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2层，顺利交完班。


    洛柠先在办公室里看了看犯人行为记录手册，柳茵白天依旧很老实，如果不是这里是监狱，她都要以为是酒店了。


    不然对方怎么成天练字看书，好像在度假一样？


    洛柠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白天建的玩家群里一下子刷出好多消息。


    【秦师师：家人们，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秦师师：@秦家明@孟姐，你们去写真馆调查的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老李：今天出了一天车，还去柳茵她妈和前男友家附近转了转，没啥发现。】


    【老李：不过和客人闲聊的时候，有个人说起龙二中宿舍在死了两个学生后就一直闹鬼，然后找了大师来看，说是阴气过重，所以后面才改成警察宿舍了！】


    【秦师师：......闹鬼？】


    【老李：就是一直在死人，除了最开始跳楼的两个人，后面还有上吊的，割腕的……不过消息都被校方压下去了！】


    【秦师师：那你那个客人怎么知道的？】


    【老李：他说他后面承包了宿舍改造工程，是包工头呢！】


    洛柠神情一动，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张警官：你加那人的联系方式了吗？】


    【老李：啊，没有！】


    洛柠皱了下眉，077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主，你觉得这个包工头有问题？”


    洛柠嗯了一声，“宿舍楼里那两间未改动的房间，你不觉得奇怪么？”


    系统077狐疑，“难道这个包工头就是幕后黑手？”


    洛柠凝眸思索了一下，点开老李头像私聊。


    【老李，你再想想有没有办法能联系到那个包工头？】


    对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信息。


    【张警官，我刚突然想起我是用手机app接单的，就试着打了电话，联系上了，我说有个朋友有工程项目想咨询一下，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


    洛柠立刻应下了，夸他脑子灵光。


    群里的消息还在快速刷新，秦师师把其他线索公开在里面。


    洛柠没继续关注群里，把包工头的联系方式发给江莳一，再简单说了下情况后，便起身向外走去。


    077:“宿主，你要做什么？”


    洛柠眼底幽暗，低声道：“现在线索太少了，我想直接和柳茵聊一聊。”


    077觉得这太冒险了，连忙劝道：“要不你还是苟一苟吧？反正大佬那么多，就别冒险了！”


    洛柠没说话，直接走进柳茵的狱室。


    “你来了。”柳茵面上有些无奈。


    洛柠靠在门口沉思，柳茵这个人心防重、嘴严，普通的聊天根本没办法获得信息，必须要从别的方向入手。


    她掏出手机问江莳一有没有办法干扰监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面色微微缓和。


    柳茵见她一直在看手机没搭理自己，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叹息道：“王警官，你还在调查吗，答应我别继续了好吗？”


    “我对现在的处境没有不满，这样很好，真的。”


    洛柠幽邃的视线在她脸上打转，对方说这句话显然是认真的，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更加不能理解。


    遭受不公的是她、被非议的是她、被推出来顶罪的还是她！


    除非她真是菩萨转世，否则怎么能如此平静？


    “柳茵，当初你就读的初中宿舍后来被改造为警察宿舍了，但你所处的那间寝室，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柳茵眼神迷茫，似乎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洛柠淡淡道：“有人故意保留了你初中时期的生活痕迹，寝室天花板上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洛柠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柳茵靠近，她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眸光犀利，俯下身冷声问：“柳茵，你初中时期是不是一直处于监视下？”


    柳茵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平静的微笑，温温柔柔，清淡如水，甚至透着一丝甜蜜，“没有，你多心了。”


    洛柠这才发现，与其说柳茵是不在意，倒不如说是她的所有情绪都被掩盖在那平静的笑容下。


    她笑，不是因为想笑，而是把笑容当成一种面具，隔离开外人的窥探。


    洛柠被这笑容弄得心烦，嗓音更沉，“我找到了负责你案件的警官，你和你的初中室友们经常出入一家写真馆当童模？那家写真馆有问题对不对？”


    “你们是不是被迫拍下了不雅照片，还是说遭遇了更可怕的事情，背后的人权力很大对不对？能影响到警局的判断，还能一直不事发......”


