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警视厅内。
萩原研二放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与雨宫裕之的邮件界面。他的身边,安室透正襟危坐,神情很是严肃。
两人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面前的监控屏幕上。
画面中,是警视厅一间僻静的会客室的实时画面。
松田阵平脊背挺得笔直,坐在一侧。
他的对面,是一位穿着得体西装套裙、气质干练的女性。她深棕色的微卷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黑色细框眼镜后有一双冷静的眼睛。
妃英理,律政界赫赫有名的“不败女王”。
同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雨宫裕之已故母亲雨宫早纪的亲妹妹,他的亲姨母。
这次会面,由安室透在幕后策划, 以松田阵平的私人名义发起。
无论雨宫裕之将来以何种方式脱离组织,又要在公安的庇护下修养多久,待一切尘埃落定,他终究需要回归家庭与正常生活。
但鉴于他最近不稳定的状态,以及他失忆前家人反对其报考警校的旧事,安室透认为,有必要提前了解这位亲属的态度,为未来铺路。
“妃律师,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松田阵平开门见山,语气是少有的正式,“这次冒昧打扰,主要是想谈谈关于雨宫君的事情。我想, 您应该听他提过我,我是他的朋友,松田阵平。”
“松田警官。”妃英理颔首, “裕之之前确实多次向我提起过你,说你和另一位萩原警官对他颇为照顾。”
监控屏幕前,萩原研二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
“只是……”妃英理话锋一转,环顾了一下略显正式的会客室,问道,“这件事严重到需要在警视厅的会客室里谈吗?”
真是过分敏锐的洞察力,无愧于她“不败女王”的称号。屏幕前的安室透屏息凝神,眼睛一动不动。
还好,他们为此做足了准备。
松田阵平神色不变,平静地解释:“请您别误会,这并非正式的案件询问,我也并非刑事部的成员。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借用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安静,便于谈话。”
“我理解了。”妃英理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追问,“那么,请告诉我,裕之他怎么了?”
安室透注意到,尽管妃英理的语气依旧很平和,但她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缩,攥住了裙摆的布料。
着细微的动作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这位看似严格的姨母,内心深处对雨宫裕之仍是充满担忧。
“妃律师,请您先放心,雨宫君他现在很安全。”松田阵平继续说。
待对面的妃英理稍稍放松些,他才切入主题:“我今天找您,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
“作为他的朋友,我们很担心,但有些事可能只有您才能帮助我们厘清。”
妃英理没有说话,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大约一个月前,雨宫君结束了一个周期很长的保密项目,回到了东京。”松田阵平十指交叉,身体前倾,“这件事,他有和您提起过吗?”
“我知道这件事。”妃英理回答,“大约在半年前,他有提过要参加一个保密项目,长时间没办法联系。”
“这和我所知道的信息一致。”松田阵平点点头,“但问题是,自他从那个项目回来以后,状态非常不对。我和萩原发现他似乎遗忘了很多事情,包括和我们之间的一些记忆。”
妃英理蹙起了眉。
“因此,妃律师。”松田阵平顺势问道,“在他回到东京后,或者更早之前,他是否有主动联系过您?”
“没有。”妃英理摇了摇头,“自从三年前,他想要报考警校,而我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后,这孩子就一直和我怄气,鲜少与我联系。”
“除了告诉我找到工作,以及半年前提及那个保密项目外,我们之间……几乎没有联系。”
“我明白了。”松田阵平低声道。
这个答案,和之前雨宫裕之的表现也是一致。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和他认识的三年多里,听他提起家人的次数,也不过寥寥两次。
他抬起眼,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们三年的问题:“妃律师,接下来的问题或许会有些冒昧。”
“我和萩原都知道,雨宫他……非常渴望成为一名警察。我们也认为,他具备那样的素质与正义感。正因如此,我们始终不太理解,您当初……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反对他走上这条道路?”
妃英理没有立刻回答。她长久地凝视着松田阵平,但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过去谁的影子上。
良久后,她才缓缓开口:“在问我之前,你们应该也有了自己的猜测吧?”
松田阵平一愣:“可是……”
“你会说冒昧,想必已经查过他的家庭背景了。”妃英理摆了摆手,“无妨,说吧。”
松田阵平沉吟一声,便将他们之前推测的“姐姐家唯一的独苗,不希望的涉险”的理由陈述了一遍。
妃英理忽然抬头看向了角落的监控,过了会儿目光又回到了松田阵平身上:“的确是这个原因。”
松田阵平得到答案后,继续下一个问题:“那么,妃律师……”
监控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安室透却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了?”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安室透掏出了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
与此同时,商场顶层的咖啡厅内,则是另一幅光景。
静间遥与毛利兰、工藤新一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在一个靠窗的卡座落座。
店内的环境雅致,空气中洋溢着醇香的咖啡味,与美妙的爵士乐。绿植依靠着隔断摆放,将空间划分出一个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客人,这是你们的咖啡,请慢用。”服务员将饮品一一摆好,微微欠身后转身离去。
三人轻声道谢。
“明明感觉没过多久,再见面时,却感觉你们都长大了不少。”静间遥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之前通过对话,他知道了这两人的名字,也知道了他们已又半年没见。他还暂时不知道他们与自己的具体关系,先暂时扮演一个“许久未见的年长朋友”的角色,才是最安全的。
“是吗!”毛利兰眼睛一亮,笑眯眯的,“明年我们可都要升上高中了哦!”
“不过雨宫哥,你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工藤新一抓着勺子柄,搅动着咖啡,抱怨着,“那个折腾人的保密项目结束了?”
保密项目……?
之前就有点感觉,雨宫裕之加入组织的情况透露着古怪。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雨宫裕之的过去并不是个罪犯,反而是个充满着正义之心的好人。
这个所谓的保密项目,难道就是他加入组织的起点?
静间遥心中虽有疑问,面上确实不动声色:“是啊,刚回来一个月。”
“一个月?!”毛利兰轻呼,“真过分啊,雨宫哥!你难道……还在和妈妈较劲吗?”
工藤新一半月眼,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喂喂,雨宫哥你是小孩子吗?居然还在和妃律师怄气。”
妃律师。静间遥知道她是谁。
在初步这个世界的信息时,他确实看到过这个名字:律政界的“不败神话”,妃英理。
思绪流转,他飞快梳理着信息:根据称呼来看,这个叫做毛利兰的女生,显然妃英理的女儿。而工藤新一应该是她的青梅竹马,与妃英理本人也很熟络。
那么,他自己……呢?
他的姓氏既不是“毛利”,也不是“妃”。他在这张关系网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为什么他的动向,会牵动那位“妃律师”的心绪?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自己”和这两个孩子的关系绝对很熟。
从工藤新一那略带吐槽却毫无距离感的态度来看,过去的“自己”完全默许着这小小的冒犯,享受着这样的亲昵。他们之间绝非需要客套寒暄的关系。
“你小子,别总是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教啊!”静间遥凭借某种身体的本能,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力地揉乱了对面工藤新一的头发,但这个略带挑衅的动作却显得十分亲昵。
他收回手,用赌气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我当然还在生气!”
毛利兰托腮,看着两个男生胡闹:“虽然我完全理解雨宫哥你的梦想啦,但是……”
梦想。
这是静间遥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属于“雨宫裕之”的梦想。
他一直很好奇,“自己”的梦想会是什么。
他一下来了劲,立刻追问:“但是什么?”
“但是,自从姨母姨夫的出事以后……”毛利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说道,“妈妈她就一直特别、特别担心你。所以,你也别怪她……”
话音落下,静间遥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海中落下,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句话串联了起来。
他找到了,雨宫裕之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记定时……
第32章
他找到了, 雨宫裕之的家人。
静间遥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然而,一个更沉重的事实也落在他的心中:“他”的父母似乎已经……
“我明白的。”静间遥垂下眼帘,轻声道, “姨母这么做,也是有她的考量。”
他又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似乎太沉重,立刻扬起一个微笑,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今天你们买了什么东西?”
毛利兰也很配合地转换心情,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盒子:“当当!我买了一盒ZIGOBA巧克力。”
“叔叔又惹妃律师生气了。”工藤新一在旁边充当解说员,“兰打算替叔叔送过去,哄妃律师开心。”
“欸……他还真是老样子啊。”静间遥无奈地笑笑,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还真是有趣又温暖的家庭氛围啊。
毛利兰叹口气, 深有同感:“就是说啊……”
毛利兰忍不住开始细数他那个当侦探的父亲的坏习惯。
“都是侦探的错!”
“侦探哪里不好了!”
静间遥托腮倾听, 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这样的家人, 雨宫裕之又是个正常人,就更没有理由加入组织了。除非是……
这时,一个身影从他们桌旁路过,余光瞥见一张白色的事物从那人身上飘落, 正好掉在静间遥的脚边。
静间遥低下头, 地上赫然是一张名片。
名片上, 还有一个熟悉的金色图案——朝日影。
警察。静间遥心念一动。
他俯身拾起,立刻出声叫住了对方:“先生,你的东西掉了。”
那人闻声止步,回头看向他。
静间遥也在此时打量着对方的模样:男性,二十几岁,最多不超过三十。高约一米九,留了寸头,身材壮硕,外表看起来有些凶悍。
寸头男人停顿了一瞬,才伸手接过:“谢谢。”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静间遥眯起眼睛,缓缓转回头,一声杂音扫过心弦,脑海里回想着寸头男人的模样。
……他见过这个人,在一个多月前的那场火灾。
那是自己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倒霉事件,因此他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他在那时遇到了这名警察,并获得了他的名片。而那张名片,还安静地躺在自己的钱包之中。
在那不久后,他也接到了相关通知:犯罪嫌疑人已被逮捕,案件侦查完毕,将择日送检,提起公诉。
通知他的是一名姓“弓长”的警官,而非刚才这位。
如果不是他,当时他出现在现场的目的又是什么?
并且,静间遥记得很清楚,这位是公安,这种案件不应该是他负责才对。
那场火灾中,他的出现,就好像是特地为了什么而来似的。
而更巧合的是,这个警官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咔嚓!”
“喂——!”
