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穿到酒厂的我选择抱紧波本大腿 50-60

50-60

    第51章


    可恶的朗姆, 可恶的组织。


    山崎秀夫恶狠狠地盯着发光的屏幕,手指泄愤似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快速敲击着。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胡子拉碴,整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抽空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接近凌晨一点了。


    连公寓对面那个黑心企业都灭了灯,放过那些可怜的社畜,让他们下班休息了。而他,一个堂堂跨国犯罪组织的精英!居然还被困在电脑前,整理这些该死的情报!


    这都是第几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了? !


    白天,他像个变态一样尾随目标人物,记录对方几点吃饭、几点上厕所、见了什么人,晚上还得回来写工作报告。更可气的是,那些目标人物偶尔还要享受夜生活,他也得硬着头皮赔熬。


    而且,他至今也不知道最近的那些目标人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一个个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家里蹲、学生,甚至还有警察!他们都平凡之极,朗姆关注他们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 让他感觉自己不像是犯罪组织成员, 更像个三流侦探, 专门接一些鸡毛蒜皮的案子。


    组织没有“加班”的概念,但当初他可是听说组织福利好、工作自由才跳槽的。结果呢?这根本就是个天坑!


    上面那些大人物动动嘴皮子,发封邮件,他们这些底层的小虾米就得跑断腿。


    就因为他是个连代号都不配拥有的的情报组底层, 所以就活该被当牲口使吗? !


    根本没人告诉他跨国犯罪组织也要007! ! !


    朗姆你真不是东西!


    有时候真想豁出去,拼一把调去行动组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一枪崩了多痛快, 哪像现在这样磨磨唧唧,生不如死。


    而且,更多的时候,他感受到的只有无趣。


    当然,山崎秀夫也只敢想想。


    就自己这跑两步就喘气,风吹就倒的小身板,真去了行动组,怕是会因为体力不支被目标反杀,或者因为跟不上那群疯子节奏被误伤,根本活不过三天。


    听说美国支部的行动组那里就有这么个疯子,那人的每个搭档都被当做累赘丢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山崎秀夫想到这里抖了抖。


    行动组那群疯子……


    不是突然大笑发癫,就是整天摆着张死人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们八百万。


    行动组里,除了马里布,谁还会给他们这些底层人员好脸色看?


    虽然马里布记性看起来不太好,老忘事,有的时候也会突然发病。但在行动组里谁能不疯?至少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像个人样。


    所以,当马里布找他要一些无关痛痒的资料时,他也想都没想很爽快地就给了。


    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些普通人的资料,到底有什么好关注的?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愤懑的思绪。


    山崎秀夫埋头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警惕地望向大门,手已经下意识抓起了桌上的弹簧匕首。


    谁?这大半夜的来敲他家门。


    “咚咚。”


    又来了。


    “咚咚咚。”


    来了来了,别敲了,活爹!


    山崎秀夫握着匕首,蹑手蹑脚地靠近大门,小心翼翼打开猫眼一看——


    视野中却是一片漆黑。


    猫眼被堵住了。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


    门外站着的,不是准备违法犯罪的,就是已经违法犯罪了的。


    比如,他们组织的好同僚。


    他屏息凝视,附耳贴在冰冷的门上,外边却是死寂一片,听不见一点声音。


    他不死心地又俯下身,从狭窄的门缝往外看去,同样没有看见任何人影。而那敲门声,也没有再响起。


    奇怪。


    怀着满腹疑虑,他缓缓直起身,准备拍去膝盖上的灰尘。


    “山崎秀夫。”


    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 ! ! !


    他浑身猛地一颤,瞬间汗毛倒竖!


    手腕本能一抖,刀刃弹出,转身就朝那人刺去!


    然而,他的手腕也在同一时间传来剧痛,手上力道一松。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匕首易主,落到了对方手中。


    山崎秀夫顺着那只手网上看去,借着电脑的微光,勉强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对方穿了一身黑。鸭舌帽,口罩,连衫帽的帽子也罩在头上,几乎遮住了所有特征。昏暗的光线下,只露出一双看不清瞳色的桃花眼。


    对方一手把玩着他的匕首,另一只手缠着绷带,还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绷带?中二病?


    不管怎样,对方显然精于他机器不擅长的体术。


    而且……


    微风吹拂过他的脸颊,他不用转头看都知道,房间里那扇明明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此刻正大敞着。


    这个人,是从那个窗户进来的?他完全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还有,这里!可是!九楼!九楼! !


    “大!大哥!别动手!”山崎秀夫反应极快,立刻举起双手,声音极其谄媚,“自己人!都是组织的兄弟!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小弟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是第一要务。


    闻言,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收起了手/枪。但那把匕首依旧在对方指尖灵活地翻滚,闪着寒光。


    然后,那人及其自然地后退两步,精准地坐在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坐,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对方抬了抬下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山崎秀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不,这到底是谁的家啊?行动组的人是不是有点大病? !


    心里虽然在疯狂吐槽着,但在对方那随意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中,他还是僵硬地挪动了脚步,讪笑道:“那个……大哥,我能去拿把那张椅子搬过来坐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电脑前的旋转椅。


    “地板也不脏,”他看见对方用匕首尖指了指地板,“直接坐地上也一样。”


    见他没有动作,对方又说道:“别客气,坐啊。”


    山崎秀夫:……


    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想要发作。但他看了看那把在对方手中展示着花活的匕首,又看了看在对方腰间的手枪……


    最后,他选择了认怂。


    算了。


    山崎秀夫,冷静,小命要紧。


    至少这位爷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不是劈里啪啦一点就炸的炸药桶,也不是半天憋不出个字直接送子弹的移动冰块。


    他努力安慰着自己,认命地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大哥?有什么是小弟我可以效劳的吗?”他努力挤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但对方却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几岁?”?


    这是什么意思?查户口?临终关怀?


    为了小命,他还是老实回答:“三十一了。”


    “哦——”对方拖长了尾音,手上的匕首也停了动作。


    山崎秀夫听着那意味深长的声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又、又怎么了?


    对方接着道:“别叫我大哥,我看起来比你老吗?”


    ……


    这是重点吗? !现在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吗? !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前辈?”


    对方没有接话,而是突然附身凑近他。冰冷的刀刃随即贴在了他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田纳西。”鸭舌帽的阴影下,那双桃花眼好像带着一丝笑意,“这是我的代号。”


    是代号成员。


    山崎秀夫心脏猛地一跳。


    田纳西……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代号。是在哪里来着?


    对了!是马里布!


    有一次闲聊,马里布曾随口提到过:


    【田纳西你知道么?那也是个不错的家伙。 】


    山崎秀夫感受着脸上冰凉的刀刃,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此刻很想穿越到过去,抓住马里布的肩膀用力摇晃:


    马里布你是不是瞎了眼? !这样的家伙哪里看起来“不错”了? !-


    “阿嚏!”


    马里布站在天台上,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


    今天穿少了?不可能啊?大夏天的,他又自认身体素质不错。


    他下意识望向不远处在收枪的莱伊。对方穿了一件黑色外套。


    接着他又想起独自行动的田纳西,那家伙也是,大热天还套了件连帽衫,捂得严严实实,活像怕光的吸血鬼。对了,那个家伙露出的一点皮肤也是死了一样白。


    懂了。


    是威士忌组这俩人有毛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瞬间释然。


    果然,自己才是那个正常人。


    他麻利地卸了枪,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


    幸好最后他还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莱伊,两人一起行动。


    余下的目标离得不远,两人不管怎么说总会快些,免得目标听到风声后溜走


    虽说库拉索说有技术组的人帮忙封锁消息,但在这种事情上,他更宁愿相信子弹的速度。


    莱伊还是比田纳西懂得取舍,知道关键时刻团队协作的重要性。


    他忍不住有把身边的人和那个可恶的家伙比较起来。


    赤井秀一觉察到了一闪而过的视线,但是他并未理会,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收拾好东西,挎上琴包,打开手机确认信息,准备动身离开天台


    目标只剩下三个:


    山田优人,大野正,以及,山崎秀夫。


    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心头总萦绕着一种隐约的不安,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朗姆的目标除了马里布,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


    第52章


    现在静间遥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的心情算得上有些愉悦, 但又感到了一些烦躁。


    这些情感的产生原因都源于山崎秀夫的那句“前辈”。


    当然,并非这个组织残渣的奉承让他受用,而是这个称呼, 让他想到了那个金色的影子,一丝暖意也悄然攀上了心头。


    前辈啊……


    这是遇到降谷零后,潜意识里第一个叫出的称呼。


    原先他也对这个摸不着头脑的称呼感到疑惑,但在今天,他隐约有了个答案,只差最后的确认。


    不过,被组织成员叫“前辈”,果然还是有点恶心。


    在自己来之前,这个人之前在做什么?


    静间遥瞥了一眼电脑,那里亮着一个红点,他又垂眸,冰冷的目光回落在地上坐着的山崎秀夫身上。


    活的。


    属于马里布和莱伊的目标。


    在库拉索给的名单上,这些目标似乎都和马里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马里布本人,面对这个目标名单时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静间遥回想着马里布在歌舞厅地下,看着屏幕的反应。


    那表现究竟是他演技高超,还是其中真的有所隐情?


    朗姆的不直接解决他的原因, 就是如此?


    还有,莱伊又和这次任务有什么关系?顺带的?


    但包含川井大志在内的,自己的目标都已经被处理了,他无从得知具体的情况,也无法确认其他都目标是否也是如此。


    为了验证猜想,他从名单的最后一个目标开始排查。


    他本对能找到活口并不抱希望。


    毕竟他在拆除剩余的炸弹花了一些时间,并且他并不清楚马里布和莱伊的行事风格,但他知道莱伊的效率。


    他本想着,能够发现尸体,也足以佐证他的猜想。


    没想到,还能看见活着的山崎秀夫,还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而此刻的山崎秀夫,正因为这漫长的沉默如坐针毡。


    自从这位田纳西自我介绍后,就再没开过口,只是用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静静打量着自己,让他心底有些发毛。


    这位大爷到底想干什么?给个痛快行不行!


    “你认识马里布?”


    就在他在脑海中胡思乱想,内心防线被对方那诡异地视线盯得濒临崩溃时,他终于听到对面的人再度开口。


    原来是要问马里布的事。


    山崎秀夫暗暗松了口气,又在心中把马里布骂得狗血淋头。


    马里布这个混蛋到底干了什么?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田纳西是个“好家伙”吗?现在田纳西找上门来,该不会就是马里布捅了篓子,牵扯到我了吧?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着,脸上却堆着讨好的笑容道:“是、是的!马里布来日本后,时常与情报组对接工作,所以接触过几次。”


    “哦?听起来你和他很熟?”沙发上的田纳西像是来了兴致,微微俯下身,“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山崎秀夫被那双眼睛盯得动弹不得,快速回答:“马里布脾气很好,每次和我们交接都是和颜悦色的。硬要说有什么不好,可能就是有些健忘……”


    脾气好?


