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人?
许斐从未想过把这个词和祝念希联系在一起。
对于祝念希,她的心底藏着深深的亏欠,总感觉给她多少都不够多,多重视、多认真对待都害怕轻佻。
许斐想成为祝念希的朋友,女友,妻子,家人……
情人,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
许斐全心全意地注视着面前的Omega ,澄澈的双眸里盛满茫然和无措,还有一丝控诉。
祝念希看着她受伤的神情,意外的,心里没有半分报复的痛快。
她等了许斐整整一天,揪着花瓣听门外的声音,越到后面,她的心越冷。
为什么许斐总要给她不需要的东西。
她不要许斐追了,太慢了,她已经等了6年,不想再一个人等下去,她恨自己,说出的话做不到。
她就是非许斐不可。
除非,许斐回到当年,不要去救她,也不要在高中说爱她。
祝念希面无表情,纯黑的眼眸在阳光下不染一丝温度,“许斐,你要好好考虑,但是,我等不了太久。”
许斐抿着唇,望着Omega的侧脸不知道什么。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唯一的。
许斐心事重重地下了车,一道目光注视她的背影很久,直到Alpha有所察觉,转过身,祝念希的车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许斐在电梯里遇到曾经的邻居。
老太太一脸兴致勃勃,和她八卦:“你那个有钱的女朋友回来了?我一大早又看到豪车了,你家的吧?”
高中三年,许斐在这个小区里住了一年半,直到毕业才知道,整栋楼的人在关注她和祝念希。
不能怪人八卦。
她们小区底下出现豪车的概率太小了,还是天天来,车接车送的,不多看两眼都可惜。
许斐讪讪一笑,“是她,她之前出国读书了,现在回来了。”
老太太感叹:“你们还是异地恋啊,感情还在不容易。”
心口上的箭越来越多,许斐维持不住表情,忙回到了家。
打开门,迎面一股交融的信息素,花香与木质香交缠,是许斐最熟悉的、生活的味道。
床铺上留了祝念希的气息。
易感期没完全过去,许斐还有些头晕,钻进被窝里,被白玫瑰的香气萦绕,她想着祝念希,把被子扯过了头顶,身下躺着Omega昨晚穿的睡衣。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需要祝念希。
祝念希也需要她。
按照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答应祝念希才是明智之选。
可是……可是……
许斐感觉,她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在老小区躺了一天,见腺体情况平稳,第二天便回到了租住的房子。
岳锦下班回到家,见许斐在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易感期结束了?这次怎么这么快?”
才过了4天不到,从前许斐要待近一周。
许斐穿着围裙,浅棕色的长发盘成了丸子头,正一脸严肃地打扫卫生。
她不说,岳锦会猜,“大小姐帮你了?不对啊,那你怎么一脸暴躁……”她指了指沙发旁边,“那还有一块脏的。”
岳锦可太喜欢许斐这个舍友了。
性格温吞,洁身自好,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生气郁闷了就打扫卫生。
球场上下简直是两个模样。
岳锦想起来什么,掏出手机,“对了,我今天在公司看到大小姐了,拍了照片。”
许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凑上去了。
照片是偷拍视角,祝念希被乌泱泱一堆人簇拥着,长发扎成了低马尾,气质清冷出众。
岳锦分享:“好像是来我们公司谈生意的。”
许斐眯起眼睛,看到了Omega身旁的人,西装革履,正是她上次在祝念希家看到的Alpha。
她放大了照片,冷声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岳锦奇怪地瞟了眼许斐,“许斐,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要不是你,我连祝念希也不认识,怎么去认识她旁边的人?”
不过,岳锦还是帮许斐分析了一通:“看气质,也像是一个‘总’。”
许斐一把将围裙脱了下来。
岳锦看她一脸凶巴巴地好好叠围裙,有点忍俊不禁。
下一秒,许斐长腿迈开往门外走。
岳锦还没问,许斐的回答先行一步传进来。
“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岳锦的话提醒了她。
她的确离祝念希太远了。
***
祝念希在下班后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
她是Omega,腺体的重要性很高,稍不小心会发展成重病,为了给她调理,医生要求她每次情热期、每次使用抑制剂都要及时跟进。
她今早起来,腺体不太舒服,打了一针。
医生:“你现在的情况,尽量不要使用抑制剂了,上次和你匹配度很高的那个Alpha呢,她没有同意帮你治疗吗?”
祝念希走进了电梯,“她要考虑。”
医生懂了,估计是婉拒了。
“你可以试一试人造信息素,不用和志愿者接触,不过现在这项技术刚起步,还不稳定,如果你能接受,医院会尽早安排……”
祝念希走出电梯,空荡的走廊里回响着规律的脚步声。
走到门前,慢慢地停下脚步。
“嗯,麻烦您了,”祝念希垂眸,浓黑的目光轻盈地落在Alpha的头顶上,“如果她拒绝了,我会考虑。”
她挂断电话。
许斐站了起来,祝念希的视线也跟着向上,仰头直视着Alpha 。
“念希……”许斐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许斐,进去说。”祝念希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等在旁边。
许斐懂了,用自己的指纹刷开了门。
平层的所有灯应声而开,柔和的光线洒在祝念希的眉眼间,恍若温柔。
汤圆跑了过来,但没人看她,她们望着彼此。
祝念希:“你考虑好了?”
许斐:“考虑好了。”
“我们不要,”许斐眼神坚定,她很快捕捉到了祝念希眼下一闪而过的失神,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Omega的手,“小希,我们不要那样。”
“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和你分手,那晚也不该走,你是不是回来找我了?是不是,小希?可是我不在。”
许斐认真地说道,她的目光灼热得像火,手上的动作却很规矩,两只粗粝宽大的手合拢,细细地摩挲着祝念希的指尖,试图用体温软化祝念希的态度。
祝念希长睫轻颤,偏开了脸,“别多想了。”
可Omega的神情分明是让许斐多想。
“小希,我不想做你的情人,就像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我对你的爱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想谈恋爱了,我来爱你就好了,我不会再走了,除非你松开手……”许斐立刻反驳自己:“哪怕你松手,我也不会再走了……”
许斐的声音颤抖,浓密的睫毛垂下,掩着一双诚挚的小鹿眼,她又离祝念希近了一步,观察着Omega的神情。
从紧抿的唇开始,一点点朝圣到落寞的眼神。
许斐知道,祝念希不是无动于衷。
她对祝念希太熟悉了。
“小希,不要这么对自己……”许斐暖完一只手,去抓祝念希的另一只,牵起来,缓慢而坚定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可怜地蹭蹭:“不让我追你,至少让我帮你治病。”
她记得,祝念希以前最喜欢这样。
祝念希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动,咬了咬唇,她实在没想到,许斐会来说这些。
在印象中,长篇大论不是许斐的特长。
她总是沉默,安静地守在她身边,像一座山。
可是,她们分别得太久了,久到山也发生了变化。
祝念希自嘲地勾起嘴角:“许斐,人都是会变的……”
“没变,没变,”许斐连忙反驳祝念希,可怜兮兮地望着Omega ,“你不要选别人,我最了解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没有人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祝念希不理解许斐怎么会突然聊到这个,单纯为Alpha自信不满,“许斐,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祝念希挑起眉。
许斐骤然靠近,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了祝念希的唇。
所有的话语都淹没在Alpha的气息中。
祝念希张大了眼睛,身体僵了僵,腰很快落入许斐的掌握。
许斐很紧张,长睫不住地忽闪着,但动作片刻不停,手抚摸着祝念希的腰,唇磨着祝念希的唇,含糖似的吮吸。
脑中有烟花炸开,全世界只剩下口中的触感。
柔软,香甜,散发着好闻的花香。
许斐以为自己会不知所措,但实际上,吻上去的瞬间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仿佛是一种本能。
念希没有推开她,她是喜欢的吗?
许斐吻得更卖力了,怀里的躯干贴得更近了,她单手按着祝念希的头,不断把这个吻加得更深。
祝念希的喘息乱了,不自觉地攥紧了Alpha的手。
许斐仔细地听着,细心地感受着,等到祝念希彻底软下来,她的舌尖滑了进去。
没有任何缓冲,Alpha的信息素顷刻间盈满了祝念希的口腔。
她的舌尖被许斐用力地吮吸着,耳边满是暧昧的水声。
祝念希被迫仰起头,承受着Alpha细密的吻,酥麻的触感传遍了全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飘散出来。
她试图喊许斐,才说出一个音节,又吞没在断断续续的喘息中。
许斐下定了决定要让祝念希舒服,表情严肃认真,又挡不住痴迷。
她在吻祝念希。
到后面,许斐也有些站不住,但她不舍得离开Omega ,搂着人坐到了沙发上。
汤圆看着两人越坐越歪,许斐压着祝念希亲,吻有时落到眉心和鼻尖,再回到两瓣柔软的唇上。
这个吻长得过分。
许斐舔了舔湿润的唇,有些意犹未尽。
又在祝念希的脸蛋上亲了亲,吻走了她眼角的泪水,眼神怜爱而疼惜,分明是热恋期的模样。
祝念希几乎喘不过气,瘫软在沙发上,张着唇用力地呼吸。
原本莹粉的唇,如今被欺负到水红。
配上她湿漉漉的目光,有种迷乱的美丽。
许斐俯下身,像一只忠诚的小狗般守着Omega ,用气音说:“小希,我去给你倒水喝……”
才起身,衣角被人拽住。
“等等,许斐。”
祝念希哑着嗓子,神情透出满足过后的餍足慵懒,两瓣艳红的唇开合着,气息灼热。
“还没有结束,继续,证明给我看。”
第62章
许斐麻木地洗着澡,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Omega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稍微回味,浑身发起热。
洗完澡,退出浴室,视线扫过洗手台,许斐红着脸又洗了几遍手,动作前所未有的细致。
房间里,祝念希已经在床上等着了。
她趴着,穿一条缎质的吊带睡裙,贴身的布料沿着轮廓收紧,先下落再柔软地翘起,腰部堆着层层叠叠的褶皱。
祝念希转过头,对上许斐的眼神,唇还是水红色,眼神也不清白:
“穿在身上就认不出来了?”
许斐光顾着看人,才注意到衣服。
是她易感期祝念希“借”她的那件。
许斐上了床,手自然地落在Omega的腰间,触感比她想得更好,两只手轻而易举地丈量,隔着布料摸索她曾见过的腰窝。
摸不够,许斐把脸蹭上去,抵着鼻尖嗅闻。
祝念希抖了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Alpha嗅得格外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
祝念希不想承认她很喜欢许斐这样,也不想承认,她的身体在许斐抚摸时就准备好了。
忍着喘息刺激她:“闻到了吗?洗了三遍,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小希……小希……”许斐的吻落在耳后, Alpha嗓音温柔,宽厚的手摸索到祝念希的手,钻进去,让Omega握着自己的手,“不要紧张……”
她能够感受到,祝念希身体僵硬。
她吻一寸,Omega便可怜地颤一下。
Alpha的气息洒在脖颈上,白玫瑰又吐露出芬芳。
祝念希偏过头,暗暗收紧了许斐的手:“可以了,别再做……多余的事情。”
“嗯。”许斐一本正经地答着。
她习惯于满足Omega的欲望, 6年前的祝念希要更直白,那会说这么多话,大小姐是言简意赅的。
许斐,进来。
Alpha的手上多了不少茧,许斐暗自惊讶,感到整个人的骨头都被泡软了。
祝念希呼吸急促,冷白的皮肤下渗出桃花般的深粉。
许斐的胸口也有些起伏,她真的想不到,比她们第一次还……
本来想一起,现在只能一个一个来。
祝念希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花香,许斐有些意乱情迷,不顾Omega还在调整呼吸,吻上她的唇,舌尖探进去吮吸。
Alpha的信息素一股脑地涌进来。
祝念希的腰忽而翘起,许斐反应不及,被吃得干干净净。
裙摆落下来,堆叠在腰间。
“啊——!”祝念希把头埋在枕头里,耳后传来许斐咽口水的声音。
Alpha的语气很小心, Omega的反应超过了她的预料,她安稳地被祝念希吮着,不敢多动:“是不是多了?”
祝念希浑身快被火燃了,耳根红到滴血。
她知道许斐会盯着看, Alpha就喜欢那样。
于是,摇了摇:“别说话,嗯……快点……”
许斐暗暗想,这么多年,喜好还是没变。
她没忘记这是“证明”,毫无保留,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祝念希头皮发麻,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缠着Alpha ,她死死地抱紧了枕头,破碎的喘息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泄出来。
“许斐!斐f……”
慢点。
才说出一个音节,被Omega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向Alpha低头。
反应却比什么都诚实。
许斐听到了,祝念希还喊她斐斐。
她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吻着Omega ,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上去。
还没来得及真的做什么,祝念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指尖陷进肉里。
“许斐,别——”
声音戛然而至,祝念希的手缓缓滑落,顶光照亮一双雾蒙蒙的双眼,纯黑的眸子泛起涟漪。
白玫瑰的味道顷刻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风拂过花田,花瓣一刻不停地颤抖着。
许斐完全看傻了。
脑中的弦轰然断裂。
Alpha的眼神一错不错,终于问出她最初想问的问题。
“小希,你是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
祝念希身体一僵。
***
许斐知道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她被祝念希撵了出来,她第一次知道,含着水光的桃花眼也能射出充满寒意的目光。
许斐本想在沙发上睡会儿,等祝念希睡着了再回卧室。
她才躺下,一个黑色的毛绒脑袋拱开了祝念希的房门,汤圆气势汹汹地过来。
许斐眉眼舒展开,想把猫抱起来。
谁料,汤圆突然张开嘴,咬住了她的虎口。
许斐吃痛,委屈巴巴地把猫放下。
教猫咬人,自食其果了。
汤圆估计看到祝念希的模样了,以为她欺负人。
唉,也不能算是没欺负吧。
在汤圆的爪子威胁下,许斐夹着尾巴离开了祝念希家。
她18点出家门,一通折腾下来,回到家的时候竟然才过22点。
岳锦都吓了一跳,眼看着许斐一脸郁闷地回了房间。
Alpha的确后悔。
下次不能再听祝念希的了,早知道就再拖一会,至少能上手摸摸祝念希背上的腰窝。
才被勾起欲/望,猛地被打断,身体非但没冷下来,反而越来越热,满脑子都是祝念希失神的模样。
许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搞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不舒服吗?
不应该啊……
手指上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黑暗中,许斐凝视着自己的右手,像试图保留什么,缓缓握紧了拳。
现实中没能延续的夜晚,在梦中继续。
祝念希汗津津的,半躺在她的身上调整呼吸,眼尾透出餍足。
许斐一头钻进了她的怀里,敬业地轻抚着,帮Omega延长尾韵。
祝念希垂眸,发软的指尖轻轻地揉弄着她的耳尖,语调含笑。
“斐斐,做得很好。”
清晨的日光破开晨雾。
许斐猛地从睡梦中苏醒,一把掀开被子。
对啊!这才对啊!
许斐一脸不情愿地去上班了。
她易感期后的几天总是格外忙碌,要补学员落下的课程,基本一整天都要在网球场上度过。
中午,许斐在食堂吃饭,点开微信本想看看祝总还有没有指示,意外发现大学的同学群热闹得过分。
大家在谈论“校庆”。
许斐的邮箱收到了电子请柬,下面详细列举了当天会举办的活动,邀请校友参加。
要不要去呢……
许斐很纠结,她对京大的情谊没有那么深厚。
她交了朋友,和舍友的关系也不错,在网球队里甚至算得上受欢迎。
可对于许斐来说,这一切都是淡淡的,没能在她的记忆中留下太深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见过真正浓烈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现在回想,她最爱京大的时候,是高二和祝念希漫步在其中的那天。
那时,许斐真是感觉京大处处美,能完美容纳她和祝念希的未来。
可后来……
京大成了一个执念,一个许斐一定要达成的执念,执念达成后,是无尽的空虚。
下午是苏从蓉的课。
今天是她的最后一节课,许斐带着回顾了一下动作的要点,剩下的十几分钟和Omega对打。
许斐的课受欢迎,不光因为Alpha的外形条件好,看着赏心悦目,更因为她技术高的同时能很好地照顾到学员情绪。
和她相处,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像炎炎夏日里的一阵风,清爽宜人。
苏从蓉见过Alpha截然相反的模样。
握着球拍,死死地盯着对手,双眼里燃烧着不驯的野性。
那样的许斐,见一眼便很难忘记。
许斐独自往外走,几分钟后才注意到旁边的苏从蓉, Omega的杏眼望着她,忽然露出个有些落寞的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学姐。”
许斐愣了愣,她知道苏从蓉也在京大读书,但不记得两人之间有任何联系,“我们之间也见过吗?”