思绪突然被打断,静间遥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与瓷器清脆的脆裂声。他回过头,目光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闲聊声也戛然而止,也将视线投向了声源处。
声音来源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咖啡杯,它凄惨地躺在地上。深褐色的咖啡也呈放射性绽开,在浅色的瓷砖上很是醒目。
“非、非常抱歉!客人!”一名男服务员连连鞠躬道歉,显得有些正手足无措。
在他的旁边,站着刚刚丢了名片的寸头男人,另一边的座位上,则坐着另一名男顾客与一名女顾客。
寸头男人只是外套上溅到了少许深色污渍,但坐在座位上的那名男性顾客却是狼狈得多,大半边衣服都被染成了咖色。
“搞什么!你是怎么做事的!”
被泼了半身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气急败坏地掏出手帕用力擦拭,但那大片的污渍显然不是手帕可以解决的。
“先生,实在对不起!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先穿我的备用制服……”男服务员的声音有些慌乱,他又转向寸头男人,“这位先生,您……”
寸头男人平静地摆摆手:“我没事,只沾到了一点。”
他说完,便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男服务员只好又再次将恳求的目光,投向被泼了半身的男人。
“理奈,马上回来。”男人对着对面的女伴交代了一句,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满脸不悦地跟着男服务员离开了座位。
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又继续着闲聊。
“也不知道这次爸爸要多久才会被妈妈原谅……”
静间遥也收回视线,将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饮尽。
他站起身,对同桌的两人说道:“我稍微失陪一下。”-
大崎一平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用手帕仔细擦拭着身上溅到的点点咖啡渍。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镜中映出一个青年的身影:他穿着一身休闲装,黑发乖顺,眼眸明亮。
他走到了旁边的水池,打开了水龙头。
“好巧啊,警官先生。”在流水声中,青年忽然开口。
大崎一平因这突然的搭话,动作一顿。透过镜子看向对方,目光从对方的眼下划过,定格在对方鼻尖的那颗小痣上。
见他没有回应,青年关上水龙头。
因右手不便,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继续道:“警官先生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刚才帮我捡名片的人。”大崎一平顿了顿,转过身面向他,“再次感谢。”
“不。”青年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单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抽出了一张名片,将其正面朝向了大崎一平,却没有递过来的意思。
大崎一平目光下落,停在了那张名片上。
简洁的设计,背景是标志性的金色朝日影,这是他们警察名片的统一制式。而且和刚才丢下的那张一样,都印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多月前的火灾……大崎警官,你还有印象吗?”青年抬眼看着他,同时小心地收起名片。
一瞬间,大崎一平又仿佛被拉回了那个火光滔天的夜晚。
他得到了某条消息,驱车赶往现场时,就看见了这个青年和一个金发男人,一同站在案发地的不远处。
当时,他依照惯例进行了询问,并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我记得。”大崎一平注视着青年的眼睛,隔了几秒,又重复道,“我记得。”
“那真是太好了。”青年展颜一笑。
大崎一平公事公办地回应:“那件纵火案已经结案了。难道您……是有什么新线索要提供吗?”
“不。”青年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次难得巧遇,想借此机会与你认识一下。”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喜欢跟警官们交朋友。”
大崎一平垂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是雨宫裕之。”青年没顾对方的反应,直接伸出了左手。
大崎一平看了眼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从善如流伸出左手相握:“大崎一平。您知道的。”
静间遥收手掏出手机,递给对方:“名片上没有电话,我可以……”
“可以。”大崎一平立刻回答,接过手机。
静间遥一愣,明明他都做好了拿不到联系方式的准备。结果没有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轻易,完全没有犹豫。
等对方把手机递回来,他也没看,直接收了回去。
“说起来,我总觉得大崎警官很是面善,好像除了这两次,还在哪里见过似的。”静间遥微笑着胡诌。
谁知道雨宫裕之到底就没见过这个警官,自己又没有他的全部记忆。反正问问也不亏。
“……”大崎一平眉头轻轻一挑,“或许有吧。”
这个回答倒是很微妙。
“啊,对了。”静间遥仿佛刚刚想起什么,笑容更加灿烂,“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大崎警官。”
“请讲。”
“既然那起案件都已经结案了,”静间遥的笑容无比明媚,脸色却有些发黑,“那我的赔偿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大崎一平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继续一本正经地回答:“这笔款项由保险公司和相关部门共同处理,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
“噗……”静间遥因对方过于严肃的表情,没忍住笑出来,“我知道。而且公安通常不直接负责赔偿金的发放,对吧?”
大崎一平沉默地点了点头。
静间遥眼中尽是真诚:“没关系,我会准备好麻袋和睡袋,就蹲在银行门口。他们一天不批,我就在那儿安家一天,总能守到拨款的那天!”
大崎一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倒也不必如此。”
“希望到时候大崎警官别轰我走啊。”静间遥心情颇佳地挥挥手,准备离开卫生间。
就在大崎一平暗自松口气时,他又猛地回过头来:“对了,大崎警官,我刚刚那个笑话,真的不好笑吗?”
大崎一平瞬间重新绷直身体,面无表情地说:“……不,您的笑话很好笑。”
“原来如此。”静间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真正转身离开,“期待下次相见。”
大崎一平目送他的身影离开,转而看向镜中自己那种有些凶狠又严肃的脸,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勾起嘴角。
拿麻袋和睡袋在银行门口安家,亏他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哇,已经很久没写过写作话了。今天有些话想说说,所以决定写些什么。
内容可以会有点长,大家不想看可以跳过。
这是我的第一篇长篇同人,也是我过签的第一本书。
从写下第一章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我除了上班,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写作上。放弃了游戏,放弃了漫画小说,一心只想多写点、多存点稿。
直到今天,光是废稿都已经堆了五万多字。
看着收藏数据,距离v线遥遥无期。我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想过停下来好好复盘,但又害怕一停就跟不上更新节奏。每天逼自己写满三千,有时候却抓耳挠腮地坐在电脑前一两个小时,却只能挤出几百字。
真正开始写长篇,才意识到每一章的诞生究竟有多困难。曾经以为写作就是凭借灵感爆发,现在才知道是一遍遍反复的删改。卡文的时候,又是一次次自我怀疑。
……?写到这里,怎么感觉听起来像是跑路宣言?
我没有要跑路!
只是写到今天,已经发布了10w字。我感觉这像是走到了一个阶段节点,想要停下来说点什么。
我深知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也曾想过放弃。但每次更新都看到有人在追读,让我感到有些诧异,也感到欣喜。
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新人作者最重要的是完结。
我一次次打开文档,闷头写,反复改。我也同你们一样,期盼着完结的那天。
正如开头所说,这是我的第一本长篇。
它或许不太成熟,也远比不上其他人,但我会认真把它写完的!
真心感谢每一个愿意读我故事的你们。
谢谢!
第33章
静间遥神色如常地走出门。
门正对着之前出事的那一桌。
地上的碎片和咖啡已经被清理干净,一个小个子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去,换上崭新的咖啡。
“啧!动作太慢了吧。”理奈的声音充满了不满。
小个子服务员鞠躬道歉,却被理奈不耐烦地赶走:“知道了知道了, 快走吧。”
静间遥走向自己的座位,眼前的画面在隔断绿植间的缝隙闪烁。
那名叫做理奈的女性在服务员离开后,拿起了牛奶壶做了什么。在想要加入自己的杯子中时,动作却倏地停在半空,随即又把壶放回了桌上。
回到座位时,两个国中生正吵得热闹。他也没有劝和,而是饶有兴致地旁观着。
“新一你总是这样!”
“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啦!啰嗦!”
年轻真好啊。
静间遥端起咖啡,才想起咖啡已经见底。他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一杯饮品。
很快, 饮品被送了上来。送餐的依旧是那位小个子的服务员, 她动作麻利地放好饮品, 微微鞠躬,转身退去。
静间遥道了声谢,端起杯子就大喝一口,长舒口气。
果然还是饮料好喝!先前不确定雨宫裕之的习惯, 保守地点了杯咖啡。但现在看来, 雨宫裕之的喜好果然和自己很像。
番茄酱是, 饮料也是。真是有品,如果自己能认识他就好了。
可惜的是,如果雨宫裕之没死,自己也不会穿到他的身上。
啊……说起来, 自己说不定也是死了,才穿到了雨宫裕之身上。
雨宫裕之死于组织的拷问,那自己又是怎么死的呢?
他垂下眼眸,盯着玻璃杯上滴落的水珠,一时没有答案。于是他的思绪又飘回那位公安的身上。
大崎一平,又是一个和雨宫裕之有关联的警察,而且还是个公安。
对方明显是认识自己的,两次相遇,都与名片有关。对方的目的也非常清楚:是将那张名片给自己。
在确认那张名片还在自己身上时,对方的神情明显的放松了一些。
那张名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回家的时候再仔细看看好了。
而且,静间遥自知自己要电话的理由过于蹩脚,他都做好了拿不到联系方式的准备,但对方还是给了。
这样的做法很难让人不感到奇怪。
还有那奇怪的敬语也是如此……他对谁都是这样吗?
真是头疼。
雨宫裕之啊,你到底是个什么人?身处组织,却又是个好人,还和这么多警察有瓜葛,总不会是个卧底吧?
不不不,谁家好卧底用真名,也不嫌死得不够快。静间遥忍不住想要叹气。
这时,大崎一平也从卫生间出来,他衣服上的咖啡渍已经被擦去,只留下了一片颜色略深、尚未干透的水痕。
当视线对上静间遥时,他微微颔首,静间遥也回以一个微笑。随后,他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空位坐下。
那个换了衣服的男人,也从员工更衣室里走出来。男服务员跟在他的身侧,仍然在不断地鞠躬道歉。
男人板着脸,没有理会他,直到走回自己的座位,看见女伴的瞬间,脸上才如同变戏法一般换上了笑容。
“理奈,抱歉,久等了。”
理奈只是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并不在乎。
这时,男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再次出现,上面放着三个蛋糕。
他先将一份放在了大崎一平面前,语气诚恳道:“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作为方才的赔礼,请您务必收下。”
大崎一平点点头,沉默地接受了这份歉意。
静间遥本以为他会将那块蛋糕放着不动,却看见对方却细细品味了起来,一副对这类甜品很在行的样子。
咦,原来这位警官先生是这样的人吗?还真是令人意外。
而那位男服务员,又端着剩下的两块蛋糕,经过了静间遥等人,走到那对情侣面前。
他将蛋糕依次放在两人面前,重复了刚才同样的话。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地轻哼,抽出手帕又擦了擦手。
反倒是他的女伴理奈,轻声回应道:“没事的,下次小心一点就好。”
男服务员再次微微欠身,欲言又止,在理奈再次回应中,才如释重负地退开。
“所以,雨宫哥你认为呢?”毛利兰手肘撑着桌子,期待地望过来。
“什么?”静间遥这才从对服务员的观察中回过神来。
“刚才雨宫哥不在,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啦。”工藤新一解释着,“兰问:如果你和朋友约好了要去看她非常期待、很难抢到票的电影,结果路上看到有人行迹可疑,好像正要作案。”
“你是会先赶去和朋友汇合,还是跟踪那个可疑的人呢?”
