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走吧。”宿傩拉起伏黑惠的手,向着玄关走去,“我们出去玩。”
伏黑惠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钟表。
现在才上午九点。
他们是不是出门太早了?
但转念一想,伏黑惠觉得宿傩可能想拉着他一起打街机。
毕竟,宿傩当初为了拉着伏黑惠跟他一起打游戏,特意让手下咒术师烧制出一具真实度爆表的陶偶身体,至今那具身体还被伏黑惠存放在影子里。
伏黑惠都做好陪宿傩打游戏的准备了,结果他被宿傩拉进了埼玉市图书馆里。
伏黑惠:“???”
“愣着干什么?”宿傩压低声音,若无其事地说道,“老子陪你看会儿书,晚上再去花火大会。”
伏黑惠定定地看了一眼宿傩,直将人看得眉毛差点竖起来,他才抬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然后应了一声,只声音中隐隐透着笑意。
宿傩大概没发现,他在不自在的时候,格外喜欢用[俺] (老子)这个自称。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宿傩和伏黑惠依旧同进同出,日常无比规律。
上午去图书馆看书, 下午修行,晚上不是去某地花火大会凑热闹就是留在家里打游戏。
可能是因为伏黑惠离校前,宿傩刚用他的身体跟五条悟打了一架,拆了小半个高专,咒术总监部这半个月就显得安静许多,并没有给伏黑惠安排紧急任务。
而同校的前辈和同期跟他的联系则多在社交软件上,习惯了,毕竟伏黑惠一放长假就去深山中修行,多次差点被咒术总监部定义为叛逃,能在这个暑假里见到伏黑惠一次,还能够在社交软件上联系到对方,这在众人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伏黑惠无语。
好吧,大家说的也不算错,伏黑惠有理由怀疑,要不是上次穿越失误,导致他们在平行世界漂流了一年多,今年暑假,他们极有可能还是在战国时代渡过。
“惠想去吗?”说话的时候,宿傩正躺在沙发上玩PSP ,游戏音效声在客厅中回荡,听声音就知道战局有多顺,但宿傩反手就将PSP扔在一旁的茶几上,他坐起身,看向正在整理影子里物品的伏黑惠,“之前那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我可以保证,不会再发生。”
宿傩可不想让伏黑惠觉得,他是带人穿越去战国时代玩都能够走岔路的废物。
之前,纯属“意外”,且已经被修正。
“等冬假的吧。”既然宿傩说不会再有意外,伏黑惠自然相信,说他不想去战国时代历练是假的,那个时代妖怪横行,远比现世危险,很适合修行。
“那就等冬假的。”宿傩见伏黑惠还是很相信他能力的模样,他才放心地躺回到沙发上,瞟了一眼显示【失败】的游戏界面,他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伏黑惠。
看着他家小鬼为了收拾东西,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影子里,因为用力,小腿肌肉时而放松时而紧绷,宿傩单手撑起脑袋,不自觉就看出了神。
有点可爱啊,小鬼。
九月,返校的伏黑惠迎来了同期的热烈欢迎。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很高兴,因为伏黑惠这次没有“失踪”一整个学期再回来上学,好同学,就应该一起在课堂上因为文化课而苦恼嘛。
伏黑惠:“……”不,他一点都不为文化课苦恼,因为他即使流落平行世界也没忘上补习班,现在他已经掌握了高中理科的全部文化课知识,应付高专文化课,绰绰有余。
但看着虎杖和钉崎兴高采烈的样子,伏黑惠决定行行好,不将真相说出来了。
“伏黑。”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眼睛下方的位置,好奇地道,“之前那道纹路不见了诶。”
伏黑的身体被宿傩掌控的时候,除了脸上会出现黑色咒纹以外,双眼斜下方的位置还会睁开一对副眼。等伏黑惠重掌身体,咒纹消失,副眼闭合,但副眼存在的位置会留下一道弧形纹路。
现在,伏黑惠眼下的弧形纹路消失了。
伏黑惠抬手轻抚眼下位置,片刻后,他勾了勾唇角,说道:“是不见了,但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不会主动宣扬体内宿傩已经离开的消息,反正过不了多久,以着宿傩张扬的性格,这个秘密也不会隐瞒太久。
虽然伏黑惠觉得有些不适应,心神沉入内心世界里,再也看不到那片尸山血海,只有独属于他的影子世界,说不怀念是假的。
啧,伏黑惠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居然会觉得宿傩内心世界的尸山血海很亲切,如今见不到了还会感到怅然若失……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觉得宿傩在他心里会让他不再孤独?
可是,谁会一直在他心里啊,一直同处一具身体又不是什么好事。
伏黑惠忽然叹了口气。
好吧,虽然之前半个月还算愉快,即使宿傩不在他心底,但还在他身边,朝夕相对,伏黑惠便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离开埼玉市,回到东京上学,而宿傩还留在那边的公寓里,他在心底发出的声音再无人回应,他自然觉得不自在。
也不知道宿傩在干什么……
伏黑惠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眼睁睁看着伏黑惠露出失落的表情并一连叹了两口气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样,大大的眼睛里是相同的疑惑不解。
“伏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的。”
“我也没问什么啊?”
钉崎野蔷薇看着单手托着下巴就开始盯着窗外发呆的伏黑惠,忽然挑眉,对着虎杖悠仁一通比划:你说,伏黑这家伙,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虎杖悠仁顿时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伏黑,谈恋爱? !真的假的啊!
就在高专二年级唯一班级的三名成员各自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们都没发现自己的班主任老师迟迟没有到场。
好吧,哪天五条老师不迟到早退,他们兴许才会觉得惊讶。
此时此刻,校长办公室里,夜蛾校长看着对面两个单人沙发上的两人,尤其是那个炎发血眸,长相英俊又陌生的男人,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早知道悟拿出的那根压箱底宿傩手指会导致眼前的画面,他一定勒紧悟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拿出那根手指。
救命!两面宿傩活了!脱离伏黑同学的身体,彻底活过来了! !
“确切地说,是没死过。”五条悟好心提醒道,虽然见到宿傩那一刻,他也惊讶到了。
宿傩!活的!原装身体!骨龄20岁!
难怪跟惠相处得那么好,原来这个从平行世界过来的宿傩就比惠大几岁,还是个年轻人啊。
“闭嘴吧,悟!”夜蛾正道毫不客气地说道,怎地,宿傩彻底活了这件事他觉得很惊喜不成?
五条悟撇了撇嘴,夜蛾这家伙,真是有够凶的。
宿傩不以为忤,他靠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双腿交叠,姿态之闲适,跟这间办公室姓源似的。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手臂,猩红的眼眸不时扫过办公室墙壁上的挂钟,语气随意地说道:“所以,你们的答案呢?”
夜蛾正道:呵呵。多给点时间拖延、啊不,考虑一下行不行?哪有莫名复活的诅咒之王上门要留校当老师,他们高专就立刻点头答应下来的?给点反应时间好不好!
还就要当二年级的咒术老师,摆明是冲着伏黑惠来的。
算是看出这俩人相处得很好了,明明都脱离了伏黑惠的身体,居然没有先灭咒术总监部,再踩御三家,反而要留在高专。
只是……诅咒之王啊,还是连容器枷锁都没有的诅咒之王,将他放在学校里,谁能放下心?
夜蛾正道不禁看向五条悟,这能答应吗?
谁料五条悟这混账东西一脸都是看热闹的表情,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悠仁和野蔷薇知道这个惊喜了!小惠知道这件事吗?诶嘿,也不知道啊,惊喜加倍!”
宿傩:“哼,还用你说。”
夜蛾正道:“……”真是够了。
最终,源宿傩老师成功入职高专,术师等级因缺少官方程序而默认为四级。
夜蛾正道:四级,呵呵,四级的诅咒之王,呵呵。
夜蛾正道作为高专校长,招收一些教职人员是他的权力范围,但给咒术师定级是咒术总监部的工作。宿傩这个超级黑户,想要得到符合其实力的官方定级就需要走官方的申报与推荐,但宿傩并不需要这个。
笑死,哪怕高专这边给他默认四级术师,他就真的只是四级咒术师吗?这话说出来,咒术总监部那边都不可能认下。虽然他是并非本世界的两面宿傩,但在这方世界看来,他就是千年前的两面宿傩,咒术界数次围剿都奈何不得的诅咒之王。
就实力上,他也有资格认领这个凶号。
他来高专,纯属是看自家小鬼孤零零来上学的样子很可怜,宿傩有些受不住他撒娇(?)的小眼神才勉为其难地来高专挂个名,别指望他真来这里当老师,也别指望他会接咒术总监部发布的任务。既如此,是四级术师还是特级术师,完全没有区别嘛。
接过夜蛾正道递过来的金色漩涡纽扣,听对方说教师证会尽快赶制出来,嗯,这个可以有,至于教师制服想都别想,宿傩无论如何是不会穿那种毫无美感的丑衣服。
“啊!”倒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忽然一拍椅背,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语气很惊讶地说道,“我忘了,上午我有二年级的课诶。”
宿傩脱口道:“你又让小鬼空等!”
语气隐隐透着不善。
宿傩跟伏黑惠同处一具身体时,没少围观伏黑惠的高专学习生活,见过不少次授课教师——这里特指五条悟——迟迟未到,害得学生们在教室里空等的画面。
当然,说空等也不确切,因为伏黑惠非常了解五条悟经常性上课迟到的德性,上课铃响仍不见人时,他就从书桌里掏出书本学习点别的东西。
宿傩之前没在意过这样的事情,伏黑惠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五条悟这个当老师的死性不改地放学生鸽子,他看五条悟越发不顺眼起来。
“哇,这怎么能怪我。”五条悟信誓旦旦,“我这明明是因为你啊,都是宿傩想来高专上班,我才会在这里帮你说情嘛。”
“哈,我用你说情?”宿傩不屑,他想来高专是高专的福气,没让高专上下哭着喊着来迎接他都是他腻了这种形式主义。
“当然用我说情!不信你问夜蛾!”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不是因为我给说情,夜蛾才答应你留在高专当老师的。你可连教师职业资格证都没有!”
“那你有教师职业资格证?”
“哈哈,那种东西,老子怎么可能有。”五条悟理直气壮。
“你都不用,那老子需要那玩意儿?”宿傩反唇相讥。
“哇,老子可是从高专毕业的优等生,夜蛾的得意弟子,直接留校任教的那种,你这种没上过学的家伙怎么跟老子比啊。”五条悟洋洋得意。
宿傩立刻看向夜蛾正道,冷笑着说道:“原来是高专内部操作。”
从两人吵起来后就嘴角抽搐的夜蛾正道:“……够了!”
一点也不想听五条悟和宿傩这将东京咒术高专名誉扯入深渊的争吵,夜蛾正道一拍桌子,果断道:“二年级上午的课程就由宿、源老师代课,悟,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宿傩站起身,扫了一眼这对狼狈为奸的前任师生,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正好,他去看看小鬼,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这两人,爱怎么说悄悄话都随他们。
虽然他刚关上办公室大门,他就听到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夜蛾正道努力压低却因为过量怒气而着实有些洪亮的声音。
“……没有教师职业资格证很骄傲?悟!你不是说你就快考下来了吗!!”
“所以是就快了啊!”五条悟一边扑腾,一边理直气壮地回道。
然后又是一顿噼里啪啦。
“哼。”宿傩抬了抬下巴,直走,下楼,直奔二年级教室。
校长办公室里,爆锤五条悟一顿的夜蛾校长头疼地捂住额头,“咒术总监部会发疯的,一定会发疯的。”
诅咒之王活了!还是摆脱了宿傩容器伏黑惠后彻底复活,他完全能够想象高层的老爷子们会发出怎样的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那有什么,他人虽然活了,但跟惠的束缚还在,不会有事。”五条悟揉了揉脖子,随口说道。当然,这个理由纯是敷衍,有关平行世界的问题,没必要说。要是让那群烂橘子觉得平行世界的诅咒之王好糊弄,动了什么心思……
这位源宿傩虽不滥杀,但骨子里跟传说那位诅咒之王绝对是如出一辙的残忍冷酷。而只要没踩过线,如今已经晋级为特级咒术师的惠也会站在源宿傩的一边。
伏黑惠性格坚定固执,总监部拿那套集体利益与安危理论可说不动他。
更重要的是, 五条悟不会站咒术总监部那一边。
都已经决定撬咒术总监部墙角了,两边虚假的和平不必再维持下去,他再怎么说也要拿出一点态度出来不是?
不然,直到现在,四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恐怕还会被停学。现在好了,跟咒术总监部翻脸之后,他说让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回校上课,那群烂橘子哪个敢说屁话阻拦?
……上个试图阻拦五条悟的烂橘子被打成五分之四死后挂在屋顶上,想也没有哪个烂橘子敢堵五条悟的枪口。
“算了,你随便吧。”夜蛾正道放弃了,他能怎么办,五条悟、宿傩还有咒术总监部,他哪一个能说动?
他老了。夜蛾正道默默地想道, 胖达都已经长大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他已经跟不上潮流了。
五条悟才不管夜蛾正道的多愁善感,他吹着口哨,双手插兜,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要去嘲笑新任源老师的教学能力去。
二年级教室。
唯三的书桌后,靠窗的虎杖悠仁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中。中间的伏黑惠正在看报纸上的今日新闻。靠门的钉崎野蔷薇一手钢钉,一手钉锤,正百无聊赖地在将钉子“哆哆”地往桌子里钉。
距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时间。
“啊,那家伙。”钉崎野蔷薇挥舞着小钉锤的动作越发杀气腾腾,“之前迟到个三四分钟就会有辅助监督跑来说调课,这都过去十分钟了,是调课还是听课,能不能来个人啊。”
“五条老师在忙吧。”虎杖悠仁咂咂嘴,翻了个身,身体以一种柔韧又扭曲的姿势抱住了椅背,“好困,我昨天这个时间还在睡觉。”
果然,不管是上什么学校的学生,最难适应的永远是开学第一天。
伏黑惠放下手中报纸,试图调动两人的积极性:“再过两个星期就是跟京都校的姊妹校交流会了。”
“那有什么意思。”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恹恹地说道,“又不能去京都。”
姊妹校交流会的规则就是哪所学校赢了,下一次比赛场地就选择哪一所学校的地盘。让人得意又沮丧的是,上一场的胜利者还是东京校,所以今年又要在筵山比赛。
钉崎野蔷薇:想去京都观光,免费的那种。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说道:“三年级的乙骨前辈加上伏黑你,两个特级咒术师,上场即杀死比赛吧。”
不是虎杖悠仁看不起京都校那边的实力,事实上,他很擅长观察所有人的闪光点,但问题是,实力上,乙骨前辈和伏黑实在是太闪了。
遥想当年,虎杖悠仁还记得伏黑二级咒术师的样子呢,一年过去,伏黑都特级了,真不知道两面宿傩把伏黑带去哪里特训了,效果这么好。
“今年,我和乙骨前辈都不会参加交流会。”伏黑惠解释,他和乙骨前辈都特级了,正如虎杖悠仁说的,上场即杀死比赛,这就失去了交流会的意义。而且,他固然是特级咒术师了,但上个月,虎杖和钉崎就双双入了一级,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过不少往届的二年级生了。
即使伏黑惠不上场,京都校也讨不到好。
正小声讨论着姊妹校交流会的事宜,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教室门被拉开了。
“惠。”
伏黑惠下意识转头看去,旋即瞪大了眼睛,脱口道:“宿傩?!”