苏从蓉:“学姐,我见过你打校赛。”
当时她大一,对网球丝毫不感兴趣,被舍友拉着去看了比赛,乱糟糟的球场吵得人头痛,刚想离开,场上出了情况,一个球员受了伤退场。
几分钟后,一道穿着简单短袖短裤的人影迈入她的视野。
她看完了全程,比赛结束后又和舍友一起去了后台慰问。
许斐的表情相当尴尬,她真的毫无印象。
她那时大四,是被临时找去救场的。
苏从蓉观察着Alpha的表情,垂眸笑了笑:“那看来我也不用说了,你对我没意思,是吗?”
什么意思?
许斐如遭雷劈。
她震惊地看着苏从蓉,像是第一天认识Omega ,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我……对不起,我完全没有看出来。”
一直以来,苏从蓉对她都进退有度,哪怕有疑似约会的相处,也都限制在“朋友”的范围内。
许斐有自知之明,不会成天到晚怀疑Omega喜欢自己。
苏从蓉看她一眼,“许教,是我故意的,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两人刚好走到街边,燕京坠入暮色,许斐在路灯下驻足,神情好奇:
“为什么?”
苏从蓉同样奇怪:“许教没有这种小心思吗?不想当先动心的那个人,怕输得太惨。”
“因为骄傲,”苏从蓉仰起头,“因为没有安全感。”
许斐的脸被暮色笼罩,灯光耀眼,不敌她的眼眸。
“不过,”苏从蓉坦率一笑:“我现在倒是后悔了,要是一年前就直说,我们有可能吗?”
许斐抿了抿嘴:“抱歉,我一直有喜欢的人。”
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隔断一道幽深的目光。
司机打量着俱乐部的大门,正打算靠边停下,后座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用接了,走。”
苏从蓉并不惊讶,“果然,我有预感,学姐要谈恋爱了。”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选择挑明。
许斐苦笑了一下,“接你吉言。”
两人又一起走到了地铁口,直到苏从蓉向相反的方向离开,许斐才松了一口气。
工作一天,她出了不少汗,盘算着先回家洗个澡换好衣服,再去祝念希家。
盘算完这些,许斐都有些惊讶。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主动。
当天平的另一边是祝念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失了分量。
有目光追随着Alpha的背影进了宠物店。
许斐买了几根猫条,打算一会儿进门先贿赂汤圆。
不孝女对她妈妈还是仁慈的,下嘴不重,第二天早上就没感觉了。
许斐捧着手机往家走。
大家都下了班,大学同学群里的讨论更加激烈了。
班长开始统计名单,想办个小型的同学会,联络联络感情。
有人特地@她,问她去不去,殷勤得反常。
许斐决定了,她不去。
她更想和高中同桌联络感情。
蓝光照亮一双澄澈的小鹿眼。
许斐路过一条巷子,忽然手肘被人扯住,旧手机应声落地。
她面色一凝,腰腹紧绷,反击的架势都摆好了,一阵风送来熟悉的气味。
她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唇角惊喜地上扬。
“小……”
话音未落,她被人摁在墙上。
祝念希的脸在面前骤然放大,眼神阴森,踮起脚,恶狠狠地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许斐,我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你呢,你碰过别人吗?”
第63章
嗷!
嘴唇也被咬了,许斐倒想把这个看成祝念希主动亲她,但对上Omega淬了冰的眼神,浑身的不安分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望着祝念希。
祝念希的眸色混入夜色中,小巷口灯光昏瞑,微微向下的双唇看上去异常柔软。
“许斐,你答应她了?”
许斐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是苏从蓉。
她的心咯噔一跳,很快想到祝念希看到了她们。
“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许斐的眼神带着无限的诚挚。
祝念希的表情丝毫未变,“许斐,你告诉我,你碰过别人吗?”
一个问句,被她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眼神里全是“要是说是你就完蛋了。”
许斐摇头,“没有的念希,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
祝念希神色稍缓,目光在Alpha嘴角的伤口上滑过,后退一步。
许斐看着祝念希的耳朵悄然变红,唇边浮起幸福的笑容,她听到了祝念希的话,“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也关注到了一个小细节。
她握住祝念希的手,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柔声问道:“小希,你是不是去接我下班了?”
否则, Omega怎么会刚好在下班时间到俱乐部门口。
“是,”祝念希大方地承认了,“许斐,我昨天没说不满意。”
许斐憋着笑,觉得这样的Omega异常可爱,“我知道。”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她当然知道,祝念希非常喜欢、非常有感觉。
许斐蹲下,把摔落在地的手机捡了起来。
边角砸凹下去一块,钢化膜碎了,光从外观判断不出里面的屏幕有没有碎。
许斐异常珍惜地擦着手机,眼底的心疼快溢出来。
察觉到祝念希在看时,许斐又切换到一个爽朗的笑,反过来安慰Omega:“没事的小希,还可以用。”
看上去更可怜了。
祝念希心口莫名酸涩,只不过是一部旧手机而已……
她不舒服地移开了视线,牵上了Alpha的手,“不要管这个了,走。”
许斐的脚步迟疑了一秒,祝念希立刻转过头,眉头轻蹙,表情震惊而受伤:“你还要去哪里?”
她攥紧了许斐的手。
许斐的心都要化了,她想,祝念希真的很怕再离开她,她温声道:“我们去超市买菜,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做。”
祝念希神情怔松,手上的力道稍缓,点了点头。
回到家,许斐的两只手都被占满了。
祝念希打开了房门。
迈进去的瞬间,两个人都松了口气,有种倦鸟归巢的安定感。
“念希,我先去做饭。”许斐转过头,英气的脸庞上是柔和的笑。
对于祝念希家的厨房,许斐比主人更熟悉,熟练地系好围裙,背影和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
祝念希把汤圆抱起来,一步步靠近Alpha的背影。
许斐听到了猫叫,侧过身,正对上汤圆无辜的绿眼睛。
“怎么了?”
“和你道歉,”祝念希开口,纯黑的眼眸显得她的态度异常认真,“她咬了你。”
许斐愣住,“不痛了。”
顺带把人也哄了,“嘴唇也不痛了。”
“活该,”祝念希才不领情,表情冷艳:“招蜂引蝶。”
许斐好无辜。
她简单做了三菜一汤,厨艺这么多年没荒废过,比当年更好吃。
许斐希冀地望着祝念希,还是紧张:“小希,怎么样,好吃吗?”
“嗯。”
有了Omega的肯定,许斐这顿饭吃得很香。
她就知道,床上的习惯没变的话,口味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吃完饭,祝念希处理了一会儿邮件。
抬起头,正看到许斐一脸心疼地捧着手机打量。
她把钢化膜撕下来了,能确定,屏幕上多了两条裂纹。
Alpha像被雨淋湿一样可怜。
祝念希彻底看不下去了,去了趟书房,“啪”的一下,把一个盒子放到许斐面前。
“赔给你的。”
许斐打开一看,是最新款的手机。
可是,她们刚才没有去手机店,也没有助理上门……
许斐抬起头:“小希,是很早就打算送给我的吗?”
如果是,她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
“不是,”祝念希冷笑一声:“你昨晚表现得好,奖励你的。”
许斐的好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麻利地开始传输数据,时不时羞涩地看看Omega,“你对我真好……”
祝念希没有回答,径直回房间洗澡了。
许斐走进房间,看到的便是Omega的侧影。
她只躺了一半的床,另外的一半在等谁不言而喻。
许斐钻进被窝,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祝念希的腰上,用气息包裹着Omega 。
祝念希的腰抖了一下,但没有阻止,默许许斐越靠越近,直到胸贴着背,脸埋在颈侧嗅闻。
无比亲密的姿势,被许斐做得极其自然。
许斐的语调黏黏糊糊:“小希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直都只有你。你可以对我放心,真的……”
Alpha收紧了怀里的腰肢,心像被大掌攥住般酸涩难忍。
她终于想通了,为什么祝念希总要赶她走,总要回避。
因为她提了分手,因为她给出了誓言又转身离开。
她让祝念希这样骄傲的人,不得不用忽冷忽热的方式验证许斐的感情。
想通了这点,许斐心碎无比,异常后悔。
她都干了什么……
祝念希感受到后背传来微妙的战栗,有股把许斐浑身咬一遍的冲动。
她叹了口气,手抚上Alpha的发丝:“许斐,搬来和我住。”
***
许斐的东西很少,祝念希本想纡尊降贵帮她搬,谁成想Alpha一个行李箱搞定了。
许斐把自己的衣服塞进祝念希的衣帽间里,背影兴奋得就差一条乱晃的尾巴。
她要重新走进Omega的生活了。
清晨,祝念希睁开双眼,长久注视着Alpha 。
等到许斐的眼睫颤动,祝念希闭上眼,能感受到Alpha炽热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走。
许斐戳了戳她的脸,发出一声轻笑。
呆。
祝念希抿住双唇。
许斐起床了,十几分钟后,吻才姗姗来迟,印在祝念希的额头上。
“小希起床了,可以吃饭了。”
祝念希睁开眼,眼神颇有深意地在许斐饱满的嘴唇上停留几秒。
她垂眸,下了床。
许斐不明所以,莫名感觉Omega的眼神有些幽怨。
冬日的阳光在祝念希精致的五官上跳跃,她还穿着吊带的睡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一呼一吸都是风情。
许斐看得脸热,敛眸,目光在桌面上扫过,注意到了祝念希手边的邀请函。
“这是什么?”许斐看到信封上有京大的校徽。
祝念希抬起眼睫:“校庆的邀请函,去参加讲座。”
许斐皱眉:“小希,你会去?”
祝念希反问,“你不去?”
许斐咽了咽口水,“……去。”
自己真是毫无原则。
祝念希低下头,笑了笑,“我也去。”
许斐突然对校庆充满了期待。
***
校庆当天是周六。
前一晚燕京下了雪,拉开窗帘,平层视野宽阔,入目白茫茫的一片,日光晴好,在远处大楼的表面折射出金光。
许斐的窗前站了会儿。
或许是今天要回京大的缘故,她莫名想到了京大附近的那套平层。
小希还记得它吗?
祝念希上午还有工作,要提前出门,许斐把人送到门口,俯下身亲了亲Omega的额头。
祝念希的唇开了一条小缝,许斐余光瞥见莹粉的唇瓣,没忍住,吻一点点往下,亲上祝念希的唇。
自那晚后,她们再没有过深入交流,甫一亲上,竟然有些食髓知味。
许斐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动情,耳边传来Omega的轻哼,她更受鼓舞,张唇含住祝念希的舌尖。
缠绵、柔软。
交换着凌乱的喘息。
忽然,走廊尽头的电梯开了,助理走了出来,老远便看到自家总裁被人搂着亲。
眼尾泛红,表情脆弱,柔软得不敢认。
许斐的理智瞬间回归,窘迫到了极点,嘴张了张,说不出一个字。
祝念希眉眼平静,垂眸擦拭唇上的水色,冲Alpha挑了挑眉,表情调侃:
“我还真的以为,你很会忍。”
许斐的脑袋瓜嗡嗡的,啥也反应不过来。
祝念希离开了,助理走之前看了许斐好几眼,心下了然。
看来是真的满意啊……都带回家了……
许斐吹了好一阵寒风才冷静下来。
校庆日,京大异常热闹,来往游人如织,为一贯清寂的隆冬添了几分生气。
许斐刷校友卡进了学校,径直去了体育馆,和曾经的教练叙了会儿旧,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去了报告厅。
祝念希要参加的讲座会在这里举行。
门口张贴着讲座的宣传海报。
许斐打量许久,没看到祝念希的名字,寰泰的后面跟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她没放在心上,走进报告厅,里面人满为患,只有倒数几排有位置。
许斐远远地望着聚光灯下的讲台,想象着一会儿祝念希会从帷幕后走出来,就像她高中时无数次仰望的那样。
“坐这么远,看得清吗?”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白玫瑰的香气铺面而来,祝念希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
许斐惊喜道:“小希,你不在后台等吗?”
祝念希把Alpha欣喜的反应纳入眼中,“我只想在这等。”
许斐凝视的对象变成身边的人,她笑了笑。
祝念希矜持地抬起下巴:“早上没有亲够?”
“不是,”许斐茶色眸子闪烁着:“我只是在想,高中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离我很远,但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我身边,很不真实。”
“那是对你来说,”祝念希叹了口气,眼神莫名委屈,“对我来说,小腹酸了一天。”
许斐傻在原地,她要裂开了。
祝念希从前也会小腹酸痛,许斐总尽职尽责给她揉,就当奖励自己了。
那天那么快,小腹也酸吗?
许斐磕磕绊绊地说,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小希,你……你现在还痛吗?”
祝念希笑容戏谑:“痛的话,你现在给我揉吗?”
许斐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我……偷偷地……”
祝念希笑出声。
许斐终于反应过来被调戏,脸憋红了。
正想再严肃问问,是不是真的不痛了,不要忍,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许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祝念希转身,看到一男一女,女Omega一脸惊喜地看着许斐。
许斐认出了来人,是她的大学同学。
“岑洁,好久不见,”许斐礼貌地笑笑:“临时改了主意。”
岑洁笑容满面:“还好我来了,要不然就错过你了。”
她在许斐另一边的空座上坐下了。
男Alpha脸色很难看,不情不愿地坐下了,说话夹枪带棒的:“是临时改了主意,还是看不上老同学?”
岑洁提高了音量:“赵坤,别乱开玩笑。”
赵坤表情不屑,显然还想说什么,目光掠过祝念希,嗓音忽然一滞:“许斐,这是你朋友?不介绍来认识认识?”
许斐直起身,挡住他窥探的目光,态度强硬地说:“不了。”
赵坤没死心,说:“美女,你也是京大毕业的?几几级?哪个院的?”
岑洁看着赵坤的嘴脸,冷笑一声:“没看到人家不想搭理吗?别说话了,很吵。”
赵坤尴尬地笑笑,故作潇洒道:“就是打个招呼,我不说好了吧。”
岑洁转过头,继续和许斐搭话,问了她些近况。
祝念希沉默地听着两人寒暄,听岑洁分享许斐的某某老师生了孩子,某某同学进了大企业,混得风生水起。
讲座正式开始,先是别的企业宣讲,寰泰是最后一个,也是今天的重头戏。
赵坤突然开口,聊起了寰泰:“你们听说了吗,寰泰的祝总也会来。”
岑洁:“祝国香?”
赵坤笑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祝国香退位了,现在是小祝总,干风投的都知道。”
岑洁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听出赵坤的优越感,嘲讽道:“又不是认识小祝总,我还知道主席呢。”
赵坤硬着头皮道,故作云淡风轻,“哦,我还真的认识新祝总。”
祝念希看了他一眼。
赵坤更来劲了,注意到许斐也在看他时,他自然理解成了羡慕。
他继续往下编,“峰会上聊过几句,怎么说吧,挺愉快的。”
说完,他还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耳边响起Omega的轻笑声。
“斐斐,你同学很有意思。”
许斐尴尬得要灵魂出窍了。
岑洁继续拆台:“估计是吹牛的。”
赵坤急了:“你这话有证据吗?”
