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演戏
大年初一在期待中到来。
顾羡鱼昨晚熬夜打麻将, 六点多迷糊醒来又抱着枕头昏睡过去。
醒来一看时间,好家伙已经十点过八分。
顾羡鱼换上新买的衣服,噔噔噔下楼。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扒在门框上探头探脑。
顾临渊、顾临澜、江肆围在岛台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顾羡鱼身体前倾, 听得努力。
顾临渊:“去喊她。”
顾临澜:“她在睡觉。”
顾临渊:“她把饮食规律看得很重要。”
顾临澜:“江肆你去。”
“凭什么我去。”
顾临渊:“你去。”
江肆闷闷又气恼地瞪他们俩。
“你们做的什么要喊我吃。”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江肆一跳, 顾临渊抬头望去。
顾羡鱼走过来歪头扫了一眼。
“饺子啊。”
“要吃别的让酒店送过来。”顾临渊说。
“又没说不吃, ”顾羡鱼抓了把筷子:“吃吧吃吧。”
大年初一就在琐碎的生活小事里结束, 顾临渊看看书, 顾临澜看看电影,江肆玩玩动森, 顾羡鱼看他玩一会又跑去看电影, 下午出去喂鱼,又去商场里逛了一圈,晚上就躺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看电视。
生活平静, 没有大事发生。
顾临渊的电话没有响,没有被突然叫出差的打扰。
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新年。
初二一早, 世界白茫茫一片,顾羡鱼激动地跑到江肆房门口。
“下雪啦下雪啦!快起来。”
她像一个喇叭在二楼跑来跑去,不多时, 顾临渊、顾临澜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下雪了,快出来玩!”
“不要睡啦!”
楼下, 顾羡鱼激动喊道。
顾临渊站在二楼阳台,顾羡鱼跟他挥了挥手:“下来玩,鹅毛大雪呢!”
顾羡鱼双手伸展,脑袋往上扬,用脸去接羽毛般的雪花。
顾临渊皱眉:“戴手套。”
顾羡鱼搓搓双手嘿嘿一笑, 正好顾临澜走到客厅俨然全副武装准备玩雪的模样,顾临渊回头:“给她带双手套。”
顾临澜比了个“OK”的手势,不多时,楼下传来阵阵呼声。
江肆没多久加入战场,顾羡鱼说:“我要堆一个比我高的大雪人!”
他们开始思考用什么堆,再用什么装饰,初二就这样过去。
玩闹、吃饭,打麻将、聊天,偶尔一起去逛逛公园拍拍照。
接下来三天都这样,时间过得很快。
初六到了要上班的时候,顾临渊早早出门,说是要去集团给员工发开工红包。
接着,江肆拎着行李箱下楼。
俱乐部初六开始训练,队员得收心准备春季赛。
李丰维完蛋,但江肆的“黑奴”合同仍在,顾临渊正托人跟俱乐部老板沟通,问题不大,今后应该会重新签合同。
行李箱轮子滑动地面的轱辘声不断,顾羡鱼看着,感觉自己跟“留守家人”似的,过完年,一个个都得走。
司机把行李箱放在后备厢,顾羡鱼左思右想忽然说:“要不我们送你去吧。”
“不用。”江肆别过脸:“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不一样不一样。”
说着,顾羡鱼便让陈叔把钥匙给顾临澜:“我们送你。”
就像送小孩上大学那样,热热闹闹的。
初七,顾临澜开始了他的忙碌。
他休息了很久,到了为梦想奋斗的时候。
付离过来接他去做进组前的训练,据说拍戏之后就不回家了,要在酒店长住。
顾羡鱼同样没闲着。
于婧伊在老家没回来,但是请了很厉害的表演课老师,顾羡鱼认认真真上了几天表演课。
初十,顾羡鱼拉着行李箱去到机场。
柏漱玉、谢自遥挤出四天时间,他们计划去南方的旅游城市玩。
顾羡鱼不再啃“草”,想吃什么吃什么,四天里他们拍照、吃东西,逛博物馆,打打闹闹吃吃喝喝。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的凌晨一点,顾羡鱼回到家。
家里留了一盏灯,四周静悄悄的,她困倦地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餐桌上只有她一个,江肆不在家里住,顾临澜搬到剧组旁边的酒店里,偌大的顾宅再次只剩下她和顾临渊。
顾羡鱼出神地吃着汤圆,冷不丁想起某一天等她忙起来,会像顾临澜那样一段时间不着家。
旅行好玩,但很累。
顾羡鱼吃完就回房间躺着了,睡睡醒醒,偶尔看看柏漱玉、谢自遥发来的照片。
六点多,她自觉下楼去等晚餐。
正看于婧伊要求看的表演课书籍时,门口传来闹腾的声音。
脚步声与说话声杂糅,声线别扭又青涩,尾音拽拽的。
“我自己来。”
江肆?
顾羡鱼放下书走到玄关处,江肆刚把羽绒服挂在门口就看到了她。
江肆低低喊了声:“姐。”
“你怎么回来了。”顾羡鱼诧异,“不用训练吗?”