“宿傩?”这是下意识跟着重复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等两人念出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名字后,他们齐齐震惊地看向站在门口处的高大男人。
炎发血眸,五官英俊锐利,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袖和服,胸口的位置别着一颗金色的漩涡纽扣。
……等等,这谁?
宿傩?
伏黑是这么叫的吧?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过,宿傩容器不是伏黑吗?如果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人,为什么他可以独立出现在教室外?这对劲儿吗? ?
伏黑惠“腾”地站起身,他快步走向宿傩,眼神中有惊讶,也有掩饰不住的雀跃,“你怎么来了?”
宿傩屈指弹了一下胸口别着的那枚金色旋涡纽扣,语气随意地说道:“暂时留在这里当两天老师。”顿了顿,“惊喜吗?”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道:“惊喜。”
非常惊喜。
他还以为放假的时候才能见到宿傩呢,没想到他会主动来高专上班。
“走吧。”宿傩抬手勾住伏黑惠的肩膀就往外走,“今天份的修行还没有开始吧。”
“好……不对,等等。”伏黑惠连忙抓住宿傩的袖子,“我、我们还得上课呢,这节是五条老师的课。”
“哦,对,夜蛾正道说我代这节课。”宿傩随意点头,跟伏黑惠解释道。
“那你今天也是虎杖和钉崎的老师。”伏黑惠对宿傩使了个眼色,“你还没自我介绍呢。”既然是他们班的老师,只带他走是几个意思。
“哦,对,确实还有他们两个。”宿傩啧了一声,扫了一眼目光炯炯盯着这边不放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揽着伏黑惠的肩膀往讲台上走了两步,随意冲两人点了点头,说道,“源宿傩,高专新老师,负责教导惠的体术。”顿了顿,勉为其难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们两个的。”
“源,宿傩?”钉崎野蔷薇小声地说道。
“宿傩。”虎杖悠仁跟着压低了声音。
“所以……”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伏黑惠,手指往眼下比划了两下,“这就是那道纹路消失的原因吗?”
伏黑惠看了两人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宿傩,略一沉吟,既然宿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高专,还佩戴了高专特有的漩涡纽扣,想来已经在五条老师那里过了明路,所以,不必隐瞒。
于是,他点了点头。
虎杖悠仁:“哇哦。”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钉崎野蔷薇则倒吸了一口凉气,与半路出家的虎杖悠仁不同,从小跟着咒术师的奶奶长大,她对咒术界的常识与禁忌了若指掌,所以她明白眼前这一幕会多刺激咒术界高层的大人物们。
诅咒之王当高专老师?哪怕对方明摆着是为了伏黑来的,而他们两个只能算是添头,这也够刺激的了。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
诅咒之王诶,两面宿傩诶,高专老师诶,有实战诶!
诅咒之王能够入职有五条老师坐镇的高专,这意味着五条老师觉得他在高专是安全的,所以,这么传奇的老师,是他们占便宜了! !
两人刷地起身,齐齐躬身,大声道:“源老师好!我是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请多多指教!”
宿傩随意道:“走吧。”
好歹是他家小鬼的同期,顺便指点一二,也无妨。
于是,这一天的操场上,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迎来了传说中诅咒之王的暴打。
而他们的班主任五条老师则嘻嘻哈哈地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将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永远留存在手机之中,还发给三年级的禅院真希等人看。
虎杖钉崎:“可恶!”
伏黑惠:“……”习惯就好。
为了给咒术总监部和京都校一个大大的惊喜,五条老师开开心心地封锁了东京校二年级新任体术老师源宿傩的真实身份,对外只透露对方姓源,擅长体术,咒术等级才可怜的四级……
四级咒术师在全日本唯二的咒术高专任教,说出去都能笑掉人的大牙。
有人盯着源这个姓氏,怀疑五条悟是在以此拉拢源家。有人则想起了十多年前的禅院甚尔,怀疑新任源老师是身体向的天与咒缚。
不管是哪种想法,单是看着等级四,咒术界惯用思维就没人将新任源老师看在眼里。
五条悟嘻嘻哈哈,将本次代表东京校参加交流会的学生名单列了出来。
三年级参赛人员:禅院真希、狗卷棘、胖达
二年级参赛人员: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
一年级参赛人员:月见山律
姊妹校交流会的惯例是由二三年级学生参加,四年级是临近毕业,禁止参加,一年级是资历与实力不足,最好不要参加,结果从三年前开始,东京咒术高专就因为参赛人数不足拿一年级学生凑数,不巧的是,凑数的一年级连续两次完成了全场暴击,给京都校那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而2019年,前年暴击京都校的乙骨忧太和去年暴击京都校的伏黑惠都不会参加交流会。
没办法,这俩都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他们参加姊妹校交流会纯属是欺负京都校。
尤其是伏黑惠,几个月前还在到处追杀特级咒灵,俨然各世家眼中的咒灵杀手,京都校的在校生们没一个想跟伏黑惠碰一碰——像是东堂葵这样的战斗狂到底是少数,不巧人今年还四年级了。
听说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不参加交流会,原本都准备放弃比赛的京都校学生都支棱起来了。
虽说即使没有乙骨忧太和伏黑惠,除了凑数的一年级月见山律是二级咒术师外,其余都是清一色的一级咒术师,没一个好对付的,但总好过直面两个特级咒术师。
9月14日,京都校一行人在校长乐岩寺嘉伸的带领下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乐岩寺嘉伸是一贯的高深莫测,但他身后那群学生的表情,跟上刑场也差不多了。
而在一片苦大仇深中,一个穿着衬衫浅色袴搭配黑色宽袖羽织的金发男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神情傲慢地走在乐岩寺校长的身后,一双眼角上挑的眼睛以着让人格外不适的眼神扫视着前方东京校一众师生。
三年级班主任庵歌姬还有本次参战的三年级和二年级都扳着一张脸,他们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交流,但不时瞟向金发男人后背的眼神都带上了无法言说的烦躁。
——本来东京校就够难打的了,偏偏禅院家这位所谓未来家主禅院直哉还来凑热闹,一路上指指点点,对男生就嫌弃长相贬低实力,对女生就挑剔身材嫌弃她们不懂规矩,不知道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尤其是禅院真依,更是禅院直哉的重点关注对象,嘴巴毒到同为三年级参赛者的三轮霞差点拔刀,机械丸举起改造的咒术枪械武器,又有庵歌姬怒气冲冲的对峙,这才勉强转移了目标。
如今的京都校队伍,除了校长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上到老师,下到二三年级全体学生,不论男女,都想要打死禅院直哉。
偏偏禅院直哉背靠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实力特一级,据说又是下一任的家主热门人选,众人这才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但心里都盼望着这混蛋来到东京校后踢到铁板五条悟,死得越惨越好。
虽然一直觉得整个咒术界,唯一能入他眼的除了已死的甚尔,就是五条悟,但禅院直哉这次的目标还真不是五条悟。
禅院直哉一脸傲慢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东京校师生,校长夜蛾正道,带队老师是三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也,还有六个参赛学生,也就夜蛾校长让他勉强拿出一点礼貌,微微颔首,来了一句“许久不见了,夜蛾校长”,然后就直接变脸,毫不客气地问道:“宿傩容器呢?”
这个问题一出,上到夜蛾校长、日下部老师,下到一到三年级的六个学生,齐齐变了脸色。
虽然宿傩只负责伏黑惠的教导,勉强可以加上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但高专的老师和其他年级的学生都不是傻子,源宿傩这个名字外加他在教导伏黑惠以及爆锤虎杖钉崎时展露的实力一角,即使再离谱,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这个现实。
那就是:伏黑惠不是宿傩容器了,但伏黑惠是已复活的宿傩唯一认可偏爱的人。
别随随便便喊伏黑惠宿傩容器,因为宿傩会揣着手,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就像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如今,禅院家内部支持宿傩容器伏黑惠当家主的声音越来越多,原本对禅院家主之位志在必得的禅院直哉动了杀心,但因为五条悟还在,便想着借这次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的机会,好好挫挫伏黑惠的锐气,让他认识清楚自己跟诅咒没什么区别的地位,省得对方觊觎禅院家主之位。
见对面东京校个人表情变了,禅院直哉只觉得他们是畏惧他的实力,一边在心里瞧不起他们果然比不上悟君,一边又觉得不愧是他禅院直哉,畏惧他是对的。
但很快,因为东京校众人诡异的表情,禅院直哉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却见一个炎发血眸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就站在他的身后,此刻正仗着190+的身高优势,垂眼俯视着禅院直哉。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宽袖和服,脸上勾勒着黑色的咒纹,他俯视禅院直哉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跟看脚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禅院直哉的呼吸猛地一滞。
明明眼前人身上没有半点咒力波动,也没有什么杀意、恶意,但禅院直哉就是感到了莫大的恐怖,比当初在禅院家见到甚尔那一眼还要让他来得惊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使用了术式。
但比他使出术式所带来的极限速度更快的,是炎发男人随意振动的袍袖。
下一瞬, 禅院直哉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身体跟一颗打出去的炮弹似的,接连撞断了大门口好几棵百年老树, 一口血喷出老高。
“禅院!”乐岩寺校长表情一变,禅院直哉虽然在一些事情上惹人厌,但他又不会来惹他这个老人家,日常见面的时候,表现得还颇为恭敬有礼。
结果,他在东京校的大门口被人随手打了个半死,与其说乐岩寺校长在担心禅院直哉的小命,不如说他在借此向夜蛾正道施压——这个身上感知不到咒力流动的男人,是谁? !
显然,乐岩寺校长并没有将东京校半个月前入职新老师的情报看在眼里,毕竟是一个四级咒术师。而眼前人,他虽然感知不到咒力流动,但此人绝不会是天与咒缚,反而更像是用特殊手段隐藏了咒力流动。
庵歌姬心中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勉强撑出得体的表情,上前查看禅院直哉的伤势。
总不能指望老爷子亲自查看。
结果喜大普奔。
人没大事,但肋骨断了四条。
哦豁,以咒力反复淬炼身体的特一级咒术师在轻飘飘一击下还断了四根肋骨,这个陌生面孔的炎发男人有些凶哦。
不过,干得好!
庵歌姬暗搓搓地想道。
“校长。”宿傩无视了在场其他人,看向嘴角微微抽搐的夜蛾正道,慢条斯理地说道,“京都校提交的随行人员名单里没有他,我可以干掉他吗?”
夜蛾正道:“……不可以。”顿了顿,“伏黑呢?”
宿傩的嘴角直往下撇,语气凉了好几个度:“被五条悟叫走了。”
东京校众人:“……”难怪,这位看着就心情很不好的意思。
乐岩寺校长却不能容忍眼前人跟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傲慢,他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禅院直哉,心中暗骂他实力不济,而后他冷着脸,对夜蛾正道说道:“夜蛾校长,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为什么是夜蛾校长给交代啊。”东京校一方有人“小声”嘀咕,是虎杖悠仁,“明明是那人意图攻击我校源老师,而源老师只是自卫而已。”
钉崎野蔷薇立刻跟上,“是那个金毛不抗打,这能怪谁?张嘴就说……”顿了一下,她继续蛐蛐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不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这种严肃场合要表现自己,实在是……作为除伏黑惠以外,被宿傩操练时间最长的高专生,他们对宿傩的性格有着一定的了解,打从金毛咒术师那一句充满了蔑视语气的“宿傩容器”被正主听到后,他就讨不到好。
现在还只是轻飘飘的一巴掌,只断几根肋骨的小伤势而已。再唧唧歪歪,这些人是想要在东京校集体出殡吗?
伏黑不在,他们这位宿傩老师绝对干得出这件事来。
为免事件严重性上升,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只好勇敢牺牲自己,阻止对面的乐岩寺校长在宿傩老师面前继续表现自己。
“何其无礼!”乐岩寺校长顿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他问的是夜蛾正道,不是几个毛头小子,哪怕他们已经晋为一级咒术师,但在乐岩寺校长看来,他们的背景和资历摆在那里,没有资格在他的面前胡言乱语。
“夜蛾,你就是这么管教学生的吗?!”
恼怒的同时,乐岩寺校长忍不住想道:不愧是五条悟的学生,跟他一个德行!
夜蛾校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错,这件事本来就是贵校带来的禅院先生使用术式在先,我校……源老师自卫在后,人没死,已经很幸运了。”
乐岩寺校长不敢置信地看向夜蛾正道,“夜蛾,你——!!!”