    那个马里布哪里看起来脾气好,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恨不得冲上来给自己一拳。


    只不过……“健忘?”


    山崎秀夫点了点头,继续陈述。


    听着山崎秀夫絮絮叨叨的描述,那些关于“马里布前辈记性不太好,上次说过的事,下次再说,还是一副新鲜样”、“有时候会笑得很可怕”,像是散落的拼图,在静间遥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了真相。


    有两个“马里布”。


    背叛了组织的人,根本不是马里布本人。


    那个冒充马里布的,或许是组织里看马里布不顺眼的人,也或许是外部潜入的卧底。但无论如何,此人都对组织有一定的认识,并且对马里布本人的行为习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如果他来自外部,组织中必然有地位不低的内应配合,才能进行那么出色的欺骗闭环……并且,他一定很擅长易容。


    他巧妙地利用这些接触不到核心的底层人员,不仅获取了所需情报,还将所有可疑行为的源头,嫁祸给了真正的马里布。


    马里布确实因为任务接触过名单上的人,但与他们有超出任务范围的私下往来的,从来都不是他。


    这才是马里布看到清洗名单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地真正原因。


    而朗姆就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蹊跷,才没有立刻对马里布下手,而是布下了这个局。


    静间遥下意识偏头看向窗外,眺望着远处那栋在夜色中耸立的办公楼。


    那是狙击这个房间最佳点位。


    这个时间,办公楼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又看向电脑旁的红点。


    山崎秀夫间田纳西沉思片刻后突然起身,朝着电脑桌走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来访,他今天的跟踪报告还没写完!


    “啊!!那个是……!”他惊慌地想要起身阻止。


    “啪!”


    一道寒光贴着他的脖颈皮肤擦过,带来一丝刺痛。他僵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匕首从田纳西的手中飞出,飞向了身后。


    “坐下。”


    “是!是!”


    山崎秀夫立刻跌坐回地上,甚至不敢去莫脖子上那道血痕。他战战兢兢地瞥了眼匕首的落点,那把匕首已经深深地钉进了茶几之中。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也是个炸药桶!


    他早该清楚,代号成员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静间遥的瞳孔倒映着电脑屏幕中的报告,灰蓝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剩冰冷。


    屏幕上,显示着一篇未完成的跟踪报告。


    跟踪目标是一名警察,而那个警察的名字他认识。


    不……岂止是认识。


    他看着中间附带的照片:


    脸型瘦长,线条分明。肤色较深,颧骨突出。那人一脸认真。


    ——高木涉。


    他快速点开邮箱中其他已发送的报告,一封封报告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送入了眼中: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毛利兰、工藤新一、妃英理、毛利小五郎……


    甚至包括同一栋公寓中,只有一面之缘的家里蹲邻居也在其中。


    是啊,组织根本没有监视他。


    它所监视的,是所有与他产生联系的、他所在乎的人……


    ……不,不对。


    不是组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收件人后所跟随的名字。


    是朗姆。


    要把握好情绪。


    不可以牵连他们。


    静间遥压下怒意,笑着凑近电脑旁的红点,轻声道:“马里布的事,你听到了吗?朗姆。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现在,你满意了?”-


    田纳西发现了。


    朗姆盯着监控中那张骤然逼近的脸,那双灰蓝的桃花眼带着与过去如出一辙的笑意,令他一阵反胃。


    下一秒,信号中断,屏幕闪烁着变为一片雪花。


    看到那些邮件后,田纳西隐隐流露出些许不悦,但那情绪却更像是被打扰后的不耐,并非他预想中的震怒。


    自从田纳西离开实验室,他就用监控监视着他的轨迹,更派遣底层人员跟踪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从未停止过对田纳西的戒心。


    这个人的过往太过干净:一个普通的优等生,懵懂无知地加入了组织名下的正规公司。


    直到某天,他意外撞见组织成员在公司内部处理叛徒的现场。寻常人早该吓得魂飞魄散,田纳西却表现得异常亢奋,甚至撂倒了那名成员,带着神经质的笑容追问如何才能加入。


    这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事后他动用一切手段彻查了田纳西的背景。姓名、成长轨迹都无懈可击,唯一不寻常的只有那身凌厉的身手——但即便这点,也并非无迹可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纳西凭借惊人的学习能力和近乎疯子般的行事作风,在短短一年内夺得了“田纳西”的代号,赢得了BOSS的青睐,最终还接管了实验室。


    朗姆并非没有动过铲除他的念头,但每一个他派遣给田纳西的“搭档”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以极其悲惨的方式黯然退场。


    他想要给BOSS上眼药,却变成了自己被BOSS敲打。


    即使是在半年前在实验室的那次交锋,连琴酒和库拉索也没有在 他手中讨得便宜,就连自己也险些挂彩。


    最终是BOSS亲自出面制止那场闹剧,并将实验室正式教育田纳西掌管。


    作为忠心耿耿的组织二代,这让他如何能不嫉恨?


    他想不通,凭什么?凭什么是田纳西先……


    朗姆磨了磨后槽牙。


    半年后的今天,田纳西再度现身,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揪住对方把柄的机会。


    当他听闻琴酒提及田纳西要继续任务时,他则提议将他编入波本的小组。


    琴酒因为实验室的事,显然也对田纳西积怨颇深,当即应允。


    而田纳西,也幸亏还记得自己是行动组的人,如他们愿加入了威士忌组。


    这段时间里,他借着波本,持续观察着田纳西和他身边的人。


    波本做得很好,成功引起了田纳西的兴趣,甚至参与了对方过家家一般的日常生活。


    但结果却让朗姆有些失望。


    田纳西身边的那些人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田纳西甚至懒得掩饰自己和他们的往来。


    朗姆不止一次怀疑,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吗?


    至于两个马里布……他之前就有过猜测。


    马里布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要冒充他执行任务,不仅需要精通易容,还必须掌握狙击。


    组织中符合条件的人不少,但在日本活动,且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并不多。


    他的视线转向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代码滚动,兢兢业业地处理着今晚的所有监控信息,精准拦截了每一个目标传递消息的可能。


    旁边还并排显示着公安内部的监控系统窗口。


    画面中,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正穿行在无人的暗巷中。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第53章


    “最后一个目标可真够偏僻。”马里布跟在后头,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走在前面的赤井秀一迈着长腿,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离目的地不远了。早点完事,对大家都好。”他简短地回应着, “毕竟效率至上。”


    已经快到狙击点了,比起闲聊,还是早点昨晚任务看起来更诱人。


    “是是,效率至上。”马里布翻了个白眼。


    不懂得团队协作的家伙!


    脑海中闪过一个讨人厌的面孔。


    那双灰蓝的桃花眼总是冰冷冷的,只是今天再见意外发现,那个人居然还会笑。


    更讨厌了。


    “你这幅德行,倒是让我想起田纳西那家伙了。”马里布忍不住继续说道,“只剩最后一个目标了,他又不会长了翅膀飞了。那个技术部的人不是挺能干的吗?把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之前的目标没有一个察觉。”


    赤井秀一的脚步倏地停下。


    马里布险些撞上他的后背,猛地刹住脚步,右手瞬间握紧了枪柄,左右看了看:“怎么?”


    赤井秀一缓缓转过身,巷口的微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你刚才说,我像田纳西?”


    马里布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片刻后突然嗤笑一声:“现在倒是不像了。如果是田纳西,他可不会搭理我。


    “田纳西那人……可是高傲得很,眼里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其他人一概懒得搭理,简直冷漠到了骨子里。就算他偶尔搭理你, 也不过是当做了消遣的乐子。


    “他对你不也是不是如此吗?”


    只关注自己感兴趣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赤井秀一脑海中的迷雾。


    他明白了。


    在俱乐部任务前,田纳西被波本要求换上一身他明显不适的衣服, 可他终究是穿了。


    可今天的任务看来,田纳西可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那个时候,自己曾对田纳西说过一句话:“其实,你不必事事都听从波本的安排。”


    而田纳西只是回应了自己一个极淡的微笑。


    当时他不解,为何田纳西对自己的忠告如此敷衍,甚至不愿意表面上装个样子。


    原来是因为,田纳西根本不在意他,也不在意组织里的其他人。


    而波本……对于田纳西来说,是属于“感兴趣的”。


    原因是什么?


    他确定,酒吧那次绝对是波本和田纳西初次见面。


    “嗡嗡。”思绪被打断。


    两人的手机在此刻同时震动,打开一看,也是一条内容相同的邮件:


    【追加目标:田纳西。 —— Rum 】


    “……有意思。”马里布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哈!田纳西干了什么好事?”


    他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算了,不重要。这个任务正合我意。”


    赤井秀一面色不变,手指往下一滑,屏幕上显示田纳西和最后的目标山崎秀夫的合影。


    田纳西坐在沙发上,动作恣意。而山崎秀夫跪坐在地上,面上的挂着僵硬的笑容。


    赤井秀一仔细观察着照片。


    田纳西依旧是任务时常穿的那一身黑,右手上缠着显眼的绷带。


    这照片是今天……不,恐怕是刚刚拍下的。


    山崎秀夫可不是田纳西的目标。


    电光火石间,赤井秀一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抬眼看向马里布:“你想要亲手除掉田纳西吗?”


    马里布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亲手解决他吗?”赤井秀一挑眉,“这个机会让给你。”


    马里布冷笑一声:“你会这么好心?”


    赤井秀一直视着他,也跟着哼笑一声:“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有所了解。我并不想掺和。”


    马里布沉默了,眼神闪烁不定。


    最终,对田纳西的恨意压倒了对莱伊动机的怀疑。


    他一咬牙:“好!记住你的话!莱伊,别来碍我的事。”


    赤井秀一立刻回答:“一言为定。”-


    电脑摄像头被打碎了,屏幕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山崎秀夫僵在原地,张大了嘴。


    他的目光在摄像头和田纳西间来回转了转。


    刚刚田纳西……是不是说了“朗姆”的名字?


    等等……朗姆在看着?这也太变态了? !连下属的下班后……不,加班的生活日常也要监视? !这是什么级别的控制欲啊? !


    山崎秀夫刚想吐槽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情,下一秒衣领猛得一紧,整个人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一股蛮力狠狠甩向了窗户的死角。


    “啊——什么?!”


    后背重重撞上墙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砰!”


    同时响起的,还有震耳欲聋的玻璃爆碎声。


    山崎秀夫的痛呼声几乎被玻璃声所淹没。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钢化玻璃应声如同蛛丝般瞬间裂开,一枚子弹嗖地擦过自己刚刚坐着的倒霉位置。


    最终,它深深嵌入了墙体,发出一声闷哼。


    他虽然是情报组底层成员,但不论如何也是黑暗组织的一员。


    他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狙击? !