    哗啦——


    柳茵猛的把手按在她的手背上，镣铐发出沉闷、刺耳的摩擦声，她的笑容第一次有些挂不住，“张警官，别说了，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写真馆的老板是个好人，知道我们是贫困生后特意帮我们介绍了简单的工作，我们都很、很感谢他。”


    洛柠敏锐的捕捉到她话语里的卡顿，眼里掠过阴沉的情绪，气势更加迫人，“那你的两个室友怎么会自杀？柳茵，你瞒不住的，我的人已经去写真馆调查了，当初的一切早晚都会真相大白！”


    柳茵的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去，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慌乱无措的情绪，那瘦弱的双肩更是下意识疯狂颤抖，嗓音艰涩而急促，“不，你快把他们叫回来，不要调查、不要深入、不要追究！”


    洛柠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一个突入口，精神一振，话音猛地一转，“柳茵，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不相信网上说的那些狗屁东西，所以我想来帮你，所以我来当了狱警，你不是一个人!”


    柳茵下意识看向天花板的角落。


    洛柠直接道：“监控被屏蔽了，现在是安全的，把一切告诉我！”


    柳茵抿了下嘴唇，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千言万语在她的脸上闪过，但最后融汇成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来呢，小时候你明明说想做一名画家的。”


    洛柠可不知道原身的梦想，为了避免角色ooc，她直接转移话题，“你小时候芭蕾舞跳的那么好，你难道忘记自己的梦想了么？”


    柳茵一下子愣愣的，半晌后，她的眼里蕴满了沉重的悲伤，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看着就觉得难过。


    她快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其实小时候，我真正的梦想是做小学老师，我一点也不喜欢跳舞。”


    说着，她又摇摇头，“无论是当老师，还是跳舞，我都不行，不可能的。”


    洛柠分析着她的话，软声道：“别丧气，只要抓到真正的凶手，你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柳茵沉默了几秒，出声，“那些人手眼通天，我不是第一个被迫害的人，写真馆只是一个中转点，在这里，我们被分门别类，被打上不同的标签。”


    “我知道的也只是自己经历过的冰山一角，我和初中的室友们是‘洋娃娃’。”


    “还有其他标签，木偶、肉羊、骷髅。”


    洛柠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咽了咽口水，艰难问：“什么意思？”


    柳茵皮肤细腻白皙，可此时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嗓音淡淡的，“洋娃娃供人随意揉捏、随意享用，木偶是藏品，由专门的艺术大师打磨、改造、雕琢，变成可供观赏的艺术品，肉羊是口粮，骷髅是材料。”


    洛柠在此前已经做了心里建设，但此时还是觉得手脚冰凉，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骇人。


    柳茵一直盯着她的脸，见她被吓到了，嘴角反而勾了勾，“张警官，这个组织远比你想象中要更加庞大，那么多年它都稳稳运作，你无法改变的。”


    “写真馆很危险，你的同伴们也许已经遇害了。”


    ......


    洛柠一路跑出监狱直奔路边，看到熟悉的suv后，直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并催促道：“去写真馆，快！”


    江莳一见她行色匆匆的样子也没多问，踩下刹车立刻笔直的冲出去。


    车子汇入大道，路灯变成一串直线向后飞驰。


    洛柠紧皱着眉头咬着下唇，心下念头翻飞，她不是烂好人，非要在这个时候赶去救人，而是她意识这件事覆盖的范围太大，每一个玩家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全死了还怎么通关？靠她和江莳一两个人去调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心情沉重，自然没注意到江莳一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


    “我已经联系了那个包工头，他明天下午会来事务所面谈。”


    洛柠思绪被打断，猛地扭头看去，对方黑眸沉静，侧颜在路灯下时不时亮起一片。


    江莳一继续道：“任务一共有7天，今天只是第一天。惊悚游戏里不会有必死的局面。”


    洛柠焦灼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她把刚刚获得的消息告诉对方，同时解释道：“我看群里秦家明和孟姐一直没回复，担心他们现在遇见了危险无法脱身，我感觉放任他们去死，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江莳一面色未变，声音微凉：“你现在没有值班，破坏了规则。”


    洛柠一愣，随后轻松道：“没事，我请假了，申请也审批通过了！”


    江莳一抿起唇。


    洛柠能察觉到她不高兴，但她不觉得自己错了，一昧的回避风险不是她的性格，不过她不想就这件事情继续逼逼，干脆转了话题，“我以为我进去后你就走了，没想到你居然在外面等我。”


    江莳一没说话，眸光专注的看着前方。


    洛柠也没指望她说话，身体放松的靠在副驾上打算眯一下，但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声音，闷闷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你不是说，只要我在外面，你就一定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