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穿到酒厂的我选择抱紧波本大腿 40-50

40-50

    第41章


    清晨的阳光并不灼热,散发着温暖的温度。


    公园里,与周末的喧闹截然不同,只有偶尔路过的零星几人。


    水池边的鸽子显得颇为自在, 有的躲在水花的阴影里纳凉,有的则是干脆跳进了水中,扑腾起细碎的水珠。


    静间遥看看眼前的风景,又低头瞅瞅画纸上那个浅发垂眼的男人肖像。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想问问自己到底在写什么生。


    脑子里浆糊一样,还残留着前几日梦境的余韵。


    那是自己的记忆吗?


    总觉得,那个没有脸的男人像是大崎一平,那个无脸女人也像是在哪见过。


    可是他们却叫自己“静间”。


    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静间遥晃了晃脑袋。


    难道因为睡前想的那些事,做梦的时候把雨宫裕之的记忆和自己的混在一起了?


    他数着日子等待着和大崎一平见面的日子,眼看就是明天了。


    和大崎一平见面时, 还得和对方确认一下自己的名字才行。


    希望对方不会觉得他问出这种问题太奇怪。


    他低下头, 目光又落在画纸上的男人脸上-


    “店长,感谢推荐!下次再见~”年轻的女高中生拎着手上的三明治晃了晃,推开玻璃门离去。


    绿川明站在柜台后,笑眯眯朝她的背影挥手:“不用客气, 要常来哦!”


    随着门轻轻合拢,蛋糕店内重新恢复宁静。


    绿川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洒满阳光的街景。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了起来。


    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的孩子;拎着菜篮,悠闲交谈的家庭主妇们;步履匆匆,赶着去通勤的上班族……


    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忙碌着,却又平静而美好。


    虽然曾经抱着狙击枪蹲守目标的日子,和现在站在店内值班,本质上都是需要倾覆耐心的工作。


    但能亲眼见证这平凡而温暖的日常,看着他们带着各式表情在橱窗前来往,就足以让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毕竟,眼前这样安宁祥和的景象,正是他和同伴们赌上性命也要守护的珍重之物。


    总有一天……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将他从思绪中唤醒,绿川明立刻扬起职业性的笑容,习惯性地招呼道:


    “欢迎光临~”


    他转头看去,目光却在触及来人时微微一亮。


    站在门口的青年面容清秀,鼻尖上点缀着一点难以忽视的小痣。整个人很是文静,但手臂的肌肉线条却显露出了几分力量感。


    “哎呀,雨宫君,是你啊!”笑意在绿川明的眼底晕开,语气也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绿川先生。”静间遥打了个招呼,“上次那种蛋糕还有吗?”


    “当然!要几块?”


    静间遥:“一块就好。”


    “欸——”


    不知为何,静间遥觉得这个“欸”和某个金发深肤的人莫名相像,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而且他甚至能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怕的话。


    果不其然。


    “雨宫君,不多买一块吗?和朋友一起吃,味道会更好哦。”绿川明特意在“朋友”二字加重了语气,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静间遥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店长! ! !为什么你还记得那件事啊! ! ! !


    那天尴尬地场面仿佛又在眼前重现。


    当时他怎么会把降谷零的声音当成是店长的了呢?因为说话方式很像吗?但是声音差别也太大了!


    “哈哈,下次一定。”他干笑着,“今天一块就好了。”


    绿川明耸耸肩,打包好蛋糕递了过去,随意问道:“上次那两份蛋糕,雨宫君也是这给那位金发的朋友品尝吗?”


    “不……本来是想给他的,但是后来给了一位同事。”


    当时伏特加说了句“会转交”,可没有明确说会给谁。按常理推测,他应该会转交给大哥琴酒。


    但是……琴酒像是会喜欢这种甜腻蛋糕的人吗?


    静间遥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描绘一个画面:


    那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冷着脸摘下了礼帽,优雅地撩起耳边的发丝,将蛋糕塞进嘴里。他垂下纤长的睫毛,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外表,感受到一丝满足……


    坏了。


    这么一想,感觉真有可能。


    不过,酒厂的同事,理论上也算同事……吧?


    “同事啊……”绿川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笑,“原来如此。”


    静间遥歪了歪头,完全没搞懂对方在“原来如此”什么。


    “雨宫君,下个月我们这里有甜点双人活动哦!很期待到时候能看到你和那位金发的朋友一起光临呢~”


    在对方含笑的道别声中,静间遥拎着蛋糕走出店门,满脑子都是问号。 -


    “欸——”电话那头,传来了安室透拖长了尾音,“蛋糕啊?原来雨宫君这么喜欢那家的蛋糕,喜欢到……要特地打电话跟我分享?”


    “嗯!”静间遥毫无防备地回应。


    这个“欸”的调调,果然和店长很像啊。


    只是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静间遥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品味那轻盈的口感,漫无边际地想到。


    此时是晚上七点,正是意大利中午十一点。


    自从安室透说过“可以打电话”后,几乎每天静间遥都会找个理由拨通这个电话。


    当然,有的时候也会是对方主动打来。


    偶尔他们会交流一下情报,但更多时候,只是漫无边际的闲聊。或许因为和对方是朋友,所以才会觉得这种琐碎的日常都很有趣。


    就像阅读松田哥和萩原哥的邮件时一样,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他咽下口中的蛋糕:“说起来,总感觉最近东京的炸弹变多了,萩原哥和松田哥也忙了起来……”


    安室透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手指无声地滑动手机屏幕,翻阅着风见刚刚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汇总了组织在日本的些许动向,以及雨宫裕之今日详尽的活动轨迹。


    “这样吗,那还真是辛苦啊……”他轻声回应。


    视线随着文字的移动,直到看到记录中的其中一行,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


    【9:10 AM,进入梅花街道“春田”蛋糕店,停留5分钟。 】


    呵,就是这家蛋糕么。


    下次亲自去买来品鉴一下好了。以他的能力,复刻出同样的味道……不,做出更胜一筹的味道,根本不在话下。


    安室透微微眯起眼睛,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对了,说起来,我也会做蛋糕哦?”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疑惑。


    静间遥当然知道降谷零厨艺精湛,做蛋糕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所以呢?他突然提这个干嘛?


    “等我回国,就做给你吃吧。”安室透回答,放缓放轻了声音,“说不定会比你在外面买的,更合口味哦?”


    “就在……你来我家做客的时候。”


    静间遥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明明隔着电话,却总觉得对方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带来了一阵酥麻。


    原来是想要亲手做蛋糕给我吃吗? !还有这种好事!


    “好啊!”静间遥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电话的另一边,安室透听着他的干脆的回答,却极其轻微叹了口气。


    他到底明白了没有?


    看样子,大概……是没有吧。


    “对了!”静间遥突然想起店长的那句令人费解的话,“绿川先生——就是那位蛋糕店店长。他说,下个月有双人活动,期待我与你一起光临。”


    他困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


    安室透看着手机日历里,下个月那个被标注为七夕的日期,沉默了片刻。心里对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店长,突然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一次见那位店长时,可是连他自己都还没确认自己这复杂的心意。


    那位店长居然那时候就看出来了?难怪那时候溜得那么快……


    与此同时,他脑中飞快地计算着行程。


    如果要赶上那个活动,时间应该来得及。这边的任务进展不预期顺利,或许能提早回去。


    “雨宫君想要参加那个活动吗?”他稳住心神,随意问道。


    “嗯?也没有很想吧。”


    啧。


    安室透默默在心里把这个计划打了个叉。


    “欸,这样吗……”语气中却是藏着些失落。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前辈什么时候回来!”静间遥的声音突然靠近,透过听筒传来。


    咚咚。


    安室透感觉心跳突然变快了。


    “我尽快。是因为……那件想要对我说的事?”


    “对!”


    “电话里说不行吗?”他放慢了语速。


    “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安室透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什么嘛……他不是很清楚吗?


    “好。”他应声,“我会期待的,等我回来。”


    “嗡嗡。”


    耳机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安室透眯起眼。不是自己这边的,而是对方那边。


    “嗯?”


    “怎么了?”安室透问道。


    “朗姆的任务邮件。”静间遥点开邮件,看着落款的“ Rum” ,皱起眉头,“他让我在今晚九点集合。”


    这个任务今晚能完成吗?


    他明天还和大崎一平约好了会面。以防万一,还是得和对方说一声。


    “没有任务详情?”安室透问。


    静间遥看了眼附件,里面只有一个集合的地址。


    “没有。”他复述了那个地址。


    在听到这个地址后,安室透有些诧异,他根本不知道组织还有这么个据点。


    沉吟片刻,安室透轻声说道:“我或许知道是什么任务。”


    “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情报贩子吗?”


    第42章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空间内。


    屏幕上,天台上的模拟目标应声倒下,太阳xue处有一个血洞。


    画面暗下,随即再亮起,场景切换成了一条高速公路,模拟目标的车辆正在飞驰。


    “砰!”


    又一声枪声响起。


    画面中,驾驶位的玻璃破裂,子弹没入了目标的眉间。


    画面彻底暗下,灯光亮起,升降台缓缓下降。


    站在升降台上的男人向后一捋栗色的短发,轻哼一声,放下了手上的狙击枪。


    果然,自己就是这么优秀。


    田纳西……呵!抢了自己功劳的小人!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从一旁传来。


    “哦!!今天手感不错嘛,马里布。”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随之响起。


    马里布回头望去, 看向来人。


    来人身穿黑色紧身衣, 有一头红棕色的齐耳短发,左眼下方是栩栩如生的蝴蝶刺青。


    而她旁边,则还是那个总是戴着墨镜,沉默寡言的男人。


    “基安蒂。科恩。”他叫出了两人的代号。


    “你来得可真够早的, 我还以为我和科恩会是第一批。”基安蒂摊手, “本来想说来全息投影狙击场热热身, 没想到位置已经被你占了。”


    “只是暂时没有任务,过来打发时间。”马里布走下升降台,让出了位置。


    “你来试试?”


    基安蒂兴奋地站上去,调整着射击的参数,对着屏幕上不断移动变化的目标连续扣动扳机,时不时发出愉悦、满足的低笑。


    “对了,科恩。”


    马里布看着屏幕上明灭不定的光影,开口问道:“你知道朗姆今天紧急召集我们,是为了什么吗?”