“问那么多干嘛。”江肆别扭道。
“好好说话,不然揍你。”
江肆皱巴巴:“训练完了,晚上休息。”
“这样,今晚是不是不回俱乐部了。”
“不回。”
顾羡鱼笑笑:“他们煮了汤圆,很多口味,来一碗?”
江肆点点头,跟着顾羡鱼走向客厅。
刚走两三步,门口又传来了点声音。
顾羡鱼、江肆齐齐回头。
顾临澜拎着两份烤鸡进来,看到江肆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今晚没有我的戏。”
顾羡鱼的笑容灿烂了些,指着他手里的袋子问:“是我们过年时吃过的那家烤鸡?”
“嗯,”顾临澜问:“他还没回来?”
“他是谁。”顾羡鱼故作不解。
顾临澜嫌弃地扫了她一眼:“大哥,行了吧。”
江肆看着他:“他在你后面。”
“少胡扯。”
“真的。”顾羡鱼一本正经。
顾临澜将信将疑回头。
主宅门口的大树正在慢慢发出新芽,眼前的道路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身后响起顾羡鱼、江肆不加掩饰的嘲笑声,顾临澜的拳头都硬了,遇到这种妹妹和弟弟,没办法不揍。
顾临澜一把将烤鸡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抓住江肆的衣领指着顾羡鱼。
“开个玩笑嘛。”顾羡鱼边躲边说,江肆使劲扒拉走衣领上的大手,得了空立马加入顾羡鱼的躲猫猫阵营。
“回来了。”顾羡鱼扫了一眼他的身后:“真的回来了。”
顾临澜轻嗤:“还要骗我?”
“顾羡鱼,你——”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吵闹,顾临澜皱了皱眉回头:“你走路没点声音?”
顾临渊原地跺了一下脚:“现在有了。”
“”
顾羡鱼和江肆的笑声更加灿烂,顾临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他没问,回家看到他们在就很好。
他们一起吃了汤圆、晚餐,晚上又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春节让他们短暂相聚,但是人生的聚散离合永远存在。
他们要为了梦想奔赴不同的道路,但他们总会回家的。
翌日一早,顾羡鱼看着江肆上车离开的背影想道。
“江肆,好好打!”她高声嚷道:“今年拿个冠军回来。”
弯身上车的江肆顿了顿,转身回头望向阳台处。
他眼里带笑,嘴巴却撇了撇:“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说拿就拿。”
“能不能拿?”顾羡鱼反问。
“能。”江肆抿唇一笑,“你多拍点戏,快点演上主角。”
顾羡鱼:“还用你说。”
江肆笑了笑,乖乖上车离开。
顾羡鱼捧着双脸看着。
不多时,顾临渊走到了她的身边,顾羡鱼忍不住问:“会不会觉得家里太冷清?”
顾临渊沉吟片刻,声音一如往常稳重清朗。
“偶尔会。”
“更多会欣慰。”
“欣慰?”
顾临渊:“有想做的事。”
不管身在何处,无论能否相聚,他们认真追逐着自己的人生就够了。
顾羡鱼双手捧着脸:“哥,你现在做的是你想做的吗?”
“是。”顾临渊语气坚定。
顾羡鱼一笑。
“我现在也是。”
顾临渊勾唇,淡淡一笑。
“我走了。”
背后传来顾临澜的声音,她和顾临渊齐齐回头,顾羡鱼摆了摆手:“有空我去剧组看你,请剧组喝奶茶。”
“少来。”
“到时候又让我买单。”
顾羡鱼笑了笑。
顾临澜去了剧组,顾临渊收拾一下准备出差。
而顾羡鱼则换好衣服出门上表演课,她的生活两点一线,工作学校两头跑,但是很充实,每次都能学到新知识。
那种“我又变强了”的快乐是游戏或者家人团聚给不了的。
空闲时候,她会在家族群以及和柏漱玉、谢自遥的三人小群聊天,他们各自忙碌,却不会因此断了联系。
她健身、控制饮食,学习,看书变得很自律。
2月底,顾羡鱼被通知进组拍戏。
导演把顾羡鱼的戏排到很前面,同时再三跟男主、女主强调:“好好带她。”
“估计得拍个十几遍,做好心理准备。”
导演颇有怨气地看向角落。
投资方双手环胸站着,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站着的就是顾羡鱼的经纪人,于婧伊。
“我是看你的面子,你再三保证她不会出问题才让她来演的。”
于婧伊轻笑;“她能出什么问题,我不会自砸招牌。”
资方头大。
“她是风口浪尖的公众人物,要是演的不行,头一个骂的就是我,我怎么跟平台和其他资方交代。”
“她能行。”
资方半信半疑,委实头疼。
顾羡鱼是集团大小姐,现在外面有些人骂剧组是收了顾家的钱让她带资进组的。
苍天可鉴,他是一包烟一块糖都没收到过。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让顾羡鱼演了。
资方顿了顿,第八次问:“她能行?”