“欸……”静间遥有了点兴趣,托腮看着他俩,“你们怎么看?”
工藤新一一脸“这还用想吗”的表情:“当然是跟上去啊!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但是抓住罪犯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万一那家伙接下来要犯下什么罪,而你却错过了阻止他的机会,肯定会后悔终身的。”
还挺有正义感的。虽然如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谁知道放跑了这次,还会不会有下次?
静间·现役跨国犯罪团伙成员·遥冷静地想着,点了点头。
毛利兰则微微鼓起脸颊,反驳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朋友联系不上你,会有多担心?而且跟踪犯人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呢?”
嗯嗯,这边也有道理,还是该先安抚朋友,然后再偷偷跟上去……
静间遥再次点头。
“报警当然要报!”工藤新一争辩着,“但如果等警察来,犯人早就跑没影了!既然是朋友肯定会理解的!破案不就是和时间赛跑吗?”
对啊对啊……
静间遥下意识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你不会真的等不及警察,自己跟踪过犯人吧?!”
“啊……这个……”工藤新一尴尬地挠挠脸,端起杯子欲盖弥彰。
静间遥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假设的讨论,但听这孩子的语气,竟像是有前科。
普通人就好好过普通日子啊!往危险里凑什么热闹!
难道说……
“新一啊。”静间遥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你该不会……染上那个了吧?”
工藤新一:?
他挤挤眼睛,说:“就是那个,侦探?”
“咳咳咳咳!”工藤新一刚入口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看!连雨宫哥都看出来了!”毛利兰轻哼。
“雨宫哥你没资格说我吧!明明你以前也——”工藤新一反驳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突然定在静间遥的身后。
“那个人怎么了?”他皱起眉,轻声说。
静间遥和毛利兰闻言,也向那儿看去。
“嗬嗬……”之前换过衣服的男人正痛苦地掐住了脖子。
“直也……?”他的女伴理奈有些发愣,惊慌地起身,“你怎么了?!直也!”
“该不会是……?”静间遥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那张桌子。
但男人面色迅速发紫,很快就带着椅子一起重重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
一瞬间,咖啡厅里沉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声音的源头。
“兰!”
在静间遥“你好熟练啊”的眼神中,工藤新一朝着毛利兰喊了一声。
毛利兰也立刻会意,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直也!你醒醒!你别吓我!”名为理奈的女性摇晃着男人的身躯。
然而在发出几声短促的抽气声后,男人双眼猛地向上一翻,再无动静。
静间遥跟在工藤新一身后到男人身旁,看着他熟练地撑开对方的眼皮检查瞳孔,又将双指搭在了他的颈侧。
片刻后,工藤新一紧锁着眉头,沉重地摇了摇头,宣告道:
“他死了。”
理奈的眼泪终于决堤,压抑的哭声在沉寂的咖啡厅中格外突兀。
“……死了?”一名客人声音颤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开、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来喝杯咖啡而已!”另一个客人也惊慌地喊出声,转身就想朝门口冲去,“我、我要离开这里!”
恐慌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瞬间在人群中扩散开来,人群陡然变得焦躁不安。
“各位,请冷静!警察马上就到!”毛利兰提高嗓音,尝试安抚众人。
工藤新一反应极快,立刻找来店长,示意他把门关上。
在这片混乱中,静间遥敏锐地发现之前那个男服务员,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地上的死者。
他迅速蹲下,又很快站了起来。
静间遥几步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一条深色的手帕从服务员手中飘落下来,男服务员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
“都——安——静——!”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整个咖啡厅因这一声,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静间遥看向声源,就见大崎一平绷着脸站在中央。
近一米九的个子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加之他本就有些凶悍的面相,让在场的众人都不敢吱声。
见众人安静下来,大崎一平从怀中掏出证件,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大喊:
“我是警察!现在,在我的同僚抵达现场之前,任何人都不准离开!”
第34章
警视厅内, 突然铃声响起。
“这里是目暮。”目暮十三接起内线电话,脸色随着听筒里的内容,逐渐变得凝重。
“好, 我明白了。”
他放下听筒,转头对旁边的高木涉说:“高木,米花商场发生命案,立刻通知其他人,准备出发!”
“是!”高木涉话音未落,就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
走廊中只有零星几人,看见他的动作都自觉地靠边站,为他让开了路。
路过档案室时,门正好被打开,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那儿响起:“欸!高木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高木涉勉强刹住了车,但还维持着原地踏步的动作。他转过头,看见的是一位中分刘海、长发及腰的女警官,怀中还抱着一些档案。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啊,你是……公安部的……”
“是的。”女警官看出了他的急切,点头确认,直入主题, “所以怎么了?”
“米花商场出了命案, 我得立刻去通知大家。”高木涉语速很快,不自觉也加快了踏步的速度。
“明白了,你快去吧。”女警官点点头。
高木涉匆忙点头致意,迈开步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女警官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微微皱眉。
米花商场……?那不就是……
她似乎有些无语,但也迅速拨打了一个号码:“喂?是我。你那边出事了?”-
警车“呜哇呜哇”地鸣着警笛赶到米花商场,目暮十三带队迅速封锁了现场。
当他走进咖啡厅, 看到了意外的组合时,顿时有些无力吐槽。
一个眼熟的黑发青年,和一个同样眼熟的国中生侦探,正站在先到的警员面前说着什么。
当两个人注意到他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两个“事件体质”撞在一起,这个命案会出现,目暮十三完全不感到奇怪。
他先看向青年:“雨宫君,这次你……”
“这次我没做任何危险的事情!”静间遥立刻回答。
这次?工藤新一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所以不久前果然发生过什么?他才回来东京一个月!这个人之前还义正言辞地说教自己!
他的目光又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这伤,该不会根本不是切菜留下的,而是之前见义勇为留下的吧?
他就知道!
不管过多久,这个家伙根本就不会改这个臭毛病。
静间遥察觉到工藤新一的目光,立刻理直气壮看回去:“上次也没有!新一,要相信你雨宫哥啊。”
工藤新一呵呵冷笑了两声。
“那你的手?”目暮十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手。
“切菜伤的。”静间遥面不改色,“千真万确!”
随便他们怎么猜,这伤谁来问都是切菜伤的!
右撇子切菜伤到右手怎么了?
他就是被歹徒切的菜,这有什么办法。
目暮十三一脸狐疑,却也没多计较,转而看向工藤新一:“那你呢?”
“我只是陪兰逛街,正好碰到了雨宫哥。”工藤新一也理直气壮。
目暮十三看着眼前两个态度强硬的家伙,一时语塞。
两年前,搜查一课刚告别了倒霉的雨宫裕之,结果转头就迎来了工藤新一。
和他那位世界闻名的推理小说家父亲一样,工藤新一是个头脑灵活的小子。
自两年前那桩飞机事件后,这个年轻人就开始以侦探的身份自居。
也从那时开始,工藤新一遭遇案件的频率就和东京的便利店一样密集,且大多是棘手的命案。
虽然这两人的风格迥异:一个靠体力,一个靠脑力。
但在“走哪哪出事”这点上,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都一样胆大敢为。
不过,比起雨宫裕之那种动不动就敢直面持枪歹徒的莽撞,至少工藤新一不会直接冲上去肉搏。
目暮十三叹口气,打算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而旁边的高木涉却满头问号。他认识工藤新一,却没见过另一个人。
“目暮警部,他是……”
目暮十三才想起,上次的珠宝店案件高木正好休假去了。而一年前入职的他,自然没见过雨宫裕之往日的“风采”。
“他啊,雨宫裕之,和新一一样麻烦的家伙。”目暮十三简言意赅。
高木涉有些懵地点头。
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困惑了。
静间遥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后半句评价。
倒霉是他自己想的吗?不是!
他朝着高木涉微笑伸左手:“初次见面,警官先生,以后请多多指教。”
高木涉有些发愣地和他握了握手。
等等,“多多指教”?是指以后经常会在案发现场见面的意思吗? !
高木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麻烦”的是指的这个啊? !
“好了,言归正传。”目暮十三正色道,“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侦探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静间遥自觉后退一步。
工藤新一回头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明:“事发前,死者正和这位小姐在交谈,突然,他突然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到底身亡。”
他指了指坐在旁边,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的女人。
几位警察的目光都聚焦在女人的身上。
“我……我是高桥理奈,”女人抬起头,声音哭得有些沙哑,“是直也……就是死、死者,新谷直也的女友。”
她说到“死者”时,又有些哽咽起来。
“麻烦您冷静一下,”目暮十三温和地说,“在案发前,死者做了什么?”
“他……”高桥理奈呆滞地回忆,“他吃了那块蛋糕,然后,然后就……”
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目暮十三一个眼神,鉴识员立刻采样了蛋糕。
“这个蛋糕有谁接触过?”他问。
“直也自己,还有……那个被警官看着的服务员。”高桥理奈指向被大崎一平看守的男服务员。
“警官?”目暮十三看向大崎一平。
大崎一平出示了证件,目暮十三确认过后,和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毕竟不是一个部门,他们本就没有见过。
“这个服务员怎么回事?”目暮十三下意识地看向静间遥。
“他试图破坏现场,想要拿走一条手帕。”静间遥回答。
“手帕?”