    山崎秀夫不可置信地望向破碎的窗户,内心疯狂吐槽:


    朗姆这个老东西!窥私欲被发现了就要灭口? ? ?组织的职场环境已经险恶到这种程度了吗? !


    紧接着,又是几发子弹嗖嗖射入,屋内碎屑纷飞。


    “田纳西!大哥!前辈!大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他紧缩在角落,仓皇地看向田纳西,却见不慌不忙地掏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 ? ? ?


    大哥,这种生死关头还有闲心打电话? !这就是行动组大佬的从容吗?他是不是应该鼓掌说一句“真不愧是你”?


    “嘟——嘟——”


    电话等待音等待声在枪声间歇中显得格外清晰。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


    “喂?莱伊?”田纳西对着电话说道,“你在哪?”


    另一名代号成员?是狙击的那位吗?


    山崎秀夫脑袋有些混乱。


    “啊……你和马里布不在一起啊。”


    和马里布还有关系? !山崎秀夫脸色一白。


    他就知道!和马里布搭上关系就会倒霉!


    “真遗憾。”田纳西继续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惋惜,“我说这枪法怎么水得离谱。”


    “算了,没事了。”


    山崎秀夫听得一头雾水,又见田纳西挂了电话,摸出了另一部手机,快速按下了号码。


    但这一次,他没有将手机贴在耳边,只是垂眸静静地听着等待音。


    “嘟——嘟——”


    山崎秀夫看不清田纳西的面容,但从那双露出的眼睛里,他竟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笑意-


    马里布暗骂一声,从狙击镜前抬头。


    目标已经消失了。


    田纳西的反应太快了,几乎是扣下扳机的同时,他就带着另一个目标躲进了狙击死角。


    他准备调整位置,大脑飞速运转着。


    冷风吹过,天台上安静地可怕。


    一声微弱的“嘀嘀”声响起,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骂了一句“该死”。


    莱伊为什么会这么大方地把机会让给自己?


    呸!这根本就不是“让”!


    莱伊恐怕是早就意识到远程狙击根本不行,甚至可能是个陷阱。所以才顺水推舟,让自己留在这里当吸引火力的靶子。


    而莱伊本人,恐怕已经直接赶往那栋公寓了!


    被摆了一道!


    能和田纳西混一起的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马里布咬牙切齿,迅速收起东西准备下楼。


    那个声音不是别的东西。


    是炸弹!


    他刚拉开天台的门,却感到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耳边蜂鸣不止,热浪将他推到墙壁,后脑勺猛地一撞。


    鲜血直流,眼前模糊不清。


    可恶的田纳西。


    失去意识前,他再一次骂到-


    “嘭!!!”


    听筒中的忙音与窗外的爆炸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山崎秀夫再一次目瞪口呆。


    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


    此刻那栋高楼浓烟滚滚,在夜幕中,很是显眼。


    炸弹……?


    糟糕。


    田纳西也是个像琴酒那样喜欢大场面的主。


    警察估计很快就会来了,这片窗户碎得很彻底,他们肯定会发现狙击点是在这里。


    得尽快逃。


    他回头望去,却见田纳西悠闲地摆弄着手机。


    而他所在掩体旁,抽屉大开,那里放着一个缠着稀奇古怪的电线的装置。


    他可从不知道自己家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那、那是什么……?”山崎秀夫忍不住走了过去,声音也抑制不住地颤抖。


    田纳西却笑出了声,回答道:“是朗姆留给你的礼物。”


    山崎秀夫就算是傻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猜想。


    朗姆要杀他。


    可是,为什么?自己只不过是个底层人员而已。


    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虽然可能做过一些违法的事,但杀人放火是完全没有干过!


    可、可他只是跟踪别人完成任务而已,私家侦探不也会这样吗?


    ……该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完全没有和他同流合污的原因吗?


    是啊,毕竟这是个跨国犯罪组织。当初为什么就被工资和福利诱惑,选择加入了这里了呢?


    不但要疯狂加班,还要在加班时,赔上性命。


    山崎秀夫扯出个难看的笑。


    或许,加入组织,就是他这一辈子里,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就不应该加入组织。


    如果不加入组织,他就不会认识马里布,也不会轮到到现在的地步……


    眼前田纳西,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绝望的模样。


    山崎秀夫忍不住问:“为什么还不杀我?”


    田纳西经过他的提醒仿佛恍然大悟,掏出手枪,对准了他。? !


    自己提醒他做什么!


    山崎秀夫一哆嗦,抬起腿转身就跑。


    “砰!”


    而身后的人,扣下扳机,子弹出膛——


    作者有话说:年末快要忙飞了(吐白沫)


    第54章


    “朗姆的位置有线索了?”


    绿川明握着手机,倚靠在阳台栏杆。夏日温暖的夜风,拂过他额前未干透的发丝。


    “目前还没有,只锁定了一个模糊的坐标,确定是在东京。”电话中大崎一平的声音传来,“但内鬼的排查已经有了方向,应该很快就能锁定具体目标了。”


    “这样啊……”绿川明轻声回复。


    不要急。


    诸伏景光。


    绿川明深吸一口气,望向天空。


    墨色的天幕中零散地坠着几颗星星,月亮也被远处林立的高楼遮掩着,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一点微光。


    电话另一边的人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他失忆的事……真的不用告诉那个人吗?”


    大崎一平的声音中透着担忧。


    “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一定会强制让他撤离吧?”绿川明笑了笑, 语气理所当然, “等他真正想起来了, 自己去解释会比较合适。”


    “而且……”绿川明想到了之前送给静间遥的、那个不太甜的蛋糕,“会是那个人先发现异常也说不定。”


    本来那个蛋糕,是打算给静间遥和zero的,为的是想让他们打好关系。


    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 静间遥竟然把蛋糕给了“那个人”。


    不过万幸的是, “那个人”现在似乎还没有察觉。


    而zero和静间的关系, 没有那个蛋糕,似乎也确实变得更好了。


    绿川明想起自己在警视厅前,看到两人都挂着复杂的表情的一幕,不由得勾起嘴角。


    但, “那个人”迟早会察觉的。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一定会很生气。”大崎一平又轻叹一声。


    尽管“那个人”素来情绪稳定,但在惹他生气这件事上,静间遥向来是天赋异禀。


    “反正他现在的任务几乎都在海外。即便知道了,也是静间担着。”绿川明的话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况且,静间他本人,肯定也更愿意留在现在的位置上。让他来选择,他也会这么做的。


    “让未来的他头疼去吧。”


    大崎一平沉默了很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气。


    什么事儿啊这是! ! !


    明明那两人单独看都再靠谱不过,偏偏凑一起就好不了一点! !


    就在这时。


    “嘭!!!”


    巨响震得阳台的玻璃门嗡嗡作响,绿川明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远传的高楼顶端腾起了刺目的火光。


    “什么声音?!绿川先生?!”大崎一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道,“喂?绿川先生?您没事吧?!”


    “嗡嗡。”


    耳边的轰鸣与大崎一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更让他在意的,却是自己收到邮件的震动声。


    “绿川先生?”


    “大崎,我没事。”绿川明回复道。


    电话那边的大崎一平得到答复,也快速地用座机拨打了内线电话,安排人前往爆炸地点。


    绿川明这时拿下手机,点开了邮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不常用的、仅发过三次邮件的邮箱。


    那里,静静得躺着一封邮件。


    他也熟知这个邮箱地址背后,所代表的是谁。


    一种莫名的不安,攀上了他的四肢。


    “绿川先生……”


    “大崎。”


    “是?”


    “静间他的任务地点是在哪里?”-


    “砰!”


    子弹擦着山崎秀夫的脸颊呼啸而过,重重砸在了门上。


    他惊恐的叫声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却因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景象彻底失声——那扇本该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看够了?”身后,田纳西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崎秀夫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愣愣地看着大门。


    紧接着,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田纳西,这就是你迎接搭档的方式吗?”


    大门被彻底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昏暗的光影之中。


    那是一个戴着针织帽,左手举着一把手枪,背着两个吉他包的长发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衣摆与长发在过道的穿堂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身影几乎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充满认真的墨绿眼眸,如同伺机而动的豹子,在一片漆黑中分外显眼。


    又一个组织成员。


    山崎秀夫的心彻底凉了,双腿软弱无力,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完全抽空。


    “莱伊,你可不是我的搭档。”静间遥微微歪了歪头,“你不喜欢这种欢迎方式吗?”他的视线扫过了对方身后的吉他包。


    其中一个,是他的。


    他把东西藏在了天台之上,因为他是从顶楼外部潜入的九楼,想要携带并不便利。


    而莱伊此刻却背着两个吉他包,说明他已经去过天台了,甚至可能比马里布到达狙击点的时间还要更早。


    但他却迟迟没有现身。


    静间遥眯起了眼睛。


    赤井秀一仿佛没看见那对准自己的枪口,从容地将肩上的吉他包轻轻靠在墙角,手中的枪也收回了腰间。


    “比起热兵器……”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摆出了一个截拳道起手式,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我其实更偏爱这个。一直想和你找个机会切磋一下,现在如何?”


    打的什么算盘?有枪不用,用拳头?


    静间遥有些困惑。


    这不合常理。


    他本该拒绝,甚至该趁对方空手的瞬间抢占先机。


    然而,他却从对方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的杀意,只有一种莫名的认真。


    恍惚间,眼前的身影和记忆中一个更具压迫感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情绪涌了上来。


    【静间遥,起来!再来一轮! 】


    久违的刺痛穿过了太阳xue,零碎模糊的画面闪过,一道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


    【来就来!这次我绝对会赢! 】


    【呵,那就来试试,臭小鬼。 】


    紧接着是凌厉的拳风破空声,身体碰撞的闷响,以及自己吃痛地闷哼……


    一切感觉都如此真实,仿佛自己曾亲身在精疲力尽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的人,随手准备躲开子弹。


    他其实并无十足的把握对方会答应。


    他基于“田纳西肯能是协助了苏格兰的叛徒”以及“自己同样是朗姆的目标”的猜测,设下了这个局。


    马里布在那场爆炸下,不是死了,也一定重伤。而现场只剩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情报组底层成员。


    可不是所有情报组成员都是波本。


    眼下,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当初的他没有机会救下苏格兰……这一次,至少有机会把可能站在统一阵线的人带出去。


    就算他猜测错了,能够生擒田纳西,或许也不错。


    即便对方是田纳西,这个距离,他有信心躲开第一发子弹。


    但就在刚才提议的瞬间,他分明捕捉到了田纳西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是因为“切磋”这个词,想起了什么吗?


