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山雪听懂了谢雁话中的意思。
因为早前谢雁给他传了自己的灵力,在对方灵力的作用下,纵然他们现在身在他人的躯体里,谢山雪依然能看到谢雁原本的容貌。
只是,解释就解释吧,用嘴解释他也能听得懂的...倒也不必为了辅助说明,做出这手心贴手心,宛若十指紧扣的姿势,总感觉有点奇怪。
谢山雪看了看自己与谢雁紧扣的手。
因着他体内有谢雁的灵力,对方不知施了个什么法术,竟能够控制两人间的灵力,凝成灵丝,直接牵引他的行动。
纵为上古神明,谢山雪也不知道传灵力后,竟还能有这种作用。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沉睡了二百多年,这二百多年里,长江后浪推前浪,有新的术法妙用被发明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按理说,能够被对方牵引行动该是件危险的事,可谢山雪却莫名地对谢雁很放心。
毕竟,谢雁既是当今战神殿下的副神......能够被闻雁选中做副神的人,想来人品还是能有保障的。
想起闻雁,谢山雪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若说因为体中有他人灵力,便可看到对方给自己传灵力时原本的容貌。
谢山雪想起了二百年前,自己临死前,给闻雁的那滴心头血。
那滴血里可以说是蕴含了他的大半灵力了。
也不知道这术法对他这种死而复生的特殊情况,是否还奏效。
若是奏效的话,那岂不是说,假使有朝一日他遇上了闻雁,纵然他现在的容貌与曾经不尽相同,闻雁也还是凭着身体里,来自他那滴血的灵力,看见他曾经的容貌,认出是他吗。
亏得他之前还想着,若有朝一日遇上闻雁了万一被怀疑怎么办,原来,不是万一,而是一定。
思及此,谢山雪呼出一口气,在内心中坚定了之后千万得躲着,千万不能撞上闻雁本尊的信念。
他边想着边看看面前的谢雁,暗自思忖道,还是有必要和谢雁搞好关系。
毕竟,对方是闻雁的副神,闻雁若有什么动向,想来他也能从谢雁这儿探听一二,方便他及时进行一个躲避。
“谢雪哥,在想什么?”
谢山雪回过神来,“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他试图转移话题,“阿雁,我没有灵力,也没传灵力给你过,刚刚,甚至还是背对着你的,你怎么确认这具身体里的人是我呢?”
谢雁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笑意浅眸色深。
谢山雪被对方看得发懵。
像是为了掩饰尴尬,又好像是觉得自己确实已经想明白了,谢山雪很快自问自答道,
“啊哈哈哈,不过也是,白日里,阿雁是看着我被吸过来的,而且你还给我传了你的灵力,哈哈哈,你肯定能通过自己的灵力察觉出来是我吧!”
“这做神仙就是不一样啊!太厉害啦!啊哈哈哈!”
他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堆,谢雁倒像是不为所动似的,从始至终只定定望着他,
“谢雪哥,”
谢山雪,“嗯?”
谢雁脸上的笑敛去了几分,反倒显得有些郑重其事起来,
“下次遇到这种事,自己冲上去前,”
“能不能再等等我。”
谢山雪愣了愣。
这种事?什么事,难道是在说白日里他被吸到这具身体里的事儿?
谢山雪解释道,“哎呀,不是我要冲上来的,我也是被拖着过来的,我...”
他还想再说,谢雁却又一次打断了他。
“谢雪哥,之前也是。”
谢雁边说边抬起眼睛看他。
谢山雪想起来,
那夜初见时,谢雁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此刻,对方那股委屈劲儿又涌了上来,
“你把我推开了。”
之前?什么时候?推开了?
谢山雪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在乾泽谷中遇到幻妖的时候吧!”
当时他原本是和谢雁牵着手的,谁知那幻妖偷袭,搞得谷中瞬时山石崩裂的,情急之下他才推开了对方,
“当时幻妖偷袭,形势所迫,那老大一块儿石头马上要砸下来了,我也是怕砸到你...”
谢雁却还是这样瞅着他。
谢山雪再度思考,当时比较着急,他毕竟有多年习武的底子在,难道是一时下手重了?
“当时,弄疼你了吗?我一着急起来,手上就容易没轻没重的哈哈哈,抱歉呀,阿雁...”