“我已经交给鉴识员了。”
目暮十三点点头。
“其、其实……我只是以为那条手帕是自己的。”男服务员低声辩解着,拿出了怀里自己的手帕,“后来才发现不是……”
静间遥凑近一看,确实和死者的手帕款式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目暮十三没有回应,继续说道:“你叫什么?”
“我、我叫池内智仁。”
“是你送的蛋糕?”
“是我送的。”池内智仁不安地扣了扣手指,“之前我崴了脚,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了那位先生,和这位……”
他畏惧地看了一眼大崎一平,“和这位警官身上。”
“事后我感到自责,所以特地送了蛋糕给这位警官,和那位先生与同桌的女士,作为赔罪。”
“没错。”工藤新一补充,“死者身上泼溅到了很多,还和池内先生前往更衣室更换了衣物。”
“而我,则是自行去卫生间处理。”大崎一平接过话,“在那里,我碰到了这位雨宫君。”
见其他人的目光扫来,静间遥点头:“确实如此,我看到大崎警官在水池边处理衣服上的咖啡渍。”
“警部!”鉴识员拿着报告快步走来,“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氰/化/物中毒……?”目暮十三翻阅着报告,眉头紧锁。
“是的,并且我们在死者食用的牛奶、咖啡,以及叉子、茶匙上,都检测出了氰/化/物残留。”
坐在一旁的高桥理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我的也……”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
鉴识员连忙解释:“不,只有死者的饮品和餐具上有检测出反应。”
“接触过这些东西,我记得有……”工藤新一回忆着。
“高桥小姐碰了牛奶壶。”静间遥想到了高桥理奈的举动,“但是她并没有往咖啡加,而是直接放了下来。”
“我只是突然不想加了……”高桥理奈有气无力地说。
工藤新一接着话题说:“池内先生则有机会接触叉子。说起来,后续的咖啡并不是池内先生上的,而是一个小个子的女服务员。”
静间遥想起走出卫生间时看到的画面。
确实是一个小个子的服务员送的,当时高桥理奈还脾气糟糕地让对方快走。
“是我上的。”小个子的女服务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池内说他忙不过来,让我帮忙打扫并重新上咖啡。”
她看目暮十三准备开口,立刻补充道:“我叫谷口幸,也是咖啡厅的服务生。”
经过一番确认,目暮十三锁定了高桥理奈、池内智仁、谷口幸三位嫌疑人。
这是什么侦探小说吗?还真是经典的三选一啊。静间遥在心中感叹。
他又看向工藤新一。
如果真是侦探小说,主角一定会是他吧?
目光又转向毛利兰。
或许还是部带着恋爱元素的悬疑小说。
他在心中吐槽:记忆中的“剧本”可不是这么说的。他隐约记得,这应该是个黑深残的警匪故事才对。
“所以——”
工藤新一手臂高高扬起,猛地下落,指向了三个嫌疑人:
“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静间遥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连台词都透着一股侦探小说味!
第35章
“所以——凶手, 就在你们之中!”
“不,肯定不能是我啊!”高桥理奈激动地反驳,“我不但是直也的女朋友,更是他的未婚妻!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工藤新一很是从容地笑了笑:“哦?既然如此,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高桥小姐。”
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高桥理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什、什么问题。”
“高桥小姐没有往咖啡里加牛奶,对吧?为什么呢?”
“……”高桥理奈抬眼看他,没有回答。
工藤新一笑了笑:“不但是雨宫哥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高桥理奈深吸一口气,勉强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偶尔试试不加牛奶的咖啡也不错。”
“真的是这样吗?”工藤新一俯身仔细查看她的咖啡杯, 又直起身, “但高桥小姐, 你真的喝了这杯咖啡吗?”
高桥理奈皱眉:“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当然喝了的。”
“新一,到底是怎么回事”目暮十三忍不住插话。
工藤新自信地笑了笑,对身后的静间遥低声说:“雨宫哥,帮我把……”
“原来我是侦探助手的角色啊。”静间遥半月眼吐槽着,在工藤新一祈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好好好,遵命,侦探先生。”
他转身取来自己的空咖啡杯递给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接过杯子,继续着推理:“大家请看,这家店陶瓷杯采用磨砂设计,只要液体稍微晃动,就会在杯子内侧留下褐色的痕迹。”
他竖起杯子向各位展示杯子内侧:“像雨宫哥的杯子一样,内壁和杯沿的痕迹非常明显。”
“但是……”
高桥理奈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
“但是,高桥小姐,”工藤新一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的杯沿,是不是有点干净地过分了?”
“我……”
工藤新一紧追不舍:“高桥小姐,如果牛奶里的毒不是你下的,你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高桥理奈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不愿解释吗?”工藤新一却是很轻松地笑了笑,“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他指向死者的咖啡杯:“这里也很干净,对吧?”
高桥理奈垂眸看向咖啡杯的杯沿,不禁一愣。
“直也他根本就没喝过这杯咖啡……?”
“没错。”工藤新一继续说,“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这杯咖啡或者牛奶而死。”
这个发现让高桥理奈陷入了沉思。
确实,因为紧张,自己根本没注意到新谷直也没喝咖啡。那么凶手必然另有其人。
结果一番心理挣扎,他终于爆发:“因为他背叛了我!”
“交往半年来,我把我能给他的都给了他:时间、金钱、资源……可他却背着我频繁预定酒店!”她咬住指甲,强压怒气,但还是从语气中泄露出来。
“我查了很久,却没有找到那个插足者。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他爱上别人!”
“我今天约他来这家咖啡厅,就是因为发现他经常会光顾这里!”
高桥理奈突然指向谷口幸,“那个第三者,是你对不对!看到了我和直也在一起,你就对他起了杀心!”
所以她之前才对谷口小姐那么不耐烦。静间遥想。
谷口幸却很平静:“高桥小姐,我才来这家店工作不过一周,根本不认识新谷先生。”
高桥理奈一愣:“不是你?”
工藤新一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如果不是谷口幸做的,那蛋糕用的叉子上,毒物又是怎么来的?
静间遥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思考着。
总感觉遗漏了什么线索……
他环顾四周:从地上的白线标记,到桌上的咖啡甜点,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看到自己礼物盒后,他突然灵光一闪。
“高桥小姐,”静间遥问道,“死者在吃蛋糕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动作?”
高桥理奈思索了一番:“有的,直也习惯在餐前用手帕擦手,还会顺便擦拭餐具……”
“我明白了!”工藤新一恍然大悟,“如果毒物在手帕上,就算叉子不经过他的手,也能完成下毒!”
“所以,杀害了新谷直也的真凶就是——”
工藤新一指向某个方向,众人也顺着他的指引,看向了脸色惨白的池内智仁。
“——你!池内智仁先生!”
池内智仁先是一惊,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我也并不认识新谷直也先生。而且,刚才你们说的报告也没说手帕上有毒吧?”
“确实如此。”静间遥接话,“但是,如果你已经把手帕换了呢?”
“就因为手帕款式相同就怀疑我”池内智仁冷笑,“说不定是他女友把自己的毒手帕借给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谷口幸摇头,“当时我就在旁边收拾,新谷先生用的确实是自己的深色手帕。”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池内智仁拔高声音,“在那之前,我要怎样换走手帕?”
工藤新一说:“在更衣室里,只要趁死者不注意,你随时可以换走手帕。”
池内智仁冷哼一声:“那你可要失望了,更衣室狭小,我做什么可都会被看见。”
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说起来,那个第三者到底是谁?”毛利兰提出疑问,“这个人也有作案嫌疑吧?”
高桥理奈再次看向谷口幸,但谷口幸却语出惊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池内?”
这个猜测让众人都愣住了。
“啊?”池内智仁脸色不太好看。
“欸?”工藤新一和目暮十三众人豆豆眼。
“不、不能吧?”工藤新一尴尬地笑了笑,“他是个男的啊。”
“哈哈,是啊。”高木涉附和着。
“男的为什么不行?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谷口幸不以为然,看向毛利兰,“小姑娘,你应该也知道类似的作品吧?”
毛利兰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她确实从园子那听说过这种类型的作品。
男人和男人啊……静间遥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降谷零对自己微笑的模样。
金发飘动,紫眸明亮。认真时的表情也是非常帅气……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降谷零的影子从脑袋中晃出去。
而且他和降谷零又不是这种关系。
他们是朋友!朋友!这可是降谷零自己承认的!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又不自觉地想起要送降谷零的手帕。
手帕……手帕?
说起来死者的手帕上……
他眼睛一亮,对旁边的鉴识员说:“登米先生,能借我一下死者手帕的照片吗?”
仔细查看照片后,静间遥指着角落的“ N & T”绣字递给工藤新一:“新一,看这里。”
工藤新一的思绪还在狂奔:“这有什么问题……等等!”
如果N代表新谷直也( Shinatani Naoya ),那么T指的是谁他皱起眉。
高桥理奈(Takahashi Rina)应该是R,谷口幸(Taniguchi Sachi)也并不匹配……
“ Ikeuchi Tomohito……”工藤新一看着池内智仁,目光锐利起来,“池内先生,能把你的手帕再给我们看看吗?”
池内智仁不情愿地掏出手帕:“看看可以,但你们不能……喂!你做什么!”