“久等了!!!”熟悉的声音远远响起,带着十足的兴奋,是五条悟。
只见五条悟推着一个载着硕大纸箱的小推车,一路风驰电掣而来,还特意在乐岩寺校长面前停下,紧接着,纸箱子盖飞出,两人同时站起身,一拉手中的礼花筒,无数亮晶晶的彩色纸片飞出,落了周围众人满身。
尤其是乐岩寺校长,因为距离纸箱过近,猝不及防间,他被礼花筒喷出来的彩片喷了一脸。
“大惊喜!!!”五条悟张开手臂,得意洋洋地喊道。
背景是两个穿着高专校服,手拿礼花筒但脸上表情如出一辙僵硬的少年。
正是确定本次交流会不会上场的乙骨忧太和伏黑惠。
在场了解两人性格的禅院真希等人目瞪口呆,好狠,五条悟那家伙还真是抓来了平时最不喜欢搞这种恶作剧活动的两人陪自己搞事啊。
伏黑惠抓着礼花筒,默默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宿傩。
他是不愿意陪着五条老师胡闹,但他手里被塞了礼花筒,还被五条悟塞进了箱子里,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乙骨前辈一起干了。
他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想见人了。
乐岩寺校长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他身上咒力涌动,直接弹飞身上的彩色纸片,咬牙道:“荒唐!五条悟,你……”
斥责的话还为完全说出口,格外冰冷凌厉的咒力便横空而来,直冲五条悟而去。而五条悟嬉笑着一偏头,那道劲风就从他耳边“刮”过,轻盈地落在他身后的森林里。
下一刻,便是一阵轰隆巨响,五条悟斜后方的森林直接被斩出了扇形的空地,原本葱茏茂密的树木被绞成了齑粉。
“哇。”五条悟咋咋呼呼,大声抱怨,“真是好狠的心的,宿傩老师。”
宿傩一边伸手将僵在纸箱里的伏黑惠拎下来,一边冷冷睨向五条悟,没好气地说道:“五条悟,你少使唤惠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哪有!”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明明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欢迎方式,不信你问惠和忧太!”
伏黑惠嘴角抽搐着,虽然到了最后,他还是跟着五条老师一起干了这样的事情,但这件事的计划,他和乙骨前辈都没有参与,完全是五条老师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乙骨忧太默默从纸箱子里爬出来,面对同期和后辈们同情的目光,他很坚强地抹了一把脸,没事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宿傩懒得理会五条悟,他还不知道六眼是什么德行,肯定是没给惠拒绝的时间和机会。自家小鬼虽然不想参与,但也不愿意拖别人的后腿,必然是看在乙骨忧太的份上,硬着头皮跟着一起胡来。
真是的,这么小的箱子,还让乙骨忧太占去一半空间,真当惠是猫,身体是液体吗?
宿傩和五条悟的小小冲突,不说当事双方习以为常,就连夜蛾校长都习惯了,见到也不觉惊讶。完全没动真格,严重程度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怒极抓起饭团砸同学也差不多,看着严重,纯属是这两人实力太强。
“你们两个记得将树栽回去。”夜蛾校长以着一种平静的口吻说道。
“联系里梅/五条家。”宿傩和五条悟同时回答道。
夜蛾校长:“……”他其实就是这么一说,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跟正主说没有用,跟他们手下说才有效果。
东京校众人对这一切能够泰然以对,但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京都校众人却难以冷静下来。
一击就造成这样大的杀伤力,还敢直接对五条悟动手……这谁?这还是他们感觉不出一丝咒力流动,疑似天与咒缚的男人吗?虽然夜蛾校长称呼他为源老师,但五条悟分明叫对方宿傩老师来着!
宿傩!
不论是咒术界认知的诅咒之王还是普通人眼中的鬼神,都不是一个好名字的选择。
所以……
乐岩寺校长眼珠差点瞪出来,他抬起手,手指颤啊颤的,指着五条悟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这个男人是谁?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
五条悟即使戴着眼罩依旧笑得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说出了答案。
老爷子又转头看向夜蛾正道。
夜蛾校长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不管是悟还是宿傩都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一幕早在他捏着鼻子给宿傩发高专教师证的时候就可以预见了,所以,已经没什么没法面对的。
反正,这半个月下来,他看着……还行。
当宿傩是另一个悟就行,只要东京校没有被这两个人拆掉就好。
应该说,幸亏宿傩不知道夜蛾正道的想法,不然,被他当成另一个五条悟的宿傩绝对要将东京校整个翻过来,以报夜蛾校长的眼瞎之仇。
夜蛾校长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乐岩寺校长。这位是我校的源宿傩老师,四级咒术师,负责二年级的体术教学。”
神特么四级咒术师!谁家诅咒之王是四级咒术师?他一根手指都是特级咒物,夜蛾居然好意思说他是四级咒术师!
夜蛾校长:官方定的,与他无关。
乐岩寺校长险些晕倒,还是庵歌姬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身体,这位咒术总监部高层中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就怒了。
“夜蛾!你们这是在玩火!”
原本听五条悟保证宿傩容器伏黑惠能够压制体内的两面宿傩,还能不断回收宿傩手指来消除咒术界隐患,高层才捏着鼻子同意死刑变死缓。
结果,他们没看到宿傩手指的回收进度有多喜人,现在,诅咒之王居然活蹦乱跳地脱离地伏黑惠的身体,还在东京咒术高专混了个老师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咒术总监部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此事,还是他按惯例带人来这边进行姊妹校交流会时才暴露出来的。
疯了吗?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都疯了吗? !
这可是在千年前无一人能敌,咒术界几度围剿不成,连皇室都不得不奉若神明,最终还让他寿终正寝了的诅咒之王!
乐岩寺校长的眼前阵阵发黑。
而在这时,五条悟凑了过来,高高兴兴地火上浇油。
“乐岩寺校长!”五条悟夹着嗓子,故意弯下腰,隔着眼罩跟老人家对视,语气做作地说道,“被吓到了吧。要归西了吗?现在就要归西了吗?”
乐岩寺校长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五条悟,这个桀骜不驯、不服管教、轻视咒术界禁忌、这么多年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的臭小鬼!
此番京都校来人,没一个是蠢货,虽然宿傩和伏黑惠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看看乐岩寺校长被气成这副样子,他们也都明白了,一个个顿时白了脸。
完全受肉重生的诅咒之王吗?
虽然咒术界一贯的规定让他们这些受到系统教导的年轻咒术师自然而然地将受肉容器视作诅咒,而诅咒一向与肮脏低贱联系在一起,但这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不是什么小虾米。
他们敢明里暗里说宿傩容器的不是,但没胆子在宿傩真身面前放肆,毕竟,谁的小命都只有一条。
这次的交流会怎么打?
真不是将他们引进来再杀吗?
本来五条悟最强咒术师的名头多少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点安全感,但眼下这情况,无论他们怎么看,整个东京校都在跟诅咒之王狼狈为奸,五条悟本该带来的安全感瞬间变成了巨大恐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好在夜蛾校长还算靠谱,见京都校那几个学生脸色不对,连忙解释了两句,一再强调源宿傩老师只是东京校一位普通的老师,向来遵守校内规定,只要不像禅院直哉那样率先动手,意图攻击,宿傩老师是不会出手的。
而且,宿傩老师下手也不怎么重,就普普通通一巴掌而已,还不如跟五条老师“打闹”时的程度。
综上所述,京都校众人可以放心地待在筵山,只要他们不动歪心思。
京都校众人:“……”这是威胁吗?这一定是威胁吧!
宿傩无视众人或是敬畏或是好奇或是恐惧的眼神,他正低着头,跟伏黑惠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主要是后出场的伏黑惠错过了一些剧情,宿傩正给他补充。
“……其实他用术式是想跑, 但我看他不顺眼, 就打了一巴掌, 连术式都没用。”
“他说了什么吧。”伏黑惠语气笃定。
“嘴巴纯贱,实力弱得要死。”宿傩犀利评价,然后问道,“惠知道他?”
“08年的时候, 五条老师带我去了一趟禅院家, 我见过他。”伏黑惠语气平静, “禅院直哉先生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虽然去禅院家之前,五条老师已经挑挑拣拣将禅院家吐槽了一个遍,但哪里有亲眼所见更让一个六岁的小朋友震撼。
当时五条悟带伏黑惠去禅院家是为了处理十亿日元人口买卖的事件,伏黑惠小朋友对卖掉他的伏黑甚尔怨念颇深, 结果,在禅院家落单后还要被当时十八岁的禅院直哉堵在角落里一顿评头论足,又是觉得他不配当那个男人的儿子,又是觉得他没有资格攀附五条悟……
伏黑惠小朋友:此人有病!
如今,伏黑惠依旧觉得此人有病,被宿傩打了也是活该。
虽然宿傩都说了,禅院直哉当时其实是想逃来着……
对讨厌的人向来没那么老实的伏黑惠拒绝思考这一点。
宿傩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被京都校众人抬起来送往医务室的禅院直哉,他是不是打轻了?
但袖角被伏黑惠轻轻扯动。
宿傩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语气淡淡地说道:“不必理会他,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好吧。”宿傩微微颔首,伏黑惠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现在走过去补一脚显得他多在意那个金毛似的。
值得一提的是,禅院直哉在医务室里醒来后,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他觉得自己的落败是因为遭到了偷袭。
可等他得知一巴掌将他重伤打晕过去的人就是重生的宿傩后,禅院直哉摸了摸已经在反转术式作用下痊愈的肋骨,诡异地感到了心安。
原来不是他太弱,而是遇到的对手太强了啊。
只是,宿傩为什么打他?
他当时好像就是问了一句“宿傩容器”……不愧是诅咒之王,还真是够喜怒无常的。
不过,现在惠不再是宿傩容器了吧。
没有两面宿傩,惠如今的实力还能符合特级标准吗?
禅院直哉自顾自地下了结论:肯定不符合!
一个还不满十七岁的小崽子而已,他拿什么跟甚尔和悟君比,又那什么跟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禅院未来当家比!
禅院直哉“腾”地站起身,他要好好收拾惠一顿,他会让禅院上下都看清楚了,谁才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当家。
禅院直哉气势汹汹地走出医务室,目标明确地找到了伏黑惠,一脸傲慢地撂下了战前宣言。
“听说你已经通过了特级评定?不过是借助了容器带来的力量加成而已,如今的你,已经没有资格跟宿傩站在一起了。”
伏黑惠:“???”
刚从自动贩卖机那里拎回两瓶波子汽水的宿傩:“嗤。”
真的是一个没留神就笑了,讥笑。
这弱得要死的家伙哪来的底气跟他家小鬼比实力啊。
原本不想搭理禅院直哉的伏黑惠慢慢地笑了起来,只是被挑衅了而已,按理说他本不该如此愤怒,但他此刻确实感到了心头火气一窜一窜的。
没有资格跟宿傩站在一起?
谁说的?
禅院家未来当家吗?
呵呵。
在战国时代没少暴打禅院姓咒术师的伏黑惠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语气幽幽地说道:“是吗?那我要是不小心打死你的话,一定不是我的错吧?”
禅院直哉一愣,旋即大怒:“找死!”
伏黑惠深以为然,这个禅院直哉还真是多年未变,一如既往地找死。
就在姊妹校交流会的团体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高专操场旁的树荫下,伏黑惠将禅院直哉狠狠地打了一顿,将这位刚出医务室十分钟的禅院家未来当家送回到病床上。
家入硝子:“啧。”
一点都不想管。
宿傩人已复活且在东京咒术高专任教的消息,果不其然,在整个咒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恐慌情绪疯狂蔓延,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慌得一批。
各方势力紧急碰头,试图探知彼此收藏了几根宿傩手指,一对账才惊恐发现,他们这些有名有姓的势力手上竟没有一根宿傩手指。
宿傩手指都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都已经被宿傩回收了吧!
这件事的风头瞬间压过了姊妹校交流会的热度,成为咒术界热议话题,就连长年漂在海外连任务都不愿意接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都跑回了日本,近距离围观重生的诅咒之王,然后诚挚表示她打不过宿傩,总监部的老爷子们还是不要指望她了。
那谁能打过宿傩?
唯有五条悟有希望。
但五条悟和宿傩沆瀣一气,根本打不起来!
咒术界要完了!
一时之间,咒术界毁灭说、世界毁灭论在术师圈子疯狂传播,但传着,传着,为期两日的东京-京都姊妹校交流会都结束了,东京校再次取得胜利,宿傩人还在东京咒术高专,跟前任容器伏黑惠同进同出。而五条悟继续怼咒术总监部,干劲十足地搞改革,撬墙角。
改革不改革,与宿傩无关。
虽然在高专混了个体术老师的职位,但宿傩并没有入住教师宿舍,而是住进了学生宿舍,就在伏黑惠宿舍隔壁。
入住的第一天上午还能勉强跟虎杖悠仁一左一右将伏黑惠宿舍挤在中间,但下午的时候,宿傩就自力更生,动手打通了他跟伏黑惠宿舍中间的那道墙壁,将两个单人宿舍变成了双人宿舍,两张单人床直接并在一起变成双人床。
伏黑惠虽然觉得有点夸张,有违学校规定,但夜蛾校长都没说什么了,他也就不纠结了。
挺好的。
伏黑惠都习惯跟宿傩一起住了,从前是住一具身体,后来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分开的话,他反而不习惯。
说实话,伏黑惠从来觉得人与人之间就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哪怕是家人也要互不干涉为好,但遇到宿傩后,他自己都惊讶地发现,他原来还有一点粘人属性。
好在宿傩也挺习惯跟他黏在一起。
姊妹校交流会前的半个月里,伏黑惠努力修行,暗暗做好准备:一旦宿傩情报暴露,咒术总监部派人来对宿傩执行死刑,他会跟宿傩站在一起。虽然他很愿意为宿傩做担保,但宿傩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索性能留便一起留,留不了就一起离开。
反正津美纪正在别的城市上学,咒术界管不着她那里。
人生在世总要取舍,他思来想去,宿傩对他的意义不同,虽然不知道这份相处能够持续多久,但在宿傩愿意留下的时候,他会坚定地拒绝分别。
姊妹校交流会那两天,伏黑惠面无表情,但情绪却很亢奋,一个没留神就将上门挑衅的禅院直哉打成重伤,好在禅院家没说什么……或者,不敢说什么?
不管了,这不重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伏黑惠打起精神,不知道咒术总监部会不会派人来暗杀宿傩。若他们派人来,为了给对方一个警告,他是一定要杀死高层派来的人。
伏黑惠都做好跟咒术总监部彻底撕破脸的准备了,但高专校园愣是一片祥和,与宿傩去市中心游戏厅的时候也不见有咒术师冲出来拼死一击。
好吧,虽然宿傩复活是咒术界公开的秘密,咒术总监部也曾因为此事跟五条悟纠缠过,但诅咒之王凶名在外,不管是咒术界官方、世家还是诅咒师小团体,愣是没一人敢冲到宿傩面前找死。
禅院直哉稀里糊涂那一顿打,竟让他成了诅咒之王复活后唯一随手攻击过的咒术师。
虽然禅院直哉一点也不会觉得荣幸就是了。
宿傩当然看出伏黑惠这段时间的异样,但如小兽一般警惕的伏黑惠实在有些可爱,以至于他明知道伏黑惠在担心什么,宿傩也没有出言解惑,任由伏黑惠支棱起来保护他……
保护!