于婧伊:“能行。”
“你应该看看她上次训练的视频,很刻苦。”
资方挠挠头,他哪敢说看过视频呐。
那些视频不都是忽悠路人,再虐虐粉丝的,娱乐圈那套,他比谁都清楚。
于婧伊看着他愁苦的脸,哪能不知道资方在想什么。
“信我一次,顾羡鱼跟其他人不一样。”于婧伊笑着说。
正说着,顾羡鱼来了。
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眉眼弯弯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偏偏就是这讨喜的模样,让导演越发忐忑。跟剧里角色完全是两模两样,顾羡鱼理解得了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物?
导演暗自叹气,做好跟她沟通、一点点指点她进入状态的准备,看来没四个小时下不来。
正想着,团队打好光,顾羡鱼站到光替的位置上,一切准备就绪。
她微微阖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嘴巴无声嘟囔着什么。再睁眼时,眼里的笑意散尽,如一夜消失的万千桃花,春风败落,里面只剩古井无波的平静。
导演错愕扬眉。
场记板工作人员的“一镜一次”将他拉回现实,导演迅速调整好,看顾羡鱼的眼神多了一丝期待。
可塑性比他想得高得多。
第一场戏,就是挥剑杀人。
抬手利落,下手很快,表情未变,面部肌肉没有因用力而改变,她的眼里只有平静。
那又不是麻木不仁的冷,而是打心眼认为她只做了一件无需多言的小事。
她是剑客,是培养出来的杀手,杀人是如平常人吃饭般不必多言的小事,而当她真的看到幼时师父给的糖葫芦,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与留念,又为这个人物增添了几分厚度。
她拍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后导演满意点点头,又是示意她休息休息开始下一场。
顾羡鱼坐在角落,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她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直到下午五点,导演说今天戏份结束,她的脸上慢慢有了些许笑容。
顾羡鱼第一时间跑到于婧伊身边:“于姐,怎么样?”
“很好。”
“副导说,你的步伐比一些重要角色都专业。”
顾羡鱼眼里带笑,“是很可以,比我在训练室发挥得好。”
于婧伊环顾四周低声道:“要谦虚点。”
顾羡鱼耸耸肩:“这不是跟你说嘛。”
导演示意大家休息,制片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于姐请大家喝奶茶吃甜点,都过去吃点。”
顾羡鱼脸上一喜:“你安排了餐车?”
“给我庆祝?”
于婧伊摇头,正思考着,远处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是江帆。”于婧伊指着远处说。
顾羡鱼回头一看。
顾临澜拎着一杯饮品和一份小小的甜点走近。
顾羡鱼探头看了一眼,甜点是她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我不能吃。”
她苦恼道。
“吃两口庆祝一下?”顾临澜话是跟顾羡鱼说的,但目光却试探性地看向于婧伊,顾羡鱼跟着回头眼巴巴地望过去。
于婧伊轻叹:“两口,不能多吃。”
“好耶!”顾羡鱼拿起小勺一口奶油一口蛋糕胚,满足吞下推开再不多吃。
顾临澜拿起另一个小勺接过顾羡鱼没吃完的,于婧伊皱眉:“你要控制饮食。”
“练打戏消耗大。”
于婧伊无奈。
顾羡鱼:“黑森林超好吃!不要浪费,二哥你吃。”
说着,她把小勺递到他嘴边,巴巴看着:“多吃点,帮我吃完。”
“”
顾临澜无奈一笑,扒拉走她的手,听到她说:“不过——”
“你不是不让我去你的剧组,还来我的。”
顾临澜:“我来看于姐。”
“嘁。”
顾羡鱼得意哼哼。
顾临澜没有以顾羡鱼的名义送餐车,主要是因为她只是友情出演,很小的角色,低调点不要让配角、主角有想法,顾羡鱼当然懂了。
“他们说我拍的很好。”
“我听到了,B组导演跟我说你让他们很惊喜。”
顾羡鱼笑了笑:“他们估计觉得我是个草包,现在嘛”
“当然对我刮目相看喽。”
“我可太厉害了。”顾羡鱼兴奋道。
顾临澜低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瓜:“低调点。”
“知道啦。”
顾临澜又去和导演、制片人问了声好,便和顾羡鱼一起去吃饭。
七点半,他们从餐厅出来,漫无目的地在繁华步行街上一路往前。
“明天拍完,我要继续学习,后面有一个现代戏,戏份比这次多。”
顾临澜点头:“跟着她的节奏来,没有什么问题。”
顾羡鱼歪头:“你呢,顺利吗?”
顾临澜若有所思:“打戏训练有点问题,但我去得早,能解决。”
“你肯定能,没有什么是加倍努力解决不了的。”
“嗯,我会努力。”
顾羡鱼畅快一笑:“我也会的!”
