搂着祝念希,鼻尖嗅到Omega身上的花香。
她闷声道:“小希,许绍斌是来报复我的吗?”
连累了祝念希。
怀中柔软的身躯动了动,祝念希的眼眸与夜色融为一体,但许斐能感觉到,她在注视自己。
“不要多想。”
祝念希声音温柔,“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有,那也是——”祝念希亲了亲眼前澄澈的双眸,“许斐,你又救了我一次。”
***
在家休息了三天后,许斐返学。
左可为到她座位前关心情况。
“斐姐,听说你脚扭伤了,没事吧。”
体育生最怕身体上的伤病,多少人熬到高三,因为一场意外前功尽弃。
许斐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没事,轻伤而已。”
左可为看向她手臂上的擦伤:“你的手怎么了?”
“摔倒擦到的。”
许斐灵活地转移了话题,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对了,你上次说要借笔记,给你。”
左可为如获至宝:“谢啦斐姐。”
许斐可是他们班的学霸。
放学铃响,许斐收拾好书包,步履轻快地上了五楼。
视线一扫,不见清丽的身影,祝念希的位置空着。
简知行刚好出来:“祝念希是自习课前回去的。”
许斐点头,“我知道了。”
估计Omega临时有事。
车祸后,祝念希更忙了,她好像提前摆脱了学生的身份,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冷静。
许斐下意识往食堂走,很快停下脚步,准备回家。
这样,祝念希回来后能直接看到她,不用等待。
许斐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边啃边往家走去。
门后面传出说话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小希已经回家了?
许斐掏出钥匙,打开门。
“……你必须走!不能再在这里——”
声音猛地停住,一个陌生的女Alpha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许斐。
严芙也在。
祝念希坐在沙发上,汤圆窝在她的怀里。
祝念希起身:“你回来了。”
汤圆“咻”的跑过来,开心地喵喵叫。
许斐警惕地盯着陌生的女人,许绍斌的事让她有些疑神疑鬼。
“嗯。”
祝念希:“谢副总,这件事之后再说。”
谢沁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房间。
许斐垂着眼,避开了她的对视。
严芙也走了,房子里只剩下两人一猫。
许斐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祝念希走近,弯下腰,扶着她的手咬了口三明治。
Omega笑眼盈盈,脸鼓起来一点,软声道:“斐斐,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许斐被转移走了注意力:“我去买菜。”
许斐补上了错过的糖醋排骨和地三鲜。
几天后的晚上,祝念希在床上提起一件事。
许斐正在吻她,祝念希被亲得浑身发软,手却丝毫不放松地搂着Alpha 。
“下周六,我们去看医生吧。”
祝念希喘着气,指腹在Alpha的腺体上揉搓,让许斐放出更多信息素,把她完全包裹:“心理医生,帮忙疏导情绪。”
这是严芙建议的。
劫后余生,一般人的心里都会留下些阴影。
接受专业的疏导,能尽快走出来。
许斐的手停住。
“小希,你也去吗?”
祝念希闭上眼睛,头转向另一边,“……嗯……去。”
***
许斐上次来心理医生的诊所,是父母的车祸后。
这次来的,明显更高端、更专业。
她把填好的量表递上去,几分钟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Omega进来,要带许斐去别的房间。
许斐望向祝念希。
“小希,你不去吗?”
祝念希笑了笑:“是一对一,每个人的用时不一样,我在外面等你。”
许斐一步三回头,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接诊她的医生名叫柳兰,Omega,和许斐的妈妈同龄,笑容亲和友善。
最初的半个小时,她们没聊车祸,柳兰问了许斐的爱好,得知她是网球生后,分享了她打网球的囧事。
许斐被逗地笑了笑,她突然开口:“开车的人,是我小叔。”
柳兰表情不变,柔声问:“你认为,是你把你们卷入危险中吗?”
“最初是。”许斐大方承认了。
在看到许绍斌脸的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头只有一个想法:许绍斌是朝她来的!
惊慌之后,是无尽的后怕。
万一呢,万一她没有发现,难道要让祝念希因她而死吗?
祝念希抚平了她的恐慌,许斐深谙,不能让过去的事情影响现在的生活。
她也是这么走出父母的车祸的。
“现在不了,”许斐笑了笑:“我很开心我还活着。生活有很多分叉口,我庆幸能够活在当下。”
柳兰顺着她的话往下聊。
许斐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
柳兰:“你可以畅所欲言。”
许斐敛眸,低声道:“我担心的是,我女朋友。”
祝念希太冷静了,事故发生的次日,她就变回了寻常的模样。
在外人面前强大清冷,在她面前犯懒撒娇,偶尔使一点小坏。
看起来,她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但许斐能感受到,祝念希不是毫无反应。
每天晚上,她会抱紧许斐,把右腿贴在她的身上,轻轻地颤抖。
要许斐频繁标记她,有时临时标记未消,祝念希也要让许斐补上,仿佛只有在Alpha的信息素里,她才能真正安眠。
柳兰:“每个人表达不安的方式不一样,可能,她更需要陪伴。”
许斐傻傻地笑了,眉眼中带点得意。
“这就是我现在干的。”
三个小时后,许斐走出来,祝念希在候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看她过来,仰起脸:“斐斐,怎么样?”
“挺好的。”
祝念希勾起唇角:“那我们每周都来。”
警方调查后,考虑到许斐和许绍斌的既往矛盾,以刑事案件立案调查。
许斐瞒着奶奶,怕老人家再受打击,打算等过段时间,慢慢地跟她说。
几场秋雨后,燕京彻底入冬。
11月7日,立冬。
车开到心理诊所门口,祝念希接到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许斐:“斐斐,我临时有事,这周你先去,我之后改期。”
许斐乖乖点头,抱了抱祝念希,走进诊所。
Alpha站在路边,目送Omega离开。微风吹起许斐浅棕的发丝,视觉上就像是小狗的耳朵。
直到再看不到许斐的身影,祝念希靠在车座上,冷声道:“去寰泰。”
“祝国香要见我。”
她们查得那么隐秘,祝国香还是知道了。
车开到寰泰楼下,祝念希想起什么,对严芙说:“严阿姨,你去接斐斐。我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会比较晚,跟她说我晚上绝对回家。”
高层办公室居高临下,祝念希一路走来,收获不少问候。
她脸上带着完美的笑,一举一动,乃至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继承人的模样。
走进办公室,她的笑被扯平。
“奶奶。”祝念希轻唤。
祝国香望过来,一双鹰眼锐利非常,“这是什么意思?”
几份文件被扔在桌上。
许绍斌银行的流水,他手机里被恢复的聊天记录,还有一张祝念希的照片。
车祸的确与许斐无关,是冲着祝念希来的。
祝念希冷着脸:“这要问祝天宇了。”
祝国香蹙起眉:“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很快就要有了。”
祝天宇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祝国香放弃绕兜子,直接问:“你就这么不肯原谅他吗?”