“谢雪哥,”在听到他这声抱歉时,谢雁扣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却也抓得更紧了。
“不要对我说抱歉。”
如果不是被谢雁扣住了手,另一只手又压在身侧不方便,谢山雪真的要挠头了。
他是看对方一脸委屈样儿,才说的抱歉。结果说了抱歉,对方看着更委屈了,而且对方还不让他说抱歉了。
这下子,谢山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终于听得谢雁继续道,
“是我。”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谢山雪道,“什么?”
谢雁的声音轻轻的,“我不该让你有机会推开我。”
谢山雪与谢雁对望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对方指的,真的只是白日里在谷中遭遇幻妖的事吗...那幻妖道行一般,这场说是有惊无险都有点儿过头了的遭遇,为何会让对方生出这种,近乎后悔,或者更该说,是心有余悸的情绪。
谢山雪视线下移,而后猝然顿住。
原因无他,此刻,谢雁衣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从他现在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对方胸膛上的暗色伤疤。
谢山雪想起那天所见,谢雁身上那从心口处开始,铺满胸膛的伤疤。
其上密密麻麻所刻的咒文是,
“朝思暮念,魂兮归来。”
忽然间,谢山雪就明白了对方这心有余悸是从何而来了。
大抵是因为失去过重要的人,所以变得更加谨慎小心。
意识到这点,再觑见谢雁脸上的神色,谢山雪又心软了,他承诺道,
“嗯,若此行再遇到什么邪祟异象,我尽量和阿雁商量好了再上。”
听他这么说了,谢雁才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谢山雪想翻身换个姿势,手却还被谢雁抓着,整个人不好动弹,只好继续保持着和谢雁面对面的姿势,
“阿雁,你既是神仙,可知乾泽乡是否有什么异事?”
谢雁,“此前,神界并未收到过任何关于此地异象的消息或祈愿。”
“那,木桶滚落砸到那三人时,阿雁可有瞧见?”
“嗯,谢雪哥是说,那三人身上出现的裂纹。”
谢山雪点点头,“正是。起初,我以为是此地的时间错乱,直到看到那一幕,”
“原来,不是此地的时间流逝异常,而是这些人,他们以为自己都还活在曾经。”
“或者,更该说,是这些人残存的意识这样认为。”
“真正的魂灵与肉身早已不在,如今我们看到的,大概只是仿照着这些人旧时相貌,所塑造出的容器,某种能承载人的魂灵和意识的容器。”
谢雁耐心听他说着,此刻见他停顿,方才接话,
“谢雪哥的意思是,我们见到的乡民,其实是仿照他们旧时模样塑造出的人偶,而维持这些人偶,让他们看似能像活人一样生活的,其实是这些乡民残存的意识。”
“不错,白日里我们见到三人身上出现的裂纹,其实是人偶遭遇损坏的表现,人偶中残存的意识本就微弱,加之其遭到损坏,我们才会被吸到里面。”
“阿雁觉得,这些人偶是为何所造的?”
谢雁答道,“人偶仿照乡民相貌所塑,重复着乡民的生活,无非为了营造此地一切如常之像。”
“只因失常,才需营造如常之像。”
谢山雪,“正是如此,我猜测怕是早在百年前,这些乡民就已经俱数殒命,乾泽乡早已没有一个活人,有人为了掩盖此事,才做出了这些人偶。”
谢山雪边说着,边顺口夸道,“我们阿雁真是聪明!一语中的!不愧是神仙!”
他说得兴起,一句“我们阿雁”脱口而出,话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谢山雪沉默了一会儿。
闻雁小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夸,方才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从嘴里秃噜了出来。
眼下,这句话对谢雁说,却是怎么看都不合适。
对方是神仙,他现在的身份只是普通修士,这话说得,用凡人的话来说,大抵是僭越了。
谢山雪心下想着,去看谢雁的神色。
却不想,撞进了谢雁带笑的眼里。
对方非但不生气,好像还十分受用的样子。
谢山雪:......
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谢雁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对方不介意,那自然最好。
“谢雪哥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能比照乡民相貌,塑造出如此逼真的人偶,首先需得是个能工巧匠,同时还需要对这乾泽乡中之人极为熟悉,”
“如此耗时耗力,也要掩盖当初的乾泽乡民尽数亡故之事,说明乾泽乡的安危与此人有很大关系,或者说,一旦乾泽乡出事的事情被捅出去,此人有极大可能,是首当其冲被问责的...”
“最后,能维持这么多人偶,百年不休的运转,需得是个灵力高强之人。”
随着话音落下,答案似也呼之欲出。
这诸多线索,似乎都能指向同一个人。
15、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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