两人对视一笑,又抬步往前散步。
马路上车水马龙,道路两边霓虹灯四起,顾羡鱼走了一会才发现,这里是之前她和柏漱玉、谢自遥常来的地方——ONE94酒吧附近。
明明才过四个多月,却感觉人生走过了万水千山那么长。
穿书变得特别遥远。
很多时候,顾羡鱼都忘了她活在一本小说里,而她已经在这里长出了根系,拥有了家人、朋友还有正在发展中的事业。
顾羡鱼幸福地弯弯唇角。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顾羡鱼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顾临渊。
“有没有空,来ONE94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长兄如父
“ONE94?”顾羡鱼抬头看向对面的高楼, “我和二哥就在附近,有什么事嘛。”
“带你认识一个人。”
沉稳的声音伴着典雅恢弘的古典乐传入耳中,顾羡鱼又听他说:“和顾临澜一起上来。”
他似乎很忙, 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羡鱼:“大哥让我们上去,说有什么人要介绍。”
她歪了歪脑袋:“你有没有空, 今晚是住酒店的吧, 要不我去就好了, 你回酒店好好休息。”
学习打戏怪累的。
顾临澜:“还早, 先去看看。”
好一段时间没来, ONE94一点没变。
典雅的古典乐如小桥流水自心底缓缓流过,生活变得慢慢的。
之前听顾临渊的话阻止她进去喝酒的前台正服务着另外一位顾客, 一进大厅, 三面全景天窗外的江流与城市夜景如一幅长画在眼底流动。
江流在蜿蜒,城市霓虹四起,熟悉感扑面而来。
好几个月前, 她很喜欢坐在窗边看风景。
有侍者上前接待,顾羡鱼环视一周没看到人:“我找顾临渊。”
“顾总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侍者说着便要领她过去。
顾羡鱼寻着侍者指的方向, 迈出去的脚顿了顿,只见穿着黑色西装的顾临渊站在光影明灭的地方,抬手示意他们过来。
侍者停下脚步:“两位请。”
顾羡鱼小跑着凑过去, 声音急急冒出来:“见谁呀。”
顾临渊的目光在她身后的顾临澜身上停顿一瞬,示意他快点过来, 又低头跟顾羡鱼说:“待会表现好点。”
顾临渊来不及说什么,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上。
左侧坐着一个看不出年龄的中年人,精神很好,笑呵呵的,看到顾羡鱼莫名一笑。
奇奇怪怪的。
顾羡鱼偷偷往顾临渊身边挪了一下, 顾临渊不动声色地拉开和她的距离:“鼎盛寰球的戴总,戴总,这是我的妹妹羡鱼,弟弟临澜,他和贵公司合作过。”
顾羡鱼呆呆的。
鼎盛寰球?好熟悉的名字,像是在哪见过。
顾临渊微微侧倾,漫不经心地道:“许泽。”
随即他又无奈朝戴总一笑:“她刚进圈事情多,忘性大。”
如果是在家,顾羡鱼绝对会大喊一句“你忘性才大,我们年轻人记性正好呢”,在这里,她很有眼力见地闭上嘴巴,快速运转脑袋,总算想起许泽事件里的鼎盛寰球。
鼎盛寰球似乎下注许泽,投了一两部影视剧来着,当时有个什么老总想包庇出轨的许泽,给他洗白,被她在网上骂了一通。
后来许泽两部剧被埋,鼎盛寰球被网友骂成“资本喂屎”,但他们没有任何反击,年前上了部口碑不错的正剧,稍稍挽回了些路人缘,但算下来损失依然很严重。
现在公司一把手就坐在面前看着她笑,顾羡鱼尴尬地挠挠头,眼神无助的扫过顾临渊。
戴总慢悠悠开口道:“听说你打算做演员。”
顾羡鱼嗓子发痒,勉强清清嗓子干笑一下,这话听着委实有种“小姑娘,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鼎盛寰球的文娱产业发展很好,是圈里综合实力排名前二的影视公司,有自己的影视平台。
想在娱乐圈发展,绕不开他家。顾羡鱼攥紧藏在桌下的双手:“我当时太冲动了。”
“我不后悔。那个人很烂,就算那天不暴雷,等他的剧上了,照样会出问题。”
顾临渊淡淡看了她一眼,顾临澜轻揉太阳穴想说点什么,戴总却是一笑。
顾临渊:“她做事冲动,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年轻时跟她一样,不顾一切,有什么说什么。”戴总慢慢抿了一口威士忌:“我手下人做事只顾眼前,吃点教训更踏实。”
“倒是顾总后招很足,”戴总放下酒杯漫不经心道:“你们关系看着不像是会针锋相对的。”
顾临渊淡淡一笑。
之前出事后鼎盛寰球的人想找顾羡鱼和解,是他出面“倒打一耙”,指责对方坏了他的计划,暗示他与顾羡鱼关系不佳,可能会因此被顾羡鱼告到董事会那去。
“我做事只顾眼前,”顾临渊抬手给戴总倒了杯酒:“一点小儿科,闹笑话了。”
顾羡鱼睫毛轻颤,记忆里的顾临渊向来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只有别人替他倒酒道歉。
听他们的意思,是后来他做了什么,因而鼎盛寰球的人没有找她麻烦吗?