祝念希对着光而战,瞳孔却漆黑得看不到一点光亮,她一点也不惊讶,祝国香爱她的儿子。
她不争气的儿子。
“他干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祝国香叹了口气,“我之后不会再让他靠近你。”
言外之意是,让祝念希放弃调查,一笔勾销。
祝念希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办公室内响起声轻笑。
祝念希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
“奶奶,你和4年前一点也没变。”
另外一边。
许斐走进诊所,和柳兰分享最近的生活,聊的最多的还是祝念希。
“她真的很怕冷!家里的空调跟夏天一样,我都出汗了,她的手还是冰的。”
“她最近的心情好了很多,”许斐的笑容羞涩而甜蜜:“可能跟我的分数有关,我进步了,越来越靠近我们想去大学的分数线了。”
柳兰嘴角噙着笑:“恭喜你。”
许斐絮絮叨叨地分享着,柳兰被她的幸福感染,心中升起融融的暖意。
以许斐的精神状态,她根本不用来心理咨询,她来是为了祝念希,想让Omega放心。
许斐还想再分享祝念希和家里的猫,闹钟响了。
咨询的时间已到。
许斐走出诊所,一眼看到了街边的西装女人,严芙站在她的旁边,神色复杂。
她回忆了几秒,想起了大半个月前和她在家里有过一面之缘。
念希叫她“谢副总”。
“谢副总”的目光在许斐身上一扫而过。
“你就是许斐?我想和你聊聊祝念希。”
“你知道,她的腿是怎么断的吗?”
***
4年前的经历,祝念希此生不会忘记。
绑架她的是祝天宇名下分公司的一位老骨干,40岁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被祝天宇的亲信设局逼走。
走投无路之下,他绑架了祝念希,伪装成普通的绑架案,讹最后一笔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他打通了祝天宇的电话,“你女儿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回来,就放2000万到……”
话甚至还没说完,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祝念希在旁边静静地听,嘴被胶带牢牢地封住,双眼毫无波澜。
不信?
绑匪拍了祝念希的照片和视频发过去。
祝天宇还是毫无反应。
祝念希已消失两天,严芙和温派的人找人快找疯了,第一时间报了警。
警方匆匆赶到别墅,与满屋助理面面相觑,“孩子的亲人呢?一般案发48h内,绑匪会联系亲人。”
祝国香的助理把手机递给警方。
对面,祝国香的话语和签字时笔尖在文件上的摩挲声一起传来。
“我没收到信息,你们去温家老宅找过吗?”
祝念希失踪的第57小时,警方终于联系到祝天宇。
面对警方的问询,祝天宇回答:“我没收到消息。”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打开手机,一条新视频跳出来。
【来看看你女儿,想跑,这就是代价】
视频里,祝念希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单薄的身躯微微战栗,她的脸上、制服上,满是肮脏的泥污,两个膝盖都在流血,右小腿上一大块发黑的淤青,是被人硬生生用脚踹出来的。
祝念希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刺骨的痛令她不自觉将自己蜷缩起来。
三天,唯一吃的是刚才逃跑时路边的草,胃液在翻腾,她很想睡,硬生生地咬破口腔里的肉让自己清醒。
绑匪还是没收到回复。
他看向祝念希的眼神带上了明晃晃的同情。
“打……我给你的……”
祝念希的声音比窗外的雨声更轻。
早在第一天,祝念希就报了严芙的手机号,告诉绑匪,祝天宇不可能给他钱。
绑匪不信,怕有诈。
现在,该信了。
祝念希失踪的第72小时。
严芙好几天没闭眼了,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警方毫无头绪,略带哀愁地告诉她:“超过三天,存活的概率会下降,再想想,有没有收到奇怪的短信,看到奇怪的人。”
严芙摇头,没有。
温派的几个大股东放弃了,祝念希一死,股份会回到祝家手里,他们要为自己早谋出路。
这天晚上,严芙的手机弹出消息。
一条全新的视频。
绑匪来木屋的频率变低了,祝念希知道,严芙会给他钱。
几天后,祝念希在意识昏沉时,听到一阵脚步声。
一捆麻绳勒在她的脖颈上,用力,狠狠地往后拽。
祝念希看到了他的脸,无论如何是不能留的。
“要怪,就怪你是祝天宇的女儿!”
祝念希忘了自己有没有落泪,可能有,她太难受了,也数不清自己在这待了多少个日夜。
不想死,但也没力气再挣扎了。
视线逐渐模糊,祝念希感到自己在变得轻盈。
然后,轰然落地。
绑匪把绳子丢掉,看着地上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的少女。
总之,也是要饿死的,他不想自己动手。
他拿起了旁边的撬棍,对着祝念希右腿上的旧伤,重重地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够了。
他走了。
祝念希趴在地上,确认人再也不会回来后,她闭上眼睛,泪水流了满脸。
妈妈……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 !
水,她需要水。
山里下了雨,祝念希在雨停之前,爬到了屋檐下,清晨的露珠结在她的睫毛上,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
祝念希感到有阳光刺穿了她的躯干,她这几天常有幻觉,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严芙的,有妈妈的,还有路人的。
她听到了人哼歌的声音,又是幻觉。
“救命……”
她不甘心。
“救命……”
突然,阳光被人影挡住,祝念希虚弱地抬眼,撞见一双茶色的眸子。
那人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啊!”许斐被吓到了:“你怎么了!”
她得救了。
***
谢沁:“这是祝念希对心理医生转述的内容,她不只是被绑架,更是被人蓄意谋杀,凶手就是她的亲父亲。”
“后来,祝天宇咬死是绑匪严令他不能报警,他只是昏头了。有亲缘关系绑着,祝国香也保他,这件事不了了之。”
“上次的车祸也是,许绍斌是冲着祝念希来的。你每天上学放学,他有无数次机会动手,怎么偏偏选在那天,因为祝念希在!祝念希平时车接车送,只有和你,她才会步行。”
许斐低着头,浅棕色的额发垂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谢沁继续说,她必须要让面前的年轻Alpha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许绍斌在看守所,案子下个月开庭,你们都没有受伤,最多蹲三年就能出来。许斐,这次你能护住祝念希,下次呢?”
“祝天宇找的是许绍斌,有迹可循,万一下次,他找了别人呢?我们只有推测,祝国香竭力保祝天宇,我们取证十分困难。”
“祝念希必须出国,这是我们的共识,她在国外会有更好的发展。国内这边,有人继续调查,也有人为她制衡祝家。”
“现在,她为了你,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说什么都要留在国内。她的年纪太小了,很多事都没想明白。”
“我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关心祝念希。”
谢沁徐徐道:“一堆人巴不得祝念希做蠢事,她是完美的继承人,但不是唯一的。失去了温派老人的支持,她很难在寰泰立稳脚跟。”
“许斐,你能弥补祝念希的损失吗?哪怕你是顶尖运动员,也做不到。”
谢沁打量着许斐,忽而轻笑:“你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祝念希送的吧。”
许斐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感。
“而且,祝念希需要接受治疗。”
谢沁抛出一句话:“她有病。”
许斐身形一晃,声音滞涩:“什么……病?”
谢沁看向严芙。
严芙叹了口气,道:“念希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许斐,我知道,你喜欢祝念希,但祝念希真的喜欢你吗?”
“经历过那些,祝念希早不是正常人了,她病了,病得很严重。”
“你在她濒死的时候出现,祝念希把生存的执念都移到了你的身上。她执着的不是你许斐,是那天救了她的人。”
“许斐,你的存在真的太巧了。”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祝念希为什么会一直帮你?帮你辅导,给你安排住所,帮你重新打网球……”
“许斐,你和祝念希太像了,但你和祝念希不一样,你可怜,你无助,你需要帮助。所以,祝念希来了。”
“你考上淮阳中学,是祝念希赞助。梅洽收留你,因为那房子是祝念希买的。后来,梅洽的店要扩张,钱也是祝念希给的。”
“她帮你,是为了把你捆在身边,为了让你再也离不开她。”
“她帮你,是为了她自己。”
“还有信息素,许斐, 99%分化失败的Beta都没法再二次分化,怎么就偏偏是你这么幸运?”
