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入京和亲时,朔漠与大御尚未交恶。
彼时大御国力强盛,说来还是朔漠二十八部的宗主国。
宸妃母子的处境日益艰难,便是从诞下迟疏后,钦天监向皇帝进言后开始的。
“你说……他有隐疾?”江颂年问道。
庆春四处看了看,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收回前言:“哎呦,您看奴才这张嘴。不是摄政王有隐疾,是奴才在宫里当差,听到的风言风语。”
“没有其他人。”梅香无语道,“外面的风言风语,是怎么说的?”
庆春却不肯说了,顾左右而言他,任凭梅香威逼利诱也不肯说。末了,可怜巴巴道:“梅香姑姑,您就饶了奴才这条小命吧。这个不是奴才不想说……是不敢说呐!”
江颂年开口道:“算了。”
梅香只好作罢。
关于迟疏的隐疾,江颂年隐隐猜到了。
那日疯疯癫癫,在慈宁宫把他折腾得够呛,该是犯病了。
江颂年想起迟疏一会儿把他当刺客、一会儿把他当宸妃,六亲不认的模样,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怕。
碰上迟疏发病、运气不好的,多年前已经死在靖王府了。
这样说来,迟疏在靖王府大开杀戒,究竟是私仇,还是真的只是因为隐疾,的确说不清楚。
江颂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怕的神经病!
这日之后,迟疏好一段时间都没来过。
也许是北边朔漠又动静,也有可能是朝堂动荡,江颂年和迟晏没上朝,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总之是将迟疏的心神分去,无暇顾及慈宁宫了。
白昼愈加长了,天气越来越热。
江颂年穿越前出身小康,虽然比不得如今的天潢贵胄,可胜在现代科技发展得好,从小到大没受过热,也没受过冻,娇生惯养出一副对冷热敏感的身子。
后院的池塘才起蛙鸣,他就嚷嚷着好热,比精力旺盛、整日跑跑跳跳的迟晏还怕热。
翌日,内侍省送来了冰鉴。江颂年打量着这古代的空调,跟梅香炫耀:“心想事成。”
梅香:“但愿。”
很快,江颂年就明白了梅香这“但愿”是什么意思。
他嫌天天待在一处地方无聊,民间的话本就送到了慈宁宫;他问了一嘴池塘里的莲花为什么还是花苞,再看时已然全部开花了。
就好像他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偶尔几次固然不错,但回回如此,江颂年也不禁起疑——
是不是迟疏密不透风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反应过来这一点,江颂年见到庆春,都心怀有愧。
庆春那天若是真说了迟疏的隐疾,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呢。
不过江颂年也没为此愧疚多久,因为迟疏又找上门来了。
“今日太医来把过脉,说太后娘娘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迟疏丝毫不掩饰自己监视江颂年这一点,“我瞧着,太后娘娘的气色,是比前些日子好。”
江颂年下意识将手背贴在脸颊上:“有吗?”
迟疏不置可否:“既然已经痊愈,明日起可以正常上朝了?”
他疑问的语气,把江颂年弄得云里雾里——
上不上朝,难道选择权在他手里吗?
搞的他有这么大的权力似的……
江颂年绞着手帕,窝窝囊囊呛他:“摄政王要是消了气,我和晏儿说一声便是。”
“有太后娘娘在就够了,陛下前段时日侍疾,被您传染了咳疾,该好生休息才是。”
“什么时候的事?”江颂年奇怪道。
迟疏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江颂年后知后觉他用了敬语。
不、怀、好、意。
“太后娘娘健忘。”迟疏拿起一颗蜜枣,在手中端详了片刻,“您自己说的,一孕傻三年。”
江颂年的表情精彩极了,饶是再怎么迟钝,也明白迟疏在布局,他和迟晏是两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憋屈得要死。
次日,江颂年像从前一样,坐在龙椅后面垂帘听政。
他定睛一看,大殿内多了许多生面孔。从前没觉得朝臣们怠慢,如今让这些兢兢业业的生面孔一衬,显得其他人总不大恭顺。
那些为迟疏马首是瞻的生面孔,该是由迟疏安排顶缺的。
迟疏缓缓看向江颂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声道:“太后娘娘,从现在起,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出声。”
迟疏那身终年不散的戾气似乎因肃穆华贵的朝服收敛了些许,这半个月来淬炼出更为阴鸷的气质,毒蛇一般盘踞在金銮宝殿上,隐而不发。
江颂年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上回他就是在大殿上被迟疏吓病的,眼下还有些发怵,不知道迟疏又想到了什么阴招。
朝臣们依次禀报大事,总也脱不开北方与朔漠二十八部交战的局势。
“启禀殿下,北方战事吃紧,当务之急是调遣三万精兵增援长兴关,可是……”兵部尚书欲言又止,待得到迟疏首肯,才开口道,“如此一来,后方兵力部署不足,万一敌寇剑走偏锋,绕过长兴关攻打北边其他城池,恐怕难以招架得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依臣之见,应当从户部多拨调些银子,筹措军需……”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另一位绯衣大臣已是汗流浃背:“殿下,年前战事才平息,大御的京城都是一片狼藉,灾民要安抚,都城要重建,此时万万不可增加赋税。这……一时半会,拨不出这么多银两。”
迟疏面上看不出喜怒,沉吟片刻,悠悠道:“本王记得,靖王手中还有十万兵力。”
迟刃对迟疏逼宫一事心中有气,前些日子才在朝堂大闹过,这会儿被点到,更是恼火,直呼其名道:“迟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你想把我架起来,让我派兵增援是吧?”
“我告诉你,不用你说,我也会为了陛下和太后娘娘出兵,为我大御抵抗外族!可是你呢?仗着自己摄政王的身份欺上瞒下,你以为你封锁了消息,自己做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
迟刃一边说,一边面向群臣:“诸位都是聪明人,想必猜到了陛下和太后娘娘不上朝的原因。”
他双指合并,指向迟疏,咬牙切齿道:“因为此人心怀不正,逼宫成功后,暗中除了幼帝和太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残害宫人,借机将太后娘娘和陛下的尸体运出宫。”
“迟疏,我没说错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许多日不见太后和幼帝,朝臣们虽心中都有个想法,可经由迟刃之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惊世骇俗。
他越是说的义正言辞,江行风的头就更垂下一些,面如土色。
在迟刃口中早已一命归西的江颂年心中忐忑,猜不透迟疏心中的盘算。
只见迟疏语气依旧平静,他道:“本王不是已经说过,太后身子不适,陛下侍疾,不小心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吗?”
迟刃冷笑:“这种骗小孩的话,你也敢放在朝堂上讲?真是可笑。”
迟疏面色一沉:“太后娘娘高坐堂上,岂容你放肆?”
有那么一瞬间,迟刃是被迟疏骤然冷下的神色吓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很快调整状态,对帘后的江颂年一作揖:“太后娘娘,您的身子可好些?”
江颂年稍稍把头一点,凤冠珠钗轻轻作响。
迟刃又道:“如若痊愈,烦请说句话。”
江颂年想起了迟疏先前交代的话,不敢贸然开口。
“太后娘娘,怎么不说话?”迟刃的语气带上些催促的意味。
江颂年霎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送迟疏出逃的那个晚上,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漂亮的杏眸半垂着,心中满是纠结。
没过一会儿,他忽然感觉被一样硬硬凉凉的东西抵到了颈侧,登时不纠结了,时刻担心那把刀割破他的喉咙。
迟疏站在纱帐外,不动声色地朝他作了个嘘声的动作。
他把江颂年另一个反水的选择也堵得死死的。
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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