    站在阴影中的科恩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朗姆发来的地址是一处看似寻常的歌舞厅。


    静间遥刚踏进喧嚣的门厅,视线就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神态自若地穿行在迷离的灯光中,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毫不相关。黑色针织帽压着一头黑色长发,唯有额前漏出一缕不羁的卷发。他双手插兜,随着前进的步伐,黑色大衣下摆与长发同步晃动。


    在静间遥看向那人的瞬间,那人也若有所感地回过头,那双深绿的眼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莱伊。


    静间遥在心中默念对方的代号。


    赤井秀一眉梢一挑,略显意外:“田纳西,没想到这次任务也有你。”


    以往的田纳西远在美国,不知道听从哪方的命令。回国后的田纳西,却大多在琴酒手下行动。加入威士忌组后的一个月,也只跟着波本行动。


    这次朗姆的任务,他居然也来了。


    是因为……琴酒最近不在日本的原因?也不知道这次任务,波本有没有参与。


    静间遥微微颔首,嘴角微微勾起,灰蓝的眼睛却是冰冷,没有丝毫笑意。


    对待组织成员自有对待组织成员的态度,莱伊又不是降谷零,何必摆什么好脸色。


    赤井秀一对对方这种态度倒是接受良好,之前的几次任务中,对方除了对波本会脾气好些,对自己都是冷着脸,也不爱搭理自己。


    只是这一次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倒是更像半年前见到的那个“田纳西”了。


    他看着依旧一身黑的静间遥,还是以往任务的装扮:黑衣黑裤,黑鸭舌帽,黑口罩。只是……右手那抹白色未免过于扎眼。


    他的目光落在静间遥缠着纱布的右手:“受伤了?”


    纱布缠绕着对方的整个右手手掌,看起来并不算小伤。


    应该是上次和波本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伤到的。不过,那个情报贩子有那么强吗?居然能让田纳西受伤。


    “嗯。”静间遥敷衍地回答。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没受伤谁包成这样?又不是中二病。


    见对方依旧态度冷淡,赤井秀一也没有闲聊的打算,这里也不是什么聊天或者获取情报的好地方。他转身径直走向电梯。


    静间遥挑眉,也跟着走了进去。


    莱伊显然与自己是为同一个任务而来。而他正愁不知道路怎么走,总不能去问前台,有人领路再好不过。


    走进电梯中,里边还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静间遥有些不适地微微蹙眉。


    不喜欢。降谷零身上就不会有这种味道。


    电梯门缓缓合拢。赤井秀一伸出拇指,长按在“-1”层的按钮上。


    电梯开始缓缓下落,歌舞厅的喧嚣逐渐被抛在头顶,直至只剩下电梯内换气扇的嗡嗡声。


    但电梯却没有在负1层停下,电子屏幕跳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层数。


    指纹识别,这个倒是很有特工的感觉。


    静间遥默不作声地看着,脑海里浮现了相关信息:


    上边是普通的歌舞厅作为掩藏,下边是隐藏的楼层,属于组织成员活动用。


    只有长按特殊的按键,才能够到达目的地的楼层。倘若是未录入的指纹,就算长按了也不会有反应。


    原来如此。既然朗姆会叫自己来这里,那里面也必然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看起来,雨宫裕之比自己想得混的还要好,就算不被信任,还能出入这种隐秘的场所。


    他心中想着,旁边的人也突然问道:“波本没来?”


    静间遥淡淡说道:“不知道。”


    莱伊为什么会突然问到“波本”?


    是试探。


    似乎是因为自己对他们两人态度的差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倒是个小事,如果对方问起来,就用“喜欢波本”这种理由糊弄过去吧。毕竟,他确实很喜欢盯着降谷零看。


    “哼~”赤井秀一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哼声,尾音仿佛转了十八个弯,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静间遥却在这一声中,开始了头脑风暴。


    上次在酒吧也是如此,莱伊在找机会和自己搭话。他像是见过曾经的“自己”,想要获取情报的样子。


    在哪里见过?


    自己“第一次”见莱伊的时候,对方明显对自己并不熟悉。否则他也不会现在在这试探,而是早早发现了他的不对之处。


    根据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所说的,“自己”是在半年前失去联系的。


    而根据降谷零的说法,“自己”以前的“田纳西”几乎是单人行动。那么,对方只可能在半年内的多人行动中见过自己。


    难道是……苏格兰的任务?


    电梯最终在负五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墙壁是毫无生气的惨白,冷色调的灯光打在地面上,明明是夏季,这里却透着一股寒意。


    赤井秀一迈出电梯,又在电梯门前停下脚步。


    “所以,该去哪儿?”他回头问道。


    静间遥:?你问我,我问谁。


    他古怪地看了一眼对方。


    “朗姆没说。”他勉强回复了一句。


    赤井秀一沉吟一声,忽然提议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全息投影狙击场看看?”-


    “你也,不知道?”科恩反问。


    马里布摇了摇头。


    这次朗姆只说了要集合,除了一个地址和集合时间,就什么也没有。虽然朗姆总是如此,先把人叫到目的地,再用难听的变声器说任务。


    算了,总归是和之前一样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罢了。


    “朗姆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真是讨厌。”在升降台上的基安蒂,也忍不住出声,“也不知道琴酒什么时候回来!”


    她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目标的额角飞过,她不耐地“啧”了一声。


    “不玩了!”她降下升降台,表情有些不悦。


    此时,从门口的位置传来了一串脚步声。漆黑的拐角处走出两个人影。


    基安蒂循声望去,看见其中一人后愉悦地打招呼:“哟!好久不见啊,田纳西。”


    科恩看见后,也点头示意。


    静间遥在看到两人时,脑海里也出现了他们的代号:基安蒂,科恩。


    目光又落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栗色头发,五官深邃的男人。


    马里布。


    没错,这个代号就是降谷零说的那个泄露了组织情报的人。


    这次的任务,和之前自己与降谷零的任务有所关联。


    总觉得,现在属于“雨宫裕之”的记忆在逐渐苏醒。真是太好了,这样至少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他们似乎也习惯了他这样冷漠的作风。


    这样看来,这几人认识的“田纳西”也是“自己”。


    马里布见到静间遥却是显得有些不悦,转而看向赤井秀一,问道:“莱伊?你也有这次的任务?”


    静间遥注意到了马里布微妙的情绪变化,顿时有些疑惑。


    雨宫裕之还能惹这样的人?


    “嗯,朗姆也发邮件给我了。”赤井秀一回答。


    赤井秀一见过马里布,在苏格兰的任务里。对方的枪法普通,比科恩好上一点。


    虽然组织中多是小组行动,但除了固定小组,其他人大多是需要是必要时才组队,就像之前的田纳西。


    马里布虽然是行动组的人,更多时候却是被情报组的借用去做任务。


    “一、二、三……”基安蒂对着他们开始数数。


    科恩见她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奇怪,奇怪,奇怪!”基安蒂有些烦躁,“这次的任务还真是奇怪,竟然需要五个狙击手吗?”


    五个……狙击手?静间遥一愣,他扫过周围几人的脸。


    莱伊、基安蒂、科恩、马里布,再加上自己。


    在这里,总共只有五个人。


    也就是说,自己也是狙击手的一员。


    雨宫裕之还会这个?作为协助人,这是不是有点太全能了?


    第43章


    “不会还有别的狙击手吧?”基安蒂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科恩:“朗姆, 总是这样,神神秘秘。”


    “神秘主义就是这样烦人。”马里布也嗤笑一声。


    静间遥没有回应,若有所思。


    赤井秀一见三人吐槽着朗姆,神色如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他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他要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半年前见到的田纳西。


    他转头对静间遥说:“比试一下?狙击。”


    “抱歉,我手受伤了。”静间遥笑了笑,举起右手。


    反倒是一旁的基安蒂先嚷嚷出声:“只是右手罢了!手指不是没事吗?左手也能用吧!喂,田纳西,你不会是看不起莱伊吧?”


    科恩点头:“莱伊,枪法很好。你之前,不在, 日本, 你不知道。”


    马里布却是对此并不关心, 自顾自地站到一边去了。


    静间遥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有些许讶异。


    他确实是右撇子,雨宫裕之明显也是。但虽然他是右撇子,左手也意外的灵活。


    这是在受伤那晚, 想画降谷零时偶然发现的。


    无论是绘画还是其他精细的工作,左手都能够很好地完成。只是下意识写出来的字体会有些许不同,但只要稍加控制,就和右手没什么区别。


    这对现在右手受伤的他来说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左手会这么灵活,是源于一个很中二的理由。


    哪怕不记得具体的原因, 他也会莫名觉得羞耻。


    也因为这个微妙的感觉,让他确信这不是雨宫裕之的肌肉记忆,而是和绘画一样, 是属于“静间遥”自己的能力。


    可基安蒂和科恩这么说,却像是……雨宫裕之也是如此?


    那还真是“凑巧”。


    静间遥面不改色地耸耸肩,“好吧。”


    他走上升降台,握紧了狙击枪。


    随着升降台停下,整个空间再次沉入黑暗之中,模拟的微风带着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静间遥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按下。


    屏幕在此时倏地亮起,一列快车正呼啸着驶过大桥。


    静间遥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迅速摆出了一个标注的狙击姿势:右手托住枪管护手,左手食指搭着扳机,枪托抵住肩膀,左眼通过瞄准镜追随着那列快车。


    列车飞驰向前,瞄准镜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窗口。


    而在那之后的灰蓝眼睛,却是在此刻只余下了无机质的寒光。


    风速……风向……距离……


    脑海中闪过数据,快速计算着弹道。


    当模拟目标出现在视线之中的刹那,他瞳孔一缩,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过画面中的玻璃,留下一个弹孔,最后没入了目标的太阳xue之中。


    很好,身体还记得这个能力。


    “田纳西,你这不是好得很吗?”基安蒂在下边笑着大声说。


    马里布有些不爽:“嘁,只是300码而已。”


    赤井秀一认真地看着。


    确实,这只是300码而已。哪怕只是高速行驶的列车增加了难度,但并不足以体现这位“田纳西”的枪法。


    静间遥眨眼,听到了下边几人的说话声,却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脑海中还残留着计算弹道的余韵。


    400码。


    落地窗前的模拟目标倒下,血洞开在了眉间正中央。


    500码。


    轮船甲板的模拟目标动作一顿,随着太阳xue带来的冲击微微歪头,跌入了波涛之中。


    马里布嗤笑:“田纳西,你的实力不止如此吧?”