“祝念希刻意诱导,她把你变成了Alpha。”
“许斐,祝念希对你真的是爱吗?”
严芙的语气很轻。
谢沁冷笑声:“就算是,祝念希为什么要这么爱你。”
最后的“你”,她咬得很重。
严芙说的同时,也在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到最后,她自己都恍惚了。
祝念希真的还有爱人的能力吗?
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全程,许斐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严芙分析,祝念希不喜欢她,不爱她。
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是假。
祝念希为她做的一切事假。
因为,在她们眼中,健康的祝念希不会喜欢许斐。
“哦,我听懂了。”
许斐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们想让我和小希分手。”
“直说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
许斐凝视着桌面,一颗一颗泪水聚成湖泊,映着她哀恸的双眼。
“……不要这么说她。”
第49章
冬至,北方有吃水饺的习俗。
许斐提前一晚拌了馅,是她和祝念希商量的、两个人都爱吃的。皮一半是买的,另一半是两个人一起擀的。
严芙把话传递到了,祝念希会晚点回来,但一定会回家。
许斐写着作业,等到了22点,汤圆去睡了,她收拾好桌子,从冰箱里拿出馅和皮,先包起来。
房子里静得能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22点过半,有人打开了门,Omega的信息素飘进来。
许斐抬头,望见祝念希对她笑,脸埋在她们同款的围巾里,鼻头被冻得有点红。
“好冷——”祝念希把围巾摘下来,从身后抱住了许斐,冰似的手贴在Alpha的小腹上,动作自然熟练:“斐斐好暖和。”
她的唇在许斐的耳后磨蹭,是想要接吻的信号,许斐转过头,在她的唇上碰了碰。
祝念希笑眼盈盈:“等久了吧,我马上去洗手。”
她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包饺子。
一张大桌子,祝念希一定要和许斐挨着做。
许斐把馅放进饺子皮,向Omega演示:“馅不能太多,从边缘,一点一点包褶子。”
祝念希听得很认真,纤长的睫毛忽闪着,刚进门时眼底的疲惫已一扫而空,眼波动人。
许斐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优雅的玫瑰香混着寒风的凌冽,最底下,温暖的木质香承托着她们。
她们今早进行的临时标记。
祝念希皱着眉,认真地攻克手里的馅和皮,过分严肃的表情显得她的动作更加笨拙。
许斐还是认为祝念希可爱。
“好难。”
祝念希看着自己的水饺软趴趴地躺在许斐包的旁边。
余光里闯入Alpha沉静的侧脸,许斐眼神专注,嘴角平直。
祝念希总认为认真的许斐很性感,她伸出手,拨了拨许斐的睫毛,成功让Alpha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斐斐怎么这么厉害。”
许斐的尾巴翘到一半,起身,“我去煮水饺。”
太晚了,许斐只煮了一些当宵夜。
祝念希吃完,人仿佛也跟着热汤一起,融化成了柔软的一滩。
她把自己塞入Alpha的怀抱,双腿摩挲着许斐的皮肤,猛地刺激,祝念希流出眼泪,腰在许斐的掌握里颤抖。
“小希,还可以吗?”许斐停住,目光关切。
“还要。”
Omega的本能让她挣脱,祝念希抱住许斐的脖子,主动往下压。
在迷蒙的视野里,她咬住许斐的鼻尖。
“斐斐好凶……好喜欢……”
第二天,祝念希在睡梦中苏醒,在晨光熹微中看到许斐的后背。
Alpha站在床边,背对着她穿衣服。
许斐的身体很美,和Omega的纤细不同,身段颀长,背比寻常人更结实,肌肉紧实,绷着难言的生命力。
祝念希双手捧着脸,在床上晃着腿观赏。
许斐能感受到Omega的目光,大小姐每天都会看,她好不容易习惯。
祝念希要坦荡得多,她喜欢许斐看她,最好眼神一瞬也不准挪开。
贴身的布料裹住Omega白皙的肌肤,祝念希整理好裙摆,注意到许斐的穿着,皱了皱眉:
“怎么穿旧衣服?”
入冬后,祝念希给许斐置办了新的冬装。
许斐眨了眨眼睛,“舒服。”
她乖乖围上了祝念希送的围巾,这个举动让大小姐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好吧。”
祝念希不懂,洗薄的羊毛衫有什么舒服的。
但许斐向来体格好,穿得薄手心也是热的,冻不着她。
祝念希这天也不去学校。
她把许斐送到校门口,抱住Alpha,鼻尖抵在许斐的胸口嗅,“我也喜欢你的旧衣服,有你的味道。”
真的好粘人哦。
许斐视线上抬,与后视镜中的严芙相撞。
她唇角的笑凝固住,许斐敛眸,无声地吻了吻祝念希的眼睛。
***
体育班最近的范围很不一般。
快到冬季项目的体育单招报名时间了。
学校特地请了专家进学校宣讲,除此之外,还有淮阳中学的优秀校友。
“体育生升学,主要是三个途径:体育统招、体育单招和高水平运动队。”
“通过统招和单招,能读体育类的专业,如果同学们不想读体育类的专业,关注高水平运动队,”专家按下PPT:“但是,高水平运动队的要求更高……”
校友上台,分享自己当年的经历。
许斐在下面背着单词,听到“燕京大学”的瞬间,抬起了头。
台上的学姐练的是田径,现在就读于燕京大学的生命科学系,大屏幕亮出她的高考分。
许斐目不转睛,暗暗比对着差距。
讲座结束后,新班主任发了意向表。
许斐写下“燕京大学”,在高水平运动队后面画了勾。
同学看到,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他们并不惊讶,在同龄人的眼中,许斐优秀到可以坦然写下自己的目标。
“许斐这么填我是服气的。”
“她是不是高二就拿了一级运动员了?”
“晚上还睡得着觉吗?前途太光明了吧。”
左可为撞了撞许斐的胳膊,笑嘻嘻地拎着自己的意向表,她会参与单招:“我想去燕体,就在燕京大学的旁边,到时候还能出来聚。”
她语气笃定,仿佛许斐上燕京大学已是既定事实。
表格交上去,班主任把许斐叫到办公室,好好地鼓励了一番,“许斐,你是很优秀的,我相信你。”
训练时,姜英也忍不住感慨:“早知道当年好好学习,还是你有出息,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姜英正苦思冥想,反应过来,笑着拍拍许斐的肩膀,“我在这费什么心,回去问你家大小姐,她肯定有打算。”
许斐扯出笑,灌了口水,继续练球。
训练结束,她拿到手机,短信栏赫然停着条信息。
【什么时候和祝念希说? 】
【需要时机】
许斐凝视屏幕两秒,把消息全部删除。
比时机更早来的,是坏消息。
尚红带许超群回了趟老家,许超群接受不了家里的变故,休学了,奶奶提了句许斐,说你堂姐当年也是这样,后来走出来了,现在越来越好。
许超群当场摔了碗:“她当然越来越好了,她把我爸告得坐牢,3年!”
“什么?”