两人还在争执,祝念希收到了助理的提示,要到她了。
许斐抬起头:“我一会儿在后台等你?”
祝念希点了点头,离开了几人的视野。
岑洁现在才敢感慨,“许斐,你这个朋友好有气质哦。”
赵坤凑过来,贼心不死:“她叫什么?”
许斐憋着坏笑,“你真想知道?她的名字是——
与此同时,主持人走上了主席台,“有请特邀嘉宾——”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祝念希。”
“寰泰集团执行总裁,祝念希。”
Omega款款走到聚光灯下,一身简单的常服也穿得分外贵气,如瀑的黑长发垂在脑后,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
她远远地望着许斐脸上的表情,宠溺地笑了笑。
怎么这么开心?
***
许斐的确挺开心的。
她从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这么丰富的情绪,难以置信、尴尬、羞愤、绝望……
赵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起身,一句话都没说,飞快地逃跑了。
岑洁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同样惊讶到控制不住表情。
“许斐,祝总是是是你朋友?”
寰泰集团是当之无愧的大企业,实力雄厚,影响力在燕京数一数二。
许斐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人,“我和她14岁认识,是高中同学。”
也就是祝念希不在,她才会这么说。
私心想要她在祝念希生命中的占比再长一分。
讲座结束,全场掌声雷鸣。
许斐来到后台,看着祝念希被人群簇拥着走出来,抬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快走几步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来到她身边。
祝念希吩咐助理,“时间另行安排,我接下来有私人行程。”
许斐心领神会,牵着祝念希的手把人带出了报告厅。
室外寒风逼人,祝念希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睛,发丝飘扬。
许斐嘴角噙着抹笑:“小希,我帮你。”
她绕到Omega身后,轻柔地拢起祝念希的头发,从手腕上摘下发圈,扎了个温婉的低马尾。
再从包里掏出围巾,把祝念希裹得毛茸茸的。
“好啦。”许斐的眼神深邃而温柔。
祝念希把脸埋在旧围巾里,温暖的橡木气息蒸着她的肌肤,不光是脸,浑身都是热的。
“许斐,先不逛学校了。”
许斐很乖觉地问:“想去哪?”
祝念希抿了抿嘴,回家,然后……
这时,不远处有人走来。
岑洁朝许斐挥了挥手:“许斐,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下午院里有节目。”
这倒是提醒许斐了。
现在的确不早了,快12点了。
许斐回绝了岑洁:“我想带我朋友去逛逛。”
然后,她看着祝念希,贴心问:“饿了?”
邀功似的补充一句:“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绝对合你的口味。”
祝念希的表情冷下来,目光幽幽:“是饿了,很饿。”
饭馆离学校很近,菜的味道也的确不错。
祝念希填饱了肚子,心的一块却更加空虚了,叫嚣着不满足。
饭后,许斐陪祝念希慢悠悠地在校园里踱步。
两人围着结了冰的湖走,天色灰蓝,显出冬日特有的静谧。
祝念希的神色有些阴郁。
许斐扫了眼她的腿,关心道:“小希,你的腿受得了吗?”
祝念希知道Alpha在想什么,宽慰她:“没事,你昨晚不是帮我敷了吗?放心吧。”
许斐笑了笑:“再敷一段时间,再也用不到手……”
她没说话,祝念希看过来,“手杖?”
“嗯,”许斐垂下眼,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大一,”祝念希平静道:“许斐,英国是一个多雨的国家。”
而每次下雨……我都会梦到你。
梦到你无情地转身,而我连奔跑着去追你都不到。
梦醒后,无变的空虚和忌恨转移到右腿上,疼得祝念希浑身发抖。
最开始,她靠止痛药熬,后来习惯了,为了辅助行走,她用上了手杖。
异样的目光对祝念希来说也无所谓了。
许斐眨了眨眼,眼眶里似有水光跃动,“念希,你该怨我的。”
祝念希抬起眼睫:“又不是你打断了我的腿。许斐,你没那么厉害,不是所有事都与你有关。”
许斐吸了吸鼻子。
她就是……情难自抑……
这份情绪,叫心疼,叫悔恨。
祝念希把手帕递给她,“擦擦。”
真是……她被晾着,还没哭呢……
路过条长椅,一对小情侣正你侬我侬,粉红泡泡飘了一片。
一般,看到这种情侣,许斐会选择绕路走,不去打扰人家的氛围,默默祝福。
然而,祝念希目不斜视,冷着脸从两人的面前经过。
小情侣一僵,不互相啃耳朵了。
许斐笑了笑,长腿迈开几步追上祝念希,“念希,你有点坏。”
祝念希侧过身,轻哼一声,似笑非笑道:“许斐,你知道我坏起来是什么样子。”
许斐想起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不说话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经管学院楼前。
日沉西山,余晖洒满了广场上学生自搭的舞台,一支乐队正在表演。
她们的配置很特殊,没有键盘手,取而代之的是优雅的小提琴。
祝念希专注地听着演奏。
许斐凝望着她的侧脸,想起祝念希拉琴的模样,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她永世难忘。
见Omega的兴致还是不高,许斐戳了戳祝念希,“小希,你等会儿,我有惊喜要给你。”
祝念希冷冷地想,早上那个就很好。
几分钟后,身后再传来呼唤:“小希!”
祝念希转身,看到许斐拿着把小提琴朝她走来,茶色的眼眸闪着兴奋的光。
她有点奇怪:“我拉?”
Alpha摇了摇头,她把小提琴架在了脖子上,轻声道:“念希,是我拉。”
祝念希愣住。
许斐真的会演奏小提琴。
Alpha垂下浓密的睫毛,落日的金光在她的身上流淌,青涩却流畅的音符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真挚的情感弥补了技巧上的生涩。
许斐的一举一动令祝念希目眩神迷,以至于,她认为这一首拉得很好、很好。
好到不该是她们分别后许斐学会的曲子,应该要祝念希手把手教。
这才对。
一曲终了,祝念希脸色雪白,攥紧了手:“许斐,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选修课上,”许斐羞涩地笑了笑,“听出来了吗?是你以前拉给我听的那首。”
“我只会这首,”许斐有些不好意思,坦白道:“拉得不是很好。”
她没有音乐上的天赋,小提琴又很难入门。
许斐花了一整年时间,才练熟练这一首。
祝念希露出一个笑,悄然松开了手,“我可以教你,会拉得更好。”
“真的?”许斐的眼睛亮了。
祝念希平复着呼吸,“先回家……”
又一道声音打破两人的对话。
“学姐!”
祝念希冷冷地看过去,乐队的提琴手小跑着走过来,停在许斐的面前,调侃她:“你又拉那一首呢?”
语气中的熟稔怎么也挡不住。
许斐把小提琴还回去,转头便看到祝念希看着自己,笑意轻浅:“斐斐,不介绍一下吗?这位学妹是?”
许斐一愣,没想到祝念希会好奇。
学妹是Omega,她没有面对赵坤时那样戒备。
“念希,她叫韩夏兰,也是经管学院的。”
许斐和韩夏兰是在琴房认识的。
练习了一整年,只拉一首的学姐真的很少见。
“夏兰,她是祝念希,我的……”许斐犹豫几秒,“好朋友。”
韩夏兰笑容爽朗:“念希姐好,念希姐你好漂亮啊,念希姐你要来聚餐不?”
许斐的笑容凝固了。
这进度比她重逢时快多了。
祝念希温温柔柔的,“好啊。”
到了聚餐地点,才发现岑洁和几个老同学也在。
岑洁正绘声绘色地赵坤的丑事:“你们是没看到,赵坤的脸色比吃了苍蝇都难看,吹头半天,结果本尊就在面前,笑死我了哈哈哈,看他以后老不老实。”
有人看到了来人,撞了撞岑洁的胳膊。
岑洁一噎,顺着目光望去,正看到许斐和祝念希前后进入包厢。
包厢里安静一瞬。
祝念希先行开口:“你们好,我是祝念希。”
大家纷纷起身,笑着打招呼,一时半会都拿捏不好称呼,表情为难。
祝念希脾气很好的样子,眉眼柔和,“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只是许斐的朋友。”
一句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许斐身上。
有了赵坤的小故事作为润滑,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大家一开始有些拘谨,后来发现祝念希只安静地吃饭,时不时和许斐说几句话,便逐渐放开了。
一轮酒过后,饭桌上的氛围彻底熟络起来。
祝念希也抿了几口酒,脸上浮着漂亮的粉色。
许斐看她有点醉了,主动离席,去前台点清口的饮料。
岑洁喝醉了,视线迷离地追着Alpha的身影。
韩夏兰品出异常,“岑学姐,你喜欢许学姐啊?”
祝念希望过去。
岑洁苦笑:“没可能,谈什么喜欢?人家心里有白月光。”
韩夏兰十分捧场:“真的假的?”
好几个老同学都连连点头。
“我们读书的时候,许斐就特别受欢迎,但从没见过她答应任何人。不就是有白月光吗?”
韩夏兰:“就这?万一是单纯不想谈恋爱吗?”
岑洁摇头:“她是真的有,好像是她前女友。我听许斐的舍友说的,大二有一次许斐喝醉了,回宿舍抱着枕头哭,喊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祝念希垂眸,抿了口酒。
韩夏兰了然:“怪不得刚才她一口都没喝。”
她突然点到祝念希:“念希姐,你是许姐的高中同学,你认识她的前女友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祝念希暗自思忖,刚好此时,包厢的门开了。
许斐一脸无辜地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朝祝念希求救:“念希,怎么了?”
祝念希轻笑:“人回来了,不如直接问她。”
她直视着许斐,语调缓慢地问:“许斐,你的前女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64章
寂静,长时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许斐也不例外。
一直以来,她和祝念希的关系都是被藏起来的。
最名正言顺的高中时期,没有人知道她们在谈恋爱。
分手后多年的同学聚会,忽然大家都知道她们曾经相爱。
聚会上,到场的人不少,老同学的八卦最好传播。
许斐相信,估计都到不了明天清晨,今晚,她所有的大学同学都会知道——她传闻中的前女友,就是祝念希。
祝念希笑着,黑眸红唇的对比下,她的眼神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怎么斐斐,描述不出来吗?”
韩夏兰先反应过来,惊呼:“念希姐,你和学姐谈过恋爱!”
“谈过一段,”祝念希轻描淡写道:“分了。”
“小希……” Omega亲口承认,许斐彻底放弃伪装,坐得更近了一点,把祝念希手里的酒杯拿走了,轻声道:“先别喝了。”
祝念希垂眸,目光暗暗扫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好,听你的。”
岑洁的表情登时有些复杂。
她上午就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了,许斐向来沉默内敛,她的眼睛很传神,却很少真正把目光投注在你的身上。
可是讲座上, Alpha几乎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Omega 。
她仿佛今天才认识许斐,一个全心爱人的许斐。
韩夏兰一脸好奇。
当事人都在笑,轻松的氛围给了她勇气,直接问:“怎么会分手呢?你们多般配。”
大家纷纷看过来。
许斐早有答案,正想说出口,她听到了祝念希的声音。
“我的错,没抓住。”
许斐在桌下握紧了祝念希的手,两人忽的对视。
Alpha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祝念希注意到,淡然开口,“不可以,前女友。”
许斐憋得脸通红,好像不给她亲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祝念希有些报复的快感,垂眸抿了口温水。
韩夏兰表情激动:“别喂狗粮了,99,99!”
说完,她感觉有些不合适,两人分手了,是不是不太好。
结果许斐低下了头,嘴角带笑,已然欣然接受。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拐回了忆往昔上,结束后,有人意犹未尽,撺掇着再续第二场。
许斐的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回绝了。
一行人零零散散地往外走,祝念希落在后面,在和韩夏兰聊天。
“……我说许斐姐怎么翻来覆去学一首曲子,原来是女朋友拉的,她都学哭了,我还以为是曲子太难。”
许斐脸上挂不住了,靠近去牵Omega的手。
再说下去,她的底裤都没了。
从饭馆出来往前走,便是京大的生活区,她们迈入了熙攘的人群中,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小情侣。
晚上的气温更低,祝念希把脸缩在Alpha的围巾里,抬起眼睫:“哭过几次?”
祝念希语气认真,像是真要问出确切的数字。
“记不得了,”许斐垂下眼睫,轻声呢喃:“很多次……”
祝念希表情复杂,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其它:“不是说过得很好吗?许教。”
许斐苦笑了声:“小希,你信吗?”
“我离开了你,怎么会过得好?”
她目光赤忱,这句话无异于又一次告白。
“后悔了吗?”祝念希问。
许斐早已说过无数次,她单手捂住了脸,哀嚎一声:“真的后悔了。”
祝念希轻笑,清冷的音色混在寒风中,“我也后悔了,许斐,我们分开得太久了。”
整整6年。
来到京大,祝念希有种强烈的被排斥感。
她羡慕、甚至忌妒每个和许斐搭话的人,因为她们见过大学时的Alpha。
而她没有。
许斐轻声哄她:“可是小希,你一直有我的心。”
祝念希抬起下巴,轻哼了声:“我知道。”
许斐飘飘然,看着Omega嘴角的弧度又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不觉间,她们走到了学生宿舍的楼下。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路灯的光,稀疏的光影打在祝念希的脸上,生动惑人。
许斐的心跳得飞快,她好像变回了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刚把恋人送回宿舍,现在讨要一个吻。
她缓缓地靠近Omega,祝念希抵住了她的胸口,又不让许斐亲。
“回家再说。”
许斐的脑子都不聪明了,呆呆地回:“好,等司机来?还是打车?”
她的眼神分明告诉祝念希,她已经没法再继续忍耐。
祝念希抬起头,嘴角噙着抹逗弄的笑:“步行,还记得位置吗?”
***
祝念希当初选址下了大功夫,看遍了京大附近的好楼盘。
那年她们还没有高三,但祝念希知道,许斐会考上燕京大学,她相信Alpha。
所以,她买下了这套房子,预备高中毕业后送给许斐。
健康的体魄、稳定的居所、光明的未来……她要许斐拥有这一切。
再来,好好地爱她。
许斐弯腰输入了密码,是祝念希的生日,她推开了门,房子的全貌出现在两人面前。
四处静悄悄的,目之所及的每处陈设都在诉说等待。
许斐会时不时上门维护,房子不算太脏,但完全没有人气。
祝念希环视四周,“送你的,怎么不住?”
许斐回答得很认真:“因为这是我们的家。”
她一个人住有什么意义。
许斐吃惯了苦,她什么都可以将就,许绍斌家的沙发可以住,酒吧楼梯下的杂物间也可以住。
单人床和大床对她来说没区别,只要祝念希躺在她身边。
祝念希回过头,看着她笑了下:“斐斐,我现在来了。”
一团火在许斐心里轰然炸开,顷刻间燃遍了她的全身。
早上被打断已经让人意犹未尽,从聚餐时忍到现在,她的欲望早已到达一个顶峰。
许斐不管不顾地环住了祝念希的腰,立刻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胆、热烈。
她几乎在啃Omega ,唇含着唇肆意地舔弄厮磨, Alph息素也汹涌而出,一股脑地朝祝念希涌去,渴求更深层次的交融。
祝念希呼吸不畅,双手搂住许斐的脖子,又把身体往前送了送。
优雅的花香盈满了怀抱,许斐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去吻祝念希的脖颈。
高挺的鼻尖拱开衬衫上的扣子,她直接贴着Omega的皮肤嗅闻,把那块亲得粘腻又潮湿。
信息素更浓了,意乱情迷之间,许斐触到一片水润。
祝念希浑身酥软,挂在Alpha身上调整呼吸,踮起脚,隔着布料吻着许斐的指尖。
许斐忽然顿住。
顾虑还没说出来,祝念希咬住了她的耳朵,眼尾泛红地放狠话:“许斐,你敢拿出去。”
许斐咽了咽口水,她目光迷离地认真道:“还没洗手呢……”
祝念希瞪了她一眼,人靠在岛台上喘气。
许斐飞快地回来了,没敢再让大小姐等,殷勤地满足着Omega的欲望。
房子长久没住人,水是冷的。
祝念希倒吸一口冷气,攥紧了许斐的手臂:“好冰……”
她嗔了许斐一眼,有些委屈:“许教怎么拿我暖手……”
啊啊啊啊!