    右手被枪的后劲震得有些酥麻疼痛,头脑开始有些发昏,犹如之前坐车晕车一般。静间遥咬紧牙关,更用力地抓紧了护手。


    还不可以停下……


    600码。


    650码。


    子弹一次次准确无误地穿过了目标的眉心或太阳xue 。


    赤井秀一随着码数一步步增加,但对方仍然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心中本该敲定的猜测,在此刻变得有些犹豫。


    不对,怎么回事?


    这个人绝对就是这段时间他见到的田纳西不会错。


    他只不过几天不见这个“田纳西”,他的枪法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好?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立刻从百米射不中命门,到650码精准射中命门,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他之前一直想错了?


    这个人就是田纳西本人,其他成员也是和他很熟络的样子。


    之前的一切,都是对方的藏拙,只是为了,戏弄他与波本?


    马里布似乎对这样缓慢的进度有些不耐,他走向了控制面板,对上方大喊:“喂!田纳西!给你加点难度没问题吧?”


    没等静间遥回应,他就调整了参数。


    距离选定,场景选定。


    750码。


    场景切换,风声与水声交织,传入了耳中。


    夜晚的东京湾的眼前徐徐展开。


    水波荡漾,倒映着大桥的灯光,偶尔又车灯如流星般闪过桥面。


    东京湾的沿岸,模拟目标顺着水边快步奔跑。


    他右手虚握着,身上似乎还负了伤,偶尔踉跄一下,却丝毫没有减慢脚步,仿佛身后有无形之物在追赶他。


    赤井秀一在看到这个过于眼熟的场景时,呼吸微微一滞。


    模拟目标的身形与脸都是统一的,都是平均值的普通。而它们的数据来源,大多是来源于过去的目标,或者是组织内部技术组的精心调控。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模拟目标背后的原型。


    ——苏格兰。


    当时的苏格兰就是这样,握着手/枪,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组织的围捕,直到……


    他抬眸,目光投向升降台上那个修长的身影。


    ……直到,被田纳西找到。


    虽然那次行动中,田纳西并未狙击,使用的也是普通手/枪。距离,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哦~是苏格兰啊。”基安蒂也发现了这个数据的来源,好戏般兴奋地朝着上方喊道,“喂!田纳西!再一次干掉他吧!”


    马里布在一旁发出了更加不爽地咂舌声,甚至感觉到大腿某处早已好了的伤,有些隐隐作痛。


    疯子一样的田纳西,当初就为了抢先干掉这个人,才对自己的大腿打了一枪。


    他挑衅地对着上方喊道:“就算是这个距离,你一定还能干掉他吧?田纳西。”


    他知道,这个距离是田纳西的极限。


    想要在这个距离还击中头部,几乎是不可能的。


    升降台上的人影从容的挥了挥手,当作回应。


    虽然动作很从容,但静间遥在看见这个画面的瞬间,脑海中就只余下了尖锐的嗡鸣。


    模拟的风声与水声,逐渐与记忆中的声音交融,画面也逐渐重叠。


    那个奔跑的人影,在水波闪耀中,逐渐变成了苏格兰的样子。


    那张脸仿佛在逐渐被拉近,直到不过数米的距离才停下。


    【苏格兰,我的枪法很好。 】


    【……我知道。 】


    记忆中的对话又一次不可遏制地在脑海中回荡。


    静间遥微微歪头,脸上没有表情,左边的太阳xue开始微微刺痛。


    【所以才是由你来……】


    夜风吹拂着那人额前的碎发,那双眼尾上挑的蓝色猫眼如平静的池水。


    他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移动,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远处,又重新落回自己的身上,微微眯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虽然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


    【他们已经来了。 】


    【你动手一定要快,不要让我有痛苦啊。 】


    那人的话语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


    【■■。 】


    那个人的话音落下,静间遥就不可控制地睁大眼。


    什……么?


    【砰! 】


    “砰!”


    记忆中与现实的枪响在这一刻重叠。


    画面被推远,子弹穿透了那道奔跑中的身影的胸膛。他向一侧倒去,坠入了东京湾之中。


    水花溅起,声音没入了嗡鸣声中。


    右手酥麻蔓延开,隐隐传来一丝痛感,后背也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静间遥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篇虚拟的东京湾夜景,双手如同被冻结在枪托上,完全无法动弹。


    屏幕上显示出这一枪的数据:子弹命中了模拟目标左锁骨下方。


    “还是没能破掉你自己的纪录啊,田纳西。”基安蒂显得有些遗憾。


    “但是,命中,也是,平常水平。”科恩在一旁补充道。


    静间遥闻声才有了力气,嗡鸣声褪去,他终于在软绵绵的回忆中落地,缓缓放下了狙击枪。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面上恢复了平静。


    “是啊,真可惜啊。”他按下按钮,升降台开始下降。


    静间遥目光垂下,看向赤井秀一,视线恰好和对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赤井秀一也在静静地看着他,神情仿佛与往常无异,但在那绿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


    静间遥没等到升降台完全落地,直接单手一撑,翻身越过栏杆。他将手中的枪塞到了了赤井秀一的怀里。


    “该你了,莱伊。”


    他看着升降台再一次缓缓上升,目光落在轻松恣意的莱伊身上,但脑海里却不可控制地回响着与苏格兰的对话。


    苏格兰……不,诸伏景光。


    他称呼“我”为:


    静间。


    第44章


    马里布望向远处一身黑的人, 忍不住咋舌一声。


    这还是马里布在苏格兰那件事后,再一次见到田纳西。


    田纳西也还是那副老样子,令人作呕。


    虽然如今的他看田纳西怎么都不顺眼,但他刚认识田纳西时,却不是这么想。


    组织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的像琴酒那种活像全世界活欠他几百万的死人脸,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屁。更多时候,更多时候蹦出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枚直接送人上路的子弹。


    还有像贝尔摩德那种神出鬼没的神秘主义,半年都未必能露一次面,想从她那套出点情报比登天还难。


    但这好歹都是顶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底下那些,多的是长相千篇一律、毫无特色的庸人。他们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只求苟且偷生。


    行动组的人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常年浸染在鲜血之中, 看惯了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他们对于生命的感悟早已扭曲。与其说是敬畏, 不如说是觉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理。


    情报人员中的这种情况更盛。


    许多底层的情报人员甚至手上什至没沾过血,有的干脆把组织的任务当成一份不那么合法的“工作”。只要明面上的身份光鲜亮丽,他们甚至能与真正的普通人结婚生子,隐瞒着真实身份,最后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寿终正寝。


    马里布虽然与他们有所交集,表面上保持着和善,却从来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人。


    来违法犯罪组织,就是为了……普通的活着?


    拜托!


    不寻求一点刀尖舔血刺激,算什么犯罪组织成员? !


    马里布痴迷于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惊险操作,享受着目标鲜血淋漓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也正因如此,刚加入组织的他,很快就在一群庸人中脱颖而出。踩着那群人艳羡的目光,他顺利地通过了代号考核,获得了“马里布”这个代号。


    直到他认识了田纳西,一个看起来与他相似的同类。


    那是一年前,他的主要任务范围还在美国。


    因为一次多人任务的召集,他到了组织的一处据点。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田纳西。


    只不过,那时候的田纳西还不是“田纳西”。


    马里布依稀记得,他好像姓什么什么宫。尽管马里布自己是日裔,也会说日语,但日本人的姓氏太多太杂,字形又长得大同小异,他实在记不清。


    那时的田纳西总是一脸冰冷——不,他也不太确定那算不算冰冷。


    因为田纳西总是裹在一身黑衣里,黑色口罩遮着大半张脸,有的时候还要压一顶黑色鸭舌帽。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的眸子,看不出什么表情,乍看之下和行动组那些麻木的面孔并无区别。


    但是初次见面时,马里布的直觉却告诉他:


    这个人,和他们并不相同。


    直到执行任务,那种“不同”,具象化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田纳西竟然一枪又一枪,精准地抢下了琴酒的目标。每一枪都弹无虚发,正中目标眉心。


    琴酒在第一个目标被抢时,就已经放下了狙击枪。


    他当时的脸色说不上好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他反而勾起嘴角,脸上挂上了嘲讽的笑容。


    马里布感觉到,身旁的另一位成员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很有胆子嘛,小子。”琴酒的伯/莱/塔指向了田纳西,冰冷的声音中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恶意。


    “哦?任务不是完成了吗?”那时的田纳西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中甚至有游刃有余的笑意。


    尽管田纳西戴着口罩,马里布却清晰地从那双露出的灰蓝眼睛中,读出了几乎要溢出的狂妄与挑衅。


    真是个疯子。当时的马里布想。


    但是,有趣极了。


    可惜,马里布虽然自诩追求刺激,但从没想过真的要把命搭上。


    他看着那个胆大包天抢了琴酒目标的年轻人,似乎要为了刺激,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要完了。马里布想。


    然而,琴酒却只是冷哼一声,收起了枪,丢下一句警告:“你最好祈祷,往后的每一次任务,都能完成得这么漂亮。”


    直到琴酒与伏特加的身影消失,马里布才收回视线。


    他正想转头对那个年轻人说些什么,却在看见那人时,微微愣住了。


    暮色落下,硝烟味仍未散去,浮尘在黄昏中翻滚。狂风呼啸,却未盖过马里布脑海里响起的那微不足道的杂音。


    而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那里,发出一声哼笑,眼里也是未尽的笑意。


    疯子。那时的马里布忍不住在心中重复。


    不久后,再次相见时,田纳西已经通过了代号考核。


    那次的任务依旧由琴酒指挥。


    几个目标躲进了错综复杂的老城区,田纳西在高矮不一的楼房中上蹿下跳、腾挪闪躲,他不知死活般地避开密集的火力,不断逼近目标。


    其他成员想要支援,却被对面的子弹死死压制,无法前进。


    马里布也是如此。


    在一片混乱的枪声之中,他鬼使神差的,在那时看了一眼琴酒。


    琴酒好像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他只是倚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仿佛确信田纳西能够独自解决这一切。


    白烟在矮墙后直直升起,而墙的另一边,不断响起子弹击打在水泥上的闷响。


    纷争被阻挡在了墙的那边,而这边很安全。


    只不过,马里布分明看见了琴酒蹙起的眉头,和压抑着的不悦。


    他忍不住探出头望去,目光越过了枪林弹雨,看向了一身黑的那人。


    太惹眼了。


    田纳西。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过人的能力,连琴酒都选择了暂时忍耐。


    当马里布再次将目光投向身后,田纳西已经将几个目标尽数击毙,其他成员正快步上前善后残局。


    田纳西收起了枪,一眼瞥见了这边升起的白烟,径直向他……不,是向琴酒走来。


    琴酒听见脚步声,侧过脸,冰冷的绿眸投向了田纳西,细细扫视着对方的全身。


    田纳西依旧保持着无所畏惧的模样,抬起头直视着琴酒的那道目光,丝毫没有退怯。


    两人沉默地相望着。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骤然凝固,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与其他人远远地隔开。


    许久之后,马里布听见琴酒又哼笑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行动组的成员总是喜欢扎堆。他们热衷于谈论那刀尖上行走的日常,也乐于编排身边同僚们或明或暗的私事。


    由于田纳西在近期任务中扎眼的表现,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今日八卦的中心。


    他们总是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幸灾乐祸。


    有时他们也会猜测,或许什么时候田纳西就会死在忍无可忍的琴酒的枪下。


    某次的任务之后,马里布也随着临时的搭档到了据点酒吧闲聊。


    “警察?你说田纳西吗?”突然,他听见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那惊呼很轻,不细听根本无法发觉,但它还是钻进了马布里的耳朵里。


    他转过身去,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神情,用开玩笑的口吻搭话:“怎么?难道田纳西是条子?”