尚红忙去拽儿子的衣服,他们这次来是要钱的,老太太进了医院,只会花钱。
许超群高声道,没有一点铺垫:“我爸看不惯她,开车要撞死她。”
奶奶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许超群的手剧烈地颤抖两下,昏死过去。
乡下不比燕京,医疗设施没那么发达,好在上次许斐执意给奶奶做了手术,老人恢复得很好,否则能不能熬到镇上的医院都不一定。
尚红立刻打了许斐的电话。
许斐当时正在收拾祝念希的衣服,听到消息猛地起身,连夜买高铁票回了家。
医生出来,表情很凝重。
“老人的情况比较复杂,建议转到大医院治疗。”
几个邻居围在身边,七嘴八舌地帮忙想办法。
“我有个朋友,好像认识一个首都的医生,我打点电话问问。”
“小斐,你有钱吗?跟婶说。”
许斐没回答,视线聚焦在聊天框里刚弹出来的信息。
【许斐:念希,我回一趟老家,汤圆一个人在家里,要有人喂】
【小希:怎么了? 】
【小希:跟我说。 】
【小希:通话时长7:23】
【小希:不要害怕,有人去处理了】
许斐长出一口气。
医生叹了口气,安慰她:“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嗯,”许斐收起手机,语气竭力做到平静:“辛苦医生。”
墙边,尚红鹌鹑似的缩着,许超群仰着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忽然,他的头发被人狠狠揪住,头皮撕裂的痛感令他面目狰狞。
许超群哀嚎着,第一个辱骂的字眼还没有蹦出来,许斐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许超群直接倒在地上,哀嚎声把旁边的护士都引来了。
“怎么回事!”
许斐面容平静,松开手,几措黑发掉落在地板上。
邻居们纷纷上前,帮许斐说话。
一个村里的,大多对许绍斌一家做的缺德事有概念,老太太打不动,他们还嫌许斐打轻了呢。
护士瞥了眼地上的许超群,对许斐说话的语气软下来:“那也不能打人啊,影响太不好了。”
许斐态度良好:“对不起。”
护士愣住,讪讪地走了。
尚红吓得一句话没说,对上许斐的眼神,她下意识为自己开脱:“我没让他说!没让他说!”
“滚,”许斐说:“不要再出现在奶奶面前。”
尚红忙点头,把许超群扛走了。
奶奶还没醒,几人轮流在外面守着,其余人去吃饭了,许斐独自坐在病房外的铁椅子上。
支撑她的东西好似突然缺了一段,许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滑下。
她抬起头,盯着刺眼的灯泡看,直到生理性的泪水流出,她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斐抹了把脸,闭上眼睛。
她在听,听医疗仪器运作的滴滴声,听来往路人凌乱的脚步声,听自己的心跳,听她灵魂深处的尖叫。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清冷而关切的声音。
“斐斐!”
许斐迟钝地抬起眼,朦胧地视野中,祝念希疾步朝她走来,身后跟着的有助理也有医生。
许斐迅速起身,跑过去接住了Omega。
不让祝念希为见她跑太久,是许斐的本能。
祝念希喘着粗气,她注意到许斐泛红的眼角,轻柔地擦了擦:“没事的,奶奶会没事的。”
医生不敢怠慢地把转院单开好了。
邻居们吃个饭回来,正看到乌泱泱一大对人聚在病房前面。
大婶手里拿着给许斐打的盒饭,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别的病人家属目带艳羡:“不知道谁家的,院长都来了!”
呦!这关系!
大婶东张西望,惊讶地发现是许斐家的。
奶奶直接转院,许斐跟祝念希上了回燕京的车。
祝念希心有余悸,拉着许斐的手问:“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奶奶出事了?”
许斐抿了抿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祝念希皱着眉:“不是说过,再小的事也要一起解决吗?斐斐,她也是我的奶奶。”
许斐知道怎么哄祝念希。
大小姐生气,是因为她。
她抱住了祝念希:“我记得。”
祝念希很好哄,眼皮抬起,轻哼一声:“希望你真的记得。”
她一贯软硬兼施,软声道:“许斐,我很担心你。”
严芙投来淡淡的一瞥。
许斐避开她的视线,躲进Omega的颈窝。
祝念希闻着苦涩的Alph息素,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找痕迹地敛下眼底的情绪。
许斐不对劲。
第二天上午,奶奶醒了。
老人家多了很多白头发,忍不住叹气。
比起震惊,痛心更多。
她没想到,许绍斌会下死手,好在,许斐没事。
奶奶握着许斐的手,眼神很坚定,“不要写那什么谅解书,他做错了,让他去坐牢,小斐,答应奶奶,千万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祝念希盯着奶奶失神,目光有瞬间的茫然悲哀。
老人在医院住了几天,出院后转到城郊的一家疗养院疗养。
12月初。
许绍斌案开庭,当场宣判有期徒刑3年。
奶奶听完判决结果,叹了口气:“造孽啊……”
她回了老家,邻居家的大婶来接她。
许斐上前,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大婶的手里。
大婶大惊失色:“干什么呢这是!”
许斐语气坚定:“我在燕京读书,奶奶有事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万一她之后再有情况,需要钱直接从里面扣,平时麻烦你们的地方太多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大婶百感交集。
上次和许斐见面是去年春节,明明才过了一年不到,她却感觉许斐变了很多、长大了很多。
“她年轻时没少帮我们,应该的。”
许斐笑了笑。
最后,她又补充一句:“不能让许绍斌一家再接近奶奶了。”
大婶爽朗一笑:“必须的。”
许绍斌一家人在全村成了危险分子。赌狗加杀人犯,看到不报警都算他们宣传得不够。
许斐转过身,回到车里。
她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祝念希无声地凝视着她, Omega的信息素轻柔绕在她的身边,许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身体一倒,她靠在了祝念希的身上。
再醒来,外面的天色都暗了。
车里没开灯。
昏瞑的光笼着祝念希的面庞,像一层轻纱,模糊了她的五官,却无法模糊Omega的眼神。
夜色沦为陪衬,祝念希的目光更危险神秘。
许斐睁开眼,对上的便是这么一道专注的凝视。
片刻不移,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我睡了多久?”许斐眨了眨眼睛,打破沉默。
“不久,只有一个小时。”
“斐斐,你太累了。”祝念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角荡开一抹笑,很体贴善良的模样。
她提醒许斐:“左可为打了电话过来,她把作业放我们家门口了。”
手机!
对,手机!
许斐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起手机。
祝念希两指捏住,施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找这个?”
许斐咽了咽口水。
她的大脑从未反应得那么快。
第一个念头。
祝念希知道有人一直在催她和她分手吗?