    “好啊。”


    正当赤井秀一以为对方会拒绝时,静间遥却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随手将枪插回了后腰。


    赤井秀一嘴角的弧度加深,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侧身,精准避开了袭向面门的拳风。


    “那真是……求之不得!”-


    “……”


    疯子。


    朗姆听着监听器中传出的对话,脸色阴沉,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这个莱伊也是如此,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难道是因为和田纳西一个小组后,被传染了吗?更离谱的是,田纳西居然真的答应了!


    虽然那个疯子从来都是如此,行事鲁莽,仿佛从不把性命当回事。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拥有代号的杀手……


    也是如此,他才能够接手实验室。


    朗姆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而在他接手了实验室后,或许现在的他,确实更加有恃无恐了。


    无论如何,让他们互相消耗,总归没有坏处。


    死了最好,不死也没什么损失。


    他原本指望马里布和莱伊能够联手杀了田纳西,但现在看来……


    朗姆阴沉着脸,从草稿箱中找到两封早已准备好的邮件,按下了发送键。 -


    山崎秀夫蜷缩在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两道黑影拳脚相交地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那两人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彻底遗忘。


    希望,再次微弱地跳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行动组的人为什么打了起来,但他可是还记得,那个抽屉里还有一个炸弹!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强忍着双腿的颤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尽管每一步都虚浮发软,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朝着敞开的房门挪去。


    一步,两步……


    他冲出了房门,在昏暗的走廊中奔跑。


    没有人追来。


    身后房间的打斗声原来越远。


    他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梯口狂奔。


    仿佛身后并不是走廊,而是一张即将吞噬他的生命的深渊巨口。


    他冲到楼梯间,甚至不敢考虑乘坐电梯,只是扶着栏杆踉跄地冲下楼梯。


    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安全屋内的那两人,机械地开始计数: 1 、 2 、 3……


    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更冷静一些。


    176。


    九楼的阶梯,原来有176级。


    当他连滚带爬地冲最后一级台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那个数字。


    他猛地推开公寓大门,一头撞入室外的夜风时,那微弱希望火苗,也在这一刻轰然高涨,仿佛要燃烧掉所有的理智……


    是自由!


    他逃出来了!


    “砰!”


    但同时,又是一声令他心惊枪响与呼啸声。


    “——!”


    与此同时,旁边的阴影中伸出了一直输,将他整个人拽得一个踉跄。


    一颗子弹仿佛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


    山崎秀夫被吓得魂飞魄散,苍白着脸看向阴影处的人:“马里布?!”


    “别发呆了!”马里布粗喘着气,压低吼道:“快跟我走!我刚得到了消息,组织要清洗叛徒,我们都在名单上!”


    第55章


    “不追吗?”


    拳风带着对面之人的声音掠过赤井秀一的耳边。


    他顺势矮身, 在这一瞬间,也同时挥出一记上勾拳,直捣对方的腹部。


    “为什么要追?”趁着对方顺势拉开半步距离的间隙,赤井秀一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显然,你比他更具有诱惑力。”


    静间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下一瞬袭来的拳头,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更胜一筹,仿佛破空声都比之前凌厉了几分。


    看起来是生气了。


    但这句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赤井秀一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而对方的拳头已经擦过了自己的脸颊,带来一阵隐约的灼烧感。


    察觉到对方越发认真,赤井秀一也彻底收敛心神,专注应对。


    果然, 对方的体术精湛, 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只是当自己和对方真正交手时才感受到, 动作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静间遥狠狠挥出一拳,仿佛这样就能够撇去这种莫名的烦躁感。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生气的原因,只是一拳又一拳地出击。但至少,此刻他有挥拳的理由。


    自己还不能走。


    还要给山崎秀夫逃跑的时间。


    因为……-


    山崎秀夫压抑着呼吸喘着气,手脚已经酸软得不听使唤。


    身后追捕的组织成员已经被远远甩开。


    山崎秀夫抬起不停地滚落汗珠的脸,在模糊的视线中,望着前方不远仍在奔跑的熟悉背影。


    马里布还在奔跑。


    步伐稳健,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不愧是行动组的成员……


    山崎秀夫全凭着对马里布的信任和对生的希望支撑着,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踉跄地继续跟着马里布,但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还、还要……跑到什么时候?”山崎秀夫断断续续地吐出问题,喉咙因为说话而更加干涩发痛,“我、我们到底要去哪?”


    他甚至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做了什么,而被认为是“背叛”。


    不管怎样,或多或少都和前面的人脱不了干系。至少马里布还有良心,跑路还知道要带上自己。


    马里布头也不回,抬手比了个方向:“坚持住!快到了!我的车在前面。”


    当停车场出现在视野里时,山崎秀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加速超过了马里布,打开车门扑进了后座。


    头脑和视线因为疲惫而昏沉不堪。


    他靠着靠背,瘫在座椅上,闭着眼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另一边的车门也在这时被打开。


    山崎秀夫没忍住催促道:“快、快开车!我真的一刻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马上就走。”马里布温声回答。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回答,但山崎秀夫心头那阵莫名的不安却骤然加剧。


    怎么回事?


    紧接着,身边的坐垫随之向下一沉。


    车门关闭的响声,落锁的声音,引擎启动的低鸣。车开始缓缓加速。


    等等。


    身边?


    山崎秀夫脸上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随之转为一个有些无力的苦笑。


    “马里布,”他声音有些干哑,“你也是来杀我的?对吗?至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马里布。


    马里布腰间衣物下明显地鼓起。


    早在逃跑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同样知道,那是手枪。


    如果对方真想杀他,早就可以动手,或者任由他死在狙击枪下。


    正因为马里布没有那样做,他才选择跟上了对方。


    横竖都是死,不如选一条看起来尚有生机的可能。


    山崎秀夫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这一路逃亡,马里布始终没有动手,他几乎都要全然相信马里布了。


    可现在……山崎秀夫静静凝视着身边人那张平静的、本该熟悉的脸,忽然一时间感到了陌生。


    车子已经在黑暗中向前行驶。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直觉告诉山崎秀夫,她并不是组织里的人。


    “原因啊……”


    “叮叮——”


    他僵硬地回过头,身边的马里布似乎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却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悠扬音乐打断。


    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山崎秀夫想。


    马里布没有表现出怒意,反而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甚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对方到现在还没有杀了自己……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抱着微弱的希望,识时务地在对方的允许下,缓缓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


    山崎秀夫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得到点头示意后,才按下了接通键与免提。


    “嗬……嗬……山崎……秀夫?”电话那头的声音含混不清,似乎咽喉中堵着什么粘稠的东西,“你逃……咳咳……逃掉了?”


    山崎秀夫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你是……?”


    “嗬……哈哈……哈哈咳咳咳!”对方没有回答,反而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笑着笑着似乎被什么东西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儿,对方平静了些许才接着自顾自地说:“田纳西那个家伙居然没有杀你,反而让你逃了!


    “山崎秀夫,逃吧!最好逃得远远的!这样的话,田纳西他绝对……绝对会被……”


    随着对话,对方的声音愈加清晰,让山崎秀夫能够清楚地听到对方因剧痛而艰难地喘息,听到呼啸着的风声。


    也让他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究竟是谁。


    “绝对会被……?”山崎秀夫颤抖着声音追问。


    “绝对会被处罚!最好,最好再……呃啊!”


    对方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


    “喂?喂?!”山崎秀夫浑身汗毛倒竖,对着话筒低喊,“马——”


    还没等他说完剩余的两字,对面已经没有了声音,通话也很快就被对面挂断,传来了“嘟嘟”声。


    如果电话那边的,是真正的马里布,那么……此刻在他身旁的这个人,是谁?


    山崎秀夫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得颤抖,呼吸也开始不规律地抽动。他埋下头,不敢抬起眼睛再看旁边那个,一直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马里布”。


    余光之中,“马里布”脸上依旧是亲切的笑容,但这时,他只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马里布”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表情,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他怎么能这样诅咒田纳西呢……山崎秀夫,你觉得呢?”


    对方的声音和刚刚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出一辙。


    山崎秀夫张了张嘴,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里布”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笑了笑,接着说:“田纳西还救了你呢,山崎秀夫。


    “他明明是个挺不错的家伙,不是吗?”-


    “啧,是马里布。”基安蒂从狙击镜,清楚地看到了拉开山崎秀夫的那个身影,“他居然是叛徒!”


    “朗姆的命令,都杀掉。”耳机中传来科恩的声音。


    “啊——我知道。先来处理这边吧,”基安蒂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调整着瞄准的方向,缓缓上移,直到目光中出现了一处公寓的九楼,窗口中有两个身影,“真想不到,莱伊也是……等会儿!”


    “……”


    频道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


    “都杀掉?!田纳西也是?!朗姆他疯了?!”


    朗姆想死她可不想死!


    “……”耳机那边,也在此时沉默下来。


    “田纳西会解决莱伊,对吧?”-


    “那个东西上的时间可不多了,还要接着打吗?”赤井秀一横扫一腿,“再不走,不但是追不上山崎秀夫,我们也得留在这陪葬了。”


    早在打斗中,赤井秀一就发现了那个抽屉中的炸弹。


    炸弹被牢牢固定在了抽屉里,而整个柜体也是与墙壁连为一体,根本无法移动。


    面板上,倒计时那血红的数字不停地跳动着。


    “我还以为你明白,你也是我的目标。”静间遥微微喘息,拉开距离。


    赤井秀一当然知道。


    他此刻配合着对方,正是遂了对方的愿,制造了混乱。


    虽然他暂且还不明白,田纳西为什么要放走那个无足轻重的情报组成员。


    但他逃出这间公寓又如何?组织的眼线无处不在,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至少,赤井秀一现在能够肯定:田纳西就算不是卧底,也绝非对组织忠心耿耿。


    他特意等到自己出现,才放走了山崎秀夫,恐怕就是想将罪名扣在自己这个“目标”的头上。


    可田纳西似乎不知道,朗姆也想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静间遥微微皱眉,似乎对赤井秀一的神情感到不悦,狠狠地挥出一拳,“怎么?我以为朗姆已经告诉你了。你的任务还包括杀了我。”


    他知道?


    赤井秀一微微一愣。


    因为这一瞬间的愣神,终究是让静间遥抓住了空隙。


    静间遥的攻势陡然加剧,步步紧逼,将赤井秀一逼向了玄关的方向。


    “我当然知道。”静间遥读出了他表情中的意思,轻声回答。


    但在将赤井秀一逼到玄关后,他并未继续进攻。


    两人同时停手,停在了玄关那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两人相隔不到两步的距离,能够听到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所以,然后呢?


    赤井秀一看见对方用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扯下了一直遮盖着面容的口罩,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


    在黑暗之中,那双灰蓝的桃花眼,只余下了一片冰冷的寒意。


    下一刻,对面的人抽出那把别在腰后的枪,然后高高举起。


    “那么,到此为止了,莱伊。”


    第56章


    “所以说小安室他啊, 绝对是喜欢上小雨宫了!”