还真是有够新奇的字眼。
怪怪的,但跟伏黑惠联系在一起,实在让人心情愉快。
于是,里梅就从宿 傩那里领取了姜的一百种做法,希望大厨里梅能够将伏黑惠唯一喜欢的食材开发出多多的食用方式,丰富一下伏黑惠的菜单。
里梅虽然不明白生姜这种宿傩大人从来不吃的东西怎么一下子入了他的眼,但还是撸起袖子,全身心投入了生姜的开发中。
将研究菜单的工作交给里梅,宿傩则开始给伏黑惠的日常修行加码,他家小鬼什么都好,就是反转术式的学习进度卡得厉害,还得继续练。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沾了伏黑惠的光,没少被宿傩随手暴击,最近也陷入了修行的地狱中。
跟体力不时被彻底掏空,休息时间统统用来放空自己的钉崎野蔷薇不同,虎杖悠仁的体能惊人,他还能扑腾起来,并为咒术总监部本就脆弱多思的神经雪上加霜。
虎杖悠仁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跟五条悟说起了他三个哥哥的情况,并试探地询问,如果胀相、坏相和血涂愿意立下束缚,以着咒术师的守则来约束自身,他们能不能入学高专,毕业后成为一名咒术师。
这些是虎杖悠仁跟胀相他们商量好的事情。
胀相和坏相还好,他们受肉后的形态很人类,稍作伪装便能够完美混在人群里,但血涂就麻烦了,他的形态跟咒灵太过相似,偏偏还因为有了实体,所有人类都能够看到他,然后被他的外表吓到。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虎杖悠仁认可了胀相三人,也希望他们可以不再东躲西藏地生活,他想着三年级的胖达前辈,又想着同样受肉重生的宿傩老师,觉得他们东京咒术高专对异类的接受度挺高的。若是能顺利入学高专,他们说不定还能拜托夜蛾校长为血涂制作一身好看点的咒骸,到时候血涂就能够逛街了。
虎杖悠仁没有隐瞒自己跟胀相等人的兄弟关系,他一五一十地将从伏黑惠那里听来的身世交代了出来,只是没有暴露消息来源。
好在五条老师没有追问。
就是五条老师的表情有些奇怪。
五条悟:幸好老子及时抢回杰的身体,不然,天知道那恶心的脑花会对杰的身体做出什么事情来!
庆幸之余,五条悟倒是没有为难虎杖悠仁,亲自去见了胀相三人,果断拍板定下了他们的入学。
咒胎九相图的老大、老二和老三,虽然老三长得猎奇一些,但他们三个都有着特级实力,又愿意接受束缚的约束,收下不亏。
等明年姊妹校交流会……嘿嘿嘿。
夜蛾正道:“……”连诅咒之王都留下当老师了,区区九相图的老大、老二、老三留下当学生,也无妨。
至于炸锅的咒术总监部……笑死,打从四月份五条悟光明正大“叛逆”起来后,高层老爷子们的炸锅就没停过的,哪怕两面宿傩事件也只是往火上浇了一大瓢油而已,区区九相图,最多只是添了几根柴火,不值一提。
唯一觉得压力山大的大概就是一年级的月见山律了。
月见山律,2019届的独苗新生,家系出身,对接连出了四个特级术师的东京校心怀向往,毅然入学东京校,不时就被班主任安排给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带。
两个年级的前辈,不是特级咒术师就是一级咒术师。
月见山律:爽!
等高专二年级多出一位宿傩老师后,月见山律咽了咽口水,等他努力修行,身体跟虎杖前辈和钉崎前辈一样抗揍,他再跟二年级前辈混。现在,三年级前辈们身边好像更安全一些。
等9月末,一年级转入了三个新生,且这三个新生不管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一问名字还真有问题后。
月见山律:不、不愧是专出特级咒术师的东京校,入学即特级的新生都有了哈哈哈。
好吧,诅咒之王都在高专当老师了,九相图当他同学怎么了?
就是不知道明年4月学校能招来几个新生,他这高专最弱学生的名头应该不会一直延续下去吧?
月见山律深沉脸,是时候拼命修行了。他是因为东京校尽出强者才选择入学这里,虽然这里的强者是很多,但他才不要做最弱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就在咒术界各方势力十分默契地一起装宿傩不存在的时候, 10月末,一纸拜帖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比嘉琴子前来高专,求见宿傩。
不管这份拜见流程搞得多么正式,但落在一直暗搓搓监视高专的各方势力眼中,比嘉琴子这就是上门除魔来的。
众人一回想,纷纷恍然。
比嘉琴子,出身出羽三山,神道最强灵媒,实力堪比特级咒术师。在伏黑惠误食宿傩手指,成为宿傩容器后,五条悟特意请了这位最强灵媒,对伏黑惠施展封魔之印,协助伏黑惠压制体内诅咒之王。
虽然不知道这才过去一年多时间,宿傩怎么脱离了伏黑惠的身体,另选了一具容器,实力似乎还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这对于比嘉琴子而言,约等于一巴掌打在了最强灵媒的脸上。
不少人得知比嘉琴子要去高专拜访的消息后,都开始期待起来,哪怕她祓除不了诅咒之王,最起码也试探出宿傩到底恢复到了几分实力,让他们有些心理准备。
得知比嘉小姐的到来,伏黑惠内心毫无波澜,当初举行封魔仪式后,但凡宿傩自主上线慢一点,还没有嫌弃比嘉小姐手段不够高级,他都不会是这样的心态。
比嘉小姐很强,但宿傩更强。
那一场仪式下来,比嘉小姐耗费了大量灵力,他结结实实地疼了整场仪式,唯有宿傩毫无影响。
一想到当时的疼痛,伏黑惠忍不住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烙印着大己贵命纹与神宝蜂比礼构成的封魔之印,对宿傩没用,对伏黑惠也没有什么影响,感觉跟普通纹身没有什么区别。
既如此,将封魔之印洗掉,没问题吧?
他对纹身不感兴趣。
正琢磨纹身问题时,伏黑惠便听到一旁的宿傩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她要是能早几个月过来就好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任谁听了都觉得莫名其妙,但足够了解宿傩情况的伏黑惠一听就猜出宿傩的想法,不由眉头微蹙,低声说道:“你都说了四魂之术克制妖怪咒灵,你之前情况不对,真挨上一下能好受?”
再好奇被火焰焚烧时的感觉也不能真将手放在火上炙烤啊,真就一点都不怕受伤不怕疼呗。
“我就是好奇嘛。”宿傩随手扔掉比嘉琴子派人递过来的拜帖,将自己的身体往伏黑惠身上一压,他下巴抵在伏黑惠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那些妖怪诅咒都怕死翠子这一招了,偏这一招对人类毫无用处,打在身上跟被随意拍一掌没有什么区别。”
宿傩虽然很爱惜自己小命,但在有后盾的情况下,他不介意什么都尝试一下。
可惜,比嘉琴子来晚了,她虽然掌握了四魂之术,但宿傩难得等同于诅咒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没办法,虽然同处一具身体的感觉不错,但像现在这样趴在自家小鬼身上的感觉更好。
见伏黑惠手掌轻按胸口,宿傩顿时想起来当时的封魔仪式。
是了,虽然宿傩一点没看上比嘉琴子的封魔仪式,仪式里的禁魔力量刚成型就被宿傩随手毁掉了,完全让比嘉琴子白折腾了一回,但由朱砂、药草、特殊咒物灰烬所调配出来的颜料所绘制的封魔之印依旧烙在伏黑惠的胸口处。
约等于比嘉琴子留给伏黑惠的印记。
宿傩:“………………”
下一秒,宿傩一把扯开了伏黑惠的衣服。
伏黑惠:“???”
伏黑惠:“!!!”
天之羽衣幻化的衣服能够隔绝任何人的手,但不会隔绝宿傩这唯二主人的手,衣襟一扯就开,层叠的衣物转眼就从少年肩膀滑落,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胸膛。
胸口处,正是那由大己贵命纹与神宝蜂比礼构成的封魔之印。
纹路流畅,颜色赤红,落在少年白皙的胸膛上,其实有些好看。但想到这是比嘉琴子那个女人留下的印记,好看程度瞬间打了折扣。
宿傩垂下眼,盯着那块皮肤上的红色印记。
“宿傩!”伏黑惠陡然涨红了脸,他知道宿傩在看他身上的封魔印记,应该是出于对他身体情况的考虑,没有别的含义——六个月前,宿傩随时能够上线这具身体,这具身体长什么样子,宿傩再清楚不过,完全没有盯着看的必要。
但因为这个封魔印记一直没起什么所用,不痛不痒,宿傩该上线上线,打打杀杀毫无影响,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它的存在,直到比嘉琴子要来拜访宿傩,他们才想起了这个印记存在。
话说,这个印记能够当成普通纹身洗掉吧?
伏黑惠抽空想道,然后他抖了抖肩膀,试图将趴在他身上的宿傩抖下来,手也抬了起来,准备合拢衣襟,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抱怨:“你下次动手的时候麻烦提前说一声。”
虽然他不见得会拒绝宿傩看一眼印记的要求,但最起码给他一个心理准备,哪能上手就扯衣服的。
“说一声就可以吗?”宿傩目光流转,抬手按下了伏黑惠试图合拢衣襟的手,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伏黑惠的胸口,掌心下清楚地感觉到了这具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胸腔内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
宿傩的下巴抵在伏黑惠的肩膀上,他微微抬眸,与伏黑惠看过来的水润蓝眸相对,这小鬼,一定没发现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宿傩无意识吞咽了一下,他的喉咙感到了干渴,不是为了水源,而是为了一种更为特殊的东西。
片刻后,他克制地移开了视线,重现落回到伏黑惠的胸口,原本轻抚在胸膛的手指猛地刺进皮肉之中。
伏黑惠身体一僵,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温热的液体从刺痛的部位流淌下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出于对宿傩的信任,伏黑惠没有动,任由宿傩的五指刺入他的胸膛中,原本试图合拢衣襟的手跟着卸去了力道,任由宿傩用那只手将他的身体揽入怀中,脊背与宿傩的胸膛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惠。”原本搭在伏黑惠肩膀的脑袋慢慢抬起,嘴唇慢慢贴在伏黑惠的耳廓处,轻轻地开口道,“我给你换个印记吧。”
语句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没给伏黑惠拒绝的余地。
伏黑惠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本来想说,直接洗掉,他对纹身不感兴趣,但身后宿傩的怀抱太过滚烫,拂在耳畔的呼吸也太过炽热,烧得他脑袋有些迷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回了什么话。
直到胸口的刺痛再一次变得鲜明起来,伏黑惠的意识才从莫名的混沌中挣扎出来,然后猛地咬住嘴唇,不愿泄露出疼痛的低吟。
可在这个时候,就显出手多的好处了。
宿傩一手揽着伏黑惠的肩膀,一手刺入伏黑惠的胸膛,还能再伸出一只手撬开伏黑惠的唇齿,让他没能忍住那一声痛呼。
“呃啊……”
宿傩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伏黑惠的耳垂,全然未曾察觉自己习惯性闭合的那对副眼已经睁开,含着月纹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怀里的伏黑惠,目光异常专注。
“乖。”宿傩在伏黑惠耳边轻声哄到,但手指却毫不迟疑地探入伏黑惠的胸口,鲜血濡湿他的手指,但伤势没能扩大就被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治愈。
等宿傩抽出手指时,伏黑惠胸口原本的大己贵命纹与神宝蜂比礼已经变成了月纹,与宿傩眼底的月纹如出一辙。
伏黑惠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瘫在宿傩怀里,身上几乎被冷汗浸透。
“……什么?”伏黑惠哑着嗓子问道。
“这是我的印记。”宿傩盯着伏黑惠胸口处的月纹,还沾着血的手指在那处皮肤上摩挲,若是单纯换掉比嘉琴子以朱砂、药草等颜料绘制出来的封魔之印,伏黑惠完全不必疼成这样。宿傩对流于表面的印记不感兴趣,所以他将月纹刻印进了伏黑惠的灵魂中,浸染其咒力,让他的心口处自然浮现出月纹形态的咒印。
属于他的印记。
“哦……”伏黑惠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头靠在宿傩的肩膀,放任自己昏睡了过去。
宿傩四只手抱着怀里的伏黑惠,认真思考小鬼那一声“哦”代表着什么,是明白接受还是累昏过去前无意识发出的普通气音?
短暂的思考之后,宿傩将人抱了起来。
算了,不管是哪个,小鬼都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让宿傩花了心思烙印在伏黑惠灵魂上的月纹印记自然不像是比嘉琴子那半点作用都没有的封魔印记那样毫无存在感,这一点,在伏黑惠使用咒力的时候,感觉尤为明显。
那个印记,似乎对咒术有着加成作用。
白天的时候,加成弱一些。
夜晚的时候,加成强一些。
伏黑惠试了两回,想了想,直接向宿傩询问原因。
什么印记,这么神奇?
“都说了是我的印记。”宿傩单手撑着脑袋,他看着伏黑惠,只要一想到这个人的灵魂上烙印着他的力量,他的心情就忍不住愉悦起来。
按捺下将人拉到面前,仔仔细细将印记再检查一遍的冲动,宿傩语气平静地说道:“月亮作为我的化身,自然会在我关注不到的地方给予你一点帮助。”
“是月亮。”伏黑惠从宿傩的话里提炼出重点,是能够引动天象力量加持自身的印记吗?
月亮始终存在,所以加成始终存在。白日里月亮的光辉被太阳遮盖,加成弱,夜晚是月亮的领域,加成强。
伏黑惠的手指隔着衣物轻触胸口,他原本只是想要祛除掉没用的纹身,没想到,宿傩给他换了一个有用的纹身……也不错,是跟宿傩眼中里面同款的印记。
“我明白了。”伏黑惠点头。
宿傩:“……”这小鬼真的明白了?他都点名了月亮是他的化身了,小鬼就一点都不好奇?真的就不问一句?
见伏黑惠又要去加练,宿傩一把将伏黑惠抓住。
伏黑惠转过头,“宿傩?”