第二个念头。
她都删了,没事。
“嗯。”
许斐拿到手机,给左可为回信,余光一直在观察祝念希的表情。
大小姐没什么异样,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忽然,她转过头,埋怨似的看向许斐:“斐斐,我好饿啊。”
许斐绽开一个笑,心放回肚子里:“我们去买菜吧,今晚涮火锅吃。”
饭后,她们并肩在沙发上看电影。
烦闷压抑的现实生活,需要一些文艺的东西帮助人沉湎逃避。
恋爱电影,开局便是甜甜的小情歌。
汤圆趴在茶几上,悠闲地晃着尾巴。
她的身后,两个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
祝念希的整个身形被许斐罩住,要不是她的腿环在Alpha的腰上,没人看得出许斐身下还有一个Omega。
浓郁的玫瑰香勾出橡木气息。
许斐捧着祝念希的脸,舌头伸进去攻城夺地,席卷着祝念希给予她的一切。
她变得贪心,不光涎液,连Omega的眼泪也不放过,小狗似的舔舔吻吻,很快把祝念希弄得潮湿迷离,在她的怀里调整呼吸。
许斐揽住祝念希的腰,要把她抱起来,“小希,我们去房间。”
“不要,”祝念希满脸潮红,指尖按在许斐的腺体上:“就在这里。”
“斐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祝念希喘。息着, Omega的信息素愈发甜腻:“我要那样。”
“汤圆会看到。”
祝念希分开腿:“那就让她看。”
许斐的脸有点红,心口起伏地剧烈。
她抬起腿,把膝盖抵上去。
先轻再重,压着碾着。
祝念希出了汗,目光失神,仰起的颈线脆弱而纤美,蹙眉喘息的模样对许斐来说有着莫大的诱惑。
她倾身上前,抱住Omega,同时也重重地碾过去——
玫瑰花香浸润了许斐,她收到鼓励,重新贴上祝念希的唇。
汤圆注意到动静,转过身,“喵”了声,歪头看向两个妈妈。
妈妈在帮妈咪做清洁,一下接一下舔着,但好像越来越脏了。
许斐闭上眼睛,提前做好了准备,乖顺地等待祝念希。
空气中飘荡的音调转过几个度。
许斐颤着睫毛,用祝念希的皮肤擦干净。
标记是在房间里完成的。
祝念希完全被她占有,呼出的气息也掺着Alpha的信息素,许斐把人拢进怀中,两人交缠的信息素盈满在周围,怀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祝念希的语气懒懒的,“斐斐,你有护照对吧。”
许斐一怔:“嗯。”
12月中旬,燕京市举办大型联考。
分数出来,一众人在荣誉栏前长吁短叹。
祝念希:语文137,数学150,英语145,物理100(100),化学100(99),生物100(96)。
校排:1。
市排:1。
“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我听实验班的人说,她很少来学校,是不是都在补课?”
“别揣测了,越想心越塞,人家高一就考这个分数。”
许斐维持在原排名,高三学到后面,提分越困难。
左可为趴在桌子上哀嚎,她退步了不少。
老师安慰过,这次题出得难,不要关注分数、关注排名。
话虽如此,上学的路上看到祝念希这个学神,到班级又看到许斐这个学霸,实在很难稳定心态。
一片叫苦声中,许斐端坐着,专注地解着一道物理题,仿佛有个结界把她和其它人隔开,不管外界如何喧闹,都无法打扰到她。
就挺、让人佩服的。
左可为坐直了,她端详着许斐用功的侧影,越看越感觉Alpha这沉着淡定的模样似曾相识。
简知行?
不是不是。
正苦思冥想,体育班的前门走进一道倩影。
祝念希走到许斐的桌前,曲起指骨,轻轻地敲了敲。
“该回家了。”
左可为想起来了。
像祝念希!
许斐这模样,和祝念希如出一辙。
另外一边, Alpha围上围巾,跟着祝念希出去了。
冬天太阳落得早些。
日光已从暖调的橙转为冷调的灰,天空呈现出奇异的幽蓝色。
寒风刺骨,祝念希蜷缩了一下指尖。
许斐伸过手,帮她暖着。
祝念希偏过头,眉眼弯了弯,明显想要说什么,才喊了名字,她的表情忽地顿住,抬头望着天空,伸出一只手。
“斐斐,下雪了。”
燕京的初雪,在此刻降临了。
纷纷扬扬,落在她们的肩头。
许斐一错不错地凝视着祝念希, Omega的眉眼中在风雪中更加动人。
她无端想起一句话。
“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相爱一生。”
许斐没有说出来。
她下意识望向祝念希,目光相撞的瞬间,许斐有一种预感,祝念希也想到了这句话。
回到家,祝念希把它说了出来。
“许斐,跟我出国吧。”
许斐撸猫的动作一顿。
早在三天前,谢沁就预言了这句话,让许斐做好准备。
祝国香前段时间举办了寿宴。
作为众人心目中的“准继承人”,祝念希非但没有到场,当有人提到祝念希时,祝国香也会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叉开。
一来二去,聪明人都懂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祝念希被祝国香放弃了。
出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许斐闭了闭眼睛,这话在她心里盘旋大半个月,说出来没想到更加艰难。
“念希,我不会出国,我要留在这里。”
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没有立刻到来。
祝念希的语调温温柔柔。
“签证不到一周就能下来,我们会在外面过圣诞节。你喜欢住在哪?公寓还是别墅?对了,你想要养小狗,那还是别墅更好,我们能在草坪上玩。剩下的时间够申请大学了,斐斐,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祝念希在盘算她们的未来,像她规划她们在燕京的未来那样。
许斐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她转过身,重复了一遍。
“小希,我不会出国,奶奶还在国内。”
祝念希笑了,笑她傻。
“我怎么会忘记奶奶呢,她当然和我们一起出去。”
这根本就不现实,奶奶已经69了,经历过这些,她想要的是在熟悉的地方安享晚年。
祝念希当然知道。
她一向善解人意。
许斐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祝念希的双眸。
“小希,我们分手吧。”
房间坠入可怕的沉寂。
祝念希站在她对面,看上去想要她的命。
说出来了。
许斐感到轻松。
是灵魂消散一半的轻松,她完完整整地存在着,但心里清楚,躯壳里的一半空了。
祝念希语调冷硬:“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许斐,之后不许说了。”
许斐反而笑了笑。
“我们之后还可以见面,你哪天要回国,随便联系我。”
许斐的嘴里发苦发涩,她语调轻盈地向祝念希倾诉着她这一个月来的幻想。
无数个夜晚,她靠这些安眠。
“小希,我会随叫随到,做饭、看电影,干什么都行。
许斐不想和祝念希彻底断掉。
可祝念希没有给她留下这个念想。
祝念希冷笑一声。
“许斐,你在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老同学还是朋友。招待完之后干什么,我们要上床吗,然后呢,你会…我吗,要标记我吗?许斐,你到底要干什么!”
整个家更加寂静。
汤圆察觉到异常的情绪,伸出舌头,舔了舔许斐的手。
许斐抬起头,突然说:“去洛杉矶,那里雨少,你的腿不会疼。”
Alpha看她的眼神依旧热切而专注,像从未和她说过“分手”。
“所以,我就不需要你了是吗?”祝念希自嘲地笑了笑。
忽然,她猛地攥住了许斐的手腕,用力一拉,强迫许斐与她对视:“许斐,你忘记了吗,我们要结婚的。你这样,当我是什么?当自己是什么!”
许斐直直地看着她,太多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祝念希忽然凛住,一瞬间,她的神情平复下来,冷声问:“许斐,11月28日,你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待了32分钟,你见了谁?”
“祝国香、祝天宇、严芙、谢沁……”祝念希的声音骤然拔高,瞳孔发颤:“许斐!你见了谁!”
许斐彻底愣住了。
“小希,你给我装了定位器?”
祝念希笑出声:“奇怪,她们应该和你说了啊,我是疯子,疯子做出这种事,不是很合理吗?”
许斐拼命地摇着头:“不要这么说,你只是病了,去治病会更好的。”
“治病?”祝念希看过来:“我现在就是在治啊。”
“许斐,所以这是你和我分手的原因吗,为我好?”
祝念希握着许斐的手,往她的心口带,“斐斐,我无可救药对不对?我病到不知道什么样是对自己好的,需要你们去费尽心思处心积虑,为我好,都是为我好!”