    被偷听的成员非但不恼,反而是没心眼儿般,很大方地分享起八卦:“不不不,田纳西当然不是!”


    “那是……?”


    “这小子,”那位成员指了指旁边一个相貌平平的同伴,“他几年前在日本,亲眼看见过田纳西和几个警察混在一起。”


    几年前的田纳西还没有加入组织。


    尽管马里布心里很清楚前后的时间差,却仍然故作担忧地蹙眉:“那听起来可不妙啊。像我们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想和警察扯上关系吧。”


    那个不起眼的成员点点头:“我一开始也是那么想的。”


    “一开始……等等,你不会去问田纳西了吧?!”旁边的成员压抑着惊讶的声音。


    “我哪有那个胆子!是卡尔瓦多斯……”


    “卡尔瓦多斯去问了?!”


    “他问了!”


    “田纳西那时是什么表情……不,这都不重要,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那个不起眼的成员刚想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说什么?”旁边的成员急切地催促着,却在转头时,也突然僵住。


    那名不起眼的成员抖如筛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马里布敏锐地察觉到气氛骤变,立刻转头望去。


    一把手/枪在悄无声息间抵住了那名不起眼成员的脑袋。


    持枪者一身漆黑,戴着同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眸中一片冰凉,还诡异地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第45章


    一把手/枪在悄无声息间抵住了那名不起眼成员的脑袋。


    持枪者一身漆黑,戴着同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眸中一片冰凉,还诡异地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是田纳西。马里布呼吸一滞。


    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自己竟然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即便是据点内环境嘈杂,自己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可这个人就像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田纳西微微俯身,在那僵成了石膏般的两人耳边轻语,音量控制在恰好能让马里布听清的程度。


    他说:“就对我这么好奇吗?”


    “既然这么想知道答案,”他将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那名成员被迫垂下了脑袋,“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那、那么,田纳西你能告诉我答案吗?”那名成员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嗯……那就告诉你们好了。”


    “身为犯罪分子,难道就一定要像老鼠一样躲着警察吗?况且……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却和维持正义的警察是朋友,这样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马里布清楚的听见了那话语中的愉悦。


    但是, 等等……他分明是先交了警察朋友,之后才加入了组织的。


    所以,他是因为那些警察朋友,才主动加入组织的? !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逻辑!


    但不可否认, 这想法足够疯狂, 也足够刺激。


    被枪指着的成员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显然无法理解这“有趣”在哪。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身份一旦暴露了,绝对会死得无比凄惨。


    “怎么?不理解吗?”田纳西歪了歪头,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下一秒,马里布就看见田纳西拇指一动, 关上保险,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喂!田纳西你——!”马里布暗道不好,出声制止。


    这并非因为他内心中突然出现了什么可笑的“同僚情谊”。


    组织内部的关系很复杂, 恩怨情仇数不胜数。私下解决同僚的情况并不罕见,大家通常也都心照不宣。


    但这里毕竟是组织的据点,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性质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砰!”


    “啊——!”


    那个成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保住脑袋。但那预想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降临,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那响声并非来自手枪,而是田纳西用嘴模拟出的声响。


    一声轻蔑的嗤笑声闷闷地响起。田纳西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那名成员瘫软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就要收场时,田纳西突然猛地转过身,竟真的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险险地擦过了那个成员的脸颊,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颧骨流下。


    马里布听见了一声愉悦的轻笑声。田纳西收起了枪,一如他来时那般,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马里布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耳边狂响着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真是个,有趣又危险的疯子。


    直到半年前那次任务,改变了这一切。


    他彻底恨上了这个人。


    那本是对日本一个大型团伙的制裁,但因为琴酒的一通电话,突然转变成了对卧底的清剿。


    对于喜好刺激的马里布来说,清剿卧底变成了和其他成员竞速猎杀的游戏。他享受着在这都市丛林中追踪、围堵,最终亲手杀死那些老鼠的快感。


    “该死!”一名被逼进墙角的卧底在垂死挣扎,声嘶力竭地喊到,“马里布!你清醒一点!我怎么可能是卧底!”


    马里布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了对方的胸膛,刺眼的鲜血飞溅到漆黑的小巷里。


    他拿出手机查看着猎杀的排名信息,甚至心情颇佳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费心去分辨对方是不是卧底?何必这么麻烦,琴酒的情报又怎么可能出错。


    在这种时候,多解决几个目标才是正理。


    毕竟,哪个卧底会承认自己是卧底?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嗯……田纳西那家伙,倒是一如既往地卖力。


    琴酒在开始时又被田纳西抢了目标后就没有再出手,他现在猎杀数量看起来和自己不相上下了。还有那个颇有名气的狙击手莱伊,也挺厉害的嘛。


    剩下的卧底名单里……哦?苏格兰?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和莱伊以及讨人厌的神秘主义波本同属一个小组。


    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只老鼠。


    只不过苏格兰格外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除了最初有人看见过他的身影,他就如同一滴水没入海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会儿,这张照片,那个方向是……


    马里布眼睛一亮。


    天助我也。


    凭借着情报组传来的零碎信息,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追踪而去,没想到,真的诶让他找到了!


    那个谁都没有找到的苏格兰!


    苏格兰分明受了伤,但动作依旧非常敏捷。


    马里布也并不急躁,他是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苏格兰,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马里布扬声喊到,声音在空旷无人的巷子中回荡,“乖乖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苏格兰巧妙地利用掩体,再次躲开了他试探性的射击。


    马里布能听见对方压抑着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又一轮射击后,苏格兰的体力逐渐被消耗,时机就快要成熟。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倏地从侧后方袭来!


    什么?


    谁?


    马里布一愣,猛地回过头,没等他反应,电光火石间,那枚子弹就射入了他的大腿。


    “呃啊!”剧痛让他瞬间失衡。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靠近,他手腕吃痛,枪瞬间脱手飞去,啪一声落在了远处。


    “我找到苏格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马里布忍痛抬头,只瞥见了一双居高临下的灰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很快移开,仿佛他只是路边一条,没有为他有丝毫的停留。眼睛的主人也很快离开,追随着趁机逃离的苏格兰而去。


    马里布磨着后槽牙,在心里念着那个代号。


    ——田纳西-


    马里布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踉跄着回到最近的据点时,任务早就已经结束了。


    行动组的人一如既往地喜欢扎堆,他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着任务后短暂的松弛。


    他找酒保要来医药箱,找了个角落,沉默地为自己处理腿部狰狞的枪伤。


    “田纳西吗?!”


    “田纳西这家伙,运气真他妈好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人家有那个实力。”


    嘈杂的讨论声中,“田纳西”这个代号就像是一根细针,一次次刺痛了他的神经。


    马里布抓着镊子的猛得一使劲,伤口再次被撕裂开,鲜血顿时汩汩涌出。剧烈的疼痛袭来,却丝毫无法将他的意识从那个代号上移开。


    田纳西田纳西田纳西田纳西……


    “田纳西他怎么了?”马里布抬起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向旁边高谈阔论的成员问道。


    “哟,马里布?你这伤看起来不太妙啊?”那名成员转过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假惺惺地“关切”道。


    马里布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从牙缝里挤出重复的问句:“我说,田纳西,他到底怎么了?”


    “你不知道?”那名成员挑眉,视线大喇喇地瞥过他腿上的伤,“他处决追逐苏格兰的路上,还顺手把剩下的老鼠全清理了。直到最后处决了苏格兰,他直接排上了击杀榜第一。现在人被琴酒带走了。”


    接着,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是去面见那位先生了。”


    马里布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赞誉、那份殊荣、那个面见BOSS的机会……本应该都是他的。


    “哦对了!”那名成员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最后那会儿你跑去了哪里?怎么没见你身影啊?我看你这次的排名也还算不错,不是吗?”


    去了哪里?


    被那个该死的田纳西射中大腿,夺走了功劳!像条可怜兮兮的野狗般随意地丢在了冰冷的巷子里!


    马里布心中的不甘与屈辱都在此刻点燃。他攥紧了拳头,指节被攥得发白,指甲也深陷掌心。


    他再一次在心中念出了那个代号:


    田纳西……!


    第46章


    不远处, 马里布并未掩饰那过分灼热的眼神。


    但此刻静间遥暂时没有心情理会他。


    此刻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是方才在恍惚间听到的,诸伏景光的那一声“静间”。


    他明白这一声简单的称呼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雨宫裕之就是静间遥。


    现在的这个身份是假的。


    穿越也是假的。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让认识“雨宫裕之”的人感到意外的原因,“雨宫裕之”的习惯都与“我”一致的奇怪疑点,就有了解释。


    那么,松田哥和萩原哥确实是他自己真正的朋友。


    那么,他也可以和降谷零成为真正的朋友。


    但他却迟迟不敢确认。


    静间遥望着远处调整狙击枪的莱伊想。


    松田哥和萩原哥是在三年前认识的自己,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更是早就认识了自己。他们知道的,都是“雨宫裕之”这个名字。


    “雨宫裕之”这个名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的?