宿傩:“……我陪你练一会儿。”
伏黑惠点头:“好。”
月纹印记给他的咒力带来了不小的加成,为了保证攻击的精确性,他这两天需要在道场内好好修行一番,彻底掌握这个力量。
宿傩愿意陪他一起,挺好的。
三日后,比嘉琴子正式拜访宿傩。
所有希望比嘉琴子跟宿傩打起来的势力都失望了。
因为比嘉琴子压根不是上门除魔的,她是来兑现之前承诺的。
因为宿傩将四魂之术的修行法门交给她的时候,吩咐她修行有成后来找他看看。
比嘉琴子得了失传多年的修行方法,自然欣喜若狂。只是,作为神道教的代表人物,全年国内外任务繁重程度不亚于五条悟的比嘉琴子没法心无旁骛地修行。
好在四魂之术的修行讲究的是灵魂上的天赋,对道场的要求不高,比嘉琴子便利用任务间隙的时间修行,速度居然还可以,如今也算是有所小成,处理任务的效率更高了。
比嘉琴子本就与宿傩有言在先,有关宿傩彻底重生的消息也传到了神道这边,她有些担心伏黑惠的情况。
外界以为她的封魔之印助伏黑惠压制了两面宿傩,但真相是什么,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正好神道这边也出现了一些声音,有意撺掇她去祓除两面宿傩,比嘉琴子索性光明正大地送上拜帖,彻底断掉某些人的小心思。
五条悟都没跟复活的宿傩打生打死,那位指点她四魂之术的诅咒之王肯定没有问题。千年前的事情,真相为何,谁又说得清呢。
比嘉琴子诚意满满地上门,展示了她的四魂之术,确定这天克咒灵的术法果然对宿傩一点作用也没有后,她脸上的笑容越发诚挚起来。
唯一让比嘉琴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宿傩特意说他将伏黑惠身上的封魔之印换成了他的月纹印记。
比嘉琴子:“???”
单身至今且无意成家的最强灵媒有些茫然地看了跪坐在一旁的伏黑惠一眼,她的封魔之印既然没起作用,洗掉也很正常。听宿傩的意思,换上的新咒纹有利于增强咒力,又没什么副作用,好事啊。
能在术师身体上绘制咒纹,增幅力量还没有负面作用,在修行界堪称神技。
比嘉琴子无比诚恳地说道:“不愧是宿傩大人,还掌握着此等高明秘术。”
伏黑惠深以为然地点头。
宿傩:“……”
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比嘉琴子“无功而返”后, 东京咒术高专内外的气氛都和谐了。
咒术总监部全力无视宿傩的存在,自然不会给他发任务,但伏黑惠作为高专学生,咒术总监部有权力向他发布任务。
只不过在五条悟跟咒术总监部闹开之后,高专这边接任务多了几条硬性规定,比如情报出错率不能超过10%,任务来源要清晰,任务发布对象要合理,不能再出现一年前少年院任务那样,明明是特级任务却要一个二级咒术师和一个三级咒术师来处理,哪怕打着调查情报与救人的旗号也掩不住发任务的高层想要趁机弄死宿傩容器的心思。
伏黑惠没有拒绝任务的意思。
打从他决定成为咒术师那一刻起, 他就决心不平等地救助他人, 那些任务中, 总有值得他全力施救的善人。
伏黑惠本来想着自己出门做任务,速战速决,但宿傩表示,高专无聊,不如跟伏黑惠一起出门做任务,就当公费旅游了。
伏黑惠没有反对,但会提前调查了任务地点附近的甜品店、游戏厅、图书馆等场所的具体位置,确保任务后可以实现宿傩公费旅游的打算。
临近冬至日的时候, 伏黑惠接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任务。
任务等级为一级, 但并非祓除任务, 而是一个调查任务。
调查任务意味着耗时耗力,但能够救下更多潜在的受害者。
伏黑惠认真翻看了任务报告,任务涉及15座城市,当前累积死亡人数高达197人, 还都是年轻男性。
他们的死亡很有规律,从宫崎县日南市开始,到最新报了死亡的高知县安艺市为止,都是原本在前一个城市工作生活的多名男性在数日后死在了第二个城市里,原本在第二个城市工作的多名男性死在第三座城市,以此类推,最新发现11名男性尸体的城市就是安艺市。
而这些出现死亡的城市则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不怎么规整但一路向北的路线。
这些年轻男性的死因绝大部分是高空坠落导致的严重颅损伤、内脏破裂出血以及严重骨折,部分人则死于利器、焚烧以及野兽撕咬,尸体还都不着片缕,看上去狼狈凄惨至极。而经法医通过对部分死者的伤口检验,发现里面残留一些纤维织物,然后确定,这些人是死亡后被扒下了全身衣物,然后丢弃在荒郊野外。
这无疑是极恶性的连环杀人事件,引来各地媒体争相报道,警方焦头烂额,但始终抓不到一点头绪。
后来,有辅助监督发现这些人被抛尸的地点残留着咒力残秽,这些人的死亡疑似有超自然方面的原因,这才报到了咒术总监部,进而以任务形式发到了伏黑惠手上。
这一次的任务被定为一级,并非指会出现实力等级为一级的诅咒师或咒灵,而是调查追踪的难度为一级。
会选择伏黑惠,还是伏黑惠当初全国范围追着特级咒灵杀的经历太过震撼人心,认为伏黑惠有着特殊的追踪手段,比如宿傩。
伏黑惠合上任务情报,对负责他本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新田明说道:“新田小姐,麻烦直接订直飞德岛的航班吧。”
新田明比了个OK手势:“没问题。”
伏黑惠的判断也是她的想法。
以着未知诅咒师搞出来的杀人规律,安艺市死了人,下一个死亡城市十有八1九就是隔壁德岛县的某座城市。落地德岛是最优解,那里有机场,距离安艺市不远,可以先去调查,再分析判断哪座城市是接下来的目标。
新田明订了最快前往德岛的飞机,三张票。
她一张、伏黑同学一张,剩下那张自然属于宿傩。
对于那位懒洋洋靠坐在伏黑同学身边的宿傩老师,随行伏黑同学进行多次任务的新田辅助监督早已脱敏,就这两人一起吃饭、看书、散步、打游戏、做任务的黏糊劲儿,她甚至觉得,哪天这两人登记结婚了,她眉毛都不会挑一下子。
后来,新田明:不好意思,是眉毛它自己在抽搐,跟她本人无关。
从东京到德岛有直达航线,全程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一段旅程,但有趣的是坐在宿傩和伏黑惠后方座位的几人是东京电视台下属新闻调查节目组的成员。上个星期,台里刚刚播出了纪录片《向饭沼一家谢罪》,收视率不错,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度。
虽然像伏黑惠这样的咒术师对这类节目一点兴趣也没有,听都没听说过那个纪录片,但架不住后面那几个节目组成员压低了声音,正在讨论这些事。
伏黑惠不自觉竖起耳朵。
一开始是东京电视台的一位记者发现了台里在15年前凌晨2点播放的节目《饭沼一家》,内容是一位大学民俗教授为曾经举行转运仪式失败导致饭沼一家惨死的不幸事件谢罪,并举行“49天的审判”仪式来挽救无辜者,最终导致自己也死于非命的惨痛事件。
按理说,在电视上看到了这样的节目,绝大部分观众会将它视作灵异节目,愿意看完的观众都不会当真,但架不住这个节目似乎带着一点不寻常的气息,不少看完节目的观众都认为自己被“诅咒”了,梦到了诡异的画面,引发了不少恐慌,一度使饭沼一家成为新的怪谈传说。
为了破解谜团,这个节目组开始了调查,还真挖出了不少真相。
比如,饭沼一家有父母兄妹四人,家中经营着一家工厂,因经营不善急需资金周转,为此,他们一家参加了1999年电视台的竞技综艺《幸运家族王》,想要夺下百万头奖。
为了顺利夺下奖金,饭沼一家不仅找人代替脾气暴躁的长男饭沼明正上节目,还请那位民俗教授为他们一家举行转运仪式,结果,这一家人虽然顺利夺下头奖,但都遭遇了灵异事件。饭沼一家除了未参加仪式的饭沼明正以外,都死于火灾。而代替明正参加仪式和节目的少年则罹患诡异病症,成了植物人。
被请来当饭沼明正替身的少年名叫岸本良树,家住德岛,家境优渥。在饭沼先生的一再恳求下,岸本良树的母亲才答应让儿子以饭沼明正的身份上节目,权当历练,结果他却遭遇了这样的不幸,岸本悠美子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她花钱雇人调查,一路查到了那位民俗教授的身上,要求他公开道歉。
为此,她特意注册了公司,以赞助商名义向电视台发起节目企划,这才有了当年那个引起无数人不安的灵异节目《饭沼一家》。
如今,十五年过去了,岸本良树的情况虽然没有好转,但在岸本悠美子看来,罪魁祸首已经承担起了他的责任,她虽然依旧痛苦于儿子的情况,但心态还能够保持得住,面对节目组的采访也并未隐瞒什么。
但是,在节目组制作的纪录片播放后,通过纪录片看到了饭沼明正有关采访的岸本悠美子惊愕地发现,饭沼明正不对劲,她一直以为同病相怜的孩子分明在隐瞒着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岸本悠美子通过节目组的制作人,要求与饭沼明正当面对质。
这一次,节目组就是去德岛做准备,见证她与饭沼明正的对峙。
说是对峙,但两边都进行过参访的节目组其实早有推测,别的不说,那场烧死饭沼家其余三人的大火极有可能就是饭沼明正放的。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原本准备看书打发时间的伏黑惠就这么听起了后方节目组成员的讨论,手里的书都没打开,一没留神,飞机就落地了。
宿傩:“噗。”
他对那些人提起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倒是他家小鬼的表情实在有趣得紧,时而皱眉,时而沉思,那点小情绪,实在有些可爱。
伏黑惠默默地盯向宿傩,很好笑吗?他不过是在思考,这到底是伪装成咒术失控的普通谋杀,还是非术师利用特殊咒物搞出来的诅咒事件而已。
宿傩抬手揽住伏黑惠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去,笑着说道:“老子被你可爱到了,就是想笑,不可以吗?”
伏黑惠呆了呆,耳朵刷地一下红了,他的目光漂移了一瞬,干巴巴地说道:“可以。”
随即,伏黑惠清楚地感觉到那扣住他肩膀的手指陡然收紧,有些疼,但下一秒,手指的力道就放松了些,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顺着指腹与肩膀相贴的位置流入他的身体,将那里都不算是伤势的些许疼痛抚平,而后,他听宿傩低低地说道:“可以……就好。”
缀在后方的新田明:“……”伏黑同学是不是将她的存在给忘记了?
还好在选择交通工具的时候,伏黑惠想起了新田明。
新田辅助监督微笑,她已经习惯了。
按照任务流程,伏黑惠和宿傩先去了一趟安艺市当地警署,看一眼受害者的尸体。
部分被利器所杀的尸体伤口中确实残留咒力残秽,比较微弱,伏黑惠能确定与诅咒相关,但不确定是咒灵还是术师。
一旁的宿傩扫了一眼尸体,说道:“是术师。”
单看,宿傩也判断不出来,但他有破损版的【高维视角】,虽然无法追溯到下手之人的身上,但能够分辨出如何造成的伤口。
——【致死贯穿伤,来自被三级咒力控制的刀具】
伏黑惠微微点头,看来这一系列的失踪谋杀事件与诅咒师有关,那就麻烦了。
像是漏瑚它们拥有智慧的咒灵还是少数,绝大多数的咒灵只有狩猎本能,对于现场痕迹的清扫不会那么干净,留下的咒力残秽就是将咒术师引向它们的一条条线索,但会动脑子的诅咒师就麻烦了。
凭着这点咒力残秽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伏黑惠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往宿傩那里看,宿傩肯定是有办法的,但他不能过于依赖宿傩,总要磨炼一下自己的追踪能力。
……先努力半天,要是找不到线索还是得求助宿傩,毕竟,每一次出现的死亡人数都有十几二十人,时间就是生命。
伏黑惠放出两只玉犬以及上万只脱兔,让它们以那点咒力残秽为凭依,再以尸体发现现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地毯式搜寻相同的咒力气息。
也是伏黑惠目前的咒力储备已经到了特级咒术师水平,不然还真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耗。
宿傩站在一旁,他摸了摸下巴,觉得可以试试一个有趣的方法。
于是,在伏黑惠的影子式神努力工作的时候,宿傩去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隔壁德岛县的地图,然后在伏黑惠不解的目光中,刷刷几下斩击,将德岛县分成了大小均匀的二十块。
宿傩装模作样地将这些碎片揉成团,抖了抖,然后放在伏黑惠的双手中。
已经猜出宿傩想要做什么的伏黑惠嘴角微抽,但凡宿傩的术式跟这方面有关,他都不至于这么无语。
可当宿傩目光专注地看向伏黑惠,一本正经地说道:“惠,我这一抽,绝对能够抽出那个诅咒师搞事的下一个城市,你觉得呢?”
伏黑惠下意识点头,脱口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呃。”
等等,宿傩的术式可没有占卜相关的能力,他再相信宿傩的能力,但这个也不能保准啊。
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以免失误后会尴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伏黑惠张了张嘴,试图找补一番,宿傩已经从他的手心里挑出一个纸团并将它展开了。
“当当当。”宿傩语气轻松地给自己配了个音,然后将纸条展示给伏黑惠看, “是德岛市。”
紧挨着机场所在的松茂町,是德岛县的首府。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他问道:“宿傩,你是认真的吗?”
宿傩双臂环胸,语气依旧轻松地说道:“再认真不过。”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一挥手召回了所有影子式神,语气坚定地说道:“那就去德岛市。”
宿傩都说他是认真的,那肯定就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宿傩是怎么占卜出来的,但……宿傩连封印得严严实实的特级咒灵都能够挖出来,区区搞事的诅咒师,肯定不在话下。
刚开了两个小时车, 从松茂町开到安艺市的新田明辅助监督又风风火火一路油门, 从安艺市开到了松茂町隔壁的德岛市, 这一来一去, 五个小时进去了,天都黑了。
好在新田明十分能干,路上就将住宿情况安排好了。
晚饭后,伏黑惠正准备放影子式神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宿傩按住了伏黑惠的手,说道:“找到了。”
只要找对了城市, 系统地图总能给他惊喜。
伏黑惠:“……宿傩,虽然十分冒昧,但我的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术式真的只是斩击和火焰吗?”黑发少年的眼睛瞪得溜圆,之前那么离谱的占卜……不对,那纯纯就是抓阄,宿傩还能准确找到德岛市,这合理吗?