汤圆的叫声愈发凄厉,淹没在祝念希的声音中。
“你接触过她们,她们应该和你说了话术啊,要怎么和我分手。”
祝念希浑身都在颤抖:“许斐,你说,你说啊!你说你受不了一个疯子!你说你利用完了我,再也不需要祝念希这个人!”
祝念希掐着她,指甲陷进肉里,鲜血淋漓。
许斐的心被撕碎了,她双手握住祝念希的手,用力地掰开,不想让Omega在伤害自己。
“念希,不要这么说,你很好,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比你很好了,我爱你,我真心地爱你。”
祝念希平静了一瞬,反问:“那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许斐闭上了眼睛,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念希,我愿意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但是太少了,”许斐泪如雨下:“真的太少了。”
她所拥有的,和从前一模一样,无非是一颗心和一双手臂,祝念希需要,尽可拿去好了!只要祝念希是需要的,只要祝念希是幸福的。
可是,祝念希哪天不需要了怎么办。她要怎么办,谁去弥补她的损失?
许斐过过没钱的生活,知道那是怎样的辛酸痛苦,毫无自尊。她无法容忍祝念希的名字和那样的生活联系在一起,哪怕是可能性也不行。
她做不到,这不是她想给祝念希的爱。
爱情不该是这样,她们相爱,她越来越好,祝念希越来越差,许斐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
祝念希从许斐的沉默里读懂了很多。
“许斐,我一直在等,等你说这句话,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把你关起来吗。你会躺在我的怀里,永永远远地属于我。”
祝念希顿了顿,抬起眼,哀哀地望着许斐,乞求她:“我心里有好多奇怪的想法,斐斐,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我就不去想了。”
“斐斐,抱抱我,好吗?”祝念希的语气越来越快,眼底卷着病态的偏执:“斐斐,我饿了,吃饭好不好?不要再聊这些了。”
许斐偏开头,哽咽着,没说一句话。
祝念希彻底爆发了。
“许斐!你不能不要我,我们要结婚的,你答应了我,会永远在我身边,你答应我了!”祝念希落魄极了,狼狈地踉跄两步,抱住了许斐,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许斐,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染上哭腔:“你也要欺负我……”
许斐扒开了祝念希的手,一直是这样,祝念希的力气太小了。
她的手腕被Omega掐得流血。
“小希,我们分手吧。”
她本来想再说一句爱,临了又放弃了,何必呢,再让她伤心。
祝念希怔怔地看着许斐的动作,无法理解,瞪大了双眼,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许斐把自己定在原地,近乎自虐地看着祝念希在她面前无声崩溃,而她什么也不能做。
过了很久,祝念希擦了擦泪水,抬起头,语气平静:“许斐,我错得太彻底了,你根本就不懂我,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许斐身形一晃。
这句话像把利刃,彻底把她劈成两半,风灌进来,在她空洞的躯壳内回想。
终于,她听到祝念希说:
“好,我们分手。”
许斐:“我去收拾东西。”
“不需要,这里的一切我都不需要了,”祝念希蹲下来,抱起一直嚎叫的猫:“只有她,我要带走。”
“为什么?”许斐在恳求:“小希,不要。”
祝念希的眼眶还红着,她眯起眼睛,手顺着汤圆的毛,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是你说的吗?因为我离开你会过得更好,所以要和我分手。你这么对我,却要把猫留下来。没道理吧,许斐。”
说完,祝念希站在原地,没再说一个字,做一个动作,只是在凝视许斐,她耐心地等待着,正如她当初在酒吧门口等待。
等待许斐出来。
等待一个搭话的契机。
她当时没等到,今晚也一样。
许斐垂下了头。
她怎么去和祝念希抢东西。
“再见。”
这一刻,许斐鲜明地意识到,她和祝念希,彻底结束了。
祝念希眼眶红了,肩膀微微颤抖,扬起下巴不让眼泪落下。
她不会再允许自己在许斐面前狼狈,她最恨白费功夫。
“许斐,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扔下最后一句话,她抱着猫离开了她们的家。
许斐呆立着。
忽然,一道苍白的闪电劈开夜色,许斐的脸苍白一瞬,下意识往窗外望去——
大雨倾盆。
第50章
严芙在车里等着,正要拨通祝念希的电话,远远地望见有一道纤细的人影从瓢泼大雨中走出来。
她浑身都湿了,浓黑的头发贴在脸上,更显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小黑猫窝在她的怀里,被Omega用外套护住,毛发干燥,睁着双漂亮的绿眼睛,蹭着主人的胸口。
“念希!”严芙忙抽出毛巾擦拭祝念希身上的雨水。
一只手搭了上来,严芙被冻得心惊。
“不用了,”祝念希眨眼,水珠从她的眼下滑落:“回去。”
严芙把一个精雕的木盒递上前,问:“这个呢?”
里面装的是一块翡翠无事牌,玉质温润,简简单单拴着根棕色的绳子。
是祝念希给许斐准备的礼物,忘带上去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又正好是体育生最关键的高三,祝念希希望,许斐能平平安安。
祝念希接过,把绳子绕过三圈,戴在汤圆的脖子上。
纯黑的目光打量着小黑猫。
祝念希轻声道:“真可爱。”
严芙尽量用寻常的语气问:“许斐呢,怎么了?”
“分手了,”祝念希仰躺在座位上,脸色近乎透明,她的睫毛动了动,冷不丁与严芙在后视镜中相撞:“像你们期盼的那样,许斐不要我了。”
严芙心脏一紧,张了张嘴,没等她再开口,隔板被升上去,祝念希拒绝了一切交流。
她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
也就没有告诉祝念希,街边有另外一个人长久注视着她们,她怀里抱着伞,浑身湿透。
***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野,把城市扭曲成抽象的艺术画。
严芙听着沉闷的雷声,想起许斐曾问她的一个问题。
“一定要分手吗?”
谢沁的回答很笃定,夹带着对高中生的嘲讽。
“你还真是天真,祝念希的状态能容忍她接受长时间的异地恋吗?你高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你们是孩子,孩子的世界很小,等长大了成熟了,你们都会遇到更多的人,到时候就明白了,高中的感情算不了任何东西。”
感情也算不了什么。
许斐脸色苍白,严芙看到她的嘴唇颤动着,明显想要说话,可几秒后, Alpha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了。”
严芙凝视着年轻的Alpha 。
在心里否认她的话。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必须要和祝念希分开。
她让祝念希变得脆弱了,让祝念希把执着的对象换了,从寰泰的所有权变成了她。
两个有爱的年轻人谈恋爱,钱是最不要紧的,祝念希哪怕不彻底夺权,也不缺钱,她想要的是有人爱她、关心她、选择她。
祝念希不需要,可是股东们需要,他们需要人去供养,他们需要一个“温派”的总裁,强大、冷血,为他们打赢祝国香,为他们创造源源不断的价值。
祝念希可以做到。
当她被人打断了腿送回来,多少人认为她要残废,她偏偏站起来。宁婉意怀孕,住进老宅,祝念希能和她摔下楼梯,献祭刚康复的腿,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站上舆论的上风。
温派的人看中的是这样的祝念希。
不是被一个孤儿迷得五迷三道,出差从不超过三天,说什么也不想出国,因为一条消息扔下所有人去医院的祝念希。
许斐必须和祝念希分手,伤口越是鲜血淋漓,越能催生出更完美的继承人。
祝念希会用最快的速度成长,像当年一样,超越他们所有人的期望。
没有人要害她,他们在共同谋划一个更加光明、更加璀璨的未来。
温晞知道,她的女儿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温老太太知道,她为外孙女选择了这条路吗?