戴总朗声一笑,侧头看向顾临澜:“顾家二公子在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经常听他们提起你,说想跟你再合作合作。”
“有机会的话。”顾临澜说。
戴总抿了一口酒,抬腕看了眼手表:“不早了,太太等我回家,你们兄妹好好聊。”
他起身,坐在后面桌上的助理上前递来外套,戴总搭在手臂上,朝顾羡鱼一笑:“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好的。”
戴总转身离开,看着他急速离去的背影,顾羡鱼明白了顾临渊此行过来的原因。
他要替她道歉,即便有时没有做错什么,但为了更好的事业与发展,偶尔要低下一直不肯低下的头。
尽量少树敌,顾羡鱼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以后不会那样了。”她小声说。
“你会?”顾临澜问。
“我会偷偷爆料给狗仔,或者私下跟他们公司的人联系。”顾羡鱼仰头:“方式有很多种嘛。”
顾临渊勾唇:“嗯,选择不会引火烧身的。”
“我知道了。”顾羡鱼语气认真。
她的反击方式幼稚又高调,漏洞很多。鼎盛寰球当时大可以爆料她的身份、“她”恋爱脑的过去来反击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她没有被报复,是因为有人替她解决了问题。
顾羡鱼抬眸轻轻看向顾临渊。
“哥,你人挺好的。”
“?”
顾临渊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笑容轻浅,顾临澜扒拉顾羡鱼的手臂:“意思是我不行?”
顾羡鱼认真思考了一会:“嗯还行。”
“如果你愿意让我点一份栗子糕并且买单,你就是大好人。”
顾临澜把菜单合上:“我不当了。”
“小气鬼。”
顾羡鱼抢过点了一杯羽衣甘蓝和栗子糕。
“我吃一块,剩余的你们帮我。”
顾临澜:“我不能吃。”
“大哥帮我。”
“让他们上一块。”顾临渊无奈道。
“还能这样的?”
顾临澜吐槽:“不看看谁是股东。”
“真好啊,”顾羡鱼双手捧着脸说:“做股东就能吃mini份栗子糕。”
“顾羡鱼,有点出息。”顾临澜说。
顾羡鱼嘻嘻笑着。
他们从ONE94出来时已经十点,顾临澜得回酒店。
顾临渊让司机去开车,他们三个就在楼下等着。
3月初的晚风没有那么刺骨,但据说后面会有倒春寒,要冷一阵子。
春节期间都没这么冷,正月十几的时候就开始热起来了,现在又变冷。
“多带点衣服,马上就变天了。”顾羡鱼说:“最低温度两三度呢。”
“你羽绒服带了没?”
“带了,”顾临澜说:“我经验丰富。”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气,聊着等这阵忙完到时候去看时装秀。
顾临渊静静听着,目光随意探向停车口的方向,忽地眼神一顿。
顾羡鱼敏锐发现了他的怔愣,跟着看过去。
路灯边,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拽住年轻男孩的手臂,两人争执着什么。
女人头发齐肩,小卷优雅,表情微冷。
她的冷与顾临渊不同。
顾临渊是疏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是清冷,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此刻,她紧锁着眉眼。
柏漱清?
“那个人是柏漱清?”
顾临渊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提示他们俩:“上车。”
顾羡鱼跟没听到似的,激动不已地抓着顾临澜的手臂:“那个人是不是柏漱清?”
顾临澜错愕:“柏漱清是谁?”
“”
顾羡鱼立马放下他的手臂,“哥,哥。”
她小声轻唤,悄咪咪问:“那个人是柏漱清吧?”
“上车。”顾临渊道。
“柏漱清诶!”
顾羡鱼眼里的柏漱清跟月光一般清冷,是那种高高在上绝不会谈恋爱或者跟年轻男孩当街拉拉扯扯的人。
顾羡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临渊轻叹:“回不回家了?”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顾羡鱼不敢相信:“真的就一点都不想吃瓜吗?”
“如果今天站在那里跟别人拉拉扯扯的是你——”顾羡鱼顿了顿,顾临澜立刻来了精神,接话道:“那很有意思了。”
“是吧是吧!”顾羡鱼激动得连连点头。
顾临渊表情陡然无语,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得两人笑容消失,揉揉鼻子乖乖上了车。
“就是很有意思呀。”顾羡鱼弯身上车时小声嘟囔,站在车门边给她关门的顾临渊推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直接把她推到车里,顾羡鱼懊恼地往后瞪了一眼,却只看到关闭的车门。
“他自己不吃,还不让我吃瓜。”
顾临澜:“那个是柏漱玉的姐姐?”
“对啊对啊。”
顾羡鱼紧贴着车窗看,顾临渊道:“小李开车。”
“”
“先去酒店。”副驾驶座上的顾临渊回头:“位置在哪。”
顾临澜说了个地点,迈巴赫飞速驶向车海里,再也看不清柏漱清的身影。
顾羡鱼有点纠结:“我要不要告诉柏漱玉呢?”