“嘛……”宿傩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因 为某些原因,这个世界大概比较喜欢我,所以愿意给我随便开几个后门。 ”
伏黑惠迟疑,世界给宿傩开后门?真的假的?听上去有些离谱,但跟宿傩联系在一起,好像,又很合理?
“走了,惠。”宿傩揽着伏黑惠的肩膀往外走去,“解决掉碍眼的家伙,我们在这里多留两天吧。”
“就我们两个。”
不知名诅咒师搞事的地方自然不是德岛市中心区域,在其下辖的一个小町村中,一顶巨大的红白条纹马戏团帐篷坐落其上,占据了村子大半的空地。
入口处的紫色帷幔已经合拢,门口空无一人,这意味着马戏团表演已经开始。
伏黑惠与宿傩对视一眼,底线很灵活地撩开紫色帷幔一角,发现门口处无人看守,便直接从入口走进帐篷中。
马戏团帐篷内的气氛相当火热,也不知道刚才已经表演了什么节目,环坐四周的观众格外亢奋,不是在鼓掌就是在欢呼,几个邻座的观众满脸兴奋地凑在一起说话,语气中满是惊叹。
“真厉害啊,他们的演技都好厉害。”
“看着跟真的死了一样……”
“怎么可能,这可是马戏团,那些惊险刺激的画面都是表演出来的,比如刚才的美女断头。”
“什么美女断头,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化妆假扮的,真正的美女在上面呢。”
“嘿嘿,你说得对!蕾莉亚小姐真美啊。”语气逐渐痴迷。
伏黑惠扫了一眼舞台帷幕上方的名字,巴比鲁斯大马戏团,果然听都没听说过。
之前大概表演过高空走钢丝的节目,那几个观众口中的蕾莉亚小姐正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粉裙,整个人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美丽。但这份美丽之中掺入了某种血腥的诱惑,正在不断撩拨人的神经,挑动诸如喜欢、爱慕这类的情绪。
伏黑惠皱了皱眉,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宿傩。
却发现宿傩也在看他,目光幽深晦暗。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低声道:“那位蕾莉亚小姐身上有咒力气息,看上去像是术师。”
之所以只是“看上去”,主要是伏黑惠觉得她身上的咒力气息有些浮于表面,并没有一般咒术师那种流动的感觉。
宿傩的眉眼舒展开来,他微微偏头,学着伏黑惠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半妖傀儡而已,那个团长才是术师,三级。”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那个打扮成西方绅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这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普通人一样,原来他才是那个诅咒师吗?
至于少女半妖的身份,这不重要,他见过、打过的纯血妖怪都成百上千了。
还有,错觉吗?他好像闻到了很浓的血腥气。
舞台地面上的红色痕迹,该不会就是血迹吧?
伏黑惠忍不住往观众席扫了几眼,要是真的死人了,他们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吧?
而在这时,新的节目开始了。
有着三级术师实力的团长语气振奋地说道:“各位,接下来是驯兽表演,有请我们的明星棕熊比尔以及它的训练员!”
然后,本该在训练员指挥下表演踩球绕场的棕熊直接扑向了训练员,张嘴就咬。
训练员看着棕熊的血盆大口,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叫声。
“住手!”伏黑惠脱口道,脚下的影子里,两只玉犬如离弦之箭,直接扑向舞台。白色玉犬一爪子将棕熊从男人身上拍开,再牢牢将棕熊按在爪下。黑色玉犬则将差点被棕熊啃了的训练员护在身后,虽然那个训练员压根看不到玉犬。
这一系列的动作极快,旁边的观众还一脸不耐烦地转头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表演而已。”
伏黑惠:“哦。”杀人还是表演,他还看不出来吗。
而舞台上,团长的表情第一次沉了下来,他直直地看向伏黑惠,浑浊的双眼中忽然浮现出愤恨的表情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咒术师。
伏黑惠虚了虚眼,他在想,如果现在冲过去制住团长,再对那些分不清是杀人还是表演的观众表示这是马戏团特别节目,他们应该会相信的吧?
好吧,不管信不信,那个诅咒师都要当面杀人了,不能姑息。
一旁的宿傩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他单手撑着脑袋,侧身看向站起身体的伏黑惠,他在等待,等待他家小鬼做出决断。舞台上的那个术师实力实在没眼看,小鬼一只手就能摁死他。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团长张开双臂,眼神中闪烁着满满的恶意,大声道:“各位……”
下一秒,影子式神虎葬窜上了舞台,一爪子挠了过去。
团长眼瞳猛缩,他都没看清刚才什么东西窜上舞台,他想要煽动台下观众的话语才只说出了两个字,后背便是一疼,紧接着大半个身体都麻痹了。
团长不敢置信地看了伏黑惠一眼,这个年轻的咒术师竟然不冲上舞台跟他讲道理、撂狠话、比拼咒力再安抚那群普通人,自己不说话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团长心中又是愤恨又是不甘,但他的身体无比诚实地反馈出了现实的情况,晃了晃,然后一头栽倒在舞台上。
他的后背上,赫然是虎葬留下的三道血淋淋伤口,血肉外翻的伤口中沁着浓重的紫黑色,明显带着剧毒,这还是在伏黑惠命令下收敛着的毒素攻击,不然虎葬全力出手,不说一爪子就能将区区一个三级诅咒师挠成肉条,全力爆发的毒素也能够将他化成一滩血水。
团长“无故”倒地,马戏团帐篷一时间陷入了死寂。片刻之后,惊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只是观众席分成了两派,一些人以为这是马戏团早就安排好的节目,一些人则是以为团长突发恶疾。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但马戏团一众成员看着倒地的团长,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死了吗?”
“死了吧。”
“如果他死了……蕾莉亚小姐就能够得到自由了吧。”
“我就能够跟蕾莉亚小姐结婚了吧!!”
“蕾莉亚小姐……蕾莉亚小姐……”那些穿着马戏团表演服装的成员纷纷冲出后台,神情狂热地看向高台上的美丽少女,不断高呼她的名字。
但很快,随着团长的中毒昏迷,无法继续使用术式,高台上粉衣少女身上近乎魔魅的诱惑气质也在消散,她依旧美丽,但不再有那种让人为之发疯的诱惑力。
刚才还在不断高喊蕾莉亚名字的男人们逐渐停下对心爱之人的呼唤,他们有些茫然地对视,原本被渴望冲昏了的脑袋慢慢清醒过来,他们之前在做什么?
明明在上一个城市的马戏团表演中,他们亲眼看到了节目里死了多少人,他们却为了团长口中“与蕾莉亚小姐结婚”的承诺,放弃在原本城市里原有的一切,不管不顾地成为马戏团一员,直面死亡也毫不迟疑,一门心思想要得到团长的认可,只为了迎娶蕾莉亚小姐。
他们疯了吗?
蕾莉亚小姐当然是美丽的,无助的,需要他们来拯救的,但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在这个诡异的马戏团里为了蕾莉亚小姐出生入死过,那么,蕾莉亚小姐理应嫁给他们!
短暂的沉寂之后,他们七嘴八舌地叫嚷,要求蕾莉亚兑现团长许下的承诺,又互相推搡,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有资格娶到蕾莉亚小姐的人。
……没打起来。
因为伏黑惠派出大量的脱兔,这些可可爱爱的体术大师对着这些被色1欲冲昏了脑袋的男人就是一记精准飞踹,将这些人都踹晕了过去,再仗着普通人看不到影子式神,让多只脱兔合作,控制着昏厥过去的马戏团众人站在原地。
就连那个中毒倒地昏迷的团长也被脱兔抓着四肢,姿势有些诡异地站了起来,故作优雅地向观众席行了一礼,以示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表演。
议论纷纷的观众席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伏黑惠:“……”这就是马戏团的魅力吗?
他嘴角抽搐着,接过一只脱兔从团长身上顺过来的麦克风,努力模仿之前团长那套说话的语气,表示马戏团表演已经结束,大家可以有序离场了。
虽然不少观众觉得马戏团表演的节目太少,但想到这次马戏团表演是免费的,且刚才的节目都很精彩,他们也就接受了这样的说法,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至于那些纯粹是被蕾莉亚吸引过来的男观众,虽然他们依旧觉得蕾莉亚美得不可方物,但少了咒术作祟,还没有脑袋热到要留在马戏团里,最多想着等马戏团再次开始表演的时候,他们还要来捧蕾莉亚小姐的场。
没一会儿,马戏团帐篷里就只剩下一众状态各异的马戏团成员。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抬手念咒,落下了「帐」,将整个马戏团帐篷笼罩其中。
一方面阻止非术师靠近这个马戏团帐篷,一方面这种在咒术师看来无比显眼的结界会给新田小姐指明方向与地点。
如今的马戏团帐篷中,除了伏黑惠和宿傩两人外,只有站在高台上的蕾莉亚小姐还清醒着。原本陷入痛苦自责的美丽少女瞪大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目光既恐惧又热切地望向观众席方向。
重伤团长的黑发少年,还有靠坐在椅子上,笑个不停的红发青年。
他们也有着跟团长一样的力量,是跟团长一样的恶魔吗?
伏黑惠:“……别笑了。”他也没做什么,宿傩怎么就笑成了这样?
“哈哈哈……”宿傩笑个不停,不能怪他,实在是刚才伏黑惠模仿马戏团团长的声音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惠,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伏黑惠抿紧嘴唇,表情状似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他转过头,做了个手势,那些原本扶着马戏团成员摆pose的脱兔们立刻将这些人丢在地上,在高台下方叠起了罗汉,然后对高台上的粉裙少女张开看上去软绵绵的爪子。
伏黑惠抬起头,语气平淡地对上方的少女说道:“这位蕾莉亚小姐,请下来一叙。”
少女的痛苦与自责并非虚假,想来他可以通过这位小姐了解这家马戏团的真相。
在伏黑惠表示,这位团长涉嫌谋害近两百名非术师,必定死罪无疑后,蕾莉亚泪流满面,哽咽着将她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窗」给的情报还是不够完善, 因为根据少女的供述,受害者至少还有上百人, 只不过分布在熊本县的乡野村间, 多以失踪与意外结案, 并未归纳进这个连环案件中。
少女本名瀬川爱,父母早逝,从小跟爷爷生活在熊本县乡下的一个小镇中,长得漂亮,很受男生欢迎。她一直很向往大荧幕,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大明星,但她本身并没有勇气背井离乡去大城市打拼,也放不下乡下的爷爷,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决定未来。
半年前的一天,小镇来了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大人物,一见到濑川爱就对她提出了邀请,希望她能够在假期的时候在他的马戏团进行简单的表演,还忽悠她这样可以积累粉丝基础,对日后登上大荧幕有利。
濑川爱被他说动了,加入了他的马戏团,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濑川爱无疑是一个漂亮姑娘,从小到大都不缺少追求者,但异性的爱慕再出格,也没有出格到愿意为她生为她死的地步,这样的爱意太疯狂也太可怕了。
亲眼看到那些爱慕她的团员们在节目表演中一个个死去,而那些观众看到这一幕却不感到丝毫恐惧,反而在团长的蛊惑下加入马戏团,只为了有机会跟她结婚,濑川爱终于意识到团长的可怕。
濑川爱试过逃跑,但她试图逃跑的时候,竟然连马戏团帐篷都跑不出去,反而在歇了这个心思后还能在马戏团附近转转。
濑川爱试图在表演的时候向台下的观众求助,但没有观众相信她,只认为那一切都是表演效果。
濑川爱试图恳求那些团员带她逃跑,但他们只会跟她表决心,认为自己将表演技艺练到极致就能够打动团长,跟她结婚。
她心中的绝望与日俱增。
而在这可怕的死亡一次次上演后,濑川爱认定团长一定是恶魔,他在利用她不断进行杀戮,收集那些人的灵魂。
最可怕的是,死了这么多人,她始终不敢求死,就这么活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今天,那个可怕的团长被打败了,他会为他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那么,她呢?
“人有求生之心,这是人之常情。”伏黑惠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想死,很难理解吗?
濑川爱失声痛哭。
而在这时,新田明带着人赶到了「帐」外,善后的人来了。
重伤昏迷的团长被打包带走,他接连咒杀了三百多人,死刑无疑。被脱兔打晕的马戏团成员和被扔在后台的尸体则由本地警署处理,问就是特殊迷幻剂。
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唯有伏黑惠和宿傩坐在观众席上,他们拿着手机,似乎在查德岛市本地的风景名胜,大概是想要留在这里玩两天。
羡慕。
但想到这么一个棘手的案件就是他们两人搞定的,放松一下怎么了。
新田明熟练地无视正在摸鱼的两人,表情严肃地跟政府工作人员交接工作的时候,她眼前一花,却见伏黑惠闪身出现在她面前,伸手从她手中拿着的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羊皮纸。
……等等,羊皮纸?她文件夹里都是A4纸打印出来的任务报告好吧!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夹进来的? !
新田明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伏黑惠,却见这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向她微微颔首,拿着那张一看就很诡异的羊皮纸回到了观众席。
“抓住了。”伏黑惠将那张羊皮纸递给宿傩。
“居然还是个特级?”宿傩语气带着一点诧异,“明明这么弱。”
话音刚落,就见这张看上去很陈旧的羊皮纸上开始渗出鲜血来,滴滴答答地顺着羊皮纸边缘往下淌,转眼就在观众席上洇出一片血泊来。
“还挺活泼?”宿傩语带戏谑,火焰倏然在他手上燃起,将这张羊皮纸烧得簌簌作响,边缘都变得焦黑起来。一声声普通人无法听到的痛苦惨叫接连响起,别说继续往下淌血,原本硬挺的纸张都耷拉了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见它老实了,宿傩才收起了火焰。
伏黑惠表情凝重,这个东西……到底算是咒物还是咒灵?他在将这张羊皮纸从新田小姐文件夹里抽出来的时候,对面身为非术师的政府工作人员分明是能够看到羊皮纸的。
但羊皮纸上出现的异状,鲜血流淌的幻象还有切实响起的惨叫声音……这不是常规咒物应该出现的反应。哪怕是宿傩手指,也只是散发出对咒灵极具吸引力的特殊咒力,引它们为之疯狂争夺而已。
宿傩手指内有灵魂有咒力,但对外表现就是一根干尸手指,宿傩的声音绝不可能在没有容器承载的时候响起,也无法发出斩击。
伏黑惠眉头紧蹙,低声问道:“这是什么?咒物还是咒灵?”