许斐原本还在怀疑,现在能确定,祝念希是故意的。
许斐浑身滚烫,又吻上了祝念希的唇。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大小姐的目的,但也没有闲心去管了。
体温的交换很迅速,许斐吃到了上次的教训,缓缓来。
即便如此,怀里人的反应还是很强烈。
祝念希的腰不住地打着摆,柔顺的黑发在许斐的眼前颤抖。
许斐担心她的腿,想把人往岛台上抱。
沙发和床都罩了防尘布,压根不能躺人。
祝念希按住了她的手臂:“……不要,斐斐,抱抱我。”
许斐一脸无奈,担心地望着Omega 。
祝念希喘着粗气,忽然,瞬间的失重袭来,她牢牢地抱住了许斐。
等反应过来,她的右腿挂在了许斐的胳膊上,腰被搂着,整个人深深地坐在许斐身上。
“嗯——!”
许斐嘴角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专注地吻着祝念希,过分认真的神情在现在的场合下有着别样的性感。
祝念希受不住,把头埋进了Alpha的颈窝,颤抖着轻哼出声。
许斐没忍住,笑着蹭了蹭Omega的发丝:“小希,你是不是最喜欢这个……”
Alpha的快乐很朴素,祝念希舒服,她就开心。
祝念希咬住了许斐的脖颈,呼吸还乱着,浓黑的眼眸上浮上水汽:“许斐,你报复我呢?”
许斐久久地凝视着她:“不是,这是我报答的方式。”
她把祝念希抱上了岛台,半蹲下来,珍重地吻了上去。
***
最后两个人还是回了家。
这个晚上的后半段也过得异常混乱。
当一切归于平静,许斐标记了祝念希,她轻柔地含着Omega的腺体,缓慢地把信息素注入进去。
祝念希趴在床上,橡木气息一点点充盈了她的身体。
Alpha在揉弄她的后腰,她也不想去,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许斐的气息中漂浮。
临时标记的效果持续了近5天。
这5天的时间里,祝念希带着许斐的味道上班、开会、见投资商。
Alpha的气味并不浓,但混在花香中有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祝念希忽视一众探究的目光,神情冷冷清清。
围观人不禁去想,她在“那个Alpha”面前,是否也是这个模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严芙走了进来。
她表情凝重,低声道:“念希,人找到了。”
祝天宇在美国。
手机同步弹出通话,是祝国香。
年关将至,她总打来电话试探。
祝念希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她看向严芙,眉眼毫无波澜:“按照原计划来。”
许斐刚从会议室出来,便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老人家的声音更加沙哑:“小斐啊,今年什么时候回来?”
近几年,许斐年年回老家过年。
去年她到国外打比赛,错过了,今年奶奶一早就打电话来问。
许斐思考几秒:“年二十八回去,我想……”
带个人回家。
她不确定祝念希的行程安排,把话咽了回去。
室外正在下雪,黑夜的衬托下,飞扬的雪花如星屑般飘落。
许斐掏出手机,祝念希的信息刚好弹出来。
【小希~:我在门口】
【小希~:等你】
许斐撒开了腿往外跑,在街边东张西望,没看到祝念希常坐的车。
或许是Alpha的表情太傻,有人看不下去了,一辆路边的SUV朝许斐闪了闪灯。
许斐心领神会,长腿一迈到了后座,谁料后座的门锁了。
车窗降下,祝念希的脸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出现。
“到前面来。”
许斐才注意到没有司机,坐在了驾驶座上。
“伸出手。”祝念希轻声唤道。
许斐期盼地问,“是什么?”
“生日快乐。”
一个车钥匙落到Alpha的手里。
许斐没反应过来,盯着车钥匙发呆:“送我的?”
她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祝念希的笑轻盈得像降落的雪花:“许斐,送我回家。”
第65章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许斐考了驾照。
近三个月的假期,她一刻不停地打工,借“燕京大学生”的身份接了不少家教单,有同校的网球生找她做私教,她也欣然同意。
姜英心疼她,问她是不是经济上有问题,她愿意借许斐钱。
许斐回绝了,她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继续打工攒钱。
暑假的最后一周,她的签证下来了,许斐去了美国,7天里换了五六个城市,都是阳光明媚的地方。
她在期盼什么?许斐也说不清。
午后,她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抬起头,看到白鸟掠过碧蓝的天空,泪水逐渐模糊了视野。
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再也见不到祝念希了。
幸好,她错了,她们还有如此平和的瞬间,祝念希坐在身侧,白玫瑰的香气萦绕在她的身边,不曾远去。
许斐开着车,不停地偷看Omega ,嘴角的笑快咧到耳根。
看着不太聪明。
祝念希察觉到,失笑,“有这么开心吗?”
“开心,”许斐很坦率地答,“收到礼物当然开心。”
祝念希了解许斐,恐怕她从路边揪一根狗尾巴草当礼物,Alpha也开心。
“我知道,你不看重钱。”祝念希神情淡淡。
许斐飞快地瞥了眼大小姐,弱弱道:“其实是……看重的。”
她可抠门了。
祝念希忽的笑出声,眼波盈盈,扫了眼Alpha,意味深长道:“那更好,我有很多。许教加把劲,把我的钱包撬开。”
许斐先把祝总的唇瓣撬开了。
Alpha有些用力,撞上来的时候祝念希腰眼发麻。
耳边不断传来清脆的响声,许斐的喘息声混在其中,沉默而有力。
祝念希抱紧了枕头,声音也七零八碎的:“……自己拿……卡……许斐!”
许斐有点喜欢Omega趴着了,一来腿不受累,二来祝念希的腰真的很漂亮。
小巧的腰窝镶嵌在臀部上方,被饱满的臀线衬托得更加显眼。
时而轻、时而重地在她面前颤动。
许斐把脸贴上去,贴着Omega的后腰蹭吻。
祝念希喘着气,能感受Alpha对那处的迷恋,懒散地躺着,翘起嘴角:“许教,应该要你给我钱。”
许斐的声音闷在她的肌肤里:“给你,都给你……”
时间还早,祝念希体质特殊,她们很少需要折腾到深夜。
许斐的精气神还很充沛,祝念希垂着眼睫,又感到Alpha在盯着她看。
“什么事情?”
许斐犹豫了几秒,“小希,你春节有安排吗?”
“有又怎么样?”祝念希大概猜出许斐吞吞吐吐的原因:“许斐,对我霸道一点。”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许斐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一点也强硬不起来,她搂着Omega嗅闻,轻声道:“小希,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吧。”
许斐知道,祝念希很怕一个人。
她把手滑入Omega的指缝,牢牢扣住:“我和你团圆。”
祝念希扬起唇角:“好。”
年关将至,各行各业都忙了起来,许斐也不例外。
刘婕如约给她升了职务,两年不到升到高级教练,晋升的速度放眼整个俱乐部也是快的。
爬得高,下面少不了风言风语,冷不丁有人在群里阴阳两句,见群里没人应他,又发展到了线下。
“不是,她凭什么啊?才干了一年半吧,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努力呢。”
“凭她的脸喽,苏小姐喜欢,那刘老板能不喜欢吗?”
隔间里传出抽水的声音,许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两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许斐的视线扫过其中一位Alpha,缓缓勾起了唇:“所以,你是自愿长成这样的?”
“你也是,”她目光偏移,笑容嘲弄:“续课率倒数第一,本季度是不是又被人投诉了?”
许斐发现,祝念希平时怼人的表情真挺气人的。
两人的脸都涨红了,仓皇逃跑。
燕京下雪的日子明显多了起来,一觉睡醒,树干上积着白茫茫的雪花。
工人们爬上楼梯,把喜庆的小红灯灯笼挂上去。
许斐也给家里买了一堆。
祝念希加完班回到家,看到素日冷清的平层焕然一新。
汤圆优雅地迈着猫步走过来,脖子上也套了圈红色的花边。
许斐转过身,远远地看着Omega笑:“小希,你回来了。”
祝念希突然对“过年”,有了实感。
她们约定在年二十八动身,许斐单位的年会早三天举办,地点在附近的酒店。
饭吃差不多了,刘婕上台讲话,顺便颁布些奖项。
许斐获得了年度优秀员工。
刘婕笑眯眯的,特地补充一句:“实至名归。”
先前背地阴阳许斐的两人脸都绿了。
许斐倒没什么在意,领完奖收好钱就下台了。
年会散场后,刘婕追了出来,连忙叫住许斐,笑容颇为神秘:“小许啊,忙着回家啊,帮我和祝总问个好。”
许斐张了张嘴,刘婕怎么知道的?她承认是没有藏,但刘婕怎么笃定的?
难道她们在车里接吻被她看到了?
刘婕忽然朝许斐的身后看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暗示:“小许啊,其实吧,咱们的室外网球场早该翻新了。”
和她说什么,她又没钱。
身后传来一阵花香,刘婕笑得更加热情:“祝总好,来接许斐啊。”
祝总?
许斐转头,看到祝念希不知不觉站到了她身边,脖子上围着和她同款的围巾。
不少同事偷偷朝她们看。
祝念希嘴角挂着浅笑,她天生一副矜贵的面孔,笑容自带疏离,“嗯,等久了。”
说着,她抬起手,帮许斐整理鬓边的碎发,手指在Alpha的脸上流连,动作说不出的亲昵。
许斐的脸烧得厉害。
很好,这下同事也不用猜了,她的确有女朋友,叫祝念希。
刘婕朝许斐眨眼,嘴型提醒她:网球场……
许斐忍着脸热追上Omega ,等两人走到室外,才小声跟祝念希吐槽:“她要是说什么,你绝对不要听。”
“我知道,”祝念希眯起眼睛,笑容促狭,“枕头风,当然要本人来吹才有用。”
许斐抬起眼,表情莫名委屈,喃喃道:“没名没分的,怎么吹。”
祝念希淡淡望过去:“许斐,你说什么?”
许斐不说话了。
她们应该是复合了,但是拿不定大小姐的脾气。
就许斐观察来看,祝念希只有躺她怀里的时候最好说话。
有的事情,不用说出来,许斐能感受到。
祝念希吻她的力度是真实存在的,唇角愉悦的笑也是真实存在的。
许斐牵住了Omega的手,正想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奶奶。”许斐朝祝念希笑笑。
电话接通。
祝念希看着许斐顿住,眉毛死死地皱了起来,表情异常复杂。
她紧张地攥住了许斐的手:“是奶奶出事了?”
许斐把手机收了起来,摇摇头,语气甚至有些解脱:“许绍斌死了,他的尸体被人从河里捞了起来。”
***
出了这件事,许斐连夜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祝念希手头还有工作,暂时走不开,两人约定好之后见面,到时候许斐去接她。
奶奶年迈,尚红改嫁了,明确表示不会回去,这件事只能由她出面。
时间带走了Alpha的青涩,留下成熟。
许斐到家时已进凌晨一点,天地万物都安静下来,一户人家静静地在寒夜里亮着灯。
奶奶坐在堂屋里,穿着身暗红色的面包片,头上的白发更多了。
她没有哭,表情怅然地低垂着眉眼,没什么精气神。
几个邻居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宽慰着。
大婶道:“他自己的问题,喝醉了酒到处跑,掉河里了,怪不了任何人,就是他的命。”
许绍斌出狱后,工作丢了,在燕京也混不下去,回老家成了一个混混,吊着一条命,喝醉了便到处骂许斐一家,骂尚红。
旁边的年轻人义愤填膺:“赌狗一个,死了挺好的,省得祸害人了。”
长辈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了。
许斐推开门,视线落到老人家的身上,轻声唤道:“奶奶,许斐回来了。”
奶奶抬起头,嘴唇蠕动两下,眼里忽然闪了泪光。
其他人看到许斐,纷纷露出安心的表情。
“你回来了就好,人还在太平间,明天婶带你去。”
许斐一一谢过邻居们,把人送走后,她回到了堂屋,在奶奶面前蹲了下去,把头轻轻地放在老人家的膝头。
“奶奶,你还有我。”
奶奶哽咽了,颤抖的手抚摸上孙女:“你爸爸和你小叔,都没了……”
许斐耐心地把人哄睡了,洗去一身疲惫,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被褥散发着阳光暖意,这几天天气好,想必奶奶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她回家的事情。
许绍斌死了,许斐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曾经想开车撞死她和祝念希,要不是她反应快……
可是为什么,她有些睡不着。
许斐掏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祝念希的对话框。
这个时候,她很想念祝念希。
祝念希的头像早换了,是歪头的汤圆。
手一滑,她不小心点了点汤圆的脸。
屏幕上很快跳出消息。
【小希~:睡不着? 】
【许斐:想你】
视频通话随之而来,许斐完全没想到,手忙脚乱地接通了。
祝念希的脸出现在面前,她侧躺着,脸被枕头压得嘟起,十分柔软可爱。
许斐望着她。
祝念希皱起眉:“不要这么慈祥地看着我,很恶心。”
许斐在床上扭了扭,更想Omega了,要是在身边,她已经贴着人蹭了。
祝念希的眉眼放松下来:“睡不着吗?”
许斐轻声道:“嗯,好奇怪。”
“很正常,”祝念希道:“他只是提醒你了,人是会死的。”
许斐感到心被紧紧地攥住,回家的几个小时,她的心里的确闪过了这个念头。
祝念希:“斐斐,你现在能理解了吗?我喜欢听你的心跳。”
那是生命本身。
让她感觉她是活着的。
许斐把脸缩在被子里:“小希,我也想听……”
祝念希瞟她一眼:“你是想听,还是想舔。”
许斐的脸红了红,心思随即移到别处。
祝念希笑了笑:“斐斐,睡吧,我会尽快赶到。没有你,我也睡不着……”
没有人挂断视频,许斐凝视着屏幕,直到坠入梦乡。
再睁眼,她竟然在山上,四处是及腰的野草,荒无人烟。
许斐很快意识到,她在做梦,她环顾四周,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醒不来,她四处游荡,忽然,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小木屋。
Alpha登时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好好地站着,却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她忙跑过去,在木屋的门口看到了祝念希。
14岁的祝念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小希!”
许斐忙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脸。
她的手无情地穿了过去。
祝念希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睛凝视着虚空,她的手指动了动,试图往前爬。
“不要!不要——!祝念希!”
许斐的浑身都在颤抖,她疯狂地左顾右盼,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啊!——救救她!救救她!”
祝念希抬起眼,视线模糊。
救救我……
许斐骤然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全身。
房间里开着暖气,她的骨头却冷得发痛。
她慌忙拿出了手机,谢天谢地,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屏幕里多了一只猫。
汤圆窝在祝念希的怀里,睡得正香,她的耳朵动了动,擦到了祝念希的脸。
大小姐皱了皱眉,睫毛颤动,继续睡着。
许斐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一人一毛。
还在,还在。
她仰起头,全身的力气都被泄掉,看着天花板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劫后余生。
高二时,祝念希出现在她的面前,浓黑的眼眸里带着化不开的执念。
许斐爱她,却缺乏自信,不懂祝念希看中了她什么,不明白祝念希抱她时控制不住的战栗。
她的爱,没有什么不同。
她的存在,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她提出了分手。
直到7年后,她瘫软在床上,大汗淋漓。
半梦半醒之间,一名穿校服的少女走到了她的床前。
18岁的祝念希垂下眼睫,望着狼狈的Alpha ,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许斐感到脸被轻柔地摩挲, 18岁的祝念希声音稚嫩而缱绻。
“姐姐,你终于理解她了。”
***
许斐再睡醒,人跟打完一场高对抗比赛一样累。
后面断断续续的梦记不清了,但最初的噩梦死死地烙在她的脑海里。
太现实,也是她最深的恐惧。
祝念希走到衣帽间,指尖一挑,睡裙的吊带落了下来。
柔顺的布料擦过Omega全身,轻盈地落在地上。
祝念希转过身,手上扣着内衣的扣子,她疑惑地转身,和许斐目不转睛的眼神对上。
“斐斐,你怎么了?”