“她应该比你先知道。”顾临澜说。
“不会的,要是她知道肯定就告诉我了。”
“不说。”顾临渊说:“少掺和别人的家事。”
顾羡鱼皱眉,贴在副驾驶座的椅背往前探:“要是柏漱玉发现你跟别的人拉拉扯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
“我不会。”
顾临澜扯过安全带往前探:“为什么不会。”
“你不打算结婚?”
“?”
顾临渊皱眉:“这不是你们应该问的问题。”
“我们是在关心你!”顾羡鱼来了劲:“你喜欢过谁没有,我认识吗?”
顾临渊:“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倒出去。”
“我们在关心你。”
顾临渊:“我暂时不考虑婚姻问题,集团有很多事要处理。”
“可是你都二十九马上三十啦,”顾羡鱼好奇巴巴的:“你不成家立业吗?”
“那是以后的事。”
“你就没有喜欢过谁吗?”顾羡鱼一脸期待。
“我忙。”
“”
顾羡鱼偏头:“二哥,你呢。”
顾临澜抿了抿唇,顾羡鱼立马激动起来,跟猴子一样嗖嗖两下凑到他身前,眼睛亮亮的:“你喜欢过谁?”
“跟我说跟我说。”
“没谁。”
“肯定有!你都说好以后带我吃瓜的,你自己的瓜给我不吃?”
顾临渊回身:“是谁?”
“你问什么问?”顾临澜高声道。
“长兄如父,我替爸爸妈妈问。”
“是啊是啊,你赶紧说了。”顾羡鱼搭话。
顾临澜不自在地扒拉走顾羡鱼:“没什么,就是高中浅浅喜欢过班上的女同学。”
“!”
“同学?”
顾临澜清了清嗓子:“成绩很好。”
“你表白了吗?”顾羡鱼凑过去,眼睛亮亮的。
顾临澜抬手把她的脑袋往后退:“学习为重。”
“好吧,学霸估计是没有时间搭理你,我小时候就是学霸。”
“成绩可好了,收到了好几封情书呢。”
顾临澜:“你谈恋爱了?”
顾羡鱼摇摇头。
“我要高考,当时不喜欢成绩不好的人。”
高二还是什么时候,她曾经浅浅喜欢过隔壁班上穿得很干净的男同学。
他成绩很好,模样干净,有一天偶然看到他在校外抽烟,有股吃了苍蝇的难受,什么喜欢都消失了。
现在想想,那时的喜欢好简单。
漂亮,干净,在青春最懵懂的年龄相遇。
思绪不知怎么飘到早些时候。
一个同样干净、穿着长白医袍的温柔笑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医院走廊里,伸过来的手干净修长。
“顾羡鱼?”顾临澜抬高声音:“想什么这么出神。”
顾羡鱼:“没有什么!”
“你们刚说什么?”
顾临澜欲言又止,试探性地说:“大哥说许砚池成绩不好。”
“许家花了很多钱让他去国外上学。”
“”
顾羡鱼笑出了声:“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那就好。”
顾羡鱼有意转移话题,问:“大哥,上学的时候没有喜欢过谁?”
“没有。”
“”
“你会不会遗憾呀?”
“那时的情感太幼稚,没有遗憾价值。”
顾临澜&顾羡鱼:“”
是是是,你们忙于学习的人不幼稚。
“跟他聊不下去。”顾羡鱼说。
顾临澜深有同感地点头。
很快到了顾临澜的酒店,跟他告别之后便是回家。
夜里,顾羡鱼抱着枕头回想白天的事,她怎么都睡不着。
记忆里的修长身影站在医院的长廊里,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羡鱼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闹钟叫醒了昏睡中的她,顾羡鱼大脑沉甸甸的。
系统:【昨晚没睡好吗】
顾羡鱼睡眼惺忪地点点头:“好想睡觉。”
“你得去拍戏了。”
顾羡鱼苦涩地埋在枕头里滚来滚去:“我为什么要上班。”
【为了你的梦想,赶紧起来。】
顾羡鱼苦着脸爬起来,洗了把脸勉强清醒了点。
下楼时顾临渊不在,她匆匆吃完早餐又恢复到元气满满的模样。
“祝姨,我走啦~!”