“这是咒灵,寄生类咒灵。”宿傩抖了抖手中边缘焦黑的羊皮纸,了然地看了伏黑惠一眼,“没见过这类咒灵?没想到,这个时代奇奇怪怪的术式、咒灵一大堆,寄生类咒灵倒是成了稀罕物。”
“寄生类咒灵。”伏黑惠低声重复这个称呼,这个称呼已经揭示出很多情报来,毕竟,这个马戏团每次都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弄死那么多人,那个团长才三级,这个实力实在不像是能够一路弄死那么多人还能堵住那么多非术师观众的嘴巴。
被团长用咒术加持过的濑川爱固然能够蛊惑男人的心,但观众席上还有女性,她们可不会沉迷濑川爱的美貌,什么都抛之脑后。
很明显,团长还有后手。
所以,伏黑惠没有将这里交给新田小姐处理,他特意留在观众席,跟宿傩装模作样查手机……也不算装模作样,他们确实准备在这边多留两天,一起过冬日祭兼他不为外人所知的十八岁生日。
让伏黑惠有些无语但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团长的后手没有试图捞团长,而是趁乱盯上了新田小姐。
见伏黑惠很感兴趣的样子,宿傩摊开软趴趴的羊皮纸,点了点逐渐浮现出字迹的纸面,说道:“这类寄生类咒灵以本身不具备自主伤害他人的能力为代价,换取可为任何人所见的咒物特性。说是寄生,其实是人类先选择契约它们,以不断付出的代价来换取它自身的力量。”
伏黑惠眸光微动,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人造咒术师?”
“可以这么理解,但别忘了,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这种寄生类咒灵也不例外。”宿傩耸了耸肩,“它们不是在帮助契约者变成咒术师,而是利用人类获取它们想要的东西,等寄生的人类失去价值,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更换寄身的容器。”
说话间,羊皮纸上显露的字迹已经清晰可见——
【要与恶魔签订契约吗? 】
【如果是,请你写下你的名字。 】
宿傩屈指弹了一下羊皮纸,这半焦的羊皮纸簌簌一抖,上面的字迹紧接着就是一变。
【恶魔店契】
【请您开设一家店铺,经营种类不定,但恶魔会保佑您生意兴隆。 】
【请您圈定店铺范围,您会知晓要圈定多大的范围,在店铺范围内,恶魔会保佑您无人可扰。 】
【请您选择一位店员,他/她会是店铺的合法资产,本身最突出的特质将得到店铺的加持。请放心,没有您的允许,您的资产将无法离开店铺半步。 】
【请您记住,在您经营店铺的时候,您无法以任何方式伤害您的客人。不过,请您放心,作为您的客人,他们绝对不会质疑您的生意。 】
【请您每个月至少献上20个自愿牺牲的灵魂,业绩越多,提成越多。 】
【请您不要在店铺内杀人,脏东西会很难清洗掉的。 】
……
伏黑惠将羊皮纸上的恶魔店契看了一遍,再跟这个巴比鲁斯大马戏团的情况一对比,心中了然。
团长被这个特级寄生咒灵恶魔店契寄生后,他选择开设一家马戏团。他选了濑川爱当他的店员,被加持的特质恐怕就是她对男性的吸引力了,这恐怕跟她一半妖怪血脉的来源有关。
因为濑川爱被标记为店员,她成了马戏团的资产,所以才无法成功逃离。
难怪马戏团表演那么出格也不见观众质疑,合着是被咒灵强行不质疑了。
至于20个自愿牺牲的灵魂……那团长倒是好算计,利用魅力加持的濑川爱引那些男人加入马戏团,自愿表演高危险的节目又在“意外”事故中死亡,凑足了自愿牺牲的人数。
只是,这位团长明显享受这种操控他人人生和生死的快1感,动手越发肆无忌惮,短短数月就弄死了这么多人,尸体还被大剌剌地丢弃,最终引来了「窗」的注意。
恶魔店契特意点名店主不要在店铺内杀人,但以着团长逐渐膨胀的心态,他会忍住不亲手终结他人生命才怪,恐怕「窗」发现的咒力残秽就是团长亲自动手杀人后留下的。
这种规则束缚最讲究的公平,增益越多,约束越多。不将这些约束看在眼里,必然会遭到反噬。
只是,在伏黑惠看来,这寄生咒灵索取灵魂为代价,合该祓除,但若被某些咒术世家知道,只需要用一些人的性命就能够成为咒术师,哪怕有朝一日会遭到寄生咒灵的反噬,他们恐怕也会对这种东西趋之若鹜。
所以,干掉、不对,是祓除它!
伏黑惠用咒力将羊皮纸撕得粉碎,这东西到底是咒灵,不是真的特级咒物,这让他得以顺利祓除掉了这只特殊的咒灵。
“回头跟五条悟说一声吧。”宿傩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伏黑惠干掉那只特级寄生咒灵,目光越过伏黑惠的发顶,看向虚空的某处。他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不定以后还会见到呢。”
伏黑惠缓缓点头,“我明白。”
这就跟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等于看不到的角落里已经有一窝蟑螂的情况一样。
“也不必太过担心。”见伏黑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宿傩的眼中浮现出无奈的情绪,他抬手捏住伏黑惠的脸颊,然后往外一扯,“平衡始终存在的。”
既然寄生咒灵开始复苏,那么,针对它们的术式也会再现。
还真是可笑啊,这份平衡。
在咒术师们认可并推崇咒术界的平衡理论时,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以着世界的视角,术师和咒灵是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的?
相互克制,又相互依存。
地位……等同。
果然还是不做咒术师比较好。
翌日,12月22日,是冬至日,也是伏黑惠的生日。
伏黑惠看着手机邮箱里不断送来的生日祝福,镇定自若地无视虎杖提起的“伏黑你要是在东京的话,大家还能一起给你庆祝生日”和津美纪的“虽然没法亲自给惠庆祝生日,但已经给惠准备了礼物,等回来就可以拆了”,手下按键不断,尽是千篇一律的道谢。
虽然接任务的时候做好了将生日这天耗在任务途中的心理准备,但宿傩太厉害,居然抓阄出了目标所在城市,又凭借独家手段定位到了目标精确位置,当天晚上就完成了任务。他是可以当天夜里就返回东京,然后在东京渡过这一天的,但……他都跟宿傩说好了,完成任务后再德岛多待两天,就他们两个。
那就只能对不起大家了。
就当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好了。
说是顺便庆祝生日,但宿傩和伏黑惠都不是喜欢搞那些花里胡哨东西的性格,所以定下的本日行程是:早上吃红豆饭,上午去阿波十郎兵卫宅邸看人形净琉璃;中午吃红豆饭,然后去阿波舞会馆看表演;晚上吃红豆饭,然后去泡柚子温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伏黑惠:“红豆饭……”一日三餐都有红豆饭, 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宿傩:“有吗?没有吧。多吃点,兆头好。”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越多好兆头越好。
宿傩表面淡定,内心郑重地想道。
宿傩拉着伏黑惠,两人在这一天将德岛市转了一遍,这里其实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宿傩全程都在走神,还被伏黑惠看出来了。但伏黑惠表示他们可以提前离开的时候,宿傩却拽着人不让走。
伏黑惠:“???”
从早到晚,严格按照日程表来了一遍,温泉水泡得身上都带上了柚子的清香,眼见着时间就要到晚上12点了,宿傩拉着伏黑惠来到了横贯德岛的吉野川旁。
位置有些偏僻,周围一点灯光也没有,只有高悬夜幕上的一弯残月散发着清冷朦胧的月光。
伏黑惠左右看了看, 这点光亮对于普通人而言跟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多了, 但对于咒术师而言, 有些时候并不需要眼睛。
伏黑惠下意识放开感知,宿傩突然带他来这里,是又发现什么有趣的咒灵让他来祓除吗?
但是他没感觉到……
“咻——砰!”
伏黑惠下意识抬眸,却见远处的水岸山林间陡然炸开一朵金色的烟花,光芒尚未黯淡下来,便有新的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形态各异,漂亮得不可思议。
伏黑惠恍神一瞬,不由问道:“是冬日祭的花火?”有些城市在庆祝冬至日的时候, 也会燃放烟花。
“这是为冬至这一日降下恩惠的花火。”宿傩的声音在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中清晰地响起,伏黑惠下意识抬眸看向宿傩,却见烟花绽放时带来的光亮中,宿傩看过来的目光竟温柔得不可思议,一时间,他不由看得呆住了,慢了半拍才品出了宿傩话里的意思,心脏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伏黑惠。”宿傩伸手扳住少年的肩膀,齐齐睁开的四只红瞳在夜里竟亮得惊人,他叫出少年的全名,一字一句,很郑重,但也有些干巴巴地说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伏黑惠愣住。
月色真美……确实很美,今晚是残月,月光清冷,别有一番雅致……宿傩、宿傩这个老古董,应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确切想要使用这句话的含蓄表达吧?
伏黑惠并非对宿傩的心思毫无察觉。
事实上,就是因为伏黑惠有所察觉,而他本身的心思也不那么清白,在宿傩挑明心思之前,他难免陷入他是不是自作多情的自我怀疑中。
他不能因为宿傩对他很好就认定宿傩对他有意思吧?
说不定宿傩只是随手为之。
之前他是宿傩容器,与宿傩的关系勉强可算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宿傩没有像是对其他人那样彻底无视。
现在,他不是宿傩容器,但宿傩对他不吝指点,对他有教导之恩,说不定觉得他实力凑合,想让他当里梅2号也说不定。
好吧,伏黑惠主要担心一个弄不好,宿傩会跟他分道扬镳。虽然起点并不美妙,但这些年朝夕相处,宿傩已经成了他最重要的人,他并不想失去宿傩。
……对了,宿傩还嘲笑大狗妖是恋爱脑来着,他肯定不屑谈感情,所以,果然还是友情线最稳妥。
伏黑惠都准备努力在宿傩这里刷出一条挚友线了,可宿傩今天,就在他表面17岁实际18岁的生日当天,说他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如果宿傩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那么,那句回应,他应该也不会懂。即使……即使宿傩是胡说的,他应该也不会失去未来挚友吧?
感受着宿傩钳制住他肩膀的力道,伏黑惠抬手抓住宿傩的手掌,但在发现自己掌心濡湿时连忙松开,却被宿傩反手抓在了手中。
感受着宿傩掌心的热度,伏黑惠咽了咽口水,慢慢地说道:“风也很温柔。”
——今晚的月色真美。
——风也很温柔。
宿傩的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是标准答案!
宿傩手上用力,一把将伏黑惠拉进怀里,然后用力抱住。
“说定了。”宿傩语速飞快地说道,“小鬼你是我的了。”
伏黑惠的心脏怦怦直跳,脸涨得通红,好半晌才憋出一个“嗯”字,然后抬手抱住宿傩的后背,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你也是我的!”
“是是是,你的你的。”宿傩的嘴角疯狂上扬,他就知道小鬼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上次回避了小鬼的告白,事后小鬼虽然什么都没说,肯定伤心了,这次给他补上,还用的同样的格式,小鬼一定超感动的。
唉,他原本也不想踏入感情的漩涡,成为他之前最嫌弃的恋爱脑的,但他家小惠实在是太招人了,只要一想到惠可能被别人拐走……不就是恋爱脑么,他可以!他有自己的节奏,肯定不会像上头的犬大将那么傻。
拥住怀里的黑发少年,感受着怀里修长柔韧的躯体,鼻尖能够嗅到他发间的清香,宿傩紧了紧环住伏黑惠的手臂,感受着这具身体一下急过一下的心跳声和逐渐升高的温度,他忍不住低下头,嘴唇在伏黑惠的颈窝处蹭了蹭。
伏黑惠面上红晕更甚,他抓住宿傩后背衣服的手指越发用力起来,“宿、宿傩……”
然后,他听到宿傩说道:“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唐式?神前式?西式?挨个来一遍怎么样?婚姻届的话,明天去领怎么样?里梅已经准备好了房子……”
唐式婚礼是平安时代上层皇室贵族的婚礼仪式,一听就知道是从海那边唐国学来的,又加入了皇室贵族各自的特色,婚礼流程正式又复杂。
至于神前式和西式则是这个时代年轻人的婚礼仪式,宿傩不挑,还十分期待。
伏黑惠:太快了吧。
他连忙开口道:“现代的合法结婚年龄是18岁,我证件上才17岁。”没办法,虽然他的骨龄确确实实有18岁了,但在平行世界漂流的那一年时间里,本世界区役所没法给算进去,他表面上才满17岁,还不能结婚。
而且,就算是结婚,日本也没有同性婚姻法,最多只能以义兄弟的身份入籍同一个家庭。
“那说好了,明年的今天就结婚,三种形式婚礼都来一遍。”宿傩立刻说道。
伏黑惠:“……”
他怎么觉得,刚才宿傩那一系列的催婚是故意的,就为了这最后一句。
“宿傩。”伏黑惠挣了挣,宿傩才慢吞吞松开手臂,但转眼就揽住了他的腰。
伏黑惠熟练地忽略掉那只手,抬头看向宿傩,他想说三种婚礼都来一遍太麻烦了,但对上宿傩充满期待的红色眼眸,伏黑惠卡了一下,目光不由漂移了一瞬,然后说道:“即使明年我的证件上满18岁,我和你的……婚姻届也无法录入到区役所的系统中,拿不到婚姻受理证明书。”
伏黑惠的语气逐渐笃定,“所以,明天领取一份当纪念就好了。”
他不仅默许了荒唐的三种婚礼都要来一遍,还就婚姻届问题提出了有效处理方式。
宿傩眼睛一亮,一口答应下来。
“好,就这么办!”
回头就将填好的婚姻届裱起来挂在办公室的墙壁上。
“那么现在……”宿傩认真地看着伏黑惠的眼睛,缓缓说道,“我可以吻你了吗?”