车缓缓停在别墅前的绿道上。
严芙吐出一口浊气。
燕京的冬天真冷啊,冷得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严芙调整呼吸,道:“念希,到家了。”
后座没有任何回应,汤圆的叫声传到前面,一声比一声焦急。
严芙撑着伞打开后座门。
祝念希昏倒在座位上,脸颊泛着病态的酡红。
大小姐发了高烧!
祝念希很久没有在别墅住,突然回来,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私人医生被请进房间,卧室里里外外乱成了一锅粥。
汤圆被放在地上,满眼来去匆匆的陌生人类,她有些茫然,她在哪里?妈妈呢,妈咪呢?
她到了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房间。
忽然,她被人踢了一下。
那人语气不耐:“哪来的猫啊!”
另一个人大惊失色:“是念希养的猫吧!”
她被放在了沙发上,有人拿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汤圆蜷缩起来,有些怀念自己的小窝,是妈妈搭的,有她喜欢的玩具。
说不清过了多久,卧室安静下来。
一片黑暗中,床上的被子凸起微弱的弧度,祝念希躺着,人薄薄的一片。
好冷。
斐斐,抱抱我。
不要,这么狠心……
意识混沌之间,有一团柔软的温暖贴到了她的身边,汤圆的毛耳朵蹭着她的脸,安心地闭上眼。
妈咪和妈妈一样热了。
***
高三的日子单调得像是模板。
考试,讲试卷,自习,睡觉,第二天继续考试。
乏味的生活中,一点点有趣的变化都值得人津津乐道。
“诶!许斐怎么又来我们班了,第三天了吧!”
有人撞了撞身边人的胳膊,看着教室里的Alpha ,眼神里燃烧着八卦的渴望。
许斐一天能来四次实验班,一个在一楼,一个在顶层,也亏她是体育生,体格经得起这么来返跑。
来了呢,什么都不干,径直走向祝念希的课桌,帮Omega收拾堆积的试卷,整理得干干净净,就回去了。
“她不会看上我们班的谁了吧?”
同学嗤笑一声:“要真看上,也应该是祝念希!你忘了开学第一天了,她们粘糊的啊。”
“还真别说,她们有点配……”
“很配!体育生A配大小姐O,王道组合好吗?”
她们正八卦得起劲,忽然,有个人清了清喉咙,大家默契地闭上嘴,开始很忙地写作业。
几秒钟后,实验班的班主任从前门走进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许斐,Alpha的身段太优越了,穿冬天的制服也不臃肿,头发扎成高马尾,满满的青春气息,勾得Omega频频朝她看。
就是唇色发白,看着气血不太好。
许斐注意到她,把手上最后一张试卷叠好,落在祝念希的桌子上,道:“老师,我现在就走。”
“许斐,”老师叫住她,目光在Omega的桌子上一闪而过,“你之后不要来了,祝念希没跟你说吗,她已经出国了。”
“已经?”
许斐的脸色更加难看,她不相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前天问,您说她家里有事才不来学校的。”
两人分别后第二天,许斐来到实验班,发现祝念希没来学校。
她晚上去了别墅,二楼的灯全部关着,不像有人的模样。
她在两人对话框上删删改改。
【小希,你身体没事吗? 】删掉
【小希,你离开那天,我可以不可以去送你】删掉
【小希,汤圆的东西我收拾好了】
消息发出去,没得到任何答复。
许斐就想再见祝念希一面,远远的一面都可以,Omega淋了雨,她没事吗,有没有感冒……
老师回复道:“也是早上才收到的消息,好像很急,书也不要了,我一会儿再找人来收拾。”
“不用,”许斐声音滞涩,眼波晃动着,“我会拿走。”
一共三趟,她把祝念希的书全部搬走了。
她很沉默,周身萦绕的悲恸氛围令人侧目,简知行望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
你和祝念希怎么了?
许斐,你还好吗?
最后一趟,许斐走下楼梯,她被室外灿烂的阳光晃了晃眼睛,许斐缓慢地抬起头,看见湛湛青空,悠悠白云。
那场雨,只下了一个晚上,往后都是这样好的晴天。
飞机划过,留下一道笔直的尾迹云。
她会在上面吗?
她真的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拿走。
许斐仰着头,在心中默念。
祝,念希,起落平安,一切都好。
泪水从她的下巴滴落。
***
冬去春来,燕京的树木在2月中旬重新挂上嫩绿,春雪消融,街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2月末,燕京大学公示高水平运动队合格名单。
许斐的名字赫然在列。
暗无天日的高三生活,所有人都像在黑房子里洗衣服,偶然透进来一缕阳光,被照到的人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许斐的反应却很寻常,她掏出手机看了眼,表情都没变,继续埋头做题。
开始有人吐槽她“高冷”、“性子闷”。
左可为驱赶他们:“都滚,人家要考燕京大学自选专业!”
3月份,高三一模,许斐直接进步到年级第100名,距离燕京大学的最低录取分数线只差15分。
岳锦听说,趁体育生统考找到许斐,满眼的敬佩羡慕:“你再学学,普通高考也能进燕大了吧。”
许斐垂下眼:“这次的考试比较简单。”
岳锦吐槽的话没说出口,注意到Alpha的身形,惊呼:“许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刚才看背影,还以为是许斐穿得少,走近一看,她穿着厚衣服,剪裁良好的布料裹着Alpha清瘦的躯干,她的头发长了,刘海掩着双漂亮的茶色瞳仁。
和去年4月份的许斐,差别太大了。
姜英匆匆过来,护住许斐:“高三嘛,学习太用功了,考完试补补就回来了。”
叫到许斐的号,Alpha上前。
岳锦好奇地四处张望:“她女朋友呢?没来?”
姜英倒吸一口冷气:“别在许斐面前提,她们分手了。”
“难怪了……”岳锦想起许斐苍白的脸色,猜测:“刚分的?”
“去年12月。”
“这都快5个月过去了,”岳锦惊讶:“还没放下。”
姜英抿了抿唇,叹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下。”
祝念希离开后,许斐拼命地学,网球上也没放松过,只要是值得打的比赛,她全部参加,风格又快又狠,冠军拿了一个个,人渐渐瘦下去。
她像一张拉满了弓,身体连着精神紧绷着,姜英怕她撑不住,大病一场。
可莫名其妙地,她竟感觉许斐渴望着一场大病,让她能找到缺口宣泄。
姜英看着许斐继续撑。
撑过春天,撑到初夏,撑到窗外的榕树叶片转绿,撑到耳边传来声声蝉鸣,高考到了。
高考当天,对许斐来说没什么不同,她从一个人的床上起来,无非是度过另一天没有祝念希的日子。
拉开笔袋,一只黑笔映入眼帘。
许斐珍惜地把它捧起来,这是祝念希高二送她的,Omega在上面施了魔法,此后每次大考,她都用这支笔。
最后一场考试了。
许斐走出考场,如释重负,她回到班级,不少人在撕书,各色碎片散落一地,有人招呼她加入,许斐摇了摇头,扛起两箱书,朝校门口走去。
家里的陈设维持着祝念希离开时的模样。
猫没了,猫的床和玩具都还留着。
许斐洗了澡,在衣柜里挑出祝念希的衣服穿上,她一个人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上,衣服早没了Omega的气味,可她执着地闻着,鼻尖陷进去,回忆祝念希的味道。
Alpha和Beta也没有区别了。
都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
出分当天,梅洽和姜英都来了家里,陪许斐,说是要见证“京大学生的诞生。”
梅洽进屋,她倒没想到许斐还住在这个屋子里。
大小姐和许斐分开了,梅洽终于能畅所欲言了,她环顾四周,问许斐:“小斐,你还住这,不怕房东回来赶你吗?”