    萩原研二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晃着啤酒罐,语气很是笃定。


    即便在好友家里,为了以防万一,萩原研二还是用“安室”称呼那个金毛混蛋,这让松田阵平多少有点别扭,但也理解这份谨慎。


    看着幼驯染奇怪的表情,萩原研二继续说:“难道你不觉得,他对小雨宫根本不是普通的关心吗?”


    今晚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找雨宫裕之喝两杯,在轻松的氛围里试着帮他找回一些过去的记忆碎片。


    结果, 他们却扑了个空。


    降谷零曾告诉他们, 雨宫裕之被卷入了他“那边”的糟糕事件。


    可观察下来,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毕竟,那个组织的人似乎根本不在意“雨宫裕之”这么一个人,甚至没有应有的监视。


    唯一令人不安的,是雨宫裕之消失的那一个月, 与莫名失去的记忆。


    对于雨宫今晚的去向, 他们也多少有些猜测。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问降谷零, 但那家伙向来对组织的事守口如瓶。


    他们也理解,他是不想他们也被卷入其中。


    但令人生气的是,即便什么实质信息也不给,降谷零还是雷厉风行地让他们签下了厚厚一叠的保密协议,美名其曰“以防万一”。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忍不住皱起眉头,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哪怕到了今天,他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签名签到手酸的酸痛感。


    这可是爆处班王牌的手!那个金毛混蛋!


    于是,因为雨宫今天的意外缺席,今天的主题从“唤起雨宫的回忆”,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吐槽那个金毛混蛋”。


    从警校时期数不清的大小恩怨,到前不久在雨宫君家那次并不算愉快的重逢,再到警视厅与妃律师的那场会面……话题一路延展。


    在萩原研二的绘声绘色的描述下,那天的情景似乎和松田阵平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微妙的偏差,讨论的焦点也随之彻底歪成了“小安室绝对对小雨宫有意思”。


    那个金毛混蛋会对雨宫有意思……?


    松田阵平怎么想都感觉别扭。


    倒不是因为两个人性别的问题,他压根没往那方面纠结。


    而是他潜意识里觉得,那个金毛混蛋会是那种喊着“我的恋人就是这个国家”的家伙。他会喜欢上某个具体的人?这画面实在难以想象。


    “欸……”松田阵平有些别扭地喝了一口啤酒,才闷声回应,“那家伙本来就是正义感过剩的类型,对于卷入其中的普通人,多关注一点也正常吧?”


    在他的印象里,降谷零一直是有点古板,又固执地坚守着那强烈的正义感。


    即便现在披上了卧底的伪装,表面性格或许有些变化,但他的底色,却从来都未曾改变。


    “绝对不止这样!”萩原研二立刻坐直身体,一脸认真地反驳了幼驯染。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试图还原自己在警视厅监控室那天,所看见的每一个细节。


    “他绝对、绝对是对小雨宫有意思!”他轻捶了一下茶几,张大嘴一字一句地强调,“绝、对!”


    说实话,松田阵平对“金毛混蛋是否真对雨宫有意思”这件事,兴趣并不大。


    无论答案是与否,都不会改变他们是朋友的事实。


    但看着幼驯染那期待的眼神,松田阵平还是配合地抛出了问题:“所以,你到底拼什么这么肯定?”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


    松田阵平也配合着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还记得那天吗?”萩原研二笑得促狭,“小雨宫碰上了案件,也被请来警视厅做笔录。”


    松田阵平点点头。


    那天和妃律师谈完,他准备送人离开时,萩原研二就等在门口,特意领着他们走向了另一侧的出口。


    事后萩原研二也说明了这么做的原因。


    “就是那之前,小安室离开前。”萩原研二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我随口开了个玩笑,问他: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结果你猜怎么着?”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


    “结果,小安室就当场红着耳朵,还硬摆着一张扑克脸跑了出去!”


    松田阵平试着想象了一下金发混蛋一脸严肃红着耳朵的样子,一阵恶寒瞬间窜上脊背。


    不不不,这和那个家伙的人设完全不符! !


    “很难想象,对吧?”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一言难尽的表情,俏皮地眨了下眼,“所以说,小安室他啊……嗯?那是什么?”


    松田阵平见幼驯染的表情倏地变化,目光也从自己的脸上飘向了另一处。他也随着萩原研二的目光望去。


    在那一片漆黑的夜幕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亮光,映照出远处高楼的剪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蹙起眉,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站起身。


    随之玻璃门响起了急促的滑动声。


    他快步走到阳台上,眯起眼睛看向光芒消失的方向。


    那亮光来得突兀,消失得也快。很快就消失在东京层层叠叠的楼宇之中。


    萩原研二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也跟了出来:“难道是烟花?不过都这么晚了……总觉得不太对劲。”


    “确实不像。”松田阵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不像烟花的光芒。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更像他熟悉的,在爆处班这些年所见过无数次的,常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的亮光。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此刻隐隐有些担忧。


    夜风吹过,空气安静了几秒。


    萩原研二沉吟片刻,晃了晃手机:“或许问问就知道了?”


    松田阵平没有反对,也没有回头。他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方向。


    深沉的夜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抹一闪而过的亮光,真的只是他们共同的错觉。


    萩原研二很快地拨通了电话:“喂,关口?是我,萩原。今晚是哪里有放烟花的活动吗?啊哈哈,不是啦,只是偶然看到了,有些好奇……”


    松田阵平的视线从夜空中收回,转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隔壁的阳台门紧闭着,可以看到隔壁客厅的一角。


    在得知雨宫裕之失忆后,松田阵平偶尔会借着在阳台透气的时候,观察隔壁的雨宫裕之。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雨宫确实和他记忆中确实有些许不同。


    他常常看见雨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茶几发呆。那种独处时过分的安静和安分,让松田感到了陌生。


    曾经的雨宫,比起待在家在,更喜欢往外跑,有时甚至还会心血来潮独自去一些奇怪的地方。


    或许这也是他事件体质的原因之一。


    其实松田阵平曾经问过他原因,但当雨宫露出一脸落寞的表情说“毕竟房子里,谁也没有在”的时候,松田阵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此时,隔壁的屋内同样一片寂静,听不到如何声响。漆黑一片中,只能隐约看到家具的轮廓。


    柔和的月光透过了玻璃,恰好撒在那张茶几的一角。


    为什么雨宫会经常盯着茶几发呆?


    松田阵平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定格在被月光照亮的茶几。


    突然,他注意到茶几一处经常被雨宫身影挡着的角落,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抽屉,


    ……


    那里一定有什么,或许,和雨宫失忆的原因有关。


    这样的念头浮现在了松田阵平的脑海。


    两个阳台间的距离也并不算远。


    之前雨宫裕之被关在门外,就借着他的阳台,翻回到了自己家。


    松田阵平握了握拳,下定决心。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长腿,踩上了自家阳台的护栏。


    “啊,没有吗?谢谢啦,关……小阵平?!”萩原研二刚得到否定的回答,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幼驯染已经利落地翻过了栏杆,不由地小声惊呼。


    电话那头传来朋友促狭的嘲笑声,萩原研二连忙解释:“是啊,阵平这家伙好像有点醉了!我们之后再接着聊啊,下次联谊你一定要来!”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而松田阵平已经在隔壁阳台稳稳落地,伸手拉开了阳台门。


    没锁。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这个迷糊的家伙……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喂!小阵平!小雨宫不在家吧!”萩原研二压低声音吼道,但动作却很诚实,同样轻盈地翻过了阳台,紧跟在松田阵平的后边。


    松田阵平已经走进了房间,拉开了茶几下那个并不显眼的抽屉。抽屉里边空荡荡的,只有一本速写。


    “小阵平!”萩原研二轻唤。


    松田阵平翻开了速写,前边大多是一些风景和路人的速写。再往后翻,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接连好几页,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神态。但毫无疑问,画的都是同一张脸。


    是降谷零。


    松田阵平一眼就认了出来。


    “哇哦。”萩原研二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原来小雨宫也……”


    松田阵平却皱起眉头。


    因为失忆和单恋而烦恼?


    不,雨宫才不是这样的人。


    鬼使神差,他将整个抽屉抽了出来,往里一看——


    “那里还有什么?”萩原研二问。


    抽屉的顶端,倒扣着贴了一张纸。


    “似乎是一张照片。”松田阵平回答。


    “照片?”萩原研二也弯下腰,试图看清里边的东西,“不会是小安室的照片吧?这也太……”


    松田阵平没有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从相纸边缘撕开。


    等他直起身,萩原研二也好奇地凑得更近。


    当他们看清了照片后,皆是一愣。


    照片上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


    也在这时,远处再一次炸开了一团亮光。


    轰鸣声也再一次随之而来,炸在了两人的耳边。


    嗡鸣声与光亮中,他们都看清了对方脸上的错愕-


    赤井秀一捂住腰侧不断渗血的伤口,剧烈的疾跑令他忍不住闷咳了几声。


    背后不远处,如他预料般炸开了亮光,他却无暇停留。


    田纳西已经死了。


    他没能救下他。


    现在,他绝不能辜负田纳西的希望。


    他必须活下去。


    从组织的手里,活下去。


    第57章


    即使是东京,凌晨时分的居民区也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并不算明亮的路灯在狭窄的小路上投下了点点光晕,偶尔有一两个额头上戴着歪斜的领带的醉汉,拎着公文包脚步踉跄地走过。


    在小巷口,静静地停驻着一辆黑色的标志607 。


    隐没在阴影处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金色短发的异国女性。


    她的姿态看似放松,仿佛只是在长途驾驶中小憩片刻。但她实际上始终保持着警觉,没有漏过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朱蒂·斯泰琳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接到接应赤井秀一的紧急指令后,她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个预定地点。


    而从上司詹姆斯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明,却让朱蒂的心始终沉在谷底。


    秀,暴露了。


    这消息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


    那个他们筹划许久的,以琴酒为目标的计划刚刚敲定,眼看即将进入最后的实施阶段。所有的情报、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就位,只等琴酒回到日本,与秀进行下一次的任务,便可以一句擒获这组织中最惹眼的top killer 。


    而秀也可以在行动后,就此功成身退。


    然而现在, 一切计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


    朱蒂紧皱着眉头。


    为什么秀会暴露?


    秀行事向来谨慎周密,就算是琴酒那近乎病态的多疑症发作,也绝无暴露的可能。并且,情报显示,琴酒最近根本就不在日本。而这次秀的任务行动,是有另一位鲜少露面的神秘高层负责。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梳理着思绪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朱蒂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手也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配枪。


    有人来了。


    只是……这个脚步声,有点熟悉。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中走了出来, 出现在了路灯下微弱的光影之中。


    黑色的风衣,标志性的针织帽,同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风中摇摆着,额前几缕微卷的发丝也随之摆动。


    那身形与轮廓,朱蒂再熟悉不过。


    是秀!