    梦里的那个家人又是谁?高大, 壮硕, 还能把自己打得嗷嗷叫。


    那可不像是他所知的, “雨宫裕之”的家人中的任何一个。


    毛利一家,又在这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总觉得,在意识到自己并非穿越后,自己的身份反而就变得更复杂了。


    或许在见过大崎一平后, 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他将一切疑问塞回肚子里,重新将注意力落回莱伊身上。


    高台上的莱伊已经调整好了枪, 开始了狙击。


    莱伊是个左撇子。


    当静间遥看到莱伊的持枪动作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个想法。


    他不明白自己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只是他觉得左撇子的人好像天生就都对狙击得心应手。


    当然,这绝不是在夸莱伊。


    静间遥看着屏幕上不停攀升的码数,眼皮一跳。


    绝对,不是。


    他看向远处仔细观摩狙击的两人,刻意错过了马里布的目光,又将视线移回到屏幕上。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道金色的身影。


    降谷零去意大利执行任务,已经有些时日了。


    今天降谷零打电话过来,还说要回来后做蛋糕给他。


    等任务结束后,见过大崎一平,确认了所有信息,他就可以一边吃着降谷零亲手做的蛋糕,一边把好消息告诉他……


    他的心底悄悄生出了一丝期待。


    不知道降谷零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


    下午两点,街上的行人并不算多,小巷也沉浸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两个身影在巷中相对而立。


    其中一个人指尖夹着一支烟,斜倚着墙,似乎在等待什么。另一个肤色较深的男人则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抽烟的男人深吸一口烟,仰起头,像鱼吐泡泡般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烟圈。烟圈悠悠上升、扩散,最后消散在了风里。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指尖抚过自己脸颊上那道显眼的疤痕。


    这是在一年前,田纳西那个疯子留下的。


    【身为犯罪分子,难道就一定要像老鼠一样躲着警察吗?况且……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却和维持正义的警察是朋友,这样难道不是更有趣吗? 】


    田纳西当初的那句话,和那声轻笑,仿佛还在脑海中回荡。


    疯子!


    他又在心中暗骂一声。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参加过有田纳西的任务。他就这样躲着对方,甚至跑到了欧洲支部。


    他再也没有见过田纳西。


    后来再听闻田纳西这个代号,只知道他又惹出了什么风波,最后被调到了波本的小组。


    他悄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金发深肤,相貌英俊,嘴角总是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人就是波本。


    看起来和自己身高相仿,身形却更加清瘦些,仿佛一只手就能撂倒。


    不过对方只是个情报人员,这倒也不足为奇。


    可自从田纳西调到波本的小组后,关于那人的消息就仿佛石沉大海。


    这和田纳西以往高调的性格并不相符。


    难道说,那头野兽被这样的一个人驯服了?


    那可是连琴酒都没有驯服过的田纳西!


    知道他真正见到波本,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绝对是因为情报人员肮脏的手段!


    但他此刻心中更多的不是唾弃这种手段,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田纳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忍不住眯起眼,继续观察着眼前的人。


    不管怎样,这人真厉害啊。也不知道田纳西,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呢……


    安室透垂眸望着资料,神情还算放松。


    那打量的目光实在难以忽略,他早已察觉。只是那其中并无恶意,更多的是探究。


    这样看着波本,波本并不会生气。


    但至少应该问一句缘由。


    他这么想着,正准备张口说话,对方却先一步出了声:


    “波本,田纳西现在属于你的小组,没错吧?”


    安室透翻阅资料的动作一顿,抬头时已经挂上了波本式的微笑:“没错。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原来是因为田纳西。这人是田纳西的旧识?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人之前是在美国支部。这符合他的猜想。


    对面的人轻弹烟灰:“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我听说……他最近安分了不少。”


    “哦?”安室透挑眉,灰紫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听你这意思,从前的田纳西并非如此?”


    “安分?”对面的人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个词在过去可和他完全搭不上边。在美国那会儿,他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在美国的“田纳西”。安室透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眸色随之微微变浅。


    果然,这人是田纳西的旧识。


    并且,这位“田纳西”,并不是雨宫裕之。


    而是真正的那位田纳西。


    那位,亲手处决了苏格兰的田纳西。安室透来了兴致。


    “但他很能干不是吗?”


    “他确实很能干,但是……”对面的人好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忽然打了个寒颤,“那家伙简直是个以玩弄人命为乐的疯子!我当初从美国支部到欧洲支部,就是为了离他越远越好。”


    “嗯~”安室透敷衍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是开始描摹那个田纳西的形象。


    能力强。


    这点他早有耳闻。


    疯子。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原来的田纳西是这样危险的一个人物……那么,为什么如今却变成了雨宫裕之?


    雨宫裕之和那位田纳西,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或许体术算上一点。


    但其他,尤其是性格,完全不像。


    只不过,传闻中少得不能再少的信息,却是和他有几点吻合。


    可那样模糊的信息,指向谁都可以,又何必一定要是雨宫裕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我脸上的这道疤,就是那个疯子留下的。”那人又忍不住抚摸起那道疤痕,想起了过去。


    “是吗。”


    “你别不以为然,波本!就算他肯听你调遣,我的忠告你最好也该听听!”那人忍不住以一种前辈的身份告诫着。


    “愿闻其详。”安室透也没有在意,仍是微笑着,“我对田纳西的过去很感兴趣,也想要知道,他曾经,是什么样的疯子。”


    那人望着波本的脸上丝毫不变的笑意,而那双灰紫的眼眸中,却只有一片冰冷。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一股熟悉的悚然感袭上心头,却不止从何而来。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他们谈及的主角——


    田纳西-


    田!纳!西!


    昏暗的书房中,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发光。一个秃头的老人坐在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邮件,攥紧拳头微微颤抖。


    【这次的情报泄露事件,令我非常失望,朗姆。 】


    【在你妥善处理此事之前,技术部的事务,也暂时由他人代管。 】


    “咚!”


    怒火终于无法控制,攥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旁的笔筒也被震得微微晃动。


    半年前, BOSS莫名其妙地将实验室交给了那个疯子,已经让他如鲠在喉。那个疯子从实验室回来后,还算清楚自己是行动组的 人,会老老实实地执行下发的任务。


    根据波本的报告来看,波本和他相处得还算融洽,连莱伊也没有被针对。


    他都以为一切要走上正轨了,结果现在技术部这边又要出岔子!


    虽然如今情报泄露的事早就追查到底,手下几个人上报的结果也都一致,但他总觉得这件事简单得有些可疑。


    真的是马里布那个蠢货?


    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总不会又是那个疯子!他之前可是一直泡在实验室里!管不到外边的事!


    朗姆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用力按下,拨出了一个号码-


    监控室内,屏幕散发着冷光。被切割成了若干等大的画面,映出歌舞厅地上与地下的每一处动静。


    库拉索站立在监控前,仔细聆听着电话那头的每一个指令。


    “这次的任务就是这样。”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那么就交给你了,库拉索。”


    “别让我失望。”


    “是,朗姆大人。我明白。”


    电话挂断,库拉索放下手机,目光转向监控屏幕。


    按理来说,那些人应该已经来了。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一个个画面,最终在其中一格停下。


    那个画面角落标注着监控的地点:全息模拟狙击场。


    实时监控中,有一人站在升降台上,另外四人在下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显示结果的屏幕。


    原来是在这儿,看来人已经到齐了。


    她转身打开门,走入那条惨白的走廊之中。


    第47章


    静间遥感觉自己的眼皮在突突直跳,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屏幕上,最终成绩停在了850码,升降机上的人最后精准命中了模拟目标的心脏。


    “莱伊!真不愧是你!”基安蒂越发地兴奋。


    “非常, 厉害。”科恩也点头同意。


    850码,移动靶,而且还是一枪毙命? !这个人根本就是怪物吧? !静间遥盯着那一串漂亮的成绩,忍不住在心中呐喊。


    而且看对方那副轻松恣意的样子,这显然还不是他的极限。


    “不,这不算什么。”赤井秀一随意地回复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感一般,这次没有发挥好。”


    马里布哼笑一声, 意有所指般看向静间遥:“这可比某人厉害多了。”


    他当然知道田纳西的枪法不差, 但与莱伊这种级别的狙击手相比, 明显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至于差别大不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借此恶心一下田纳西,这就足以让他感到畅快。


    马里布挑衅地看向那个一身黑的身影。


    黑色鸭舌帽的阴影下,田纳西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冷冷的盯着屏幕,仿佛那串数字比他还更加值得关注。


    这该死的熟悉的被忽视的感觉,瞬间将他在拉回了多年前在美国的日子,以及半年前的那个任务。他像活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又难受。


    曾经他有多欣赏,如今就有多厌恶。


    是了,田纳西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大狂!他眼里根本没有别人,更不懂什么叫团队合作,全世界只在乎他自己!


    从前他就懒得搭理人,就算是琴酒,也仅限于抢走目标这种挑衅式的“理会”。


    这一年来,这家伙几乎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唯一一次像样的对视,还是那次苏格兰那件事的时候……


    感觉大腿的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了。


    等等。


    说起来,这家伙从来就没有叫过自己的代号。


    ……


    他不会连我的代号都没有记住吧? !


    这个念头如同火上浇油,让他心中的火气“噌”一下窜得更高。看着那个沉默的身影,马里布感觉自己的理智似乎也在燃烧。


    那个马里布好像已经压抑不住怒火了。


    静间遥盯着屏幕,也用余光注意着身边的其他人。毕竟那个马里布可是一直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自己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值得让他这么看不惯自己?


    下一秒,他就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


    无所谓了,组织的人爱气就气吧,憋出病来才好。反正又不是降谷零生气,关他什么事。


    “田纳西!”马里布终于压抑不住,恼怒地吼道,“要不是你当初抢了我的机会!我现在可不会是这样的境地!”


    他指着自己的腿,恨意涌上心头:“当初你可是无缘无故打伤了我的腿!”


    静间遥皱了皱眉。


    嗓门好大。


    赤井秀一觉得有趣,将马里布从头看到尾打量了一遍,双手抱臂,摆明了要看戏。


    “击杀”了苏格兰后,在那之后的田纳西就获得了BOSS的“赏识”,消失了近半年。


    赤井秀一看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静间遥。


    如果真的是“击杀”,那就好了。


    回忆起那枚没入了模拟目标身体的子弹,赤井秀一在心底愉悦地哼笑了一声。


    见对方依旧将自己视为无物,马里布怒火中烧,几步冲到对方面前,再次吼道:“田纳西!”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马里布怒极反笑:“怎么?你又打算在据点开枪?啊?!”