许斐不舍得挪开眼:“没什么……你继续。”
祝念希轻哼一声,唇角翘起。
她常待在办公室里,冬日的穿搭也并不臃肿,内搭是亲肤的羊毛衫和呢子裤,外罩一件长款的大衣。
一整身利落又显气质。
燕京天气冷,祝念希垂眸,仔细地把小腿袜穿上。
黑色的布料覆盖住Omega右腿上的伤疤,许斐同步松了口气。
祝念希去上班了,盯着人看的念头到此为止。
许斐也洗漱好出了门,跟着大婶到太平间领了尸体。
她没有丝毫犹豫,加钱也安排殡仪馆今天就把人烧了,看着糟心。
之后的事情全权由殡仪馆安排,灵堂布在店里,省得影响她们家的氛围。
尚红和许超群都没有出现。
奶奶来看了一眼,给许斐送来了中饭,聊了几句,又被人搀回了家。
忙完这一切,太阳将要落山。
北方小镇的冬天不见绿色,光秃的枝丫尖针般刺向天空,残阳挂在树梢上,晕开一片橙红色的余晖。
许斐回到了家。
晚饭是在邻居大婶家里吃的,饭桌上多了名陌生的Omega,长相温婉,听说也是刚从燕京回来的。
奶奶先回去休息了,许斐把人送回去,回到了饭桌上。
大婶笑容热情:“许斐啊,雯雯也在燕京工作,你们住得近不近啊,是不是一片的?”
那个Omega笑了笑:“我在临安区,你呢?”
许斐:“上城。”
这是祝念希家在的片区,燕京的核心区,首都中的首都。
“厉害啊。”那人赞叹了一声。
许斐抬起眼睫,朝她一笑:“是我女朋友厉害,她全款买的房。”
许斐都感觉把祝念希说简单了。
大婶愣住了。
女朋友?没听许斐和老人家提起过啊?
那个Omega也傻了。
大婶正想再问,许斐站起来了,礼貌地朝大婶道别:“我回去看看奶奶,今天麻烦您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寒夜如冰,孤月撒下凄清的月光。
许斐没立刻回家,在街边的路灯下站了会儿。
手伸进兜里,摸到一包烟。
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塞给她的,许斐从来不抽烟,大学时便是如此,她怕烟味会弄脏祝念希留下的味道。
她掏出手机,斟酌着要怎么和祝念希发消息。
一天过去,她还陷在那个梦里。
太真实了。
许斐蹲在路灯下,下巴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手机删删改改。
小希,在干嘛?
小希,好想你。
小希,还剩多少工作?
怎么好像都词不达意。
她有些头痛,把脸埋在衣领里嗅闻,微弱的花香传入鼻腔,稍稍抚平了她的情绪。
但还是不够。
好想抱着她,想要心贴着,想要吻她。
不够……
一阵脚步声悄然传来,纤细的身形投下修长的阴影。
清冷的声音落到了许斐的头上,像一片雪花轻盈地降落。
“怎么这么可怜?”
许斐抬起头,逆着光凝视着祝念希的轮廓。
“……小希,你怎么来了?”
年关到了,祝念希这个执行总裁的工作很繁重。
祝念希直起身,光线在她的脸上流淌,许斐得以看清Omega的脸。
她笑着,唇角愉悦地勾起。
“因为,你的表情告诉我,想要祝念希在身边。”
第66章
许斐心中涌起汩汩暖流,驱散了寒夜的清寂。
人的眼光真是奇怪的东西。
上一秒,她还在嫌弃夜太冷、天太黑、路灯光不够亮,压得人喘不过气。
祝念希出现,世界变了个模样,昏暗的光衬出她的眉眼,寒夜成为背景,Omega站在她面前,肌肤雪白,像一支白玫瑰立在天地间。
破旧的小巷也变得有诗意。
许斐起身,下意识去牵祝念希的手,“行李在哪?我去拿……”
祝念希垂眸,把手套摘了下来,握住许斐的手:“在外面。”
Omega肌肤微热,许斐一路暖着,时不时偷看身边的人。
严芙在车边等待。
许斐上前,打开车门发现汤圆也在,有点惊讶。
黑猫乖巧地窝在猫包里。
祝念希的气息从耳后凑上来:“不是要一家团圆吗?许斐,不能不要猫,她很记仇。”
汤圆眨眨眼,碧绿的眼睛无辜可爱。
许斐笑了声,把猫抱出来。
祝念希还有事要和严芙聊,许斐在旁边忙,不一会儿把行李收拾好了,严芙走后,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
时间不早,奶奶已经睡下。
她早对许绍斌失望透顶,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难免唏嘘。
许斐双手把行李箱扛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家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平房,院子里种着白菜,门两边挂着辣椒和干玉米。
祝念希好奇地四处张望。
Omega平时给人的印象无所不能、处处卓越,偶然这样,在许斐的眼里说不出的可爱。
她牵着人往房间里带,轻声道:“小希,我们睡我从前的房间。”
许斐毕业的第一年,掏钱把老屋翻新了,家里该有的都有,但终究不如大平层方便。
尤其是浴室,没有暖气。
她怕祝念希不适应,帮汤圆搭好窝后,急匆匆地赶回了房间。
“冷吗?要不然我们一起洗吧,我怕你感冒……”
祝念希躺在床上,朝后面投来一瞥,“好可惜,我已经洗好了。”
眼前的一幕极具冲击力。
祝念希穿的是她平时的睡裙,香槟色,真丝的材质,躺在奶奶准备的大红花被上,两条腿被衬得雪白。
处处违和,却有着说不出的吸引力。
许斐在床尾坐下,咽了咽口水:“小希……你怎么不躺进去?”
祝念希用脚点了点Alpha的大腿:“很冷,我一直在等你。”
好好好。
不帮大小姐暖被窝的确是许斐的不是了。
许斐忙钻进去,没暖几秒钟,祝念希躺在了她身边,一侧身,手臂搂住了Alpha的脖颈。
她的影子落在许斐的脸上。
“不是说,想听吗?”
祝念希唇角带笑,胸口往前送,偏偏停在许斐面前,要贴不贴。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玫瑰的香味从幽深处飘出来。
有,却不浓。
勾得Alpha伸长了脖子去闻,试图用鼻尖蹭一蹭,闻个痛快。
刚要碰上,祝念希往后一躲。
许斐落了空,可怜巴巴地抬眼。
“念希……让我亲吧。”
祝念希失笑。
哪用问她求她,里面的衣服都没穿,许斐真要想亲,摁着她的背往下压就行。
但那样,就不是许斐了。
祝念希垂眸,抚摸着许斐的耳朵,她实在好奇,一定要问清楚。
“斐斐,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许斐已经被面前的雪色砸晕了,视线艰难挪开,对上祝念希纯黑的眼眸。
“我……做了噩梦。”
她本不想说,人老大不小的,怕祝念希看不起。
祝念希立刻了然:“你梦到我死了。”
“不会!”许斐的反应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许斐:“念希,我很感谢自己,能在山上遇到你。”
不是祝念希感谢她,是她感谢祝念希。
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祝念希凝视着身下的Alpha ,手泄力,终于大发慈悲地让许斐亲上了。
许斐耳尖通红。
祝念希愉悦地又往下压了压。
许斐感到密不透风的安全感,鼻腔里满是馥郁的花香,吸不上气,只能张大了嘴呼吸。
恍惚中含住。
“哈……”祝念希的腰一抖,心跳更加剧烈。
许斐不自觉地吮吸起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Omega绯红的脸,眼里含着一汪春水。
好软……
很快,她的手腕被握住,祝念希贴上来,指腹贴着肌肤危险地摩挲。
是受不了,不要了吗?
许斐正可惜,她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落在另一边上。
祝念希把全部都送到了她的口里,手里。
“斐斐……重一点……”
祝念希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奶奶发现,又像单纯在引诱Alpha。
许斐呼吸加重,吻渐渐换了地方。
祝念希抿着唇,忍耐着不喘息出声。
这场抚慰安静而漫长。
荡开的涟漪一直延伸到夜色最深处。
第二天,许斐睁开眼,直直地对上了自己的杰作。
脖颈、锁骨和……上,全都是淡粉色的吻痕。
睡裙不成样子,松松垮垮地贴在Omega的身上,什么也没遮住。
一晚上过去,还红得不像话,两边都是。
许斐担心地观察好久,还好没破皮,她忍着没咬。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认认真真给祝念希盖好被子,掖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个头。
走到房间外,奶奶已经起床了,汤圆在老人家脚边蹭蹭,伸了个懒腰。
奶奶摸了摸猫:“小斐,你朋友提前来了?这猫真漂亮啊。”
许斐点点头:“她还在睡,从燕京赶过来太累了。”
“嗯,好好休息,”奶奶抬起头:“小斐,你不累吗?不用担心我。”
“你小叔不是人,死了也好,难为你还要花钱花心思。”老人家叹了口气。
许斐笑了笑,“我不是为他,是为我们能开开心心过年。”
“好,”奶奶展颜,一下接一下拍着孙女的手:“过年。”
年前家里要忙的事不少,许斐换下皮夹克,穿上了奶奶缝的大花棉袄。
红布配绿叶,喜庆。
她去了镇上一趟,赶早集买了不少菜,回来时,正撞上大婶。
昨晚的Omega也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Alpha的装扮。
大婶笑眯眯的:“小斐回来了,要是我家孩子有你一半勤快就好了。”
她朝Omega会意地眨了眨眼睛。
许斐走开后,大婶拉着自家外甥女说话:“怎么样?没骗你吧,京大毕业的,在首都当网球教练,工资高,长得还俊。”
“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能吃苦,性格也好,不赖吧。”
徐秀雯点了点头,脑海里残留着Alpha阳光下剔透的眼眸。
大姨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时,她是不屑的,以为又是什么歪瓜裂枣,坐过牢叫有编制。
昨晚在饭桌上,便改观了,甚至不可置信。
她狐疑地问道:“她条件这么好,没对象吗?”
大婶很笃定地说:“没有,好像高中谈过一个女朋友,受了情伤,后面再没谈过。她奶奶也着急,去年找过人来相亲,都没谈拢。”
徐秀雯皱眉。
怎么感觉……人家压根就不想找对象呢?
她提醒大姨:“也问问她,别硬撮合,我可不着急。”
大婶连连应下。
***
另外一边,许斐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意外发现祝念希已经起床了,正在和奶奶聊天。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裙,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了发髻,容貌清贵优雅。
清冷的气质被笑驱散一点,从冰雪般的疏离感中透出淡淡的温柔。
祝念希现在很少穿裙子,许斐多看了好几眼。
她想起了可怜的睡裙,表情不太自然:“小希……你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祝念希表情冷艳,扫了许斐一眼:“不需要。”
奶奶拿不准两人现在的关系。
是谈恋爱呢,还是吵架了呢?
她不知道她们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许斐毕业后像变了一个人,很少笑,总会走神,像没了半条命。
时间过去,她依旧积极生活,似乎渐渐走出来了,笑容也多了起来。
但做奶奶的知道,许斐的心在哭泣,她的身体里在下雨。
直到今年,雨停了。
曾经的人回来了,她不知道这对许斐来说是好是坏。
那样大的打击,一个人还能经历第二次吗?
可是……奶奶把视线移到面前的Omega身上。
这孩子和她说了……
祝念希挑起一抹笑,目光似乎在安抚老人,笑容亲和。
中饭吃得其乐融融。
许斐敏锐地注意到,祝念希的脸色不太好看。
脊背还是挺直的,但时不时会往下看一眼,抿起唇瓣。
借祝念希回房间打电话的机会,许斐跟了进去。
对面是严芙,祝念希语气平静地吩咐几句,挂断了电话,回头对上Alpha的眼眸。
“怎么了?”
许斐凑上前,表情心虚:“小希……你那里是不是还痛?”
“哪里?”祝念希蹙眉,故作委屈,“不是姐姐吃出来的吗?不认了?”
许斐懂了,的确痛,在生气。
她掏出早上买的药膏:“我给你上药吧,好得快。”
祝念希神情复杂:“不要,很奇怪。”
她忘不了许斐之前给另一处地方涂药的模样,表情认真得像考试,一错不错地盯着看,仔仔细细地覆盖到每一处。
最后还不如不涂。
祝念希喜欢许斐认真,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很折磨人。
许斐异常坚持,“那我看一下,检查一下。”
祝念希观察着她的表情,想找出许斐刻意的迹象。
她放弃了。
祝念希把外套脱下,坐在床上。
长裙堆叠在腰间,白腻的肌肤露出来,“咔”的一声,祝念希把里衣也捋起来,睫毛忽闪着,飞快扫了眼Alpha 。
“快点过来。”
许斐傻了几秒,呆呆地凑上去。
和早晨相比没什么变化,反倒因为闷了一上午,更红了。
看着看着,气氛有些燥热。
祝念希的手已经在Alpha的后脑上徘徊。
“许教这么看,是想用口水消毒吗?”
许斐窘迫地抬起头,“没……”
药膏还是抹了上去。
祝念希躺在床上,手捂着脸喘气。
那两处是痛的,可是为了固定,许斐握着全部,棉签每次擦上来,祝念希的腰就颤一下。
许斐心疼了:“很痛吗?”
祝念希忍着喘息。
傻狗。
祝念希偏过头:“快点。”
药膏涂完了,祝念希留在房间里休息,许斐去把手上的药膏洗掉。
水流过指缝,和Omega的触感一样。
此时,前门传来脚步声。
许斐迎出去,对上徐秀雯,她端着盆炸丸子,递给她。
“大姨让我送的,你自己做比较麻烦,正好多炸了。”
许斐收下,道了谢。
邻居家的大婶一直这样,每年都会送些年货过来。有些传统的菜,许斐不会做,她就专门送来。
“麻烦你坐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她早有准备,提前买了回礼。
奶奶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她认识徐秀雯,主动拉着人聊了几句,关心她的近况。
徐秀雯暗中看着许斐,忽然听到声猫叫。
一只黑猫正好奇地看着她,双眼碧绿,皮毛光滑发亮,脖子上戴着长命锁。
许斐拎着肉出来,笑着对汤圆说:“汤圆,乖乖的。”
徐秀雯惊喜道:“这是你养的猫吗?好可爱。”
是我和……
另一道声音先行帮她解答。
“是我们养的。”
许斐猛地回头,看到祝念希款款朝她们走来,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完美到了头发丝。
不刻意收敛时,她的气质很慑人,有些距离感刻在骨子里,几步路走得又稳又从容。
徐秀雯闻到了她身上的橡木气息,是身边Alpha的信息素。
她心里有了猜测,试探问道:“许斐,这位是?”
许斐内心在天人交战。
挑不出合适的描述,不知道大小姐愿不愿意。
真的真的,不想再当同学、朋友、前女友了……
祝念希似乎读懂了她的纠结,目光中流露出柔和,温声道:“斐斐,不知道怎么说吗?”
“我是你的未婚妻。”
在许斐震撼的目光中,祝念希缓缓举起了手。
她的无名指上,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金戒指。
第67章
许斐的下巴要掉下来了。
祝念希的手指纤细,老戒指戴上去松松垮垮。
不合身、不精致、也不衬她的气质。
即便如此,祝念希还是戴上了它,一脸平静地宣布。
——我是你的未婚妻。
许斐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久久没能从白皙的手指上移开。
祝念希垂眸,很落寞的样子:“斐斐,你忘了?”