    她立刻打开车门,迎上前去。


    然而,随着距离拉进,朱蒂察觉到了赤井秀一动作的违和之处。


    他一只手捂着腰侧,粗喘着气,靠近时,还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秀?!发生了什么?”朱蒂忍不住轻呼,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住他。


    但赤井秀一却轻轻推开了她,摇了摇头,快步走向车:“没事,快走。”


    车快速驶离,车内也在不知何时开始充斥着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赤井秀一隔着玻璃,看向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


    “那么,到此为止了,莱伊。”静间遥扯下口罩,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


    他抽出那把别在腰后的枪,缓缓举起。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平静。


    侧耳细听,门外楼道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赤井秀一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声,眼底闪过一缕光芒。


    田纳西可是毫无杀意,枪口指向的也并非自己的要害。


    他瞬间领悟的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做给门外的人看的。


    而静间遥此刻的脑海中,画面正层层交叠。


    眼前人的黑色长发再晕眩中模糊成记忆里一晃而过的白发,又闪过一双湛蓝的猫眼,最后定格为一道温暖的金色身影。


    不,静间遥,保持清醒。


    他掀起眼帘,看向赤井秀一,嘴唇无声地做出一个口型。


    开枪。


    这一刻,赤井秀一仿佛听见了东京湾的风声、水声,还有自己胸膛里嗵嗵不止的心跳声。


    门外开始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赤井秀一没有犹豫,抬腕扣动扳机。


    “砰!”


    子弹没入了静间遥的右肩,血花飞溅。


    至少,要让田纳西的左手能动。


    赤井秀一想。


    静间遥顺势痛哼着向后方墙壁撞去,持枪的角度随之变动,对着空白的墙壁连发两枪。


    “里面交火了!田纳西好像中枪了?!”门外传来低吼声,“快进去!”


    门被猛地撞开,三四道人影持枪而入。


    他们都不可避免地向田纳西分去一缕目光。


    然而,原本倚靠在墙边的静间遥却动了!


    他仿佛未受伤一般,一脚踹中最近一人的腹部,狠狠砸向另一人!同时抬起左手,与赤井秀一同时开枪,射中惊呼中的另外两人。


    静间遥转头看向赤井秀一,指了指那扇窗户,嘴唇再次动了动。


    走。


    赤井秀一知道,一旦离开门前的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会被远处的狙击手击毙。


    这里是房间内唯一的视野盲区,是现在唯一可能逃脱的地方。


    更多的脚步声正从楼道袭来。


    赤井秀一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人肩头鲜血淋漓,脸上还溅了别人的血,但他的灰蓝的眼睛此刻却分外明亮。


    赤井秀一不再犹豫,跳出窗户,顺着水管向下逃离。


    他直冲出百米之外,枪声与混乱被甩在身后。


    没有人会怀疑受伤的田纳西。


    也没有人,能逃离近距离的炸弹。


    又一声枪响,与预料中的光芒先后乍现,热浪自后背席卷而来。


    但此刻,赤井秀一却没有时间驻足观望-


    爆炸使整个空间瞬间被灼热的气浪与剧痛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将静间遥狠狠地按在了墙上,短暂地晕眩后,他挣扎着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扫过四周。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孤零零掉在几步外的角落。


    不远处,几具组织成员的躯体像块破布般散落躺在狼藉中,再无生息。


    静间遥用仅存的单臂强撑起身体,但他感到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喉咙中翻滚着涌上了铁锈味。


    恍惚间,他想到了莱伊。


    为什么非要救他?


    他到底像谁……?


    混乱的思绪和头颅的钝痛交织。


    恍惚间,耳鸣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些遥远而失真的电子音:


    【嘀——】


    【生命体征……连接异常……】


    【怎么回事? 】


    ……又是幻听?


    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用力咬住下唇,借由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还不能睡。


    要离开这里。


    必须要活下来。


    他还没有,完成和那个人的约定……


    【他手指是不是动了? 】


    【确实动了! ■■博士!快过来! ■■博士! 】


    那幻听般的声音呢却愈发清晰,而眩晕感也在这一刻愈发强烈,眼前开始发黑。


    无数或陌生或熟悉的画面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银发少年朝他伸出了手……接着是一个拥有漂亮紫眸的小女孩……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拥有金发深肤的、但又年轻了许多的,熟悉的脸上。


    那是……什么?


    他有些恍惚。


    【■■博士! 】


    最后一点力气耗尽,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在昏暗的光影中,电子屏幕的微光在朗姆的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阴鸷的神色。


    他此刻的心情相当糟糕。


    此刻清洗计划的行动人员本就不止那几名狙击手,还有其他的行动人员。


    他精心布局,消耗了马里布和赤井秀一的精力,再将他们引向田纳西的所在之地。以田纳西的能力,解决这两人本就绰绰有余。


    但以防万一那个疯子临时发作,他仍额外布置了后手。


    果不其然,田纳西还是发了疯,居然和赤井秀一赤手空拳地比试起来。


    但至少他拖延了时间,增援一定能够及时赶到。


    至于放跑了一个山崎秀夫?


    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毕竟他并不是朗姆所在意的。


    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底层人员,就侥幸逃跑,也迟早会被重新揪出来。


    真正的重要,始终是马里布和赤井秀一。


    当然,若能借此机会让田纳西也“合理”地死一次,则再好不过。


    然而,基安蒂和科恩最新的汇报却告诉了朗姆一个坏消息:


    马里布不仅没死,甚至带走了山崎秀夫。


    两个马里布?两个马里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分明是马里布的诡计!


    更令他恼火的事,现在那个以防万一的炸弹也被提前引爆了。


    引爆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赤井秀一必须死。


    可是现在,库拉索却告诉他,现场只看见增员人员的尸体,以及一个濒死的田纳西。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


    他早就知道这人是卧底!


    之所以留着他,是因为他在波本小队,本想让他成为波本短暂的助力。田纳西加入后,他又乐见这个卧底能给田纳西多少添点堵。


    早就听闻,早在美洲期间,田纳西和琴酒的关系就非常恶劣。


    而赤井秀一太像琴酒了。


    但谁能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起摩擦,还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总不能说,田纳西和琴酒关系很好吧?


    朗姆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椅子把手。


    监听耳机里的声音,早已在轰鸣声后归于平静。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光,显示着通话仍在继续。


    “朗姆大人,我们没有找到赤井秀一的踪迹。”库拉索在电话那头传来。


    “没用的东西。”朗姆恨得咬牙切齿,“田纳西呢?”


    “……”


    “死了?”


    “离死不远了。”


    朗姆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真是吃不够教训的莽撞小鬼。


    也罢。


    至少这一次,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琴酒不在日本,田纳西又受了重伤。组织内的钉子基本拔除。


    就算BOSS再不乐意,实验室也该暂时交给他管理。


    只是,田纳西这次真的能死吗?


    朗姆心里本就有答案:


    不可能。


    上一次,他用了半年才回来。


    那么这一次……又要多久呢? ——


    作者有话说:之后应该还会修这章。


    第58章


    太阳刚挣出地平线,天际也被抹上了一层朦胧的鱼肚白。


    沉寂了一夜的城市开始苏醒,细碎的声响如同潮水般在城市里蔓延开。


    就在这时,一辆马自达飞速地驶过街道, 与尚且还算宁静的清晨格格不入。


    车辆的速度很快,过弯时也没有丝毫停顿。一个漂移过弯,最终停在了一栋一处窗户破裂、墙体发黑的公寓楼下。


    公寓楼下早已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守在线外。


    在车停稳的瞬间,车门被快速拉开。两道身影迅速下了车,直直冲向了警戒线。


    “等等!这里不能……”守在最近处的年轻警官下意识伸手阻拦,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啊!松田警官?还有萩原警官?”


    那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还有紧随其后的,罕见地露出凝重神情的俊朗面孔,在警视厅无人不识。


    是爆处双子星。


    “是目暮警部通知我们过来的。”萩原研二语速很快地解释道。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但还是有些犹豫:“但是里面……”


    “啧。”松田阵平根本没等他说完,直接弯腰钻进了警戒线,头也不回地冲向公寓入口。


    “欸!”年轻警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但也没有追上去强行阻拦。


    怎么回事?


    今天这位爆处班王牌的脸色,真是黑得吓人。


    “但是什么?”萩原研二也钻过了警戒线,追问道。


    年轻的警察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就是那些人啦……他们已经进去了。”


    松田阵平已经冲进了楼道中。


    电梯因为爆炸的冲击已经停运,发生爆炸的楼层是九楼。


    他一步跨过两层阶梯,向上狂奔。


    楼道里弥漫着粉尘,墙面有些许开裂,但散落的碎石并不多。


    范围小,威力集中。是非常专业的爆破手法。


    松田阵平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接到目暮警部的电话时, 他和萩原研二还在雨宫裕之的公寓里。


    目暮警部告诉他们:东京同一地区接连发生了两起疑似爆炸事件,需要他们支援勘察。而爆炸的地址,就处于他和萩原研二听见两次巨响的方向。


    自那以后,松田阵平的内心就愈发地不安。


    到九楼了。


    “小阵平!”萩原研二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同走出楼梯间,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只见目暮十三和一众刑警被阻拦在了门外,他的表情似乎颇显无奈。而阻拦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外表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警察。


    那个男人站得笔直,面容严肃,高大的身躯带来了一种压迫感。他像是一堵墙,堵在了大门口。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


    这样的体格与气质,倒是让他想起了伊达班长。只不过……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高壮警察。


    只不过,总觉得有点违和。


    尽管被拦在了案发现场之外,目暮十三表现得还算平和。倒是在他身侧的另一位刑警,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愤不平。


    “目暮警部,请理解。”那位高大男人开口,“从现在开始,这个现场以及相关案件,由我们公安全权接手。你们的人可以撤离了。”


    是公安。


    松田阵平哼笑两声,向前走去,站定在他们的身旁。


    萩原研二也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目暮十三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转过头来。而那个高大男人,也顺势看了过来。


    “辛苦了。”目暮十三露出抱歉的笑容,“看起来我们可以接着回去休息了。”


    萩原研二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松田阵平则直视那个高大的公安警察,说道:“爆破现场的勘察,由我们爆处班来进行,效率不是更高么,公安的先生?”