静间遥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迅速用纸巾隔着手,一下抽走了他的手帕。工藤新一也立刻凑了过来。
在刚才被池内智仁手指刻意遮挡的地方,也绣着一行小字: T & N 。
“到底是怎么回事?”目暮十三对静间遥的行动早已习以为常,但仍然对他们的发现感到困惑。
“正如谷口小姐所说,池内先生和新谷先生确实有不寻常的关系。”
工藤新一把刚才在心中所想的推理说了一遍。
池内智仁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大崎一平有力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所以,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你的计划。”工藤新一目光如炬,“你故意泼洒咖啡弄脏死者的衣服,并以此借口将他引到更衣室中。
“在那里,你以你的手帕已经脏了,先用我的吧这样的理由,完成了第一次手帕调换。
“在死者毒发倒地、现场一片混乱之际,你再次抓住机会,将掉落在地的,真正的毒手帕换了回来。
“就算被看到,你一口咬定颜色和款式是巧合,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池内智仁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越来越苍白。
“难怪我怎么都查不到……”高桥理奈厌恶地别过头,“啧。”
工藤新一继续说:“现在,只要去检测一下这条手帕上的毒物残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不用了。”池内智仁面如死灰,干脆地承认,“是我干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目暮十三沉声问道。
“为什么?”池内智仁像是被这句话徒然点燃了怒火,拔高了声音,“因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拿我的钱,我辛苦打工攒下的钱!去讨好那个女人!”他猛地指向田口理奈。
“他一次又一次地骗我,说只要从她那里拿到钱,就会立刻分手……我像一个傻子一样信了。”
“结果呢?”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都和她订婚了!却还在用那些甜言蜜语哄着我,让我再等等,再相信他一次。”
“什么……?”高桥理奈脸上血色尽褪,“难道,我才是后来的……?那些钱,那些礼物……”
“先来后到?”池内智仁在泪水中狂笑,“现在讨论这个又有什么意义?这个混蛋……他根本不爱我,也不爱你!他的眼里只有钱……”
“我分明……给过他机会的……”
静间遥沉默地注视着闹剧的落幕。
他在这三人的纠葛中,看不到丝毫所谓的“爱”。有的只是自私的占有欲、被背叛的怨恨,和永无止境的互相伤害。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真的值得……
这个念头刚浮现,太阳xue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值得什么?
他困惑地缓缓眨眼——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真的是推理剧情苦手……
顺便推推专栏松左BE已完结小短篇=3=
第36章
“雨宫君?”大崎一平注意到了静间遥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 低声唤道。
这声呼唤引得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也投来关切地目光。
静间遥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迅速摆手,几次深呼吸后, 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没事,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多谢警官关心。”
大崎一平见他的表情,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起。
他说了句抱歉,就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反倒是工藤新一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真的没事?不舒服别又硬撑。”
“没事没事,好得很。”静间遥语气轻松,“比起某个小侦探一吹就倒的小身板,我的身体素质可是强得可怕。”
“喂!大猩猩吗你?”工藤新一忍不住吐槽。
过了会儿,高桥理奈和池内智仁被押送离开, 其他普通客人也在接受完盘问后陆续被允许离开。
目暮十三朝他们走过来:“这次要麻烦各位随我们回警视厅做一份详细笔录。”
大崎一平也打完电话, 走了回来:“还有空位吗?我也需要回警视厅一趟。”
目暮十三点头应允, 招手唤来高木涉简单交代了几句。
四人跟着高木涉一起下楼,三名男士默契地将副驾驶的位置让给毛利兰。
“大崎警官今天原来还执勤吗?”隔着中间工藤新一,静间遥对另一边的大崎一平搭话,“在咖啡厅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休息呢。”
大崎一平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只是临时有些公务。”
“原来如此。”静间遥了然地点头。
就在大崎一平以为对话结束时, 对方却又开口:“大崎警官看起来很年轻啊。”
年轻?高木涉忍不住用后视镜瞥了一眼大崎一平。
这副沉稳严肃的样子, 说是三十他也信。
大崎一平:“……我26了。”
和自己猜测的岁数差不多。静间遥想。
“欸?!”反倒是驾驶位的高木涉忍不住惊呼,“大崎先生只比我年长一岁啊?!”
和伊达前辈是同一种类型的啊? !
有那么值得惊讶吗?
静间遥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大崎一平。
大崎一平闻言绷住了脸,显得严肃了很多,但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和我同岁啊,我们果然很有缘。”静间遥笑着说,却看见挤在中间的工藤新一抱臂瞪着他,“怎么了?”
“你还真是和警察聊得来啊。”工藤新一小声嘀咕了一句。
静间遥微微一笑:“我只是和大崎警官一见如故。”
大崎一平不置可否。
静间遥却因为这句话灵光一闪。
总觉得……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
脑海里闪过了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警官……以及其他见过的警官们的脸。
如果雨宫裕之加入组织是意外,那么,他原本的梦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是还需要进行最后的确认。
静间遥随意地回答:“因为喜欢嘛。”
他观察着两个孩子的表情,见他们并无异样,便继续用怀念的语气接着说:“对了,其实以前我也想过当警察呢。现在看到你们,还是会觉得很羡慕。”
见毛利兰转过头来,他又立刻补充说:“我没有怪姨母的意思,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想象一下另一种可能。”
毛利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其实我也想过,如果雨宫哥当初坚持的话,一定能成为出色的警察。”
旁边的工藤新一也接口道:“是啊,当初你要是没那么听妃律师的话,去试试报考警校就好了。”
“欸……雨宫君居然还有过这样的梦想吗?”高木涉感叹。
大崎一平依旧没什么反应,坐得笔直,看向前方。
静间遥睫毛轻颤。
猜测,正中红心。
“其实我觉得,妈妈虽然反对,但是你真的去了,她最终也只会嘴上说说,不会真的生气的。”毛利兰说。
“都过去了。”静间遥用轻松的语气带过,“说起来,新一还想当侦探不是吗?”
“我已经是侦探了!”工藤新一立刻纠正。
毛利兰闻言来了兴致:“雨宫哥,新一可厉害了!他之前啊……”
在两人愉快的追忆与拌嘴声中,静间遥却感觉周遭嘈杂的声音渐渐如潮水般褪去。
记忆中,来间小姐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重复着那个让他无比困惑的问题:
【雨宫君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吗? 】
雨宫裕之的梦想是什么?
当时,失去记忆的静间遥没办法回答。
而现在,他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口中,如此轻易地获得了答案。
……果然是警察啊。
确认这一点时,一种熟悉的暖意悄然漫上心头。
不仅是雨宫裕之,就连静间遥自己,也对这份职业怀有莫名的憧憬与亲近感。每当看到那身笔挺的警服,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降谷零知道这件事吗?
连这两个孩子都知晓,萩原哥和松田哥没道理不清楚。
想必在松田哥家的那天,降谷零就得知了此事。这或许能解释,为何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会发生那样明显的变化。
他对降谷零的信任,源于他唯一记得的“剧本”。
而在降谷零的眼中,这份信任则源于雨宫裕之的过去。
【你把我们当做朋友,这就足够了。 】
所以那晚,降谷零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轻轻动了动手指。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活动时还是传来了隐隐钝痛。
可惜,雨宫裕之并没有实现梦想。从工藤新一的话语中可以推断,雨宫裕之最终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上班族。
然而,“他”究竟是如何加入组织的,这还是个巨大的问号。
目前唯一已知的线索,只有那个所谓的“保密项目”。
工作后的雨宫裕之很少与家人联系,更别说是见面。在加入那个“保密项目”后,更是直接消失半年之久。
“他”就是在这半年里,成为了田纳西。
也是在那时,发生了苏格兰事件,并“死”在“他”的手里。
苏格兰,苏格兰,记忆告诉他根本没有死的苏格兰,到底在哪里?
组织里的人的态度也很奇怪。
雨宫裕之因审讯而“死”,他也因此而来。但组织却没有派任何人监视这样的雨宫裕之。
静间遥蹙眉,趁两个小孩还在拌嘴。他换了个托腮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
“雨宫君还是不舒服吗?”隔着工藤新一,大崎一平突然开口。
静间遥挑眉看向对方。
他好像有些过分关注自己了,这不该是点头之交有的。他和雨宫裕之间果然有些什么。
卧底确实不会用真名卧底。那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的协助人呢?
自己该不会真的是协助人吧?
他想着钱包里的那张名片,回复道:“我没事。” -
车不知不觉已经抵达了警视厅。
搜查一课与公安部分属不同楼层,静间遥等人在入口处便与大崎一平道别。
“期待下次相见,大崎警官!”静间遥热情地挥动缠着纱布的右手,另一手在嘴边作扩音状。
大崎一平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
“就这么喜欢警察啊。”工藤新一习惯性地吐槽。
静间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快地回答:“当然喜欢啊。”
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目光中,他用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说:“不过,当警察还是算了吧。听说警察经常要上演追车戏码!就是电影里那种飙车的场面!万一我晕车怎么办?”
他装作有些可怜兮兮地说:“而且要是我不幸殉职了,你们肯定会哭得很伤心吧?我可舍不得让你们难过!”
工藤新一无奈地半月眼。
这个家伙以前分明经常和爆处班的那两个警官一起飙车,现在说什么晕车?谁信。
毛利兰则因这不吉利的话连忙让他“呸呸呸”。
这时,停好车的高木涉小跑进来:“久等了,请各位随我来做笔录吧。” -
大崎一平按下电梯楼层的按钮,注视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他迈了出去。
走廊中,一扇扇门整齐排列着,尽头窗户洒进了临近正午的阳光。
他迈步向前走去。
路过几个同事时,他们只是颔首致意,并没有交流。直到他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他才停下脚步,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设计成套间的办公室。
外间是办公区和接待区,里侧则是并排两间休息室。
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上边整齐码放着各类资料档案。办公桌两两相对摆放,但其中大部分都堆满了文件,只有两张桌子有人使用。
一位中分刘海、长发及腰的女警官正伏案专注地翻阅着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
大崎一平反手锁上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抬手解开领口,露出隐藏在衣领下的一个环状装置。
“绿川先生,辛苦了。”女警官放下手中的文件,对他点头致意。
“大崎一平”露出一个与他严肃形象不符的温和笑容,同时关上环状装置的开关。
“分内之事罢了。”
那响起的声音温润如水,却绝不属于大崎一平。
第37章
大崎一平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休息室慢吞吞地走出来。
通宵工作的疲惫感还未完全消散,脑子里还有些迷糊。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飘向满是资料的办公桌。
那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岛袋,还有一个是……
那个男人黑发黑瞳,气质温和,正端着一杯茶,微笑地看着自己。
……? !
大崎一平看清对方,一个激灵,瞬间挺直了腰背,脱口而出:“绿川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大崎君。”男人放下茶杯,眼中含着笑意, “本想和你多聊几句,不过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该告辞了。下此见。”
他站起身,又转向女警官:“岛袋小姐也是,下次见。”
女警官——岛袋也轻声说了声“再见”。
看着绿川走向门口,大崎一平还有些懵。
时间差不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他下意识看向墙上的钟, 钟上的长短针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同时指向了数字“12”。
岛袋也在这时提醒道:“大崎,已经中午了。绿川先生已经回来好一阵子了。”
“什么?!都已经这个点了?”大崎一平这下彻底清醒过来。
“绿川先生!我送你。”他连忙追了上去,又匆忙回头喊了一句,“岛袋, 我马上回来!”