房东就是祝念希。
许斐抬起头,双眼里闪着晶亮的渴盼:“她还会回来?”
梅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仓皇转移了话题。
淮阳中学举办了毕业典礼,浓绿的树影在少年们的白衬衫上摇晃。
秦蔚然回来了,到处抓人合影。
李琴也来了,在各班门口笑呵呵地招呼从前7班的同学们来拍合照。
许斐出现,她乐得扶住Alpha连声叫好:“679,好啊!一定能上燕京大学!”
许斐过了高水平运动队,只要分数不低于燕京大学分数线往下20分,就能自选专业。
“一个你,一个简知行,”李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都好!”
简知行考了707分,许斐听说,她想要学医。
大合照拍完,是同学们私下的合照,接力赛小组把地址定在操场,秦蔚然拉了罗风来,让女朋友帮她们拍。
许斐笑了笑。
忽然,她闻到一股花香,白玫瑰的香气清冷优雅,在炎炎盛夏里独占一份雪样的纯净。
她表情怔松,下意识往来源望去,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她穿着白色的小腿袜,长至腰间的黑发微微晃动着。
谢晗端详着照片:“许斐,你是不是又该剪头发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直直地冲出去,带起一阵炽热的风。
心脏在剧烈跳动,喧嚣声不绝于耳,许斐的头开始眩晕,眼眶发酸,她握住了那个人的手腕,“小希——”
那人回头,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也没有穿小腿袜。
是许斐的幻觉。
“对不起,”许斐松开了手,诧异自己能做到如此平静:“我认错人了。”
胸腔内的心仍在剧烈鼓噪。
许斐抬起头,望见盛夏湛蓝的晴空,耳边传来同学们的喊声:“毕业快乐!茄子——”
她和祝念希的青春,彻底结束了。
***
燕京的初秋向来燥热。
许斐拿着录取通知书,头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在里面行走。
一路上,接引新生的学姐不知道偷看她多少遍。
“太幸运了!被安排到一个超级漂亮超级帅超级乖的Alpha学妹!”
“她是打网球的,你们还记得吧,我们聊过的!许斐!高水平运动队进来的!”
宿舍群里不断闪着信息。
“体育生来了!”
“等等,到底是帅还是美,给我一个确切的描述。”
“你们根本就不懂!描述不出来!”
轮廓是Alpha特有的冷硬,五官深邃立体,偏偏有一双无辜的小鹿眼,灵动的眼神把周身攻击性压得干干净净,眉眼里蓄着的淡淡哀愁让她的气质更加神秘。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许斐拉着行李箱,友情提醒:“学姐,我到了。”
学姐收起手机,端着架子笑了笑:“好的,我送你到这里,欢迎加入经管大家庭。”
许斐在宿管处登记信息。
许斐,19岁,Alpha,经济与管理学院。
她找到宿舍,推开门,里面聊天的几人明显顿了顿。
许斐把行李拖到床位前,简单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许斐。”
几人的眼底闪过惊艳。
这个舍友不简单。
果然,当天晚上,她们在表白墙上把许斐的每个角度都看遍了。
开完班会,回宿舍的路上,她们至少遇到3个问路的人。
而许斐,全程目不斜视,活像旁边有人监督着,很有Alpha的自我管理意识。
“许斐绝对谈恋爱了!”舍友笃定:“她那模样和我高中同学一模一样,怕女朋友吃醋呢。”
另外一人附和:“她就长了张很会谈恋爱的脸,就是性子有点冷。”
那人夸大语气:“开学两天了,她说的话超过十句吗?冰山Alpha。”
“人家可能是慢热型,她人挺好的,帮我搬重行李。”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看到有个人在门前徘徊,西装革履,在一众大学生中格格不入。
她们上前,问:“您好,请问找谁?”
门推来,朝里面喊了声:“许斐——又有人找你!”
“怎么了?”许斐从阳台出来,看清来人的瞬间,人僵在原地。
她们从未见过许斐这副表情。
嘴角咧开灿烂的笑容,目光热切而闪闪发亮,她好像很开心,但又激动到不可置信,像得了礼物的孩子,幸福而无措。
许斐猛地冲上前,确认面前人不是幻觉后,忙道:
“严阿姨,念希在楼下吗?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衣服,等等,我洗个澡,很快的,马上就能下去。”
严芙看着她这样,百感交集。
“许斐,祝念希没来,她不在国内。”
许斐的背影一顿,一股气从她的身上抽走,她重新变得沉默。
“我知道了。”
舍友们正在头脑风暴,她们此刻的用脑强度不亚于高考。
严芙道:“许斐,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
她们走近燕京大学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
许斐看着面前的密码锁。
严芙轻声道:“你知道密码。”
祝念希的生日,错。
她们重逢的日子,错。
许斐的生日——
门发出“滴滴”一声,在她们的面前打开。
湖滨大平层极具冲击力,少说有200平,客厅宽敞,硬装与软装都极具品味,精美到能登上家居杂志,阳光洒满了许斐目之所及的每一处。
她连幻想也不敢这么想。
一个被她藏于心底的承诺悄然浮出来。
旧房子的床上,祝念希躺在她的怀里,慵懒地拨弄着她的睫毛:“斐斐,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家?”
许斐搂着Omega的腰,幻想起来:“有很多的阳光,要有落地窗,大沙发,还有厨房,要有露台,露台上有可以坐两个人的摇椅。”
祝念希肯定会喜欢。
“我都听到了,”怀里柔软的身躯动了动,祝念希双手撑在许斐身上,唇角扬起的弧度矜贵又俏皮:“亲我,我帮你实现。”
短暂的失重后,Alpha捧住祝念希的脸,汹涌的爱意化为珍惜地吻,拂过Omega的每寸肌肤。
“小希,我爱你。”许斐说这话,每次都如表白般庄重。
祝念希的耳尖红了,颤着睫毛:“我知道的,你爱我。”
回忆结束。
许斐漫步过房子的每一处,和她那时描述得一模一样,连汤圆的房间都有。
她心里有不切实际地渴望,看向严芙:“是念希让你……”
严芙斩断了她的幻想,直接道:“是念希,这个房子是你们高二那年的暑假,她买的,决定作为毕业礼物送给你。后来,念希再也没有提起过。”
房屋过户文件被推到许斐面前。
严芙道:“签字吧。”
许斐签好字。
察觉到Alpha的情绪,严芙的表情几经变换,道:“我还是要转述,高二的念希祝你毕业快乐。”
严芙还记得那时的祝念希。
她很开心,确定好装修方案,挑了挑眉,勾起个满意的笑:“这是我们的家,斐斐一定会喜欢。”
严芙没说,无声地离开这个洒满了阳光的房子。
许斐坐在沙发上,偌大的空间令她心慌,没有猫也没有人,她心中汹涌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10多个月的孤寂变作暴雨,把她带回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她带着伞冲出去。
看着祝念希从她的世界离开。
许斐捂着脸,缩起的肩膀颤抖着,阵阵无法抑制的哭声中,她喊着那个名字。
“祝念希,小希——”
我们的未来,我到了。
你在哪里?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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