    “又”?


    静间遥挑眉。


    看来这件事他以前真没少干。


    不过想来也是。


    自己没理由忍受组织成员。


    而对组织而言,只要不在据点里闹出人命,或者把人打成无法行动的残废,仅仅只是受点“小伤”,根本无人在意,也不会有人想要多管闲事。


    作为违法犯罪的组织成员,他们哪来那么多多余的同情心?


    只是幸灾乐祸,而不是凑热闹上来踩两脚,就算不错了。


    看,现在这个空间里的另外三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远远地站着,毫无劝阻之意,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基安蒂的脸上更是满是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要喊:“打起来!快打起来!”


    不过,他还真要感谢马里布。


    是他让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组织……具体的人设原来是这样的。


    “你的日语发音……似乎不是很标准。”静间遥歪了歪头,枪口纹丝不动,“你说我打伤了你的哪里?”


    马里布咬牙切齿:“大腿!(もも)”


    “もも?”静间遥略显震惊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飘忽了一下,轻声一笑。


    “抱歉,没想到……我还做过这么过分的事。请节哀。”


    赤井秀一迅速别开脸,压下了嘴角的弧度,肩膀却还是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一贯沉默地科恩也移开了目光,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起。而基安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马里布!当时神秘兮兮地养伤,原来是因为伤了那种地方吗?”


    马里布的脸色瞬间铁青。


    ……必须给这个目中无人的混蛋一点颜色看看!


    马里布低吼一声,冲上前就是朝着门面一拳!


    静间遥轻描淡写地向后微仰,拳风从他的鼻尖掠过,他却好整以暇地将手枪塞回枪袋。


    马里布一击落空,攻势更猛。左勾拳、侧踢,各样招式接连不断,却次次被对方以毫厘之差轻松躲过。


    马里布心中越发焦躁,但旁观的赤井秀一却看得很很清楚。


    田纳西分明是故意的。


    他就像是戏弄老鼠的猫,给予了对方能击中自己的错觉,却又在最后又巧妙地躲过了这一次的攻击。


    这游刃有余的恶劣性格……倒是确实像他所听闻的那个田纳西了。


    就在这时,马里布眼中精光一闪,他瞅准了退房后撤时露出的一个破绽。


    就是现在!


    他侧身蓄力,朝着对方的腰间就是全力一击!


    静间遥却不退反进,左手精准地钳制住了那向他袭来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同时右腿如闪电一般扫向了他的膝窝!


    “呃——!”


    剧痛瞬间从手腕炸开,马里布刚痛呼出声就死死咬住了下唇。


    然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发出了一声闷响。


    最终,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脸紧贴地板,被限制了行动。


    赤井秀一眉梢微挑。


    这还是他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田纳西的身手。


    迅速,精准。


    他开始在心中重新评估,若与对方正面交锋,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这时,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直到门口停下。


    几人循声望去。来人的是一名银色长发,左右异瞳的女人。


    静间遥也微微侧头,瞥见了那个身影。


    谁?


    但他的内心并没有告诉他此人的代号信息。


    “库拉索?我们已经等了好久了!”基安蒂已经迫不及待走到她面前,迫不及待地问,“朗姆在哪?任务是什么?”


    原来是叫库拉索。


    根据基安蒂的话,她应该就是朗姆的手下。


    来替朗姆交代任务的?


    也是,朗姆那样的大忙人,怎么可能会亲自来说明任务。


    既然是朗姆的手下,那就是情报组的了。


    玩情报的心都脏。


    静间遥用力钳制住手下试图挣扎的人,在心中默默评价。


    当然,降谷零除外。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叫作库拉索的成员,缓缓将目光移向了自己。 ?


    库拉索有些疑惑。


    来之前,她分明从监控里看到这群人还在饶有兴致地比试狙击,怎么转眼就打起来了?


    她瞥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人。


    哦,原来是马里布。


    她记得他和田纳西确实有旧仇,那就合理了。


    马里布虽然姿势狼狈,但看起来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完成任务肯定没问题。


    况且,对方可是田纳西。


    行吧,就这样吧。


    反正她也管不了。


    她朝着田纳西颔首致意,田纳西也对自己眉眼一弯,那显眼的笑意令她汗毛倒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她还记得,半年前在实验室时,对方放倒自己,又差点伤到朗姆的事。


    幸亏当时琴酒在场,BOSS又下达了命令。


    否则,后果她也无法想象。


    而眼前的田纳西却没有继续发难,干脆地松开了手。马里布立刻挣扎着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田纳西和看戏的几人一眼。


    库拉索无视了马里布的反应,环顾几人,说道:“人已经到齐了,请随我来。”


    走出模拟场,库拉索领着众人经过两个拐弯,最终停在一扇与墙壁同样惨白的门前


    门打开,这是一个小型会议室。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正前方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白光。


    借着这点微光,能看见短桌旁仅摆放着五张椅子:左右各两张,正对屏幕的位置则单独安置着一张。


    基安蒂和科恩这对搭档默契地走向同一侧,并肩坐下。


    静间遥实在不想和身边的马里布或莱伊坐一起,正打算走向那张孤零零的椅子,却见马里布抢先一步,大剌剌地占据了那个位置,甚至还回头投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


    这仇怎么跟杀父之仇似的?


    他口罩下的嘴唇抿了抿,直接走到基安蒂对面的空位坐下。


    赤井秀一也跟着在他旁边落座。


    或许因为马里布那令人不快的眼神,此刻还黏在自己身上,毫不收敛地散发着恶意,静间遥此刻竟然觉得莱伊都顺眼了几分。


    库拉索关上门,将走廊的光线也被阻挡在门外,屋内只余下了屏幕的白光。 ——


    作者有话说: orz流感中招了,绝赞发烧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第48章


    静间遥靠在椅背上, 双臂交叠,视线从鸭舌帽檐边掠过房间角落的红点,最终又定格在前方的屏幕。


    库拉索已经点开了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任务目标的资料。


    “这些就是本次的任务目标。”


    “嚯,这么多情报组的家伙?”基安蒂咋舌,“他们还真是不知死活。”


    “你们的任务,就是趁这些人察觉风声、采取行动之前,抢先一步清楚隐患。”库拉索解释说。


    静间遥目光紧盯着在屏幕上,他快速记下那些面孔和对应的代号。


    屏幕上显示的任务目标,多是情报组的成员。他们每个人的备注,都标上了“背叛组织”的嫌疑。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这很组织。


    永远冷漠无情, 永远利益至上。


    就像刚才和马里布那个简单的“切磋”, 一向寡言的莱伊暂且不说, 但和马里布关系还算和谐的基安蒂和科恩,他们也选择了冷眼旁观。


    就算这群目标中真有冤屈又如何?就算他们这真的什么也没做,又怎样?


    在组织,一旦被打上了“背叛”的烙印, 无论真相如何, 下场都已注定。


    ……等等。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能活着?


    静间遥又想起了身上早已愈合的伤口,那些地方还残留着浅浅的疤痕。


    当初他们为什么选择是拷打,而不是灭口?


    而且……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


    他们可从未表现出,知晓他曾受刑这一事实。


    还有, 琴酒、大哥……


    静间遥没忍住微微勾起嘴角。虽然这是他对琴酒脱口而出的称呼,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莫名有些好笑。


    琴酒对自己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叛徒。


    如果自己真被认为是叛徒,恐怕早就被那把伯/莱/塔贯穿眉心。


    琴酒可从不会心软。


    之前想让伏特加尝蛋糕, 他却以为自己要把蛋糕交给琴酒,琴酒甚至还真的给予了反馈。


    他的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赤井秀一。


    莱伊曾经对他说过:


    【其实,你不必事事都听从波本的安排。 】


    静间遥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白光。


    但太快了,他没抓住。


    除了救下苏格兰……曾经的自己,到底还做了什么?


    身旁的人敏锐地回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有事?”


    静间遥扯嘴笑了笑,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莱伊,你的针织帽体积有点太大了,有点挡光,影响我欣赏幻灯片了。”


    “有没有兴趣摘了?”


    赤井秀一:“……”


    “没有兴趣。”


    他刚才居然会期待着田纳西能说出什么建设性意见,还真是多余的期待了。


    看着对方转回头去,静间遥撇撇嘴,将目光移回屏幕上。


    不摘就不摘,针织帽长脑袋上似的。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幻灯片。


    之前降谷零和他说过马里布在组织中的关系网,这些目标或多或少都和马里布有所瓜葛。


    下一秒,他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个中年男人。瘦猴脸,粗眉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川井大志。


    这是他苏醒以后,组织派发的第一个任务的目标。


    此人是情报组的一个底层情报员,因为偶然得知了组织在研究的一款芯片,竟铤而走险偷走了一枚样品,企图卖给泥惨会。


    在那个任务中,莱伊负责狙击,降谷零负责指挥,而他自己则负责潜入并解决目标和泥惨会的交易人员。


    最后,目标死在了不请自来的琴酒枪下。


    后来,他们顺藤摸瓜,从泥惨会的俱乐部那边,找到了泄露消息的情报贩子的线索。


    他和降谷零蹲守情报贩子几天,才将那人抓获。


    根据降谷零所说,他从情报贩子口中得知了情报来源,正是马里布。


    但现在,这个早就被琴酒处决的死人,居然出现在了名单里,状态还被标注为“潜逃中”。


    哈,组织隐瞒了他的死亡。


    原因也显而易见。


    果然,这次任务是冲着马里布来的。


    静间遥又看向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此时也微微侧头看向他。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眼神。


    只是……


    静间遥借着余光观察着马里布。


    马里布似乎没有发现异样。


    这是为什么?


    并且,按照组织一贯的作风,若真认定马里布是内鬼,直接处理掉不是更简单?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发布任务?


    这个任务还有什么隐情?朗姆还想要做什么?


    静间遥微微皱起眉。


    屏幕上那个幻灯片终于停了下来,近二十个目标密密地排列在了屏幕上。


    目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目标过于零散了。”突然,静间遥听见身旁的人指出了关键问题。


    库拉索停了下来,看向了赤井秀一:“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任务有这么多狙击手的原因。”


    “朗姆大人料到了这次情况,因此调配了情报组的任务。在目标们不易发现的情况下,让他们主要击中在两个区域,你们只要分成两组行动即可。”


    “时限呢?”静间遥问。


    库拉索回答:“只有今晚。”


    时间太短了。


    朗姆在急什么?