岛袋随意挥挥手,目光根本没从文件上离开。
大崎一平刚跟着绿川走出门,绿川却又停下来脚步。
“不必送了,大崎君。”绿川转过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都回来这么久了,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
“具体情况我已经和岛袋小姐说了,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了他。其他具体的信息你可以问岛袋。”
大崎一平还想再送,却又被对方微笑婉拒。他只好恭敬地微微鞠躬:“是。辛苦您了,绿川先生。”
绿川轻松地笑了笑:“不,应该是你们辛苦了……还有他。”
他顿了顿,挥手作别,走向电梯:“那么,我走了,回见。” -
警视厅另一边,僻静的会客室内。
关于雨宫裕之的会谈结束,松田阵平和妃英理相继起身。
“妃律师,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松田阵平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对着妃英理说。
妃英理也礼貌地回应:“不必客气,我也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裕之的近况。”
两人互相寒暄着,似乎随时准备结束。
监控室内,萩原研二转向安室透:“怎么样?”
“和预想的几种情况差不多,具体的我们之后找个时间再聊。我现在得先走了。”安室透放下手机,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记得让松田带妃律师往另一个边走。”
“嗯?怎么了?这么着急?”萩原研二也跟着站起身,半开玩笑道,“不会是我们家那位永远在麻烦现场的小雨宫,又碰上什么麻烦吧?”
安室透闻言立刻半月眼,露出了一个“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萩原研二愣住,萩原研二恍然大悟,萩原研二噗嗤一下笑出声。
“不是吧,他真的又遇上事件了?看你这表情,人没事?”
见安室透点头,萩原研二强忍着笑追问:“所以呢,那个事件体质又遇到什么了?”
安室透长叹了口气,没什么感情地复述着邮件的内容:
“一名零组成员报告:她在伪装任务中遇到了雨宫裕之,并且卷入了一个案件。现在案件已经被解决,他现在就在警视厅做笔录。”
“啊~”萩原研二拉长了尾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他凑近了些,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安室透,揶揄道:“这么急着赶过去,是要去接他?”
“喂喂,小降谷,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咳!咳咳咳!”
安室透猝不及防,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耳根不自然地泛起绯红,“你、你胡说什么!”
看到安室透的反应,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致更高了。
“欸——我还以为小降谷你对小雨宫的事这么上心,是喜欢小雨宫呢。”
“别开玩笑了!换作任何人我都会这么上心的!”
安室透顶着脸上的薄红,转身快速打开了门,“我先走了!”
“我懂,我懂。”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挥手,“bye~”
你根本就不懂! ! ! !
安室透咬牙切齿,在内心咆哮,猛地关上门-
做完笔录,由高木涉负责送静间遥和工藤新一、毛利兰离开。
几人一同走在警视厅长长的走廊中,不时有路过的警察熟稔地和工藤新一打招呼。
“哟,小侦探,又来了?”
“工藤君,来做笔录啊。”
“毛利小姐,这小子又碰到事件了?”
静间遥忍不住笑着对工藤新一说:“真受欢迎啊,侦探先生。”
然后他成功获得了对方的一记白眼,和毛利兰掩唇难抑的轻笑。
直到一位年长的警察路过,看到静间遥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哎呀,雨宫君?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下,静间遥脸上的笑容瞬间转移到了工藤新一的脸上。
静间遥目视前方,试图躲过身边那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盯着走廊尽头明亮的白光,那白光中闪过了烤鸭、猪排饭、拉面……好像有点饿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难怪这么饿。
他提议道:“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我还要赶回去给爸爸准备午饭。”毛利兰婉拒了这个提议。
工藤新一也表示要直接回家。
高木涉提出可以顺路送两个年轻人回去。
静间遥的住处与他们是相反,便在警视厅门口挥手送别了他们,打算独自搭乘公交车回去。
出租车?还是算了吧,他能不晕车就谢天谢地了。
“哎呀,客人?”一个熟悉的温润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亲切。
静间遥循声望去,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讶。
站在不远处的黑发男人眉眼温和,正是前不久认识的那个蛋糕店店长。
“店长?你也在这里?真巧啊。”静间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是啊,正好来办点事。”对方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上面还有几个蛋糕的简笔画。
“我叫绿川明。在店外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店长总觉有些奇怪。”
静间遥接过名片,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名片。
他略带歉意地说:“绿川先生,我是雨宫裕之。”
绿川明不在意地摆摆手,温和地问道:“上次试吃的蛋糕,您和朋友还喜欢吗?”
“蛋糕我很喜欢,”静间遥微微一笑,“只是我那位朋友评价说……不够甜。”
绿川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到:“众口难调,但您能喜欢是我的荣幸。”
“绿川先生太客气了,该道谢的是我才对。”静间遥诚恳地说道。
那款蛋糕的味道确实令他印象深刻,是他难得喜欢的口味。
大部分的奶油对他来说都过于甜腻,但那次的蛋糕却格外轻盈,甜度也恰到好处。
心里想着,他已经决定下次路过再买一块了。
“雨宫君是准备回家吗?”绿川明见他站在门口,体贴地问道。
“是的。”
“正巧我开了车,可以顺路送你一程。”绿川明温声提议。
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
静间遥心中想着,摆手拒绝,目光投向马路,他记得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站台。
“不用麻烦了。”
“要坐公交吗?不如我送你回去吧。”旁边的人说道。
需要这么坚持吗?
静间遥头也没回,再次拒绝:“真的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真的不需要吗?”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这么执着?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静间遥心里犯了嘀咕,坚持道:“嗯,不用了。”
“欸,一直拒绝我吗?”那个声音突然有些委屈,“雨宫君,我们不是朋友吗……真令人伤心啊。”
朋友?
他们才见过两次面不是吗?这位绿川明店长是不是对“朋友”的定义过于随便了?
“我们……”静间遥下意识转头看向绿川明。
“怎么了吗?”那个声音接着问。
但绿川名却只是略显无奈地看着他,嘴唇根本没有动,目光却缓缓地移向了另一侧。
轰——!
一声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静间遥瞬间僵住。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些话,根本、完全、绝对不是来源于面前这位蛋糕店店长。
而那声音,那语气,那每次都能精准拿捏自己弱点的调调……
他真的熟得不能再熟了!
静间遥像生了锈似的,僵硬地转向另一侧。
毫不意外地,他撞上了一双明亮的灰紫色眼眸。
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静间遥感觉自己的心很不争气地“咯噔”一下,倏地乱了节奏。
咚咚,咚咚。
面前那人背对着阳光,整个人被勾勒出一圈金色光边,几缕金发在微风中轻晃,而那帅气的脸上则是过于晃眼的灿烂笑容……
——降谷零。
这个名字像彩色的礼花,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一次又一次在脑海蹦出来。
明明不过数日不见,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第38章
“雨宫君?”
安室透见他迟迟没有回应, 又轻声唤了一句。
“啊、嗯,安室先生。”静间遥觉得舌头像打了结,慌乱得语无伦次。
“你、你也在这里啊?哈哈, 这太阳可真太阳……不是,我是想说,真巧哈哈。”
降谷零为什么会在这? !
安室透眼底的笑意却变得更深了。
他微微俯身,显然不想放弃刚刚的问题,执着地追问:“雨宫君,你还没回答我呢?”
“是!当然是朋友!”静间遥立刻低声喊出来。
“那就好。”安室透笑容瞬间扩大。
“那作为朋友,那就让我送你回家吧?”明明是问句,却仿佛没有拒绝的余地。
静间遥张张嘴,想要说出拒绝的借口。
但在那抹灰紫的注视下, 所有借口都仿佛在太阳中化作软趴趴的一团, 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可恶!
静间遥!你已经不是前一个月的你了!但你为什么还是没办法拒绝降谷零? !
一旁的绿川明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年轻真好啊”的表情。
他非常识趣地后退半步,扬起笑容:“看来这里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美好的朋友时光了,下次见,雨宫君。”
说完, 他几乎是以竞走的速度, 飞速消失在了视线中。
不是? !店长!绿川先生!你别走啊!不要留下他一个人啊!
静间遥内心哀嚎着,看着绿川明溜走,身边只剩下了让他心跳加速的元凶。
安室透瞥了一眼绿川明离开的方向,然后又得寸进尺般靠近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走吧?”
他的声音在静间遥的耳边低声响起-
这是静间遥第一次坐上安室透的白色马自达。
不得不说, 这车从里到外都很帅气。线条流畅的车身,简洁的内饰,舒适度满分的座椅……
可惜,对晕车的他来说,所有的车本质上都没什么差别。
唉,雨宫裕之这身体什么都好,怎么偏偏栽在晕车上?静间遥暗自腹诽。
他依稀记得,从前的自己应该是很享受飙车的感觉的。
虽然画面模糊得像是马赛克,但那种风驰电掣的自由感还残留在记忆深处。
先前坐高木涉的车到警视厅,他已经有点不舒服了,但好在案发现场离得并不算远,他好歹能够撑住了。
但警视厅到自己家的这段路嘛……
静间遥面无表情地扯过安全带扣上,动作什至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
既然自己都答应降谷零了,就绝对不能反悔!
只希望自己别吐在降谷零的爱车上,不然……不然只能赔了!
驾驶位的门也被“嘭”一声关上。
接着,一只指节分明的、小麦色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递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一个橘子,橙黄的外皮凹凸不平,顶端还点缀着一片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中格外鲜亮。
静间遥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微笑着歪头,明知故问:“嗯?怎么了?”
他又把橘子往前递了递,橘子外皮碰到了静间遥右手的纱布。
静间遥接过那个带着对方掌心问道的橘子,轻声道谢。
“听说橘子能缓解晕车的症状。”安室透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随意地解释道,“这是一位熟悉的警官给我的。”
——此乃谎言。
真相是,他走出监控室后,想起了雨宫裕之的晕车体质,又折返回去从萩原研二那拿来的。
但橘子的源头确实是警察,四舍五入也不算说谎。安室透面不改色地想。
静间遥用缠着纱布的右手轻轻抚摸着橘子粗糙的表皮,忽然想起左手一直拎着的袋子。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他将那个小纸袋递向安室透:“前辈,给你……礼物。”
礼物?