“就知道,你是哄我的。”
她看许斐的眼神活像看一个抛妻弃猫的渣Alpha 。
许斐窘迫地涨红了脸:“我记得,当然记得!”
祝念希轻笑一声,再抬眼时,脸上不见半分伤感,眉梢上挂着从容和骄矜。
Omega总这样,可许斐总不厌其烦地落入她的陷阱。
徐秀雯旁观全程,了然地笑笑:“我知道了。”
就说,怎么可能还是单身。
大婶抱着另一盆年货过来了,迈进了门,笑容停滞一秒,直愣愣地看着祝念希:“唉,这哪家的姑娘啊!真俊!”
许斐只觉得心中有块大石头落地,浑身轻盈,她瞟了眼祝念希,宣布:“婶,这是我女朋友。”
大姨:“啥时候谈的!”
“……三四个月了。”许斐心虚地眨眼。
其实吧,她也是才收到通知。
大婶一扫祝念希手上的戒指,什么都懂了。
她嗔怪地瞄了奶奶一眼,埋怨她怎么不早点说,几十年相处下来,她们跟一家人似的。
奶奶笑了笑,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把事情揭了过去。
这天下午开始,陆陆续续地有邻居来许斐家嘘寒问暖,表面上是怕许绍斌去世了,老太太受不住,实则一个个进来,视线自动粘在了祝念希的身上。
Omega带着浅笑寒暄,状态比许斐更加松弛从容。
直到日落时分,几个人才相继离开。
许斐把人送走,长出一口气。
回到房间,她从背后抱住Omega,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馥郁的花香在鼻尖萦绕,许斐把头架在肩膀上,外头去看祝念希的侧脸,关切问:“念希累吗?她们就这样,比较热情,我一会儿跟她们说,你有事情要忙。”
“不用,”祝念希摇了摇头,纤长的眼睫垂下:“斐斐,我很喜欢。”
这种热闹轻松、只围绕着琐事的闲聊,祝念希很少经历。
和亲友、师长如此,和家人更不必多说。
许斐隔着衣服抚摸着祝念希单薄的脊背。
她见惯了Omega无所不能的模样,现在把人切切实实地抱在怀里,惊觉祝念希比她小那么多。
整整一圈。
这一点,许斐再和祝念希一起洗澡时又狠狠感受了一下。
浴室里没暖气,温热的水流沿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流下,卷走一片粘腻。
许斐怕祝念希感冒,特地弄得很快。
气温太冷, Alpha不敢多欣赏,赶紧把人裹好,半搂着回了房间。
许斐躺在床上,转过头看肩上的咬痕,手指碰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比汤圆咬得重多了。
祝念希把Alpha的脸掰回来,咬上她的嘴唇。
她还没从刚才大开大合的战栗中脱离,眼神慵懒,声音也飘着:“我让你咬回来。”
大小姐很慷慨,主动把衣领扯下。
许斐盯着好不容易恢复淡粉的两处,仔细地把人的衣服又穿上了。
她吻了吻祝念希的额头,手环着Omega :“睡吧小希。”
祝念希的确困极了,脸贴在Alpha的胸口。
许斐盯着她白皙柔软的侧脸,心口仿佛被棉花塞满般充实、温暖。
忽然,祝念希轻声道:“许斐,我一直睡不好……”
许斐怔住。
“是你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一直……”
祝念希又往Alpha的怀里钻了钻。
许斐再想问,却发现祝念希已经睡着了,浓密的睫毛盖在眼下,像个孩子。
***
今年是小年,二十九便是除夕。
许斐完全回归了乡村,一开始还想在祝念希面前在乎形象,干起活就不管不顾了。
怕自己狼狈,整理好头发才敢回头,却发现祝念希单手托着脸,自始至终凝视着她。
汤圆也一样,在院子里玩野了,沾了浑身土,嘴里叼着只老鼠来邀功,把祝念希吓了一跳。
许斐把老鼠丢掉,抓着女儿洗澡。
大婶来叫了几次,让许斐一家去她们家吃饭。
许斐回绝了,她要和祝念希过。
年夜饭许斐做了一大桌菜,祝念希帮忙打了下手。
许斐诧异地看着大小姐:“念希,你会做饭?”
祝念希把切好的菜倒进碗里,看着薄厚不一的土豆片,挑剔:“许斐,你管这个叫会做饭?”
“不要太严格了。”许斐笑着亲了亲祝念希的嘴唇。
怎么办,她好阴暗。
好喜欢笨拙的祝念希。
许斐希望,祝念希可以多依靠她一点。
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想要Omega完全离不开她。
门口传来声响,两人回头,对上奶奶的正脸。
老人家的表情很复杂。
许斐脸热,转过身闷头做饭。
三人一猫在客厅吃饭,电视播放着春晚作背景音,人吃着饭,猫啃着鱼。
奶奶喝了口面糊,慈祥的视线落在祝念希的脸上,轻声道:“小希,你在这过年,要是想家里人了,就去打个电话吧。”
许斐脸色微变,“奶奶,她……”
祝念希的回答先落下来,“奶奶,我没有别的亲人,都去世了,妈妈在我小学就去世了,姥姥跟着妈妈去了。”
现在还活着的两个,是她的仇人。
奶奶的脸上划过不忍,目光动容:“怎么会这样,孩子别多心,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老人满腹的疑虑都化作心疼,帮祝念希夹了不少菜,把她的碗堆到冒尖。
祝念希垂着长睫,心口涌起的情感陌生到她失神。
这种早被她遗忘的情感叫做——亲情。
晚饭结束后,一家子人把客厅收拾了。
许斐单独被奶奶叫走,祝念希坐在椅子里,慵懒地顺着汤圆的毛。
手机不断弹出信息,有工作上的内容,也有严芙发给她的照片。
图片上的男Alpha骨瘦如柴,五官凹陷,半点看不到昔日穿西装盛气凌人的模样。
祝念希面色平静,祝严芙新年快乐。
屋外,许斐正在和奶奶谈话。
农村过年的习俗多,从23点到次日1点,总计要放三轮鞭炮,搏来年红红火火。
Alpha一边往三轮车上搬爆竹,一边听着老人家的话。
她的神情几经变换,最后凝结成一坚定的眼神。
许斐:“奶奶,你放心吧。”
奶奶的眼神定了定,“你自己做决定。”
许斐把人扶回房间。
再到室外时,猛地看到祝念希站在檐下的灯光中。
冷冷清清的光线笼罩着她的脸,远远望去,像一轮明月霎时出现。
许斐笑得傻里傻气,呵出的水汽模糊了她的五官。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先去休息,咱们家只放一轮,我很快就回来了。”
祝念希朝她走来,“许斐,我和你一起去。”
***
近几日的天气都很好,白天日光明朗,夜晚繁星似海。
许斐特地早了大部分半个小时出发,四处无人,一片寂静。
北方的平原一眼望得到头,她们在星光下赶路,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祝念希转头,看到Alpha专注的侧脸。
“是什么时候开始熟悉干这些的?”
这几天,她看着许斐忙里忙外,一个人撑起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熟练得不像25岁的年轻人。
许斐的双眼闪闪发光,像另一颗星星:“这个?一年一年慢慢学的。”
Alpha的声音飘散在寒风中,语调轻盈。
“小希,你知道的,我爸爸妈妈在我初中就出车祸死了,我那个时候无法接受,放弃了网球,和奶奶一起生活。”
或许是饭桌上才听祝念希坦白,许斐发觉,把这些话说出口,比她想得容易、轻松。
“念希,我那个时候好穷,什么都买不起,才不过一个星期而已,一切都变了。”
家庭优渥的独生女变成孤儿。
国际高中的网球明星成为镇中的后进生。
奶奶常看着她哭,感叹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许斐乐观地笑笑:没事奶奶,至少我还活着。
她努力不去恨、不去怨。
可是,当她打开朋友圈,看到过去同学花团锦簇的生活时;
当她意外得知曾经的队友在赛场时得奖时;
当许超群回到老家,对她耀武扬威时;
当她看到他们那么烂的一家人都能团团圆圆时……
“小希,我真的,好恨啊。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活下来。”
说这些话时,许斐的表情并不悲苦,她仰起头,风吹开她额前棕色的头发。
祝念希一直知道,许斐是一颗种子。
暂时不起眼,但终有一日,她会长成参天大树。
听到Omega的比喻,许斐抿嘴笑了:“念希,只有你会这么想,也只有你会这么做。”
“我早就不怨了,”许斐盯着祝念希,问她:“你知道为什么嘛?”
Alpha的心像玻璃,祝念希一览无余。
她勾起唇:“因为,我们相遇了。”
许斐朝祝念希靠了靠,“是啊。”
车刚好在村口的一架桥上停下。
Alpha长腿一迈,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她转过身,握住祝念希的手把人抱下来。
抱完人,许斐去搬鞭炮,一个个在桥边刚好。
天气太冷,祝念希的右腿使不上劲,靠在三轮车上,静静地凝视着Alpha的身影。
许斐把鞭炮点燃了,长腿迈开快步回来,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浅棕色的发丝像一捋捋日光。
橡木的温暖气息悄然靠近。
祝念希抬起头, Alpha的五官在面前缓慢放大,许斐笑着,捂住了她的耳朵。
“小希,漂亮吗?”
一朵朵烟花在许斐身后炸开。
祝念希抬起手,搂住了Alpha的腰。
她的声音闷在许斐的胸口,瓮声瓮气的。
“斐斐,我听到了,你和奶奶说的话。”
许斐一愣。
听到了?
刚才,在院子里,奶奶守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问:
“小斐,决定是她了吗?”
许斐擦了擦手,表情有些羞涩:“嗯,我爱她。”
老人家理解许斐的执着。
她看得出两人的感情,可是也忘不掉许斐当年分手后的模样。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只希望许斐好好地,拥有自己的家。
不一定要两情相悦,爱得轰轰烈烈,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行。
当年的打击,一个人万万受不了第二次。
她想问:“值得吗?小斐,奶奶希望你幸福,你爸爸妈妈也是。”
许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坚定。
祝念希说出她听到的话——
“奶奶,只有在她身边我才会幸福,哪怕这幸福只有一天,我也愿意付出一切。”
冷不丁听到自己说的情话,许斐的脸一点一点被绯色覆盖。
再害羞,也要表明自己的内心。
“小希,我是认真的。”许斐的手挪到Omega的腰上,用行动表达,她和当年不一样了。
她不会再放开手。
“嗯,我知道。”
祝念希踮起脚,在漫天烟火中吻上许斐的唇。
“不过斐斐,你说错了。”
祝念希笑眼盈盈:“我们不会只有一天的幸福。”
第68章
两人拥抱着吻了一会儿。
祝念希捧着许斐的脸,刻意吻得很慢,含着Alpha柔软的下嘴唇,伸出舌头猫儿似的舔着。
许斐绷紧了身体,视线下垂盯着Omega清越的眉眼看。
怀里人察觉到,长睫一颤,露出双寒夜般的眸子。
祝念希的气质很冷,从高中起,她就是众人眼中的高岭之花,轻易无法靠近。
工作后,她常穿西装,气质更加凛然,眼神淡漠,甚至有些禁欲。
可是许斐知道,祝念希不是这样的。
禁欲的西装后,是敏感到她难以置信的身体。
吻逐渐加深,Omega的舌头伸了进来,花香一并涌入,许斐条件反射般,卷住了她的舌尖。
“嗯……斐斐……”祝念希喘着热气,好听的声音在许斐的耳边环绕。
许斐全身的血液被点燃。
越吻,祝念希的呼吸更重,她从不忍耐这点。
她喜欢用自己包裹许斐,唇是,声音也是。
Alpha的信息素喷涌而出,许斐的手缓缓摩挲着,突然,耳边远远地响起车轮声。
她们还在外面。
许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子松开了Omega。
祝念希还喘着,桃花眼上扬,精怪似的勾人,“怎么了,怕被人看见,我很见不得人吗?”
许斐盯着祝念希迷离的眼眸,心想,的确挺见不得人。
只能她见。
“先回家。”
许斐连忙继续放鞭炮,本来要等时间,也不想等了,一股脑全部放了。
回家的用时比出来时快得多。
大部队这时才开始放,连绵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响声恰如许斐的心跳。
到了家,四处一片寂静,老人家已经睡了,许斐牵着祝念希的手回到房间。
祝念希抬起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落到Alpha的脸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从唇,一路下滑到脖颈。
Alpha的信息素传递出暴躁,急不可耐地往她的腺体涌去。
“斐斐,你的易感期到了。”
耳边只有许斐有力的粗喘,高挺的鼻梁戳在祝念希的颈窝中,喷洒出的热气令人浑身酥麻。
窗外的鞭炮声遮住了室内的声响。
祝念希躺在床上,被许斐搂着标记。
白玫瑰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如有实质,划过Omega的腿侧,落到满是褶皱的衣物上。
那是许斐的衣服,垫了好几层,防止把床单弄脏。
早就不能看了,躺着十分难受。
许斐依依不舍地松开腺体,把标记收尾。
她搂住祝念希的腰,轻声询问:“去洗澡吗?”
祝念希睁开眼,对上一双欲/求不满的小鹿眼。
许斐舔了舔嘴唇,明显意犹未尽。
“还要标记吗?”祝念希声音扬着,不顾自己早已一塌糊涂。
许斐先点头,再否认:“再咬,要破了。”
祝念希笑了声:“谁说,只有腺体才有高浓度信息素。”
祝念希从床上爬了起来,黑长发披散在她的脑后,衬得皮肤更白,缓慢地走了几步。
Omega的影子落在许斐的脸上。
许斐看呆了。
祝念希居高临下,看着Alpha的喉咙动了动。
“渴吗?”祝念希坐下来,吻着许斐的嘴唇:“我喂给你喝。”
***
昨晚落了场大雪,一觉睡醒,院子里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像童话中的模样。
祝念希还在睡,人不自觉地蜷缩着,双手放在胸前。
许斐把人叫醒。
祝念希睡眼朦胧,她睫毛上挂着水珠,看Alpha也是湿漉漉的。
许斐拿出了一件同款的花棉袄,递给祝念希:“小希,穿这件,外面太冷了。”
祝念希回答得很干脆:“不要。”
许斐垂下眼:“这是奶奶昨晚特地给你改的。”
祝念希穿上了。
不得不说,的确很暖和。
汤圆在院子里玩,祝念希越过厚厚的雪地去抓猫。
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回过头,许斐举着手机,正对着她拍照,笑得很肉麻。
“许斐,”祝念希抓了把雪,往Alpha身上砸:“删掉!”
“很可爱。”
一个接着一个雪球飞来。
许斐被砸得抱头乱跑。
雪地里走路最累人,祝念希筋疲力尽,身形一晃,许斐立马注意到,跑过去。
“啪”的一声。
两个人拥抱着砸入松软的雪里。
许斐担心道:“腿有压到吗?”
祝念希搂住了她的脖子,目光宛若冰雪消融。
许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严芙走了进来。
许斐很震惊:“严阿姨?你怎么还在这里?”
祝念希道:“我拜托她来的。”
严芙带了一车的礼品。
许斐帮着一件件搬进屋里。
这些天祝念希一直在观察家里,大到奶奶的收音机旧了,小到有盏灯不如别的亮,都看见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给亲戚邻居的礼品。
祝念希陪着许斐拜年,两人同出同进,比起女女朋友,更像新婚妻妻。
她们在村里一直待到初三。
祝念希临时有事,要出国几天,许斐留在家里,也在忙工作。
她排完新一年的课时,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掏出手机,屏幕上恰好跳出一则八卦新闻。
许斐随意一瞥,目光定住。
“寰泰继承人与人同游,举止亲密,疑似恋人。”
附的是一张记者的偷拍照,祝念希侧脸清俊,旁边是一位陌生的Alpha。
许斐皱了皱眉,想要看看报道,刷新了一下,新闻没了。
许斐笑了笑。
她真切地意识到,祝念希给她的安全感如此强大。
强大到,她看到新闻,一点也不担心Omega,只怕是祝家人要闹事。
她查过,祝国香还活着,目前仍是寰泰的董事长。
祝念希初八回国,许斐下了班,开车去接女朋友下班。
她长腿一迈,下了车,在寒风中静静地等待着。
几个人从大楼里走出来,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到许斐的身上。
“她有点眼熟,是我们公司的吗?”
