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案,你应该认识?”
烛光跳跃下,连山勾沉默中,林尽染问了一个似乎跟现在紧绷对峙无关的问题。
——是那张狼徽图案。
江汀舟立刻直勾勾盯向连山勾,这是北元细作都知道的徽记,之前刘严一看到就有反应,此人是蜈蚣,一定也不例外!
果然,连山勾瞳孔骤缩,显而易见的震惊,非常意外这张秘密图腾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在场的青梧蓝麟表情也很微妙,虽变化不大,没连山勾那么激烈,显也是认识的……也对,毕竟是死对头,打了那么多年。
至于雾娘子……
江汀舟就有些意外了,这姑娘是不是太平静了点?完全没见过这个狼徽么?还是他转头转的太慢,这姑娘表情已经恢复了?
“不要想撒谎哦,没用的,”他提醒连山勾,“这是什么东西,刘严几日前就交代了。”
“我的确认识,”连山勾眼梢斜斜抬起,“这是我们组织的徽记,但并不代表——谁能拿出这个东西,谁就是自己人。”
江汀舟差点翻白眼,你都没发现,你们自己已经站出阵营了么,还用得着我们试探?
还得是染姐,先前就同他分析,所有人都藏着掖着,谁是谁都不肯说,都在提防,敌友不分有什么关系,他们不需要死盯着问,看看他们做什么不就好了?
江汀舟觉得,他染姐故意打乱问话节奏,一定别有用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想确认什么!
林尽染目光紧盯连山勾:“五年前,你信了刘严是毒蝎。”
连山勾:“是。”
“在诏狱的这五年,你一直觉得他是毒蝎。”
“我——”
“不要试图撒谎补救,”林尽染目光锋锐,似能把一切看穿,“你若早怀疑他,不会直到今日才有所行动。”
所有这些人里,连山勾是最冲动的,但不是完全没脑子,他会想,会思考,能主动完成一些事,有完成任务的能力,只是受控度差些,情绪上头会冲动,别人忍得住的情况,他未必忍得住,若觉得被骗了,没被安抚好,明面上知道得顾大局识大体,私底下也一定会动手。
所以一定是最近,甚至这几日,才开始怀疑刘严不是毒蝎,而是螳螂。
他不是非常敏锐的人,大概率不是自己发现了什么,而是有人提醒了什么,或引导了什么,让他自己去看到,去思考,继而有了这样的判断。
“是谁告诉你,刘严是螳螂的?”
“你该不会觉得你长得漂亮,就比所有人都聪明吧?”连山勾舔了舔唇,笑的嚣张,“老子用得着别人告诉?姓刘的自己露了馅,和五年前一样,哄我说会带我走,结果临到头又变卦,老子难道看错他了?他不该死?”
你露馅了啊兄弟!这个逻辑并没有回答出染姐的问题,还暴露了自己!
江汀舟立刻指着他:“好啊你承认了是吧!刚刚就是你,杀了刘严!”
“没错就是老子杀的!”
连山勾瞪过来的眼神凶极了,健硕身材也非常有存在感,危险十足:“所有背叛者都该死!老子只是按组织规矩处决他,反正人已在诏狱也出不去了,你待如何!”
林尽染眉眼舒缓,很满意他的破罐子破摔:“交代得这么痛快……是想护着谁?”
连山勾不仅仅是危险,眼底都有杀意了:“女人,不要乱说话。”
林尽染怎么会停:“螳螂么?”
“老子杀了螳螂!你这女人听不懂人话么!”要不是有人拦着,连山勾都要上前掐林尽染脖子了,“五年前的失误,这五年间的境地,如今的遭遇,全拜他所赐!要不是他,老子何至于憋屈这么多年!”
江汀舟却回过味来,染姐绝无可能无事生非,揪着螳螂问,一定发现了什么……难道当年螳螂真的在?如今也——
他立刻环视四周,眼神一遍遍打量青梧,蓝麟,甚至雾娘子,最后还看到了不远处飞来飞去的墨无渊身影。
指挥使好像一直离得不远,时不时就往这个方向看一眼……看什么看,你能听到么!
江汀舟示威一样,往林尽染方向又凑了凑,这么厉害的染姐,只会罩着他,向着他的!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林尽染看着连山勾,话音微缓,字字清晰,“当年刘严并没有拿到真图纸,所以没办法与你分享,他就是毒蝎,对你的确没有真心,就是在哄骗你帮忙,又抛下你,不带你,想用那把火将你同其他人一起烧死在驿站——而真正的螳螂,知道这一切,今次出于某个私念,引导你发现蛛丝马迹,让你认为刘严才是螳螂,这么多年心机策划了一切,现在又想故技重施,欲利用你抛弃你,让你觉得,必须得杀了他。”
“可若刘严是螳螂,谁是毒蝎呢?引导你的人,是不是同你说,她才是毒蝎,刘严心机甚深,一直在冒名顶替毒蝎,意图用双重身份掩盖保证自身安全,害的她无法真正出现,因此事吃尽了苦?”
连山勾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我不可能被骗!”