    ……


    大崎一平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卷发警官,目光又扫过他身后那位同样凝重的警官。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见对方无声的打量,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无论如何,他已经想好了对方不答应的对策——直接闯进去看一眼。


    这样的处罚并不会太重,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工作。只要确定,这起爆炸事件和雨宫没有关系就行。


    松田阵平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行动,却没想到对方点了下头,侧身让开了门的位置。


    “请,松田警官,萩原警官。”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言,同时迈入了现场-


    安室透靠着集装箱,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侍者服饰。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手中的枪,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响声。


    雨宫裕之不见了。


    这个消息,是他与琴酒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的途中,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那收到的邮件得知的。


    雨宫今天有任务,不在家是正常的。而他也清楚雨宫此次的任务。


    但此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正顺着安室透的脊背爬升。


    分明在中午的通话时,雨宫将他的任务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自己。


    那是一个来自朗姆的任务。没有任务详情,只有一个集合的地址。集合的地址,是一个连他未曾知晓的组织据点。


    对于朗姆的任务他有所猜测,多半是围绕着那个情报贩子和马里布的后续清洗任务。


    这样的任务并不少见,他同样相信雨宫的身手。


    更何况,他在任务开始前,还特意给了对方一个“等他回来做蛋糕”的承诺。


    安室透对自己在雨宫那的分量,有着清晰的认知。


    至少那个似乎有些不在乎自身的青年,至少会为了他……为了这个约定,不会太过乱来。


    安室透脑海里又浮现了对方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只是,以往组织这类任务的并非朗姆,而是……


    他灰紫的眼眸转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伫立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琴酒单手插兜,另一手紧扣着伯/莱/塔。唇齿间叼着香烟,亮着一点红色的火光。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侧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绿眸对上了安室透的视线。


    安室透没有移开目光,挂上属于波本的笑容,主动开口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琴酒。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到……该不会是任务出了什么岔子吧?”


    琴酒深吸一口烟,任由灰白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有闲心操心这个,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的任务。波本。”


    提到了他的“ 任务”,安室透沉默了下来,移开目光,没有再回应。


    有些奇怪。


    从下午的谈话开始,琴酒身上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下午的对话内容本身并无破绽,琴酒与伏特加的神情也与往常无异。琴酒的语气也依旧冰冷,仿佛在蔑视着一切。


    ……


    一切都太过正常了。


    但就是这份正常,放在琴酒身上却是显得有些反常。


    这并不是安室透第一次和琴酒合作。


    以往琴酒在日本的时候,类似的情报传递工作时有发生。


    有的时候是给伏特加,有的时候是直接给琴酒,更多时候则是干脆不见面,仅凭一个死信箱或者加密邮件完成。


    需要见面的时候,琴酒为了追求效率,拿到情报后通常只会做两件事:


    要么干脆利落地离开,要么……就是让他这个神秘主义“没事就快滚”。


    即便是他主动提问,试图套取更多信息,琴酒也多半吝于回应,伏特加在琴酒在的情况下,更是鲜少对他有所回答。


    而像今天这样,有后续任务的情况下,琴酒不仅好心地捎上他一程,甚至没有让伏特加开那辆辨识度极高的保时捷365A……


    更何况,朗姆这次交给他的,还有另一个奇怪的任务:


    【报告琴酒的一切活动,即便被琴酒察觉也无妨。 】


    现在看来,琴酒知道他是来协助的,也知道他身为“监视者”的身份。


    琴酒和朗姆到底在较量什么?


    这次的任务,绝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大哥,人到了。”伏特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领着一个金发的高壮男人走进了仓库。


    那个金发男人像提溜着小鸡一样,拎着一个被蒙住双眼、捆住手脚的瘦小男人。瘦小男人浑身发抖,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一些伤痕。


    「哟,琴酒。」金发男人用英语打了个招呼,随手将人丢在了地上,「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司陶特,你迟到了。」琴酒将烟蒂丢进随身的灭烟袋,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


    伏特加心领神会,上前拖起瘦小的男人,走向了仓库的更深处。


    「抱歉抱歉,遇到点小麻烦,费了点时间。」司陶特爽朗地笑了笑,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琴酒轻哼一声,又点燃了一根新的香烟。


    司陶特见琴酒已经没有了寒暄的意愿,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安室透,打量着他:「你是……」


    安室透挂起笑容,正准备自我介绍,却见司陶特恍然大悟一般拍手:「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波本,对吧?」


    「是的。」安室透颔首,「初次见面,司陶特。」


    司陶特摸着下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饶有兴致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没想到,那家伙的新搭档,居然会是你这种类型……真是让人意外。」


    「那家伙?」安室透心头微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田纳西啊!」司陶特大笑起来,「我啊,可是是他的第一任搭档!那个小子,完全就是个麻烦的家伙,对吧?」——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忘记定时了! ! ! ! !


    第59章


    「我啊, 可是他的第一任搭档!那个小子,完全就是个麻烦的家伙,对吧?」


    安室透听见身侧的金发男人,用着一种熟稔的语气抱怨着。


    安室透脸上维持着捉摸不透的浅笑,纤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眸深处的情绪。


    不远处,琴酒又吸了一口烟,仿佛对他们的这番谈话毫不在乎,沉默地望向仓库深处。


    「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安室透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那团白色的烟雾,回答道, 「当然,就这一个月看来,也算个不错的搭档。」


    「嗯……Ama、」司陶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顺其自然地话语拐了个弯,「田纳西那个家伙,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啊。」


    安室透眼皮一跳, 简单地“嗯”了一声, 显得兴致缺缺。


    虽然对方话语未尽, 但他却是猜到了对方想要说的那个名字:


    Amamiya


    雨宫。


    司陶特察觉到了安室透没有继续话题的兴趣,转头朝着琴酒问道:「琴酒,人还没有到齐吗?我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等多久?」


    琴酒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安室透也顺势看向了琴酒。


    果然,琴酒等的不是司陶特。


    司陶特隶属于欧洲支部行动组, 远没有重要到需要琴酒亲自在这里等候。


    能让琴酒耐着性子的,至少是与他同级别的,或许还要更麻烦的人物。


    可惜, 他目前无从得知那人是谁。


    毕竟他的任务本该在交接情报后就结束了,但因为朗姆的命令,他不得不跟随琴酒。


    虽然琴酒也任由他跟着,却也丝毫没有向他解释后续任务计划的意思。


    纵使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琴酒也依然保有些许拒绝的空间么……


    安室透微微眯起了眼睛。


    忽然,他眉头一皱,视线一转。


    司陶特刚刚抬脚悄悄靠近了一步,此刻对上了安室透的目光。


    见安室透看来,司陶特停下了脚步,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还朝着安室透招了招手。 ?


    安室透眉头一挑,从善如流地靠近了一步。


    司陶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在我来之前,你和琴酒曾经聊起过田纳西的事?」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意外地笃定。


    为什么又突然提到了田纳西?安室透思绪转动。


    在今天下午,他确实从琴酒那里套过关于田纳西的零碎信息。为了避免频繁提及田纳西,引起琴酒的警觉,在司陶特挑起话头的时候,他特意很快地结束了话题。


    然而此刻,司陶特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总觉得,来到欧洲之后,反而比再日本时,更容易获得田纳西的线索了……


    田纳西以前不是在美国吗?


    安室透笑容不变,微微颔首:「嗯,稍微聊了几句。毕竟我们才相处一个月,我对这位搭档的过去,难免有些好奇。」


    「啊——」司陶特摆出了然的表情,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他今天心情不错,甚至没追究我迟到的事。」? ? ? ?


    谁? ?谁心情不错?琴酒? ? ?


    因为提到了田纳西吗?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险些保持不住,快速扫了眼琴酒。


    琴酒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哪里和“心情不错”这四个字沾上边了?


    司陶特笑了笑:「很难想象吗?虽然他们都说琴酒虽然看好田纳西,但和田纳西不太对付。但是我知道……」


    「司陶特,」琴酒掐灭了那根刚刚点燃不久的香烟,打断了司陶特的话语。他缓缓转过身,他的神色如常,话语中却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今天似乎很有闲聊的兴致……」


    司陶特又露出那个不太抱歉的笑容:「琴酒,我……」


    这时,从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司陶特的话语再一次被打断。


    “大哥!”伏特加小跑靠近,在琴酒耳边低语了两句。


    等伏特加的话说完,琴酒重新看向司陶特。


    「那个人已经来了,审讯可以开始了。」琴酒冷笑,「司陶特,这次的审讯官,就由你来担任。想必,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嗯哼,」司陶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一些,「乐意至极。」


    ……


    穿过层层严密的安保系统,当最后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打开时,安室透才得以窥见这座巨大“仓库”下,所掩盖的真实面目。


    地下的温度偏低,寒意顺着裤腿向上攀升。


    眼前的墙壁、地面与天花板,都被粉刷成了一片毫无生气的白色。白色的顶灯照射而下,照亮了这条长廊。


    偶尔有几个戴着眼镜、身穿白大褂的人走过。当那群白大褂看清他们后,都不约而同地一开了视线,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走廊的两侧,每隔数米就是一扇紧闭的门。


    有的门上镶嵌着一小块透明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有些房间摆放了各式医疗器械和一些闪着指示灯的复杂仪器。有一些白大褂围着仪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显而易见,这里是实验室。


    安室透的心缓缓下沉。


    但是,审讯?在这种地方?-


    “血?在这种地方?”萩原研二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天花板,低声嘟囔着。


    刚踏入房间,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焦糊的浓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松田阵平也在他说话的同时皱起了眉。环顾四周一看,在有些发黑的墙壁、地面与天花板,居然都有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这幅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爆炸的中心就在窗户的旁边,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窟窿,边缘还挂着些许焦黑的织物碎片。


    松田阵平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了墙面上溅射状的血沫。


    “只有紧挨着炸弹,才可能会有这样的血迹。并且,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松田阵平转过身,看向大崎一平,“我记得目暮警部说,他们并没有发现死者。”


    “松田警官,”大崎一平摆着一张严肃的脸,冷声道,“二位是爆处班的专家,负责□□与相关的现场痕迹。至于人员伤亡和案件的性质,则由我们公安负责。”


    “啧。”松田阵平别开脸。


    呵,公安。


    他在心中冷哼,利落地戴上手套,大步走向爆炸中心。


    “现场是一个整体啊,公安先生。”萩原研二弯了弯嘴角,“多一点信息,我们才能更准确地还原爆炸的过程,你说是不是?”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任谁看了都很难冷脸相对。


    但大崎一平却是不吃这套。他只是瞥了眼,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无可奉告。”


    萩原研二遗憾地叹口气,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他慢悠悠地戴上手套,蹲到松田阵平旁边时,扭头又朝着大崎一平那边瞥了一眼。


    而大崎一平已经转过了身,和另一位公安交代着什么。


    “真是难打交道啊……”他回过头,又叹息一声。


    松田阵平闷闷地“嗯”了一声。


    “hagi,看这个。”松田阵平用镊子夹起一块金属碎片,上边有个凹进去的小坑。


    萩原研二皱起眉:“弹痕……?”