“你忘了?祝总好几次从她的车上下来,坐的副驾驶。”
“啊?真的假的?”
声音逐渐飘远,许斐收到了消息。
是祝念希,让她直接上去。
许斐犹豫两秒,被另一道声音叫住。
她转过身,一个年迈的Omega朝她走来。
祝国香双眼冰冷,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许斐。
“你就是……许斐?”
许斐内心警铃大作,喉咙动了动:“有什么事吗?祝董。”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祝国香见面。
和祝天宇的酒囊饭袋不同,祝国香久居上位,气场慑人。
可惜她年事已高,整个人透出垂垂老矣的暮气。
祝国香的眼神在许斐身上扫描,评估价值般不带一丝温度。
许斐抿了抿嘴,抬腿想走。
祝国香也不挽留,淡淡开口:“十五的家宴,祝念希必须参加。”
许斐向祝念希转述了这件事。
祝念希垂眸,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必须去……”
许斐开着车,问道:“没事吗?”
祝念希摇头,视线扫过Alpha的小臂,报了另一个地址。
“斐斐,我们先去这里。”
到了地方,是一家私人订制的裁缝店。
店面宽阔,两边排列着做工精良的西服。
许斐一头雾水:“念希,你要做衣服吗?”
她有些期待,祝念希穿西装很漂亮,布料包裹出的曲线秾纤合度。
祝念希上前,拽了拽许斐穿的起球毛衣:“给你做,十五的家宴,我们一起去。”
整个工作室为许斐一个人服务。
许斐的身材很好,身量高,脊背宽阔,被西装一衬,越发显得腰窄腿长,凛然不可侵犯。
老裁缝一边量,一边赞叹:“衣架子,漂亮。”
许斐偷偷瞟向Omega。
祝念希凝视着Alpha的腰腹,也点头:“是漂亮。”
许斐的尾巴要翘起来了。
更衣室里,许斐怜惜地抚摸着身上的样衣,问:“只能干洗吗?”
“不用洗,会做两套。”
祝念希款款走来,手指顺着Alpha脸侧抚摸,落到脖颈,猛地勾住领口,用力一拉,眼神暧昧。
“我怕你洗不干净。”
***
家宴在祝家老宅举办。
许斐很紧张。
虽然因为祝念希的经历,她对所有祝家人都没有好印象,但毕竟是祝念希的亲人,控制不住地感到紧张。
祝念希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如果不舒服了,我们随时可以走。”
许斐狂跳的心安稳少许。
车驶入燕京知名的别墅区。
祝家老宅坐落于半山腰上,依山傍水,街边的树木遮天蔽日,处处显出历史与沉淀。
许斐张大了嘴巴。
她理解了,为什么祝念希有时娇得那么理直气壮。
公主。
进了老宅的大门,车又开了一段时间才停下。
祝念希牵着许斐的手走进别墅。
她们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零零总总,有四五个人。
令她意外的是,新闻上的那个陌生Alpha也在。
许斐只认识祝国香,她的左手边坐着个穿礼服的卷发女人,神色惊恐,不敢看祝念希。
许斐的手被挠了挠,祝念希凑到她耳边:“所以说,我喜欢奶奶家的氛围。”
Omega靠得很近,像上课说悄悄话。
许斐笑了笑,方才的紧绷烟消云散。
一个贵妇人起身,率先搭话:“念希,不介绍一下吗?”
祝念希偏过头,询问许斐:“斐斐,你想认识她吗?”
许斐察觉到Omega眼底的厌恶,摇了摇头。
祝念希挑起眉,视线回到那人的身上,苦恼道:“怎么办陈夫人,我女朋友不想认识你。”
“什么?”贵妇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祝国香:“祝董,今天不是来订婚的吗?”
祝念希靠在许斐身上:“谁要和令爱订婚,去找谁。”
“正式介绍一下,她是许斐,我从高中开始的恋人。”
对面的年轻Alpha松了口气。
祝国香控制住情绪,道:“我们先吃饭。”
陈夫人一脸屈辱,想带着女儿走,祝国香竭力挽留,年轻Alpha也说了几句话,勉为其难留下。
中饭开始。
饭桌上的氛围极其压抑,半点不像元宵节。
许斐放开了,她的拘谨对的是“女朋友的亲人”,不是对“女朋友的仇人”。
她一边吃饭,一边给祝念希夹菜。
两人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了,你侬我侬。
陈夫人突然开口,看表情依旧无法接受:“祝天宇知道这件事?他怎么不在?”
祝国香:“他临时有事,走不开。”
出国没多久,祝天宇染上了毒,人不人鬼不鬼。
她早早地断了卡,让助理看着。
但前段时间,助理传来消息,祝天宇从戒毒所逃跑了。
目前下落不明。
祝念希忽然道:“不一定。”
卷发女人抖了抖身子。
祝国香皱起眉:“你知道你爸在哪?”
祝念希悠悠道:“不知道,但这里是他家,不是吗?”
“说不定哪天,自己回来了。”
话音刚落,卷发女人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瞪着祝念希,目呲欲裂:“是你不让他回来的!都是你!你是故意的!”
祝念希看向宁婉意,面容平静:“你在说什么?”
宁婉意浑身颤抖,指着祝念希骂:“我知道,是你——”
她能确定,那个人是祝念希,祝天宇和她说过,有人给了他钱,他要潇洒,是那个人欠他的……
宁婉意只能想到祝念希。
祝念希冷冷道:“有证据吗?”
祝念希的表情越平静,宁婉意的情绪越激动。
她猛地抄起桌上的花瓶,朝祝念希砸去。
许斐目瞪口呆,连忙护住祝念希,俯身躲开。
花瓶在瓷砖上碎裂,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许斐惊魂未定,转过身,又看到宁婉意高高地举起了手掌。
宁婉意的手腕被人死死攥住。
许斐厉声质问:“你要干什么!怎么敢打她!”
她用力一甩,宁婉意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
祝念希靠在许斐怀里,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明显被吓到了。
许斐满眼心疼,更加不敢置信,体内充斥着毁天灭地的怒气。
天呐!
祝念希一直生活在怎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啊!
只不过说了几句话,竟然要被人砸、被人打!
许斐不敢去想,祝念希长到大受了多少委屈。
“小希,我在。”许斐慢慢安抚着Omega的情绪。
宁婉意倒在瓷片上,手被划伤一道,鲜血抹在瓷砖上。
祝念希看过来,双眼毫无波澜,哪见半分恐惧的模样。
她在颤抖,宁婉意清楚,是因为兴奋。
宁婉意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脚踝,几年过去,粉碎性骨折的痛记忆犹新。
许斐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关切地问祝念希:“划伤了吗?我看看。”
宁婉意受不了了,嘶哄道:“祝念希,你个瘸子!你活该被人打断腿,那个人怎么不把你直接打死!!”
许斐浑身发热,已经想和人拼命,“……你说什么?”
宁婉意感到荒谬,指着柔弱的祝念希喊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是疯子!!她不是正常人!!!”
“够了!”祝国香高声喊道,扫了眼宁婉意:“给她包扎。”
宁婉意被人硬生生地带了下去。
陈家母女噤若寒蝉。
到现在,陈夫人庆幸这门婚事黄了。
年轻Alpha用佩服的眼神望着许斐。
祝国香看向祝念希,冷声道:“祝念希,去楼上书房。”
许斐紧张地攥紧了祝念希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祝念希艰难抚平灵魂深处的战栗。
怎么没早点带许斐来。
祝国香静静地等候着,脸色黑得可怕。
“不用,”祝念希拍了拍许斐的手,表情愉悦:“我马上回来。”
许斐被真正吓到了,不肯松手。
祝念希站起来,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吻了吻许斐的嘴唇,轻声道:“乖。”
第69章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许斐仍没有松开手,茶色的眸子里写满坚定,华美的顶灯映在她的眼里,像一片澄澈的湖。
祝念希恍然看到了从前。
她们分开的那个下雨天。
她的眼神柔了柔,摩挲着Alpha的皮肤,又道:“斐斐,相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许斐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手,“我相信你……”
她目送着祝念希走上楼梯,身形消失在视线尽头。
***
走进门,祝念希的嘴角的弧度瞬间扯平。
2月的春光破窗而入,照在Omega的脸上不显一丝温度。
祝国香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们之间,早不需要任何伪装和逢场作戏。
祝国香直接问:“你爸爸在哪里?宁婉意不是第一次说这些了,我一直没信,你怎么知道你爸在哪的?你跟踪他?”
祝念希笑了,“你高估他了。”
“不是我联系他,是他联系我啊。”
祝念希悠闲地在书房踱步,眼神嘲弄地扫过祝国香的脸。
“奶奶,你对瘾君子的了解太少了。他没钱了,来找亲生女儿有什么不对?祝天宇不是最喜欢说吗?他给了我生命,所以,我要报答,给他想要的。”
“钱,和自由。”
绑架案上,祝天宇不愿给钱。
没关系,若干年后,祝念希愿意给,他需要多少,就给多少。
祝国香攥紧了手:“你这是故意害他!”
有毒瘾的人手头有钱,只会走向灭亡。
“我做了什么?”祝念希转过头,表情无辜:“把他送去国外的人,不是我吧。是我让他吸毒的吗?”
祝国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她不能反驳祝念希的话。
谁料,下一秒,祝念希定定地看着祝国香,脸上露出个完美的笑:“还真的是我。”
比她想象中容易得多。
少了很多成就感。
夜晚,祝念希因断腿浑身战栗、无法入睡时,忍不住去回想过去。
祝天宇收到绑架案消息的时候,是否暗暗窃喜过。
要杀死她,竟然这么简单。
祝国香扶着桌子,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你怎么就不肯放过他,你非要对他赶尽杀绝吗!!他是你的家人!!!”
祝念希感到阵阵荒谬。
“家人?”
她怀疑,祝国香和她活在不同的世界,一个她从小有人爱,妈妈没有死,腿也没有断的世界。
祝国香振振有词,悲哀的眼神像真的不知道祝念希的恨从何而来。
“你好好地活着。腿断了,不是又站起来了吗?你的小情人也活着,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祝念希,你的仇恨太深了!”
长久绷着的线轰然断裂,祝念希咬着牙,仿佛能听到血液轰鸣的声音。
她不想再浪费任何口舌。
“所以,我也什么都没做,要查的话,尽管查吧。”
祝念希抬腿,刚想走,祝国香慌乱拿起旁边的手杖,重重地打在了祝念希的右腿上。
对普通人来说尚可忍受的一下,几乎是抽掉了祝念希的脊髓。
腿一软,她硬撑着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祝国香红着眼,用手杖指着她:“你爸他,在哪里?”
祝念希额头布满了冷汗,咬着牙道:“不……知道。”
她勾起唇角:“要不要,去美国的街头找一找?春天到了,省得生蛆。”
祝国香越发激动,气得浑身颤抖,血气上涌,忽然眼前一黑,喘不上气。
祝念希冷眼看着这一切。
祝国香的手抖得拿不住东西,药品从颤抖的指尖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念希……”她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不过几秒钟,整张脸涨红。
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去够滚落的药品。
要碰到了……
这时,一只腿出现在视线里,黑色的皮鞋轻轻一踢,药瓶滚到更远的地方。
祝国香痛苦地抽搐着,抬眼,正对上祝念希纯黑的眼眸。
瞳孔微微放大。
她在观赏。
观赏自己的作品。
这时,门从外面被撞开。
祝念希跪在地上,正在给祝国香做心肺复苏,累得满头大汗,朝管家喊:“快叫救护车!!”
管家慌忙拿出手机,先联系别墅内的家庭医生。
现场乱成了一团,许斐几步冲刺到祝念希面前:“念希!!”
手碰到Omega,才感受到她抖得有多厉害。
许斐慌张问道:“怎么了?你出了好多汗。”
“腿……”祝念希死死地攥着Alpha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
许斐把祝念希的裤子撸起来,一条醒目的红痕出现在面前。
横亘在伤疤上,被肤色衬得触目惊心。
“她也打你?!!”
祝念希的形象在许斐心里彻底反转了。
不是公主。
是动不动就被家里人打的小可怜。
对上许斐哀恸的目光,祝念希罕见地心虚:“不严重……”
祝国香上了年纪,身体早不如从前,否则,她也不会甘愿放权。
许斐什么也没说,把祝念希一路抱到车里,直到医生看完ct ,明确表示骨头没事后,她头顶集聚的乌云才散开。
但表情还是很难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不真实。
漫长的相处中,许斐早对祝念希的家庭环境有了猜测。
钱多无爱,母亲早逝,这样的家肯定温暖不到哪去。
但她实在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夸张极端,不给人爱就算了,甚至想让人死。
父亲是这样。
奶奶也是这样。
许斐的命运急转直下,可14岁之前,她切切实实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有幸福的童年。
她不幸,但又幸运。
祝念希吃了止痛药,腿上的疼稍稍被抑制,她最需要休息,此刻正在打电话,平静地和对面的人通知情况。
“……进急救了,不确定,我倒是希望。”
挂断电话,祝念希与许斐四目相对。
她很少见许斐这么生气,更稀奇的是,这微妙的怒火是对她。
祝念希果断转移话题:“我们回家吧,祝国香那边有她的助理。”
她迈了一步,疼得皱起了眉。
许斐忙过来,搀扶着她走。
祝念希顺势把全身的重量压在Alpha的身上,让许斐搂着她。
白玫瑰的香气盈满了怀抱。
许斐铁青的表情被融化了,化为一个无奈而委屈的注视。
“小希,你这样……我之后再也不敢离开你了。”
许斐满腹懊悔,不该让祝念希一个人离开。
空气湿度大点,她都担心祝念希腿难受。
现在直接被人打了,许斐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祝念希脚步一顿,指尖划入Alpha的指缝,根根收紧:“许斐,你要记得你说的话。”
***
谁也没想到一场元宵节的团圆饭会这样。
许斐买了菜,打算晚上再两个人过元宵。
让温馨的记忆覆盖中午的糟心事。
饭后,许斐选了一部电影和祝念希一起看。
电影是合家欢题材,笑点和泪点都很精妙,看完像在冬天里喝了杯温水。
祝念希看出Alpha在安慰她,在许斐的怀里调整了个姿势。
面对着Alpha ,柔软的唇瓣开合着,眼神里带着钩子。
“你明明知道,怎么让我开心。”
许斐眨了眨眼睛,脸一下子烧起来。
这个开心,是正经的开心吗?
汤圆甩了甩尾巴,又看到两个人类越挨越近。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粘稠的空气。
祝念希冷着脸接了电话,满脸被打断的不悦。
许斐也看不进电影,直勾勾地盯着Omega看。
祝念希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唇角的弧度有些嘲弄。
“怎么了?”许斐问道。
祝念希挂断了电话,唇回到Alpha的眉眼间,呼出的热气带着花香,直往许斐的鼻腔里钻。
“抢救结束了,祝国香在昏迷,不知道什么能醒。”
Omega说的话与她做的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斐在吻的间隙中问:“会影响到你吗?”