林尽染:“你好好想一想,这个人,真的从来没骗过你么?”
连山勾一顿。
林尽染:“她能骗得你心甘情愿,在它处有没有骗过别人……你可知晓?”
连山勾手捏紧拳,他怎会不知道,他看到过太多次……
再不想承认,再努力控制自己,情绪激荡中,也很难不侧头,快速看那人一眼。
林尽染自此更为笃定,视线转过去:“螳螂——”
她看向雾娘子:“你什么时候确定刘严是毒蝎的,又是什么时候,出于什么原因,必须得杀了他?”
江汀舟震惊,竟竟然是你么!
他看着雾娘子,像是第一次认识,如此娇柔绰约,眉含清愁,眼敛秋波我见犹怜的姑娘,竟然是细作螳螂?
再一看,青梧和蓝麟的神情也很微妙,像是同样非常意外,她是螳螂。
林尽染视线从所有人身上滑过,最后落回到雾娘子身上:“哄连山勾为你杀人容易,让他改换认知,令这件事顺理成章应该不大容易,所以你才骗他你是毒蝎?毕竟作为所有人的上线螳螂,你了解到的信息要齐全很多,五年前,你应该会比所有人更迅速,提前锁定了双方身份?”
雾娘子轻轻眨了下眼,眼波如春日湖面雾气,似真似幻,似有若无,仿佛说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连山勾扑过来,握住她手腕:“你不会骗我的对么?你就是毒蝎!”
雾娘子蹙了眉,想甩开他,却没能甩开。
连山勾捏的她手腕发红,他的手在颤抖,眼神也是:“刘严和你说的一样,就是想自己跑路,全然没考虑过你我,还放话威胁,若我不配合,谁都跑不了,大家都得死!他没在乎过任何人,也没把任何人当伙伴,傲慢又自私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你没骗我,你不会骗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不想我被他欺负,也不想自己被他欺负,所以我们才必须要联合起来,把他杀掉,我们只要再稍稍忍一忍,只要能出去,我们就自由了……对不对?你心里有我的!”
江汀舟看得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碎步走到林尽染身边,手指拽了下她袖子,小声蛐蛐:“这个连山勾……不是视雾娘子为禁脔来着?强横霸道又性野冲动,占有欲没边,这怎么瞧着……好像有点不对?”
“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林尽染颌首,“却没说过,女人不能反利用。”
“啊?”
还能这样?
江汀舟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雾娘子气场好像……变了?
她还是那么美,眼波仍然如梦似幻,站姿仍然风情万种,用整个人诠释着什么叫‘魅惑’,可眼睫一抬一撩间,眸底薄雾似有了灵魂,似自动追击着什么,簇拥着什么,或许是别的什么人,又或许是,她的心魂。
“林姑娘如此聪慧,同这群男人在一处……还真是屈才。”
江汀舟品了品这话:“你……是不是在骂我?”
雾娘子笑了,她笑起来更漂亮,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连山勾被她笑颜蛊的两眼发直,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很想亲下去,又不敢亲下去,憋的眼角通红:“你不会离开我的……你没骗我,是不是?”
雾娘子抽回自己的手。
连山勾追着去握,又僵在半空,他不敢动。
“所有卑微的爱,都忠诚。”雾娘子看向林尽染,似乎不太满意她的手段,“想要一个人对你献出所有,由你绝对掌控,你得让他在你面前足够卑微,又足够渴望。你要奴役他,驱使他,不停的使用他,要让你的柔情,你的怜惜,你的温暖,你的脆弱,你的爱意……他全部都渴望,又难得到。”
林尽染太真诚了,太把男人当人了,还做什么交易谈什么结盟,她觉得很可惜,这么聪明,分明可以段位更高的。
江汀舟差点缩林尽染背后去,这位姐……在说什么吓人的话?这说的是相处么,怎么像在训狗?
雾娘子看到他小狗般的纯澈眼神,微微一笑:“情爱关系里,男女可不是性别,是权位,乞讨者爱人,权位者用人,高位者玩人——弟弟,你还有的学呢。”
江汀舟吞了口口水,好……好可怕啊这位姐姐!
再看连山勾,分明听到了雾娘子的话,分明听得懂,表情却没任何变化,还是渴望地看向雾娘子,期待她的回应,哪怕一个眼神。
这完全是被洗脑了吧!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厉害的猎人往往以猎物姿态出现……这个姐姐风情万种,有强烈的个人魅力是真的,非常危险,非常可怕也是真的!
雾娘子只轻轻看了连山勾一眼,连山勾就像所有委屈都被抚平,接下来什么刀山都可以为她闯,什么火海都可以为她趟,整个人被抚慰了,乖乖站到她身边,像被无形链子拴住的忠狗。
“他不需要真心爱我,也不用知道爱是什么,”她笑靥如花,温柔又残忍,“他只要知道,在他贫瘠匮乏,虚无难堪的世界里,绝对不可以失去我就行了。”
江汀舟倒抽口凉气:“你……你到底是谁,都做了什么?”
雾娘子眸底雾气氤氲,如仙似幻:“你猜?”
21、漂亮女人最会骗人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