    松田阵平点头:“恐怕是引爆的雷/管。”


    从残留物判断,□□很可能是塑/胶/炸/弹。


    而这个塑/胶/炸/弹,被固定在了爆炸中心,这里原先大概是个嵌入墙体的木质家具。


    “还有这些地方。”松田阵平指了指墙壁和地板,上边有数个相似的小孔。


    萩原研二凝视着其中一个弹孔,沉吟道:“在爆炸发生之前发生的枪。引爆炸弹的,恐怕就是击中雷/管的那发子弹。


    “现场这么惨烈,当时至少有三个人,或许更多。是一对多吗?否则也不会走到引爆炸蛋这一步。况且雷/管直径不过几毫米,对于开枪的人要求未免太过苛刻。”


    “对了,小阵平。”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那个公安果然……”


    松田阵平轻轻颔首。


    对方认识他们。


    他们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对方却准确地叫出了他们的姓氏。


    就算退一步说,他们在警界小有名气,连公安也有所耳闻,但……


    “态度太奇怪了。”松田阵平也压低了嗓音。


    按理说,公安完全有理由拒绝他们的介入。他们除了硬闯,也别无他法。


    可对方不仅同意了,透露的信息还恰恰卡在一个微妙的界限上。正好够他们开展工作,却丝毫不涉及案件的核心。


    对待的态度也是如此,恰好停在会让人不快,却又不会真正越界的程度。


    若对方是警察厅公安,他们或许还会怀疑这时降谷零的安排。可这次来的,偏偏是警视厅公安部。


    “哎……”萩原研二叹气,“警视厅公安部啊……”


    两人一时没了声,低头做着自己的工作。


    沉默中,松田阵平忽然想起来现场前,在雨宫裕之家发现的那张照片。


    毕业后,他们的另一位同期——诸伏景光也失去了音讯。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班长调任的聚会上。那次他们五个人难得集齐。


    谁能想到,他们再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居然是在好友家里一张藏得隐蔽的一张照片上。


    即便他们并不知道诸伏景光与雨宫有何关联,他们也心照不宣地明白,这多半与那个神秘的组织脱不了干系。


    “景旦那……”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囔囔出声,接着他动作一顿,猛地看向萩原研二。


    “总不能是他吧。”萩原研二笑着转头,却在看到松田阵平认真的表情后,瞬间噤声。


    “……不会吧。”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我也希望不是。”


    第60章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 琴酒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三人,却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


    虽然琴酒没有说明这里是哪里,但安室透心中了然,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边的司陶特也随之低声一笑,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里面就是审讯室了哦,波本。」他抬手指向了紧闭的门,「有兴趣一起进来看看么?」


    果然是审讯室。


    安室透转头看向司陶特,扯了扯嘴角说:「我就不参与了。」


    司陶特对这里显然很熟悉,琴酒亦是如此。


    而这次的审讯任务交给了司陶特,琴酒完全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或许就算司陶特不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审讯任务也是交给司陶特的。


    琴酒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安室透自己的任务, 是向朗姆报告琴酒的动向。此刻还不能够松懈。


    见他拒绝, 司陶特故作失望地耸耸肩:「真是可惜。」


    他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安室透看见门内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一面玻璃反射着光。


    透过玻璃,那个被司陶特拎着来的瘦小男人蜷缩在椅子上,不敢抬头,死死地盯着地面。


    伏特加朝着琴酒微微颔首,跟了进去。


    金属门发出一声闷响后, 走廊里只剩下了安室透和琴酒两人。


    琴酒一言不发,转身朝走廊另一侧走去。


    安室透抬脚跟了上去。


    这样的琴酒,真的算是心情好么?


    他思索一番,闲聊一般开口:“琴酒, 那人是实验室的成员吧?”


    琴酒轻嗤一声:“我以为,你早从之前的资料确认了。”


    安室透不置可否。


    的确如此。他之前就猜测那人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小岛博士。


    数月前,这位生物领域的研究员, 在从日本实验室转移至欧洲的途中逃跑,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弟弟。


    处理叛徒虽然是琴酒的职责,但小岛博士却隶属于实验室,小岛博士的弟弟也是如此。


    按理来说,这应该由实验室那位神秘的负责人处理,而不是让琴酒主导大部分行动,甚至连朗姆也能想办法牵扯其中。


    就像当初组织技术组丢失的那枚芯片。


    朗姆掌管着情报组,也监管着技术组的研发工作。


    芯片丢失后,虽然琴酒也参与其中,却只负责最后的转交环节。实际上的负责人,也仍然是朗姆。


    后续清理情报组和技术组的叛徒,虽然行动组的雨宫也接到了任务,但主导任务的却也是朗姆。


    雨宫……


    安室透的眼神暗了暗,压下心头隐隐的烦躁。


    冷静,降谷零。他不会有事的。


    任务结束,就可以回日本了。


    他收敛心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实验室的负责人究竟是谁?


    这是他不曾掌握的情报。


    琴酒可不像是经常和这些科学家们打交道的样子,反倒是贝尔摩德更像是与实验室关联更深。


    可贝尔摩德从不主动提实验室。就算偶尔有人在她面前提及实验室,她也是一副嫌恶的模样。


    若负责人是贝尔摩德,朗姆恐怕也不会这般轻易插手。


    安室透望向琴酒。


    难道是那位神秘的实验室负责人出了什么状况,才让琴酒和朗姆都试图将掌控权握在自己手中?


    思绪未落,琴酒已经在一扇门前停步。他的手刚刚抬起,动作却倏地在半空顿住。


    他眼神一凛,侧身后撤半步。


    门内挥来的一道寒光,擦过他的衣襟。


    那是一把水果刀。


    持刀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金发碧瞳,鼻梁高挺,此刻面目狰狞。


    安室透同时闪身,退至安全距离。


    毕竟他只是个柔弱的情报人员。保证自己的安全已是不易,哪有余力协助行动组的这位top killer ?他毫无负担地想着。


    袭击者显然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刀刃直逼琴酒而去。接连数刀,皆被对方以毫厘之差从容地避开。


    袭击者被激怒了,低吼一声:“琴酒!把我哥哥还来!”


    是日语。


    安室透挑眉。


    “呵。”琴酒猛地抬腿,精准踢中了男人持刀的手腕。


    这动作……莫名有些眼熟。


    安室透伸手一捞,指节接住了男人脱手飞出的小刀。接住刀柄的瞬间,他微微一愣。


    ……苹果味?


    “砰!”枪声同时响起。


    琴酒不知何时已经抽出手枪,对着男人射出一枚子弹。


    男人闷哼一声,捂住腹部,一抹红色从他的指缝中淌出。


    琴酒单手提枪,另一手插兜,神色平静,并不像刚遭受了一场袭击。


    “呵呵呵……”


    低笑声响起时,安室透心中的猜测也被证实,周身的戒备稍稍放松,恢复了平常“波本”的姿态。


    “你们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句尾上扬,虽然不是熟悉的音色,却是熟悉的腔调。


    “波本,真是好久不见。”那张属于壮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听说,现在你是田纳西的搭档?真是让人意外。”


    果然,这才是琴酒之前真正在等的人。


    “贝尔摩德,的确好久不见。”安室透指尖转了转那把沾着苹果香味的刀,“我作为田纳西的搭档,有什么问题吗?”


    贝尔摩德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在那张粗犷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琴酒:“哎呀,琴酒,你今天的心情看起来还真不错呢,居然还有耐心陪我演完这场戏。”


    琴酒收起枪,冷冷瞥她一眼:“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真是无情。”贝尔摩德抬手抚过脸颊,易容的接缝在她指尖下翘起,“放心吧,小岛已经相信他的弟弟还活着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兄弟情深的戏码……真是作呕。”


    哥哥因为才华被组织招揽,弟弟为了追随兄长,也被迫加入其中。两人虽然都想逃离,但弟弟却被发现并被处理。


    ——这是在资料中写着的信息。


    如今组织需要这位哥哥继续效力,就必须让他深信:弟弟还活着。


    但,眼前这张欧美人的易容……真的是小岛博士的亲弟弟?


    小岛博士是黑发黑瞳,不折不扣的亚洲人面孔。


    真是完全不像。


    “说起来,波本。”贝尔摩德话锋一转,“田纳西在你身边,可真是安分呢。”


    安室透笑容不变,灰紫的眼眸颜色浅了几分:“是这样吗?但我只是个情报人员罢了。”


    “情报人员吗……”贝尔摩德低笑,有些意味深长,“能让那个孩子另眼相看的情报人员,你可是唯一一个呢。你说是吧?琴酒。”


    琴酒已经走到了房间内。


    这个房间不似实验室的其他房间,反倒像是个配备齐全的休息室。沙发、吧台,甚至床铺,都一应俱全。唯独墙角的控制台,与满屏监视器显得有些特殊。


    琴酒已经调出了审讯室的画面,闻言头也不回:“无聊。”


    “真是的,你们两个都这么不可爱。”贝尔摩德叹了口气,快速撕下脸上的易容,扯开那件沾满“血迹”的外衣,露出下边的防弹衣。


    外衣上沾染着红色的粘稠液体,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血浆。


    安室透走近两步,鼻尖微动:“番茄酱?”


    “嗅觉很敏锐嘛,波本。”贝尔摩德随手将脏污的外衣丢在一旁,“毕竟在这种地方,最容易弄到的就是番茄酱了。” ?


    实验室和番茄酱能有什么关系?


    安室透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贝尔摩德却依然含笑不语。


    琴酒却已经从监控前转回身,绿眸冷冷地投向贝尔摩德。


    “哎呀,失言了。”贝尔摩德套上一件白大褂,金色的头发被绑成马尾,“毕竟你就这样让波本跟着……我说什么,朗姆都会知道吧。”


    琴酒与她对视片刻,才开口道:“做好你该做的事。”


    “当然。”贝尔摩德戴上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


    她推开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对了,波本,帮我个小忙吧。”


    安室透微微颔首:“请说。”


    “回日本后,替我转告田纳西……”她勾起红唇,“我由衷地感谢他。”


    “琴酒,下次需要帮忙再叫我,拜~”


    她朝着两人轻轻回收,门随之被合拢。


    房间重归寂静,里边再次只剩下安室透和琴酒两人。


    监控屏幕的冷光,勾勒出琴酒的轮廓,他的嘴角微微下撇。


    安室透清晰地感受到,琴酒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贝尔摩德似乎很关注田纳西。”


    琴酒沉默地看向屏幕。


    画面中,司陶特正揽着小岛博士的肩膀低语,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小岛博士则痛哭流涕,嘴唇忍不住哆嗦着,不停地点头。


    另一块屏幕上,白大褂的金发女人若有所感,朝着监控微微一笑,径直走向实验室出口的方向。


    琴酒的声音在这时再度响起:“就像你一样,波本。”


    安室透转过脸,对上了那双墨绿的眼睛。


    “你也很关注他,不是吗?”


    “毕竟他是我的搭档。”安室透镇静地回应。


    “是搭档,所以连外出任务……也要打电话?”


    琴酒哼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波本。”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