安室透有些意外。
心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串串名为喜悦的泡泡。
【小降谷,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
萩原研二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响起。
他立刻在无情地戳破那些泡泡。
冷静点,降谷零!
雨宫裕之只是你的朋友!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袋子,心中猜测可能是给萩原或者松田的。
但他万万却没想到,收礼人竟是自己。
安室透弯了弯眉眼,勾起嘴角:“是给我的吗?真让人开心。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吗?”
“是手帕。”静间遥老实回答。
安室透忽然想起之前对方的邮件,说把那条染血的手帕洗坏了,执意要买一条新的赔给自己。
他当时回复说不用在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固执,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明明只是一条普通的手帕而已……
安室透有些无奈,语气却不经意地放得更软:“其实真的没关系的,不用那么在意那条手帕。”
静间遥却笑了起来,双手捧起那个橘子:“那就当是这个橘子的谢礼吧。”
安室透失笑,灰紫中荡开一片温柔:“好,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他启动引擎,声音中仍带着笑意。
白色的马自达发出低鸣,缓缓加速,行驶在马路上。
副驾驶一侧的窗户也不知何时降了下来,夏日的微风灌入了车内。
静间遥用右手固定橘子,左手灵巧地剥开外皮。
清甜的橘香随着他的动作,在狭小的车内弥漫开,那隐约的晕眩感似乎真的被这香气驱散了几分。
他掰下一瓣放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安室透用余光观察着静间遥的表情,确认那张脸上没有露出以往那种不适的表情后,才轻声问道: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托前辈的福,已经结痂了,没什么大问题。”静间遥说着,又满足地塞了一瓣橘子,腮帮子一股一股。
“这样啊。”安室透说着,“橘子,好吃吗?”
“好吃!”静间遥立刻回答,语气中充满了愉悦。
“那就好。”安室透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不枉自己走出监控室了折返了回去。
他正想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橘子清香突然逼近,充斥在他的鼻尖。
只见静间遥微微倾过身子,有些别扭地伸长左手,将一瓣橘子果肉递到了他的唇边。
“前辈,”那双灰蓝的桃花眼清澈见底,闪着纯粹的微光,“你也试试看?”
……
安室透在心底轻轻叹息。
不光是对方没办法拒绝自己的脸,看来自己,也根本没办法抵抗对方这种全然信任、充满期待的眼神啊。
他顺从地微微低头,温热的下唇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指尖,然后轻轻叼住了那瓣橘子,卷入唇齿之间。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随着每一次咀嚼,那份甘甜似乎变得更加浓郁。
好甜。
比想象中还要甜。
刚刚才被强行压下的那点泡泡,此刻又以更汹涌的姿态“噗噜噗噜”地冒了出来,根本无法忽视。
在这一刻,安室透望着向前方延伸的道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关于对方的每一个画面:
留宿的清晨,醒来时看见对方蜷缩在身旁的睡颜;对方专注作画时,格外认真的神情;还有自己开车时,那个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实则一目了然的窥视……
被萩原说中了。
他突然有些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徒劳般的挣扎。
喜欢就喜欢吧。
而静间遥,在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时,似乎感受了一串微弱的电流,也倏地收回手。
那一点温热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指尖,甚至开始蔓延,变得越发滚烫,最后一路烧红了他的耳根。
“刚才那个人,是我常去的那家蛋糕店的店长。”静间遥像是为了打破这奇怪的气氛,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一句。
但等他说完就立刻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笨蛋!你为什么要特意解释这个?
降谷零根本就没有问!
显然,安室透也因为他这句突兀的解释愣了一下。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扬起一个异常明媚的微笑。
“嗯,我知道了。”
静间遥被这个笑容晃得心慌,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橘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直到最后一瓣果肉也消失在口中。
他双手捧着被剥空的橘子皮,目不转睛地盯着内部白色的橘络走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人生的奥秘。
可在他脑海中盘旋的却是:好可惜,没能看到那个笑容的正脸,那双眼睛也没有看着自己。
而就在这时,安室透也再次开口说道:“我今天到警视厅,是去找了萩原君和松田君。”
静间遥顿了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所以,先前自己给松田哥发消息时,对方没空是因为他。
他们三个做了什么?
安室透的嘴角仍是保持着上扬的弧度,金色的碎发随风微微晃动,露出那弯弯的灰紫眼睛,里边盛满了愉悦的微光。
车也在这时停稳。
静间遥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车已经停在了他的公寓附近的停车场。当他再次回过头时,发现安室透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雨宫君。”
“什么?”
“下次,也来我家坐坐吧。”他听见对方说。
被降谷零邀请了。
静间遥望着对方那深邃的眼睛,心念微微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我会的。”他点了点头。
“那么,说好了。”
第39章
白色的马自达RX7在东京的街道上穿行,车内还萦绕着香甜的橘子香气。
经过几个主干道,车拐入了一片监控稀疏的住宅区。最终,车被停在了处于监控盲区的一栋一户建的停车位。
停车位旁, 早有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驻。
安室透坐在驾驶位上,没有解开安全带,也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几秒后,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又迅速被关上。
风见裕也刚坐上副驾驶,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座椅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奇怪……降谷先生就算再忙,也不可能在车上吃个橘子当午餐草草了事。
这个念头闪过,风见裕也很快就意识到:不久之前, 这辆车上还有另一位乘客存在。
是谁?组织的人?
不,如果是组织的人,降谷先生绝对不会让对方如此随意。
那还会是谁?难道是他警校的同期?
这个猜测很快也被风见裕也否定。
尽管降谷先生近来与他们有所接触,但表面上仍保持着距离。
为了保护他们,他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这辆与组织身份有所关联的车。
思绪闪过,风见裕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他知道上司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于是,他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习惯性地打招呼:“降谷先生。”
“情况如何?”安室透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了中心的那个logo上。
“那个情报贩子同意了我们的条件,”风见裕也汇报,“他供认:他的消息来源是组织一位代号马里布的成员。”
安室透皱眉:“只是这样?”
“是的, 目前他提供的信息仅限于此。”
安室透沉吟片刻,回答道:“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他能够抽出精力处理雨宫裕之的事,正是因为他原本的任务是追查组织情报泄露的源头。
这个任务在抓到情报贩子后, 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在看到那些的资料照片的拍摄角度时,他就猜测是组织成员所为。
那样偷拍的角度,那样的距离,外人很难不被琴酒及其他成员发现。
但如果是执行任务中的组织成员,相互靠近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既然确认是组织里的人泄露了消息,剩下的就让组织的人自己去头疼吧。
他迅速编辑了一封任务报告,发送至收件人为“Rum”的邮箱。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
然而,当打开邮件后,随着阅读邮件内容,安室透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看完邮件内容,他仰头看向遮阳板,沉默了很久。
“风见,这段时间我不会在日本。这段时间你记得盯紧组织的动向,还有……那个人。”
“是。”风见裕也立刻回复。
那个人——雨宫裕之。
一个因为不明情况卷入组织、又失去了记忆的普通人,他的过去却和降谷先生的几位同期有所关联。
最近降谷先生对他很在意,不但调取了他的档案,还在他周围秘密布置了几位零组成员。
今天也是,降谷先生策划了了松田警官和雨宫裕之亲属的会面。
刹那间,灵光一闪。
等等,刚才在车上吃橘子的……该不会就是雨宫裕之吧?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过于荒诞的答案。
……哈,风见裕也,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
静间遥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只是这一次,心头却泛起了与往日不同的涟漪。
他走到客厅,抽开茶几的抽屉,里边有一抹被洗得发白、有些皱巴巴,但折叠整齐的蓝色布料。
是安室透那条,被他“洗坏了”的手帕。
静间遥垂着眼眸,抚摸着那面料。
降谷零,在为自己寻找过去。
所以他才会去找萩原哥和松田哥,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其他家人,例如那位他“素未谋面”的妃律师。
他虽然不是雨宫裕之,但降谷零现在做的,却是真真切切的是为自己。
他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庇护,“自己”的过去,还是由自己亲手找到为好。
并且,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他从掏出钱包,抽出了那张令他耿耿于怀的名片。
烫金色的朝日影徽章被印在一角,正中央是“大崎一平”的名字。
自从今天遇到大崎一平后,这张名片上的徽章,就如同一缕火苗,无时无刻灼烧着他的思绪。
这张名片,绝对藏着秘密。
静间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将名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纸面平滑,毫无异样。
难道是遇水显影?
快步走向厨房,他打开水龙头,小心地将几滴在纸面上。水珠缓缓晕染开,纸片依旧保持着原状。
他皱着眉,拧开灶台阀门,火光跳跃闪烁中,将整张名片轻轻一燎——
名片瞬间变成焦黑色,边缘微微卷起。
在火光中,只有那个朝日影,依旧顽强的保持着漂亮的金色。
徽章下方,还有几点微小的斑点规律地排列着,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下一秒,整张名片被火焰吞没。
名片只留下了一点灰烬。
静间遥看着那灰烬,回忆着刚才那刹那间所看见的图案。
那好像是……
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立刻冲回客厅,拿出纸笔。
凭借着残存的记忆,他的左手在纸上飞快写出斑点排列的顺序,又在下方写上复杂的符号。
那些符号被写下、划掉、写下、划掉,又进行了重新组合……
最终,纸上只剩下了两行字:
一串完整的邮箱地址,以及一排看似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
他迅速输入邮箱,又将乱码输入密码栏。
【密码错误】
冰冷的提示弹了出来。
不是密码?那会是什么?
静间遥紧盯着那串乱码,试图从中找到隐藏的规律。
太阳xue又突突直跳,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串邮箱地址,越看越觉得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垃圾邮件!
福至心灵,他瞬间明白了!