伏黑惠涨红的脸几乎要冒热气了,但他 的表情还在竭力保持冷静,他抿了一下嘴唇,什么都没说,但抬手勾住了宿傩的脖子,然后扬起了头。
宿傩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新晋小情侣感情不断升温的时候,里梅正在距离宿傩和伏黑惠所在地千米以外的距离放烟花。
这里距离刚刚好,不仅能够清晰地欣赏到在夜空不断绽放开来的烟花,声音还不会震到耳朵,哦,里梅他这个闲杂人等还不会打扰到那两位谈情说爱。
里梅:“……”
真是可怕。
里梅在心里小声嘀咕,虽然他对宿傩大人有着百分百的忠诚与狂热信仰,但眼见着宿傩大人居然一脚滑进了爱情的深坑里,他还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将爱情评价为深坑,还是宿傩大人自己的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
里梅不禁有些遗憾,早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梅身体里醒来后,他按照原主的计划想办法去看一眼宿傩大人就好了。只要亲眼见到宿傩大人,他还认不出他以灵魂效忠的主人么!
他要是跟在宿傩大人身边,就能够围观宿傩大人是如何一脚滑进爱情深坑里的过程了。不像是现在,宿傩大人的人已经在深坑里了。
伏、黑、惠!
特级咒术师,禅院血脉,影法术师,长得漂亮实力也强……一般人跟这样的人相处,会动心很正常,但他家宿傩大人不是一般人。还是说,表面看上去很正常人的伏黑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就那么迷住了宿傩大人?
“算了,不想了。”里梅掐着时间,不断点燃烟花,让梦幻的烟火不断在夜幕上绽放,将这浪漫氛围打出来,务必让今晚的宿傩大人得偿所愿。
不会有问题的。
里梅信心满满,宿傩大人已经一脚滑进爱情的深坑里,怎么可能放伏黑惠、惠大人一个人站在坑边,不跟着他一起掉下去呢。以他对宿傩大人的了解,正规手段拿不下惠大人,宿傩大人必然会动用非常规手段,到时候……
宿傩大人想要,宿傩大人得到。
里梅会确保宿傩大人得到。
宿傩很热。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的欲1望竟能如此轻易被撩拨。
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
……惠的嘴唇很软,还很甜。
要命。他明明不像其他平行世界的宿傩,有食人的癖好,但吻上伏黑惠的事后,他却有种想要将伏黑惠整个人吃掉的冲动。
妈耶,这就是恋爱脑发作时的病情吗?
宿傩自我检讨,为免自己继续被身体的欲1望与冲动牵着鼻子走,他十分克制地将伏黑惠的嘴唇吻得红润微肿后,将他有些凌乱的衣襟仔细地拢好,不去看伏黑惠此时噙着水雾的迷离眼眸和眼角泛起的红晕,只牵住他的手,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向前走去。
12月的夜晚温度低至1 ℃,正好用这沁凉的寒风醒醒脑子。至于他牵着的伏黑惠则没有这个烦恼,天之羽衣可以令宿主身体维持最适宜的体温。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宿傩冷不丁想道:他为什么要克制?他家小鬼都没有拒绝。虽然恋爱脑病情发作的样子有些……丢人,但他又不是在意这个的人。
恋爱脑一面的他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要接受真实的自我。
只要不真的吃掉惠就好。
将自己开解好了的宿傩倏地站住脚步,他转头看向伏黑惠,而这会儿,伏黑惠也从刚才窒息般的亲吻中缓过来了些,见宿傩停住脚步,他微微泛红的双眼看向宿傩,正想询问他怎么了,他就被轻轻推到一旁的树干前,再一次被吻住了。
“唔……”正如宿傩刚才的想法一般,虽然伏黑惠被宿傩这恨不能一口将他吃掉的热情逼得十分狼狈,呼吸不畅,眼尾泛红,但他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就此将主动权全部交给宿傩,他其实挺努力地跟宿傩争夺主导权,就是战局在节节败退。
倒是宿傩因为这样的“争夺”更加兴奋了。
主动起来的惠很美味,这样很好,继续保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伏黑惠呜咽出声,原本死死抓住宿傩后背衣服的手指松开,“啪啪”地拍着宿傩的后背,还不得已咬了宿傩一口。虽然舌头上这点伤口的些许刺痛和血腥气让宿傩更兴奋了,虽然宿傩自觉他并非不管不顾,他一直有分神关注伏黑惠身体状况的,但他还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伏黑惠,然后稳稳地将人揽在怀里,避免他家小鬼因为双腿发软而跌坐在地上。
嘴里的伤口?
反转术式刷一遍就能愈合。
但宿傩莫名不想让那里的伤口愈合,所以就没有用反转术式。
他只恋恋不舍地用沾血的嘴唇啄吻了两下伏黑惠红肿的嘴唇,为本就红润的唇瓣再添一抹艳色。
“宿傩!”伏黑惠将身体全部重量都靠在宿傩怀里,嗓音沙哑中透着无奈, “你是想要杀了我吗?”
“当然不。”宿傩用手指戳了戳伏黑惠起伏不定的胸口,又用指尖画了两圈,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惠明明还没有到极限。”
伏黑惠:“……不会有人特意在亲、亲吻上将人逼至极限。”
“可是惠实在是太可爱了嘛。”宿傩很难形容他看到伏黑惠的感觉,容貌性格实力或许都可以作为恋人之间热烈赞美的优点,但宿傩从来不擅这些,以他的身份实力地位,基本不会有人妄想从他口中得到这些的语言。
但他真的很想赞美他爱上的人,也随便翻了两本后人的智慧,但万语千言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那一个词汇,宿傩满脑子只觉得伏黑惠可爱。
于是,此时此刻,宿傩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重复道:“惠,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伏黑惠:“!!!”
眼尾晕红,嘴唇红肿的黑发少年僵在原地,本就烧灼的脸颊更红了。
“闭嘴。”伏黑惠整个人红彤彤的,体温比高烧的患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咬着红肿的嘴唇,有些羞恼地说道,“你别说了!”
宿傩果然没再说下去了,他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伏黑惠滚烫的脸蛋,将那些调侃恋人害羞、可爱的话都咽了回去。
羞赧的小鬼很可爱,但恼羞成怒就不妙了。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片刻,半晌,还是伏黑惠先开了口。
“那边的花火,要放到什么时候?”
两人又是定情又是亲吻,一路走走停停,但那边河岸的花火还在燃放,因为过于美丽绚烂,还引来不少德岛市居民往那边聚集而去。
“放到天明。”宿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伏黑惠晕红的眼尾,“放心,里梅会处理好的。”
伏黑惠“嗯”了一声,以着里梅的能力,他应该走了程序弄下来了今晚燃放烟花的资格,即使被那些市民看到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一起等日出怎么样?”为了抱得美人归,宿傩显然做了不少功课,此时侃侃而谈,看上去很靠谱的样子,“山顶的日出,海边的日出,我都想跟你一起看。”
伏黑惠两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他状似随意地抬手,蹭了一下微烫的脸颊,说道:“山顶的日出吧。”顿了顿,“明天再看海上的日出。”
宿傩立刻应道:“好。”
说是要去山上看日出,但伏黑惠却没有召唤快变成代步式神鵺的意思,他和宿傩十指交握,向着眉山的方向漫步走去,这样安静又亲密的氛围,伏黑惠很喜欢。
宿傩也喜欢。
于是,这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是半点也没发挥出特级咒术师的速度,宿傩时不时就想亲亲伏黑惠,而伏黑惠似乎也有意探索一下极限,很配合,受不住的时候才挣扎反抗一下,在宿傩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些细碎的小伤口。
宿傩舔了舔嘴唇上的那些小伤口,只觉得因为这种事被迫亮爪子的惠更可爱了。
就在宿傩按捺不住又想对伏黑惠亲亲摸摸的时候,伏黑惠抬手捂住了宿傩的嘴巴,轻声道:“等等,有咒灵。”
宿傩:“才三级……好吧,惠想做就去做好了。”
他心情好,大发一次善心也无妨。
两人循着咒力波动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道围墙和墙后的日式庭院,一见便知这户人家颇有些底蕴,而隐隐透着咒力波动的地方就在宅邸的二楼。
伏黑惠盯着宅邸二楼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派玉犬窜上二楼直接咬死里面的三级咒灵,见宅邸窗棂缝隙透着光亮,屋内还隐隐传出哭泣声,他按响了这户人家的门铃。
宿傩揣着手,现在是凌晨4点,德岛市冬日的日出时间是大概在7点,时间很充裕,等和惠看完日出后,他们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再回酒店补觉。
“……哪位?”宅邸大门传出一个沙哑疲惫的女声,隐带哽咽。
“冒昧打扰,在下伏黑惠,是一名咒术师。”
咒术界有规定,禁止咒术师向非术师告知有关咒灵的事宜,但那些已经牵扯进这类事件的非术师除外。不然,伏黑惠因为遗失的宿傩手指找上虎杖悠仁的时候,他也不会主动告知一些有关咒灵的事情来获取虎杖悠仁的信任。
“贵府二楼有些异样,请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伏黑惠虽然打定主意不公平地拯救他人,只救善人,不救恶人,免得救下的恶人继续伤害到其他无辜的好人,但路遇三级咒灵,虽然不知这户人家的底细,但只要他们不是什么杀人犯之流,他不介意祓除掉那只咒灵。
门后响起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时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大门被猛地打开了。
柔和的橘色灯光下,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抓着门把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异常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外的伏黑惠,神情绝望中透着一丝希冀,还夹杂着几分怀疑防备,表情十分复杂,但很快,这些纷乱的情绪就被妇人强行收敛起来,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即使眉宇间仍带着伤心之色,但神态举止已经变得优雅得体起来。
她缓缓侧过身,哑着嗓子说道:“两位,请进。”
那妇人将伏黑惠和宿傩迎入客厅,亲手为两人奉上茶盏,而后,那位妇人才在他们对面落座,缓缓开口道:“非常感谢伏黑先生和这位先生愿意向我们施以援手,在下岸本悠美子愿意做出保证,只要二位能够救下我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虽然两人到访的时间相当冒昧,虽然他们极有可能是骗子或者更糟糕的匪盗,但她无法拒绝任何一个可能帮助到良树的人,哪怕,她曾经因此饱尝苦果。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岸本悠美子?”伏黑惠一愣,下意识想到他乘飞机来德岛时的那一个多小时里听到的八卦,不由问道,“您是岸本良树的母亲?之前东京电视台播放的有关饭沼一家的纪录片……?”
“是我没错。”岸本悠美子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她内心的痛苦与恨意便如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灼烧得她眼眶发红。
伏黑惠解释了一下,“我昨天乘飞机来德岛的时候,恰好与东京电视台的节目组在同一个航班。”
岸本悠美子了然,她平静地说道:“没什么不好对外人言说的,不然我也不会接受节目组的采访。”
纪录片播放之后,网上出现了不少对她的威胁谩骂,因为十五年前有关饭沼一家的都市怪谈会出现,成了不少人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岸本悠美子功不可没。
再有,那位民俗教授的死也跟岸本悠美子有些关系,毕竟,他是为了换取岸本悠美子的原谅,让良树恢复原状,他才又搞出的“ 49天审判仪式”,结果将自己的命也赔了进去。
岸本悠美子不在乎这些威胁谩骂,所以她明知道纪录片播放后会带来什么,还是坦言了当初自己做出的事情。
真正令她无比痛苦的是,她一直以来认为同样失去亲人而同病相怜的饭沼明正,竟然才是导致良树遭到诅咒的元凶!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通过节目组要求与饭沼明正当面对质,时间就定在了昨天,但我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也不见他出现,讯息不回,电话不接……我和节目组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收到了他邮寄过来的包裹。”
岸本悠美子双手颤抖着,将放在抽屉里的一沓照片拿了出来。在这两位按响门铃之前,她一直拿着这些照片哭泣。
这些照片的主人是一个少年,五官端正,笑容灿烂,一看性格就很乐观开朗。但照片上的人像却被人用订书钉订得密密麻麻,这显然不是什么善意的行为。
伏黑惠扫了一眼相片,冷静地说道:“典型的诅咒行为,上面带着很浓重的怨恨。”
不管是照片还是书钉都是不具备咒力的普通物品,但残留其上的残秽带着非常强烈的怨恨情绪,完全可以想象动手的人对照片上的少年怀有何等的恶意。
岸本悠美子的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喃喃道:“早知道,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让良树去饭沼家了。”
岸本家在德岛市很有地位,岸本悠美子从丈夫那里继承来相当殷实的家底,她本人又热心慈善事业,人脉很广,她的孩子根本不缺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还是这种需要顶替他人身份的露脸机会。
要不是饭沼先生言辞恳切,打动了她,让她觉得让良树去饭沼家可以让这个出现裂痕的家庭重归于好,她根本不会答应下来。
结果,什么家庭和睦,饭沼一家上节目纯粹就是为了头奖的100万日元。
就为了那100万円,她的孩子遭遇到了千万円也无法挽救的可怕诅咒,成了一具需要插管才能够维系生命的植物人。
伏黑惠想了想,问道:“我可以看看良树先生的情况吗?”
如今的他也明白过来了,他感知到的三级诅咒,怕是跟岸本良树有关。
岸本悠美子擦了擦眼泪,起身道:“请跟我来吧。”
岸本良树的状态非常糟糕。
伏黑惠一时无言。
倒是进屋之后始终保持沉默的宿傩靠在门框上,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半吊子搞出来的半吊子仪式,反而将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伏黑惠:“……”扎心,但实话。
因为如今的岸本良树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插管维系生命的植物人,还是一个有着两颗脑袋、三条腿的嵌合体,而这一切正是那位民俗教授搞出来的仪式造成的。
饭沼明正搞出来的诅咒不见得多强,但也不是一个对咒术一知半解还没有咒力的非术师能够解除的,弄到如今这个地步,反而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说到底,岸本家有钱但不够有钱,有人脉但不够有人脉,所以她没有找到真正的咒术师。
等回去后,他高低得看看那个纪录片,看看那个民俗教授搞出来的仪式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般想着,伏黑惠看向宿傩。
宿傩耸了耸肩,反手将特级咒具雏人形递给伏黑惠。利用一些手段配合反转术式不是不能解决岸本良树的问题,但麻烦,不如使用雏人形方便。
伏黑惠扯下两根岸本良树的头发,走出房间,对守在一旁的岸本悠美子说道:“你看着点,应该马上就好。”
岸本悠美子的心脏怦怦直跳,马上就好,她的良树马上就能恢复吗?
“我知道了,我会守在这里,我、我守着良树。”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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