“路上小心羡鱼。”
“嗯嗯。”
如往常一般告别,顾羡鱼拎着包匆匆往车库跑。
系统飘在主宅门口没有过来,它跟祝姨一样,目送顾羡鱼远去。
顾羡鱼打起万分精神,皱巴巴灌了一杯美式咖啡之后,抿着嘴巴在群里吐槽:【我永远都不会喜欢美式!】
柏漱玉回:
【但你需要它,如同现在的我。】
【[照片]】
照片里柏漱玉贴着咖啡杯对着镜头苦涩一笑。
顾羡鱼笑了笑,猛地想起昨晚看到的场景,打字的手变得缓慢而僵硬。
她咬咬唇。
【哪天有空,我去找你一起喝美式】
【谢谢谢你个头:不愧是朋友,要苦一起苦,而我就不同了,运动令我精神十足】
【南瓜大王:我会给你点一杯热美式】
柏漱玉立马回:【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就给他点比美式痛苦一万倍的热美式】
【南瓜大王: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手拉手喝美式[狗狗泪眼朦胧.JPG]】
【谢谢谢你个头:[狗狗泪眼朦胧.JPG]】
和很多要上班的朋友一样,他们见面次数不多,经常水群维持关系,偶尔见面聊点杂七杂八的,却会在她痛苦的时候挤出时间过来看她。
顾羡鱼想起年前在顾宅门口看到意外到访的他们,心里仍旧暖暖的。
顾羡鱼笑着关上手机,换好衣服等待拍戏。
今天的戏路有些坎坷,顾羡鱼拍了五六遍都没过。
片场氛围有些紧张。
顾羡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认真听导演说话。
他声音严肃,语气不是很好,到戏份情绪高潮处,情绪会跟着起来,声音很亮很大。
“她的痛苦不能外放,你得收着。”
顾羡鱼眨眨眼睛点头,四周工作人员紧张不已,生怕顾羡鱼一个生气甩手走掉。
顾羡鱼的演技已经很收着了,无声低缓流泪,他们不知道导演还要怎么收着。
导演很严格,拍了一遍又一遍。
顾羡鱼慢慢体会着人物心情,拍到第十三遍时,导演喊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很好。”他说。
顾羡鱼低低一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从人物悲伤绝望的情绪里走出来,又立马去到某大楼的摄影棚里。
“收拾收拾好,我们拍官宣海报。”于婧伊说。
尽管她友情客串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网,可官方一直没有官宣。
现在拍完才来拍海报,估计是想着如果她表现不好,可以随时换掉。
他们很现实,但她过关了。
不是想象中惊艳全场的一遍过,让所有人大开眼界,是一遍又一遍,是调整情绪是慢慢体会。
顾羡鱼长舒一口气,嘴角弯了弯。
努力真好,不是天才,但梦想属于每个人。
*
拍完宣传海报,于婧伊和顾羡鱼去了顾临澜工作室的办公室。
顾羡鱼第一次来这里,位置不大,两三百平的样子,四处摆放了顾临澜的广告牌、海报之类的东西。
“羡鱼,这。”于婧伊拉开玻璃门等她。
顾羡鱼收回目光,大步跟上。
“随便坐。”于婧伊拿出一个小本子:“资方和导演都很满意,但播出来之后部分抵触你的观众肯定不会立马改变态度,要等一两年,让他们慢慢体会。”
顾羡鱼点点头:“我做好准备啦。”
“那我放心了,”于婧伊翻开笔记本:“我现在有几个问题得问你。”
“有些听着可能会刺耳。”
顾羡鱼笑着眨眨眼睛:“没事,你问。”
“我要知道,过去你谈过恋爱没有,谈了几段,对方的身份姓名,有没有留下亲吻之类的照片,结束得是否和平,有没有撕破脸。”
“万一有人曝光或者公开你之前的行为,团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顾羡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于婧伊的问题不刺耳,但是——
她不知道,脑袋一片空白。
顾羡鱼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他们以为的顾羡鱼。
“应该没有。”顾羡鱼小声说。
于婧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你的恋爱问题很重要,前一任许砚池给网友带来的冲击太大,不能出现下一个雷点。”
“不会的。”
“你现在需要告诉我所有前任的信息。”
顾羡鱼攥紧双手,她不能说“我不知道”,没有人会不记得自己的过去。
她沉默着。
于婧伊轻叹:“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复。”
顾羡鱼暗自松了一口气:“好的。”
深夜十点。
顾羡鱼站在镜子里,看着眼前和自己模样相同的脸,眼里只剩茫然。
系统飘在旁边:【你好像有心事】
顾羡鱼垂眸:“其他穿书者是不是都在抓紧时间做任务逃离小说世界?”
【我不知道。】
顾羡鱼咬咬唇,声音轻颤:“我不想回去了。”
“我是不是很失败?”
【为什么这么说】
“都说人要面对真实,我却躲在小说世界里,电影里不都是追逐真实吗?”
