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不吱声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龙鳞卫统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不该知道的……
也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比如说,摄政王和太后拉拉扯扯,不让“她”走。
再比如,寝殿里传来了断断续续奇怪的声音。
再然后,摄政王和太后“孤男寡女”在寝殿待了一夜。
顾敏很是上道地封锁了消息,罚了传闲话的人的俸禄。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闲话是怎么传出来的,但他很肯定:摄政王杀那假太后都来不及。
更何况那假太后还是个男子。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整个后宫,慈宁宫算是最热闹的,可眼下被侍卫把守,反倒冷清下来,连大的动静都不曾听见。
见到迟疏,宫人们两股战战,恨不得跪下给这活阎王磕几个响头,求他别乱索命。
迟晏被昨夜的事吓得不轻,今日没上朝也没有出来玩耍的心思。
庆春小心安抚迟晏,躲在门后,透过门的缝隙看到迟疏朝另一个方向过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事了陛下。”庆春道,“他去别的地方了。”
迟晏恹恹的,他醒来想找江颂年,听说江颂年还在休息,担心打扰他,才在房中等着。
他问:“他去哪儿了?”
这可把庆春问住了,因为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摄政王不就是往太后寝殿去的吗?
迟晏扯了扯庆春:“怎么不说话?”
庆春担心说出实情,这小祖宗要去迟疏面前以卵击石,汗如雨下地犯了欺君之罪:“他……他去书房了。”
江颂年还睡着。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像是累极了,秀眉轻轻拧着。
昨晚江颂年是被迟疏押回来的,没有迟疏发话,旁人不敢进来。
顾敏偷偷打量着迟疏幽微的神色,从腰侧取出匕首递上。
他知道,昨晚迟疏就动了杀心要杀他的,只是当时幼帝方被寻到,后来又被旁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断,所以没下得了手。
迟疏接过匕首,然后掀开了被子一角。
匕首出鞘,顾敏微微正色。
这位假太后,顾敏自初见时就感叹他生了一副好皮相。
美人常有,美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却很少见,若非被卷入帝王家,总是要顺风顺水过一辈子的。
顾敏轻轻叹了口气,就见匕首出鞘,反出寒光。
而后,他就看见那位杀人如麻戾气加身的摄政王,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割开了江颂年吊在肩上的袖子。
收好,沉着地走了。
顾敏:“……?”
他霎时间有些傻眼,一介粗人不知怎的想到句成语,心道:“哦!割袍断义。”
江颂年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浑然不知自己与迟疏断了“义”,更不知“义”从何起。
他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又将自己这一身收拾了,天色擦黑,梅香带着迟晏轻手轻脚地进了寝殿。
江颂年浑浑噩噩,思绪总飘着,见到了迟晏和梅香,这才像是落到了实处。
江颂年抱起迟晏,问梅香:“迟疏没有为难你吧?”
昨夜被迟疏的人在平阳宫包抄,他还没机会见到梅香。
梅香摇摇头。
事发突然,现在想想,或许一切皆是天意。
从密道逃跑时,迟晏挣扎着从她怀中下去,原路找江颂年,哭声吸引了龙鳞卫,那时梅香以为完蛋了。
可若非这样,江颂年这会儿恐怕已经不能喘气了。
梅香有些后怕:“听说昨晚摄政王没离开慈宁宫,他……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江颂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昨天夜里,这里不清醒。”
迟疏就来他这儿发了一通疯,到底要怎么处置他,提也没提。
梅香没听出江颂年说的“不清醒”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犯病了,问道:“那今天下午呢?”
“今天下午怎么了?”江颂年疑惑道。
梅香的神色古怪起来:“他今天下午,也来慈宁宫了。”
江颂年讶然抬头,动作牵扯到伤口,轻轻抽了口气。
迟晏心疼地抱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下来,坐到一边。
迟疏下午来过?
他在睡觉,没人叫他啊!
江颂年想起他初入宫那会儿,在檐下睡午觉,迟疏过来,也是悄么声的。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神出鬼没!
江颂年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迟疏过来干嘛?自己应该没说梦话吧?
“他没为难你就好。”梅香道,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回身端出一晚汤药来:“你身子还没好全,我让庆春煎了药,趁热喝了吧。”
若说先前还能和迟疏保持表面的和平,这下被抓包,算是彻彻底底和他撕破脸皮了。
慈宁宫如今让龙鳞卫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摆明了是讲江颂年和迟晏软禁在这儿了。
外面的情形如何,也丝毫打听不到。
“走一步看一步吧。”江颂年无法,只能逆来顺受,端起药来一饮而尽。
迟晏从怀里掏出来几颗蜜枣:“母后,给你吃。”
江颂年心中一暖,吃了一颗盖过口中的苦味,余下的放在桌上的瓷牒上。
*
春日将尽,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夏日的暑热。
江颂年身着薄衫,秉持着少动少出汗的想法,白日便躲在树荫下乘凉。
他这日子过的,除开要仰人鼻息,吃穿用度都是上乘,而且一应俱全。
江颂年倒是想做些什么,奈何能力和条件都不够,干脆也放自己一马,舒服一日是一日。
只是病去如抽丝,他这两日还被折腾得不轻,需得静养。
整个下午迟疏都没来慈宁宫,就在江颂年以为他今日不会来请安时,梅香紧锁着眉头,步履匆匆进来了。
“摄政王来了。”是来报忧的。
日头有些西斜了,江颂年放就着蜜枣喝药,听闻迟疏过来,身上的惬意闲适一扫而空,碗没放稳,从桌上落了下去,噼里啪啦摔得四分五裂。
迟疏听见动静,停下脚步,看向神色紧张的江颂年。
梅香赶忙打圆场:“奴婢来收拾。”
她说完便蹲下拾起几片最大的碎片,出去了。
房中只剩下江颂年和迟疏二人。
江颂年恨不得随梅香一同出去了。
“我来寻东西。”迟疏开门见山道。
江颂年“啊”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迟疏在这儿待过一夜,估计是那时落了东西。
他小声问道:“是什么啊?”
迟疏答道:“扳指。”
江颂年飞快地看了一眼迟疏的手,确实不见那枚他常戴的玉扳指。
寝殿每日有宫人打扫,床铺被褥也换洗过,没人在这儿发现过什么玉扳指。
江颂年被傍晚的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就是说,要么这玉扳指落到犄角旮旯里了,要么迟疏是来找事的。
不管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这样啊,那是得好好找找。”江颂年让开一条道,准备趁迟疏不注意时开溜,“我把宫人们都叫来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迟疏却道:“不必了。”
江颂年如坠冰窟。
迟疏往殿内走来,脚步一偏,竟是朝窗棂边走去了。
他弯下腰,将角落里的东西捡起,对如临大敌的江颂年道:“已经找到了。”
他手中变魔术似的出现一枚玉扳指,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老物件了,质地不算清透,正是从前他戴在拇指上的那一枚。
江颂年从来没注意到窗棂下有枚扳指,更笃定了迟疏这是来找茬的,双手不禁攥紧了身后的桌角,心想:“他到底想干嘛?”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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