    “今晚?朗姆疯了吧!”基安蒂拍桌站起。


    科恩也点了点头:“时间太短了。”


    静间遥也质疑道:“就算我们五个人都是三头六臂,想在完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一夜之间清理掉这么多目标,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赤井秀一沉默着看着库拉索,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


    “……”库拉索沉默也地回望他。


    静间遥盯着屏幕上那张川井大志的照片,突然想起了川井大志偷走的那枚芯片。


    那枚芯片看起来很重要,虽然只是样品,但也绝不可能让技术部一点责任都不承担。


    技术部也会介入?


    静间遥确定想法,问道:“还有帮手?”


    “……”库拉索依旧沉默着,只是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库拉索虽面无表情,静间遥竟奇妙地感受到了那诡异的默认。


    他哼笑一声:“那就是有了。”


    “啧,就你懂得多,谁不知道似的!”马里布习惯性地呛声,但也发现了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


    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情报组人员背叛?


    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向来只求保命,突然做出这样极端的时刻,这不符合那些庸人的作风。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定在了库拉索的脸上。


    片刻后,库拉索终于松了口:“是的,会有一名技术组的成员帮忙封锁信息,至少今晚没问题。”


    猜测得到了证实,静间遥心中了然。


    果然。这个人恐怕和那枚芯片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个人是什么人?


    “神神秘秘,跟朗姆一个德行!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基安蒂对库拉索的隐瞒有些不爽。


    科恩点头。


    玩情报的都是谜语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库拉索问。


    虽然静间遥和赤井秀一心中还有疑问,但明显那些疑问库拉索都不会回答,于是他们保持了沉默。


    马里布还陷在之前的疑惑之中,沉默不语。


    “有!分组分组!我要和科恩一组!”基安蒂高举着手喊到。


    库拉索没理会基安蒂,主要看了看静间遥和赤井秀一,又看了看马里布,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打算。


    那就是没有问题了。


    她点头:“那么,我来宣布分组。”


    基安蒂和科恩这对搭档依旧一组,而静间遥则与赤井秀一,以及脸色难看的马里布被安排在了一起。


    “开什么玩笑!我要换组!”马里布在得知分组安排后立刻嚷嚷了起来。


    库拉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是朗姆大人的安排。”


    马里布的抗议被这句话堵回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闷哼,硬生生把不满咽了回去。


    他转而将怒火投向静间遥,恶狠狠地说:“你最好能懂得什么叫团队协作,田纳西。”


    赤井秀一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


    他觉得田纳西还挺懂团队协作的,至少和他合作的两个任务都是如此。


    静间遥极低地笑了一声,并未理会他的威胁。


    也不知道,他和莱伊会不会收到处理马里布的任务。


    库拉索不在多言,这两人本就有恩怨。嘴上吵吵也不会掉块肉,只要别真在这里打起来就好。


    她将一串车钥匙抛给了离她最近的科恩,那个沉默的男人接住了钥匙,与早已迫不及待开始任务的基安蒂一同起身离开。


    接着,她又拿着一串钥匙,走向剩下的三人。


    赤井秀一目光随着她移动,下意识以为钥匙会交到离她最近的自己手中。


    然而,库拉索走到他的身旁并未停下脚步,而是从他身后走过,停在了田纳西的旁边。


    “给。”库拉索将钥匙递了过去。


    赤井秀一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记得很清楚,田纳西说过,他并不会开车。


    这难道也是朗姆的安排?


    静间遥抬起头,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钥匙。


    他感受着手中钥匙的形状和冰冷的触感。


    让他来开吗?


    记忆伊始,他可是完全不记得开车这个技能。


    但是,说起来,他有驾照来的。


    那个是真的驾照,对吧?


    第49章


    意大利,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先生,您点的餐送到了。”


    一身服务生打扮的安室透单手托举着托盘,敲响了酒店房门。


    门被打开,里边站着一个壮硕的男人。


    他没有戴着标志性的礼帽,但那副墨镜就像是镶在了他的脸上一般,仍旧架在他的鼻梁上。


    伏特加用下巴朝屋里指了指,示意安室透进来,又把门关上落锁,像尊门神守在门口。


    安室透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户死角的琴酒。


    他还是那一身漆黑的装束,那头银白的长发在阴影中仍旧很显眼。


    他正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屏幕,指尖时不时点击一下。或许是在处理紧急任务,也或许只是在浏览情报。


    但这并不重要。


    在安室透的印象里, 琴酒就像个能24小时连轴转的机器,似乎永远不需要休息。每一次见面,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前往工作的路上。


    他总是这样拼了命地为组织工作,也不知道究竟图什么。


    波本是为了金钱, 与无拘无束的生活。


    那么,琴酒呢?


    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 ,他又是为了什么?


    当琴酒余光瞥见安室透后,便熄灭了手机屏幕,将目光投向了他。


    “请慢用, 客人。”


    安室透饶有兴致地扮演到了最后一刻,优雅地将托盘放到了对方面前,掀开了保温盖。


    托盘盛放的却不是食物, 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琴酒拿起情报,简单翻阅几下,确定了基本信息后,就随手丢在了桌上。


    安室透微微垂眸。那是朗姆要求他转递给琴酒的情报,他已经仔细翻阅过了,内容只是对目标的补充情报,表面看来对任务的帮助微乎甚微。


    本以为里头会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重要信息,但从琴酒目前的表现看来,那些情报确实不重要。


    “你中午在给谁打电话?”


    安室透刚想坐下,就听见琴酒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闻言,他的眼皮一跳。


    在中午时,他和雨宫裕之确实打过一通电话。


    但问题是,出于谨慎,他和琴酒根本不住在一个酒店。


    这很符合自己作为神秘主义的个性,也从未引起过怀疑。


    并且,打电话时,他拉上了窗帘,也确认了酒店中并没有窃听器。那家酒店的隔音效果还算好,以他说话的音量,隔壁根本不可能听得到。


    所以,琴酒真的发现了什么吗?


    还是说,这只是虚张声势?


    安室透快速回想了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确认没有出纰漏,确定这只是琴酒习惯性的怀疑。


    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琴酒,”安室透扬起属于波本的笑容,眼神冰冷,“我只是被朗姆安排临时和你们搭档,不是加入了你的行动小组。别用那套独裁者的作风来限制我。”


    “况且,我没做过的事,你要我承认什么?”


    琴酒坐着,仰头看着他。


    明明处于低位,但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安室透却感觉自己才是被被俯视的一方。


    “你最好没有。”琴酒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了手机。


    果然如此。


    安室透在心中冷笑,自顾自地在琴酒对面坐下,处在了另一片阴影之中。


    “这次的任务看起来很顺利。”他语气轻松地挑起话题。


    希望这个任务能早点结束,他已经想好了什么时间邀请雨宫裕之来自己家做客。


    那个时候,雨宫的任务大概也做完了。


    “只要下面那群蠢货别犯蠢,顺利都是理所当然的。”琴酒眼睛都没抬。


    还真是自信啊,琴酒。


    安室透撑着头,目光错开琴酒。


    不久前,那个向自己递交情报的男人,向自己吐露了他与田纳西做任务的过去。


    虽然只是对方倒苦水一般地诉说,但安室透仍是从他的话语中瞥见了那位田纳西应该有的样子:


    自我。


    傲慢。


    完全不屑于团队合作。


    但不可否认的是,除了性格的微妙不同,其他信息都几乎与雨宫裕之相符。这就是选择他的原因吗?


    随之他忽然想起了组织里之前的传闻:琴酒似乎颇为看好田纳西。


    在那个组织成员的口中,琴酒也确实一次又一次地忍让了田纳西的挑衅。


    虽然组织成员认为“因为田纳西有过人的能力”,但安室透并不这么认为。这或许是原因之一,却不可能是唯一的原因。


    而且,在对方的口中,田纳西在美国时期的人缘也不要再糟。


    田纳西曾经确实有过一两个搭档。


    但因为田纳西孤傲的性格,每次任务中,他的搭档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丢下,哪怕在枪林弹雨中也是如此。当然,任务也都顺利完成了。


    或许,这也是田纳西一直单独行动的原因之一。


    难道真正的田纳西现在还是在单人行动吗?


    安室透将目光移回琴酒身上时,琴酒还在处理着手机上的事务。


    无论是因为幼驯染的事,还是只是因为自己的任务,他对田纳西本人的好奇从未减少过半分。


    说不定,现在是个能获得真正的田纳西的情报的机会。


    在琴酒的口中,田纳西会获得什么样的评价?


    “哦?是这样吗?”安室透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不犯蠢的手下……比如,田纳西?”


    琴酒闻言,抬起了头。


    “和他搭档一个月,我发现他的身手还真是不错,他还会为了我徒手挡刀。”安室透说。


    安室透又想到了雨宫裕之手上的伤,不由地心弦一动。


    离开时,对方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现在雨宫又接到了任务,希望伤口不要再裂开了。


    “而且他很听从指挥,交给他的任务,几乎都能完成。”


    如果选择性听从,甚至敢从楼顶玩命飞跃,也算听从指挥的话。


    “据说以前的田纳西几乎是单人行动。”


    “琴酒,你能安排他进我们小组,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这句话是真的。


    他所说的,都是雨宫裕之。在琴酒眼中,自己也只见过之后雨宫裕之作为的田纳西。


    对面的琴酒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墨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人猜不透心思。


    就在安室透因为对方不会回应时,琴酒终于开口了:“田纳西?他更是蠢货中的蠢货,白痴中的白痴。”


    这评价的是雨宫裕之?还是那个真正的田纳西?


    安室透有些迟疑。


    他又想起初见雨宫裕之时,雨宫裕之和琴酒吵嘴的情形。


    “听指挥?”琴酒冷笑一声,“他真的会听?他聋了都比乖乖听指挥的可能性高。”


    “确实,他能够完成任务。那么,除此之外呢?”


    “波本,他现在在你的小组,你难道会不清楚吗?”


    安室透沉默了。


    看来,评价的确实是雨宫裕之本人。


    果然,想从琴酒嘴里撬出真正的田纳西的情报,没那么容易。


    但这么看来,雨宫裕之确实有在琴酒的手下待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那个时候的他还有记忆。


    只是……为什么总感觉有种违和感?