祝念希往后坐了坐,温着许斐的指尖,抱着Alpha的脖子,轻轻地摆着腰。
“嗯……不会,她老了,寰泰只认一个祝总。”
“是我。”
祝念希俯视着Alpha ,浑身的气势被许斐破开,难耐地扬起了头。
亮眼的灯光宛若水流,部分被Omega的锁骨盛住,部分流入布料深处。
要Alpha去寻。
许斐满眼痴迷,脑子里只剩下祝念希说那句话时的情态。
“念希,你好性感……”
祝念希的发丝晃荡着,湿漉漉的目光落在Alpha的脸上,笑了笑。
“斐斐,这是你这么用力的原因吗?”
***
祝念希的腿行动困难,不想用手杖,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许斐尽职尽责把祝念希送到公司,在寰泰楼下又停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去上班。
到了俱乐部,几名同事也在聊寰泰。
祝国香中风住院的事根本压不住。
两天来,各大财经新闻轮番报道,纷纷猜测,寰泰要变天了。
年会过后,许斐基本被打上“祝念希”的标签,一众人蠢蠢欲动,想从她的口里再撬出些八卦。
许斐打着太极,不透露半点信息。
不清楚不知道与我们无关。
对付完一波,下班时又撞上另一波。
是因为她升职阴阳怪气的那两人。
上次事件处理后,他们看到许斐都绕道走。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直直地撞上来,表情颇为挑衅。
“还得意呢?小心反噬。”
“就知道资本家没几个好东西,啧啧啧,真狠啊,为了上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许斐听出言外之意,腿一跨,堵住两人的去路。
“说明白点。”
一人用可怜的眼神看她:“网上都有,你那靠山,要坐牢喽。”
许斐冷着一张脸回到车里,打开手机,开屏跳出一则博文。
不是官媒,是某个营销号。
博文字字暗示祝国香中风是祝念希所为,阴谋论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收获一堆好评。
许斐面无表情点了举报。
这堆人什么都不懂。
她们破开门时,祝念希还在给祝国香做心肺复苏,怎么可能是她?
她启动车子,给祝念希发了条消息,去寰泰接女朋友下班。
与此同时,祝念希正在开会。
会议室的气氛宛若被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一人望着主位上的Omega ,道:“祝念希,你没有别的要说的话吗?”
祝念希掀起眼皮,淡然反问:“你们心中有答案,我说再多,有什么意义?”
另一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所以你承认,是你故意让祝国香中风、甚至死亡,好接手公司?”
严芙扶了扶眼镜,警告:“祝女士尚在昏迷,没人知道真相。你这样盖棺定论,我们可以告你诬告。”
那人更加激动:“她就算醒了,脑子估计也不清楚了!还不是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祝念希幽幽开口:“原来,你知道啊。祝国香就算醒了,说的话也是不可信的。”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更冷的沉默。
几名董事面面相觑,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最开始那人叹了口气,为这场股东大会做了结尾。
她看着Omega平静的面庞,宣布:“这件事舆情严重,闹得人心浮动,董事会投票决定,即刻暂停祝念希执行总裁一切职权,期间不得插手公司任何事务,静待调查结果。”
祝念希:“我同意。”
几个温派的老董事瞬间变了脸色。
“不可以!你们没有证据!祝念希,收回这句话,你太冲动了!”
祝念希充耳不闻,在严芙的陪同下走出会议室。
严芙安慰她:“不过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事。”
祝念希长出一口气,侧过身看向严芙,突然道:“严阿姨,就算有事,我也不在意了。”
严芙愣住,目光黏在祝念希放松的表情上,久久移不开视线。
电梯门打开,一阵温厚的橡木气息飘了出来。
许斐脖子上挂着访客卡,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祝念希十分惊喜:“斐斐,你怎么上来了?”
许斐:“我担心你。”
她在地下车库等了几分钟,越等越心慌,想到祝念希给了她最高权限的卡,直接上来了。
许斐抿着笑,满脑子的忧虑在看到祝念希时烟消云散,“小希,我们回家吧。”
“不可以——!”
一道声音插入两个人的氛围。
几名董事追了出来,怒火中烧,上来就要拽祝念希的手臂。
“你太冲动了!回去!”
许斐头也没回,带着祝念希往电梯走。
董事直接冲上来,目光嫌恶地瞪着许斐:“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上来的?”
旁边的谢沁认出了许斐,心下震惊。
多少年过去了,祝念希身边怎么还是她?
高中时沉默寡言的Alpha跳入脑海,谢沁对着许斐,语气像从前一般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许斐,祝念希还有事情,不能和你回去。”
祝念希目光冰冷。
正想为许斐正名,Alpha握住了她的手,许斐的声音传入耳畔。
“我记得你,你以前也让祝念希离开我。”
许斐凝视着谢沁,深吸一口气:“当年的事,我已经后悔了,你们不要让我更加后悔,后悔把祝念希推出去。”
“现在,把她还给我。”
祝念希有些恍惚,恰好保安过来,拦住了董事。
一行人进了电梯。
严芙沉默着。
直到电梯落到底层,她才想起什么,跟祝念希说:
“外面下雨了,我去给你拿把伞。”
祝念希握着许斐的手,转过头:“不用了,接我的人已经来了。”
第70章
春寒料峭,一场小雨后空气又添几分凛冽。
许斐上了车,先把空调打开。
正低头操作着,一股好闻的花香飘了过来,带着Omega的体温。
祝念希垂眸,唇角翘起:“斐斐,你再说一遍。”
她的目光极其专注,车外的光笼罩着半张脸,像雾一样。
祝念希的眼睛是藏在雾后的宝石,神色柔和。
许斐的脸有些热,闷闷道:“本来就是,你是我的。”
祝念希朝前探身,长久地凝视着Alpha的眼眸,“许斐,你很少说这种话。”
Alpha的话很少,她的爱、她的不舍总藏在行动中。
许斐俯身,珍重地吻了吻祝念希的唇,“之前做的不够好,以后会说很多。”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睡前,许斐照常帮祝念希热敷。
Omega趴在床上,裙摆被蹭得上扬,正好卡在大腿根部,两条腿又直又长,皮肤毫无瑕疵。
许斐把毛巾轻轻地放在祝念希的右腿上。
Omega抖了抖,手指自认隐蔽地攥住枕头。
大学后,许斐特地查了,不是因为S级Omega的体质,单纯是——
她女朋友,生得很敏//感。
祝念希被热气烫得熨帖,脸埋在枕头里软声催促:
“斐斐,快点。”
许斐回过神来,帮大小姐按摩。
“可以吗?”
“嗯……”祝念希闭着眼睛,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轻哼。
像晒太阳的猫,舒服了便慵懒地晃晃尾巴。
祝念希好像知道她对许斐很有吸引力,声音丝毫没有收着,一声接一声往Alpha的耳朵里钻。
小腿上的力道骤然变大。
许斐把整只手都贴了上来,揉捏的力道令她头皮发麻。
祝念希暗暗勾了勾唇,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花香一并挑拨着许斐的神经。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到Omega的右腿上,可眼神不受控制,总往祝念希翘起的臀部飞。
暗暗和记忆中的形状做对比。
念希是不是……已经胖了?
许斐闭了闭眼睛。
她真的要去洗脑子了。
没等许斐调整好表情,祝念希猛地睁开了眼,半眯着和许斐对视,眼尾泛着红。
祝念希惊讶道:“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热?”
祝念希怕冷,她们家的暖气向来开得很足。
许斐看不见自己的眼神,闷声点头。
祝念希悠悠道:“许斐,不是说会多说话吗?”
“一点点……”
“腿敷好了。”许斐把毛巾收起来,手随意一擦,上床想吻Omega 。
许斐骨子里非常保守,总要意乱情迷才敢继续。
祝念希非要打破Alpha外面的壳。
祝念希拦住她,眼神逗弄:“先别,我的腰有点酸,斐斐给我揉揉。”
许斐好脾气地答应。
“小希,是这?”许斐换了几次,最后确定在腰的下方。
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祝念希会动,细腰带动全身细微地颤,发丝轻颤,底下的柔软也在她面前晃。
许斐摁住手里的腰,大拇指下意识摁住两侧研磨。
一股酥。麻传遍祝念希的身体,她累得直喘气。
从没感觉勾引许斐这么费劲过。
祝念希没了耐心,戳了戳许斐的手臂,主动翘起…,撩。起裙摆让Alpha看。
“再不来……要湿透了。”
许斐看直了眼,白玫瑰果然是被白色覆盖最好看。
祝念希嗅到空气中失控的Alph息素,维持着这个姿势教训许斐。
“许斐,我是你的女朋友。”
“嗯。”
其实,许斐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祝念希晃了晃,“所以,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许斐的喉咙动了动。
她想亲上去。
***
许斐亲完,脸都没擦就往Omega的腺体啃。
两处高浓度的信息素汇合到一处,祝念希自己都能闻到花香中的猩甜。
她有些后悔上次喂许斐喝水。
现在看, Alpha喝上瘾了。
许斐不光喜欢舔,更喜欢看。
清纯的小鹿眼盯着翕动的花瓣观察,整个画面极具冲击力。
许斐吻了很多次。
祝念希无限度配合,这次腰是真的累到了。
结束后,许斐帮她按摩,顺便观察起腰窝。
她好好感受过,用手量了,祝念希的确胖了,但腰窝还在,刚好是她大拇指的形状。
大小姐的皮肤手感很好,许斐像抚摸一匹绸缎,往下滑到柔软的弧度。
她有些犹豫,想起祝念希说的话。
终于,大逆不道地捏了捏。
许斐纳闷地盯着看。
祝念希怎么哪哪都生得这么好看呢?
祝念希攥紧了床单,瞪Alpha :“不要盯着看,很奇怪……”
“这样就可以了。”许斐把床头柜上的领带拿过来,系在祝念希的脸上。
祝念希咬紧了唇:“许斐,你从哪学来的?”
没等到许斐回答,祝念希长睫垂下,睡了过去。
第二天,许斐睁眼,看到身旁的祝念希,甜蜜中带点负罪感。
昨晚闹太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昨天兴致很好,心情好,人也放松。
许斐本想蹑手蹑脚地下床,被床上柔软轻松的氛围吸引,多赖了一会儿。
她计算着时间,轻轻摇醒了怀里的人。
“念希,该起床了。”
许斐俯身,贴着祝念希的耳朵呼唤:“要上班了,我记得你今天要出差。”
“不要……”
祝念希往她怀里蹭蹭,把脸也埋进去,尽情赖床:
“不去公司了……陪我睡觉。”
许斐手足无措,“怎么不去了?”
“不用去了,”祝念希闻着Alpha的气味,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一枚炸弹:“我不是执行总裁了。”
“我被停职了。”
什么? ! !
许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震惊过后,怒火渐渐升起。
“凭什么这么对你!!因为祝国香?!!他们竟然信了???你明明在救她,我们都看到了,欺人太甚!”
许斐的心跳声激烈得像鼓点,胸口剧烈起伏。
不再是祝念希喜欢的枕头。
她睡眼惺忪,神情慵懒得像事不关己。
“这么生气做什么?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祝天宇间接害我断腿,没人管。同样,祝国香中风,也不会有人管。”
许斐舍不得祝念希受委屈。
“寰泰呢,公司怎么办?”
“怕我破产了啊,”祝念希笑了笑,吻上Alpha的唇:“不用担心。”
“你女朋友有的是钱。”
***
祝念希话说得太早。
她以为,自己可以过一个荒//淫无度的早晨,许斐的吻才到锁骨,手机响了。
助理的声音传出来:“祝总,您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了。”
“我一会儿送到。”
“不用,”祝念希缓慢地抚摸着许斐关注的耳朵,眸光闪动:“我自己去拿。”
祝念希被停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寰泰。
她从空降那天起便是全公司暗暗关注的焦点。
人还没落地,履历已经满天飞了。
温家和祝家联姻的独生女, S级Omega ,继承了外婆家所有遗产,十几岁便持有公司32%的股份,从小优秀,高三时出国,就读于剑桥大学。
飞机落地,偷拍的照片传入私密群。
众人凝视祝念希的脸许久。
得了,长相和身材也挑不出一点错处。
完美到这个份上,很难让人产生接近的念头。
大家相信,祝念希未来会联姻,与另一位门当户对的Alpha在一起。
直到某天,祝念希带着标记出现在公司里。
她一路走,一路留下橡木的气息,Alpha的信息素处处昭示对Omega的占有欲。
助理观察许久,一上午过去才敢提醒。
“祝总,您的抑制贴没贴好。”
说完,她递上一瓶信息素消除剂,贴心道:“喷这个。”
祝念希视线扫过消除剂,“用不上。”
助理没懂:“啊?”
祝念希低下头,语气埋怨,可眼底带着柔和的暖意:“她咬得深,藏不住的。”
助理走后,祝念希摸了摸后颈发涨的腺体,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
“这么浓,多久没标记Omega了。”
之后,祝念希身上的标记越来越频繁。
一直都是一个Alpha的味道。
她白皙的脖颈上,开始出现吻痕。
公司里的人好奇得要死,四处打听,想知道这位Alpha到底是何方神圣。
色胆包天。
堂堂祝总的锁骨都敢啃。
在祝念希被停职后,终于见到了。
原来,长这个样子。
***
许斐陪着祝念希步入寰泰,鲜明地感觉到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她。
她有点紧张,凑近Omega:“小希,我脸上有东西吗?”
祝念希偏过头,许斐的侧脸闯入视野。
鲜眉亮眼,鼻梁直而挺,一双眼睛灵动而传神,仿佛会说话。
祝念希端详几秒,主动握住了许斐的手,唇角愉悦地翘起:“让她们看。”
许斐第一次在寰泰里漫步,处处新奇,打量着祝念希平时工作的空间。
上午10点正是公司开始运作的时候。
祝念希的停职通知早已传遍公司,但无论谁看到她,都会道一声“祝总好。”
再好奇地看向许斐。
看向她们交握的手。
许斐手心出了不少汗,内心莫名激动。
祝念希靠近Alpha,逗她:“她们在好奇你是我的谁。现在,亲我一下,让她们知道。”
“小希……”许斐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祝念希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Omega的私人物品在办公室里。
许斐推开门,被面前开阔的视野震惊了一把。
32层的办公室居高临下,俯瞰大半个燕京。
从里面望出去,对面的大楼是一个个方块,街上的人与车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办公室的门此时打开。
萧原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怎么回事?我都听说了,你……”
许斐转身对上她,眼神一凛。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开始对视,相顾无言。
像一场无声的较量,谁先开口谁输了。
祝念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偷笑。
许斐走了过来,突然,默不作声地在祝念希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好,我是祝念希的女朋友,许斐。”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炫耀。
许斐意识到这点,自己先诧异了一瞬。
原来,她是想要向所有人炫耀的。
炫耀她的女朋友,是祝念希。
祝念希舔了舔唇角,望向萧原才,“你听到了。”
萧原才扯了扯嘴角,“嗯,她是你女朋友。”
萧原才想回正事,示意手中的文件:“给你?”
祝念希今天穿了套休闲的衣服,长发被Alpha盘了起来,气质温婉。
眉眼一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又透了出来。
“给我吧。”祝念希接过文件,扫过条款确认无误后,伸出手。
萧原才把笔放到她的掌心。
助理及时提醒:“祝总目前没有签名权。”
祝念希垂眸,把名字签上。
萧原才冷冷地回:“不让她签,难道给外面的人吗?”
文件还没签署,祝念希尚在职位。
董事会的成员刚好进来。
祝念希再次签下自己的名字,交出了权限卡。
许斐望着,心口酸涩。
外人一窝蜂地涌入,又一窝蜂地涌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祝念希走到落地窗边,静静地凝视着城市的风貌。
许斐从身后抱住她,安慰道:“等调查时限结束,就回来了。”
祝念希却笑了:“斐斐,我只是可惜。”
曾经可惜的事情,都被许斐一一满足。
现在,最可惜……
“没有和你在这里做,”祝念希扭过头,挠了挠许斐的掌心,“不感觉很刺激吗?”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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