他切回自己原来的邮箱,那两条因为某种直觉而保留了下来,原本被他视为无用广告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邮箱里。
他收到过两次垃圾邮件:
一次是在他醒来后,茫然无措时;另一次,则是在他那次手伤了之后。
而他遇见大崎一平,也恰好是两次:
第一次在收到首封邮件后,那个火光滔天的凌晨。第二次,则在最近的这两封邮件之后。
记忆中,先前的邮件与现在保留的邮件的内容完全一致。
表面看来,邮件内容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一篇错字连篇的广告。
但当他将邮件中某些特定字符,按照脑海中浮现的规律,嵌入那串看似无意义的“乱码”之中时……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呼一口气,尝试平复心情,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破译出的文字。
然而,随着每一个字被写下,那被他压下的激动,如同洪水般涨起,最终决堤而出……
破译出的内容呈现在眼前,静间遥感觉心脏也在胸腔中激烈地跳跃着。
他微微睁大眼,看着纸上的文字:
【内鬼尚未确定。 】
【为确保您的安全,暂时更换联系方式。 】
接下来的内容是一串电话。
这个号码,并非是大崎一平留下的那个,而是另一个。
静间遥的收紧双手,左手的笔吱吱作响,右手传来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他找到了。
将近两个月的迷茫、彷徨与自我怀疑,他与拨开迷雾,触碰到了那个被层层包裹的真相。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雨宫裕之,他曾经因为是组织成员,但实际身份是公安的协助人。
并且,他还参与了苏格兰的假死计划。
难怪……难怪在他“想起”一部分记忆后,他会那么笃定地认为苏格兰没有死。
这个电话,则是属于……他的联络人的。
他们会选择这样迂回的联络方式,也是因为一个令他窒息的原因:
公安内部,潜藏着组织的“老鼠”。可能是一只,也或许是更多。
苏格兰的暴露,或许就源于此。
先前的联络方式作废,他们也无法确认自己的现状,是否有被组织监视,又或者那些“老鼠”是否有发现异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般,猝不及防地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找到身份而燃起的那点惊喜。
静间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默读几遍纸上的文字,记下了那串号码后,又再次起身走回厨房,打开瓦斯炉。
火苗猛地窜起。
跳跃的火光倒映在他灰蓝的眼眸中,忽明忽灭。而那温度,却始终不达眼底。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写满了破译过程和答案的白纸凑近了火焰。
火舌舔舐上纸张的边缘,焦黑的痕迹带着灼热的火焰迅速向中心蔓延……
他静静地凝视着火焰,直到纸张只剩下最后一角,他松开了手指。
那最后的一点纸张,在火焰中挣扎,却不过徒劳。最终,还是化作了一簇明亮的火星,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第40章
安静的午后, 警视厅某处的办公室。
百叶窗将炽热的阳光切分成了数条细长的光带,斜着洒进了室内。
靠窗摆放的绿植在斑驳的光影间,随着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办公室中,只有大崎一平和岛袋两人。
他们伏于案前,各自处理着事务,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书写的背景音。
大崎一平刚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伸个懒腰放松一下僵硬的肩膀……
“铃铃铃!”
突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大崎一平的动作瞬间定格, 伸到一半的手臂也僵在了半空中。
对面的岛袋也猛地抬起头,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浓重的墨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个铃声和日常使用的只有极其微小的不同,外人根本无从分辨。但在他们耳中,这微小的变调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这是他们为那个特别的人设置的专属铃声。
半年多了。
这个铃声从未响起过。
他们曾经甚至担心过,害怕过, 这个铃声再不会响起……
半年前, 那人消失前, 他们发现了内鬼的踪迹。
那人消失后,大崎一平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捺住去寻找那个人的冲动。
后来,绿川先生回来了, 这个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
但即便如此,也如同之前一样,那个人依旧是杳无音讯。
但绿川先生却始终坚信那个人许下的承诺:
【我一定会回来的。 】
后来, 另外的“那个人”也说,那人不会有事。
他们就这般等待着,直到一个多月前,接到“那个人”的消息,绿川先生带来了那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他回来了。
但同时,也有一个令人忧心的坏消息:
他失去了记忆。
一个多月前,绿川先生尝试过传递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消息。他们本想告诉“那个人”,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
今天,绿川先生选择了再次尝试。
而绿川先生回来后,说:
【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但记忆似乎还是没完全恢复。 】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要等待数天、数月,甚至又一个半年。
而现在,这个他们期待许久的铃声,终于响了……
“大崎!”
岛袋的轻唤让他猛然惊醒。
大崎一平立刻扑向办公桌上的手机,动作慌乱得险些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喂?雨宫先生?”-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静间遥低垂的睫毛轻轻一颤。
尽管之前早有预感,自己的联络人就是大崎一平本人。
但是真正确定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惊讶。
原因是,虽然电话那头确实是大崎一平的声音。但感觉上,却与印象中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大崎……警官?”
“雨宫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说道,“和以前一样,叫我大崎就好。”
“我知道了,大崎。”静间遥的脸上,是难得的正色。
……
“好的,雨宫先生。那么,我们下周见。”
“下周见。”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
静间遥手指一松,任由手机落在沙发上,他向后仰去,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已经和大崎一平约好了几天后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就在他常去写生的公园附近。有些事情终究是当面说比较稳妥。
好开心。
他找到“自己”是谁了。
想要把这件事,第一个告诉降谷零。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他就再也按捺不住。
他立刻抓起手机,播出了通讯录中那个署名为“安室透”的电话。
“嘟……嘟……”
听筒里等待音每响一声,他的心跳就跟着加快一分。
直到数秒后,电话被接通,那个熟悉的温和声音传来:
“喂?雨宫君?”
降谷零。
静间遥在心中轻唤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更近一些-
安室透正收拾着明天出发的行李,手机铃声却在这时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屏幕亮起,他转头一看,“雨宫裕之”的名字映入眼帘。
他原本打算晚上再打过去,说明要临时出国做任务的情况,却没料到对方先一步拨了过来。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真是稀奇。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一笑。这通意料之外的来电,仿佛吹散了他突然接到数个海外任务的烦闷。
“喂?雨宫君?”他接起电话,声音柔和。
“前辈!”电话那头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悦,“明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
“因为前辈邀请我去你家坐坐,不知道明天可以吗?”
安室透一愣。
今天分别时,他的确这么说过。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接到了任务,他非常乐意对方来家里做客,甚至已经在盘算准备什么茶店。
只是……
安室透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雨宫君,我很希望你能来,但是……抱歉。”
他解释了临时接到海外任务的情况,电话那头原本雀跃的气氛显而易见地低落了很多。
“这样啊……那,前辈什么时候会回来?”
安室透思索了一下任务,虽然不止一个,但好在任务都集中在欧洲,任务也不算太复杂。
“大概需要一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回应,“哦……注意安全。”
安室透的心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忽然低声笑了:“雨宫君,虽然不能见面,但是,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的,不是吗?”
“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前辈执行任务吗?”
“没关系的。”安室透解释,“如果不方便,我不会接听,之后再找时间回复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我也可以打电话给雨宫君吗?”
“当然!”
安室透几乎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人展开笑颜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还有……等前辈回来,我有些话想要当面和你说。”
“我会等你回来的!”
……欸?
安室透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愣住了。
什、什么话? !为什么一定要当面说?
然后,他又后知后觉察觉到,特意询问能不能打电话给对方,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安室透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浅蓝色手帕,盯着它发了会儿呆。
说起来,送人手帕什么的,在某些文化里本来就是带着特殊意义的吧?
“啊——”
他红着耳朵,把发烫的脸埋进了那张巴掌大的手帕里。 -
什么时候他才能称呼他为“降谷”,而不是“安室”?
是否能有一天,降谷零呼唤自己,用的也不再是“雨宫”,而是他真正的名字“静间”?
静间遥躺在床上,突然浮现了这么一个想法。
也许等降谷零回来,把他所得知道都和盘托出,就能够……
不。
即便如此,在世人眼中,他依然只能是“雨宫裕之”。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悄悄挪到了安室透曾经躺过的位置,把脸埋进对方枕过的枕头里。
脸颊蹭过枕套,恍惚间,仿佛还能感受到安室透残留的温度,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与他同款的洗发水香气。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味道。
……
他是否该真正地接受“雨宫裕之”这个身份?
毕竟,“雨宫裕之”的过去还有迹可循。
而“静间遥”,除了偶尔想起的记忆片段,几乎无处寻觅。
可是,就这样占据了别人的未来,对于真正的雨宫裕之来说,是否太不公平?
静间遥从枕头中露出眼睛,盯着衣柜上繁复的花纹。
思绪越来越乱,那些花纹开始旋转、扭曲,像是一个漩涡,要将他卷入其中……
……
静间遥坐在一间似曾相识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正对着一扇紧闭的门。左手边并列着两扇门,一扇也是紧闭着,另一扇则开着一条缝。但那条缝里却是模糊不清,仿佛打上了马赛克。
右手边则是几张整齐排列的办公桌,上边还散落着几份文件。
窗户的锁也被关上,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静间先生。”
一声轻唤,把静间遥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知何时,对面的沙发上已经坐着身形魁梧的男人。对方的面容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
“按照您的要求,未来的身份将沿用■■■■,并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对面的男人说着,递过来一张长方形的卡片。
静间遥伸手接过,却发现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张完全空白的硬卡。
“辛苦了。”他听见自己说,“■■那边交代了吗?不能牵连他们。”
“他们本就是协助人,情况已经交代好了。”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尝试■■……”
“祝您武运昌隆。”
他看着那张卡片,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那个人呢?”
“?”
无脸人微微偏头,那张模糊的脸上竟诡异地表现出一种困惑的神色。
他解释道:“最近一直见不到他的人影,我又没办法主动联系他。”
“您是说■■先生吗?”无脸人恍然大悟。
“这个疑问,请允许由我来解答。”
另一个身影也不知何时在侧边的座位落座,同样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长发可以判断,那是一位女性。
“他最近的任务量骤增,暂时无法抽身。”她说道。
“而且……为了确保您能在必要时安全撤离,他希望与您保持距离。相应的,他也会主动远离您。”
“哈?!”闻言,他怒极反笑,“谁说我要撤离了?一年前他自己答应我的,还想反悔?!想得到美!告诉他,不可能!”
“……”长发无面人欲言又止。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到时候就不要哭着来找他。”
“……啧。”
“刀子嘴,豆腐心。”——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忙,上班上傻嘞Qwq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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