    “不过,身手确实不错。”末了,琴酒这么说了一句。


    安室透见过雨宫裕之和琴酒难分高下的切磋。以琴酒的性格,能被他这么称赞一句“不错”,已是极为难得。


    只不过……安室透诡异地从这句简短的认可中,听到了……些许欣慰?


    奇怪。


    安室透还在头脑风暴中,琴酒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但是,车开得很烂。”


    “是非常烂。”守在门口的伏特加也忍不住瓮声瓮气地说道。


    安室透:?


    ……啊?开车?雨宫裕之?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与雨宫的初遇。


    对方是乘地铁到集合地点的。当时他自己说,他并不会开车。


    之后的每一次同行,对方都是晕车晕得脸色发白,一副随时会吐出来的模样。


    安室透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张微微苍白的脸,那人鼻尖处还有一颗惹眼的小痣。


    他总是倚靠着车窗,任由刘海被微风吹起,而那双灰蓝的眼睛却不偏不移地盯着自己,仿佛注视着自己,就能缓解那眩晕感。


    但随之浮现的,是雨宫档案中的那张驾照。 -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赤井秀一坐在后座上,感受着车身在笔直的道路上,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七拐八弯。


    一张俊脸冷若冰霜,但内心无比复杂。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车上 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副驾驶上的马里布在不停的咒骂,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干呕的声音。


    在初见时,田纳西分明就坦言过自己不开车。他为什么会对田纳西抱有一丝希望,任由他握上了方向盘?


    没错。


    车确实被启动了,也的确“行驶”在了路上。


    然后呢?


    然后这辆车就在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上,走出了无比风骚的S形,却又能奇迹般地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地擦过护栏边缘,硬是没有撞上去!


    赤井秀一转头,看向驾驶位上那个一脸兴奋的人。


    他忽然想到:


    田纳西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年底了,近期工作比较忙。我尽量保持一周三更,忙不过来会挂假条。


    第50章


    飙车!爽!


    静间遥口罩下的嘴唇忍不住向上翘起, 根本压不住。


    方向盘在手中的实感,狂风掠过耳边的呼啸声,还有那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速度!


    爽!


    他就记得自己喜欢兜风!原来是要自己亲手驾驶才有这种风驰电掣畅快的感觉, 甚至可恶的晕车感也几乎感觉不到了。


    这几次的头疼还真是划得来,居然想起了这么多好技能。


    喜欢开,爱开,下次有机会还要抢着开!


    而副驾的马里布和后座的赤井秀一显然没有这般好受。车刚停稳,两人几乎同时推门而出。


    马里布扶着车门干呕不止,赤井秀一则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试图平复胃部翻江倒海的感觉。


    赤井秀一看向那个显然心情极佳的始作俑者,心中之前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田纳西绝对是故意的。


    这完全就是针对马里布赤裸裸的报复。


    赤井秀一垂眸,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无妄之灾……为什么偏偏要和马里布分在同一组,坐在一辆车上。


    “田纳西!你到底会不会开车!”马里布好不容易稍稍缓过劲来,回头就冲着静间遥怒吼,声音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静间遥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我可太会开车了!坐谁的车我都晕,就我自己开,稳如泰山。


    这世上要是连我都不会开车,那还有谁会?


    他完全无视了愤怒的马里布,也没有兴趣关心莱伊的感受。直接下车绕到后备箱,单手拎出一个琴包,另一只手已经在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


    库拉索已经将任务目标名单发到了邮箱里。


    “前面五个归我。”静间遥头也没抬,“希望你们的动作不要太慢,拖了我的后腿。三点,原地集合。”


    说完,他按灭屏幕,自顾自地挥手当作告别,丢下了脸上精彩缤纷的马里布,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赤井秀一。


    必须抓紧时间。


    早点完成任务,或许还能赶得上和大崎一平的会面。虽然已经提前报备过,但能准时赴约总归更好。早点搞清楚自己身上的谜团,免得夜长梦多。


    而且,等降谷零回来,就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他了。


    马里布望着他消失在夜色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团队合作!


    他又想起小组里还有另一位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成员,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转过头问:“莱伊,剩下几个我们一起?”


    在他看来,这位能力出众且看起来沉稳可靠的莱伊,应该能理解团队协作的重要性。


    “不了。”赤井秀一的目光从静间遥消失的方向收回,也从后备箱提出了琴包,“接下来五个我处理,剩下的归你。”


    他迈开长腿,经过马里布身边时,留下了一句让马里布彻底无语的话:


    “抓紧时间,别迟到,马里布。”


    马里布:……


    威士忌组的是不是都有毛病啊? ? ? ?小组任务啊,小组任务!硬生生被你们拆成了三人单人任务是吧? ?-


    夜晚的楼道寂静无声,只有一丝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楼梯间缓慢攀升。


    静间遥不紧不慢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夏日的微风趁机钻进了室内。风并不凉,反倒带着几分暖意,轻轻撩起他被黑色鸭舌帽压住的发丝。


    他倚靠着带着锈迹的栏杆,俯瞰着远处那片霓虹灯中的都市夜景。


    为了确保这次的任务不露破绽,他自然而然地揽下了包含“潜藏”在附近的川井大志的前五个任务目标。


    这个天台是狙击其中一个目标的绝佳位置,也便于他快速转移至下一个地点。


    他放下肩上的吉他包,拉开拉链。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闪着红点的显眼装置,一脚踩碎,才取出藏在夹层中的狙击枪部件。


    枪还没有组装,他刚拿起狙击镜,却鬼使神猜地举到眼前,朝着目标本该出现的方向望去。


    空的。


    静间遥微微皱起了眉头。


    透过狙击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件公寓的窗帘敞开,屋内没有丝毫光亮,床铺上也空无一人。整个空间仿佛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根据情报,这个目标近期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带,依其过往的习惯,此刻他理应待在这个安全屋内。况且,按照目标的作息规律,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他睡觉的时间。


    不在?


    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


    他再次背上吉他包,如同夜色中的影子,依次潜行至余下的狙击点查看。


    然而,结果都如出一辙。


    他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窗口,果断转身下楼,朝着目标的公寓走去。


    细长的铁丝无声地探入锁孔,他却意外地发现,门锁的簧片毫无阻力。


    门根本没有上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直觉又让他停下了动作。他敏锐地觉察到,门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哒……哒……”


    不是人的声音。


    他立刻收手,毫不犹豫快步上楼。


    目标住在顶层,他从楼道的窗口绕到建筑外侧,徒手抓住外墙的水管下滑,无声地落在了目标公寓的阳台上。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阳台门和窗户都从内部上了锁。透过玻璃,室内的家具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灰,也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入户门在拐角处,只有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能勉强看到那里。


    他看着那个角落,连着门把手的地方,捆着一个物品。


    那个物品上能看见几条复杂的线交错着,在那之间,还隐约闪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


    库拉索刚坐进驾驶座,手机便震动起来。她点开了新邮件。


    【? ——Tennessee】


    她盯着那个简单的问号,立刻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


    朗姆大人果然说得没错,田纳西一定不会选择团队合作,必定会和马里布与莱伊分开行动。并且,他一定会分走已死亡的“川井大志”的那部分目标。


    那部分目标其实早就被处理了,田纳西现在是扑了个空,来讨要说法的。


    只可惜,田纳西既然现在还能发邮件,就说明朗姆大人准备的“礼物”也被发现了。


    库拉索轻吐了一口气。


    但也在情理之中。


    田纳西要是真能这么轻易被炸死,那他也不会是田纳西了。


    她快速输入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按下了发送。


    【是朗姆大人的安排。 ——Curacao】


    【任务目标是谁? —— Tennessee 】


    【是马里布和莱伊。 ——Curacao】


    发送成功。


    对方没有再回复-


    静间遥合上手机,看了眼已经被自己拆下来的门锁和炸弹,轻轻合上门。


    果然,里边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库拉索那边的说法却让他感到了朗姆明显的恶意。


    朗姆知道他会选择这部分目标,也会因为目标消失也感到好奇,因此这个炸弹也是为他准备的。


    而且很显然,库拉索对他没死也没有感到意外,朗姆也自然能猜到这个结果。


    是对自己的挑衅啊。


    自己以前还招惹过朗姆?


    你可真招人恨啊,静间遥。


    另外四个目标那里也可能有炸弹,必须得快速解决。


    而马里布和莱伊那边的目标似乎并无异常,否则他们察觉到目标消失,无论如何也会询问他这边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莱伊也在目标里? -


    屏幕中,地图上的红点灭了一个。


    朗姆并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那是属于田纳西的红点。


    不仅如此,那几个安置在目标房间里的监视器,也正被逐一摧毁。另一块屏幕上分割的数个小格,大多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


    他移动鼠标,点击了几下,屏幕又跳出了一个窗口。


    黑底的窗口中央,一枚金色的朝日影缓慢闪烁着。


    片刻后,窗口内显示着一张地图,以及各路段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是日本公安内部的监控系统。


    他在这其中,再一次找到了田纳西的身影。


    “呵。”朗姆哼笑一声。


    在日本,妄图逃离他的目光?


    不过是痴人说梦-


    “有了!”大崎一平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日志,声音有些激动地发颤,“有人刚刚用旧版认证协议登陆了公安内部的监控系统!”


    岛袋立刻附身敲打起键盘,咬牙切齿道:“这次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今天晚上,他们紧急进行了系统的升级,原因则是上周他与静间遥的那次通话。


    “监控系统?”当时的大崎一平有些疑惑。


    “没错。”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地说道。


    除了刚接通电话时的局促,但从那声“大崎”开始,对方似乎已经变回了大崎一平记忆中的“静间遥”。


    但大崎一平很清楚,对方还是没有回想起记忆。不过正如同诸伏先生所说,他现在状态确实好了许多。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分析:“组织没有派人监视我,但若想掌控我的行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调取公安内部的监控。那只藏在内部的老鼠一定动了手脚,让组织能够远程登陆。”


    大崎一平提出疑问:“但我们无法确定哪一次登陆来自组织。”


    毕竟能够登陆系统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电话那边沉吟片刻,传来回应:“我会创造机会的。”


    直到今晚,大崎一平收到了对方传来的邮件,简要说明了明日的会面可能无法赴约,并在最后附上了一句:


    【机会来了。 】


    而在刚刚,他又收到了另一条邮件:


    【对方是朗姆。敬请期待~】


    果不其然,不久后,就有人用旧版登陆了系统。


    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必须要揪出那个导致诸伏先生身份暴露的内鬼!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