“就像《楚门的世界》,楚门最终选择战胜暴风走出导演给他创造的虚假世界,离开真人秀片场,走向真实。”
系统:【很多人躲在虚假世界,是因为虚假世界里过得更加容易,更容易得到幸福,就像小孩躲在父母的树荫下,不用自己面对一切】
【你承受了很多风暴,不管是这里,还是你所在的世界】
顿了顿,小桶迟疑了一会问:【你的腿】
它卡了一秒:【有过问题?】
顾羡鱼奇怪地看向它。
【你对双腿与健康的在意程度远超其他人】
顾羡鱼垂眸盯着自己的双脚,良久后点点头。
“嗯。”
“车祸了。”她语气随意地说:“我已经走过来了。”
世界却由此静止下来。
小桶一动不动,过了不知道多久,它才说:【你很坚强】
“谢谢,我喜欢别人夸我坚强。”
比起夸她漂亮,她更喜欢别人夸她努力、坚强、聪明、爱学习、坚持不懈。
颜值是天生的,坚强是她自己的。
顾羡鱼关上洗漱间的灯钻进被子里,脸贴在枕头上努力去睡。
【晚安,羡鱼。】
“晚安。”
翌日一早,顾羡鱼状态恢复了很多。
在餐桌上看到正在看平板的顾临渊时,顾羡鱼想到了自己卡在40%一动不动的任务条。
顾临澜、江肆的进度条毫无进展,她做不了任务。
该怎么去贬低、利用家人呢?
顾羡鱼学不会,也不想学。
“戏拍完了?”顾临渊问她。
顾羡鱼啃着三明治点点头。
“我昨天忙,没空过去。”
顾羡鱼:“没事呀,我又不是只拍这一部戏。”
“官博发了你的宣传海报,”顾临渊递来平板:“舆论不错。”
“你不是在工作呀。”顾羡鱼接过平板道:“于姐说月中有个悬疑剧,我演受害者,月尾有个网剧,戏份稍稍多点,到时候可能要住酒店。”
“嗯,”顾临渊看着她:“按时吃饭。”
顾羡鱼微微掀眸无语道:“你应该跟自己说!”
顾临渊淡淡一笑:“我最近三餐定时。”
“我有很大功劳!”顾羡鱼放下平板:“你待会去公司能不能带我一段,我要去找柏漱玉。”
“这个点?”
“我在她公司附近的商场看电影,中午一起吃饭。”
【吃什么?】
快到下班时间,柏漱玉在群里问她。
【谢谢谢你个头:吃饭不带我】
【南瓜大王:你太远了,但我给你点了杯喝的】
【谢谢谢你个头:热美式?】
【南瓜大王:我很善良的!!!】
【南瓜大王:吃法餐叭,好久没吃了。】
【Etelle:OK】
顾羡鱼收好手机,往柏漱玉办公大楼的方向走,柏漱玉给的地点不知道怎么回事,导航把她带进了一条小路。
顾羡鱼环顾四周寻找出路,视野里出现的一个熟悉男孩吸引了顾羡鱼的注意。
一身潮牌,张扬跋扈,看着像是前天和柏漱玉的姐姐拉拉扯扯那个人。
不是吧
柏漱清喜欢这类?
不可能。
正想着,柏漱清戴着墨镜出现在视野里,快步上了辆商务车。
男孩紧跟着上去。
顾羡鱼躲在大树旁边,歪着脑袋很有做狗仔的潜力。
柏漱玉来时就看到她这样,学着她站在大树后面歪着脑袋往前看。
前方空空荡荡,偶尔有车出来。
“看什么呢。”
顾羡鱼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是柏漱玉才缓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柏漱玉一脸正经:“是吓鼠,鼠鼠我呀提醒你是吓鼠!”
“”
作者有话说:
双更失败,实在太卡了。明天多更点。
第73章 第 73 章 裴晏清
“你还没跟我说刚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
法餐厅里, 柏漱玉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探究。
顾羡鱼放下刀叉,眼神纠结地四处扫来扫去。
“事情似乎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不知道怎么说, 哪里很怪。”
“你先说,我品品怪不怪。”
顾羡鱼轻轻抬眉:“和你有关喔。”
“和我?”柏漱玉诧异地前倾身体:“你说。”
“我前天晚上在one94附近看到了你姐。”
“嗯哼。”
沉默了两秒, 顾羡鱼开口:
“她跟一个男孩在一起。”
“什么?”柏漱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男的, 男孩?”
“呃”顾羡鱼措辞谨慎:“看着很年轻, 穿得很潮流时尚, 当时我不敢确定年龄, 但我刚刚我又在你们公司后门那条路看到了。”
“又?”柏漱玉眉眼紧锁。
“前天看着像在吵架,今天双方闹得不怎么愉快。”
顾羡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男孩拽拽的, 很不爽。前天晚上我以为是恋爱, 今天怎么看怎么奇怪,你姐不像是会喜欢哪种类型的。”
柏漱玉声音微硬:“她更不会有那种类型的朋友。”
顾羡鱼想了想,声音微抬:“诶!”
“那合作伙伴的孩子?说不定是为了工作, 解决合作伙伴孩子的头疼问题,什么送叛逆孩子回家的。”
柏漱玉皱皱眉:“她公私分明, 不会用那种手段接触合作伙伴。”
“那能是什么?无论怎么看,为了工作的可能性明显更大,说不定这次工作比较棘手呢。”顾羡鱼回忆了下:“我看她的表情不好, 估计挺烦的。”
柏漱玉揉眉:“下次你拍下来。”
“好,如果还有下次。”顾羡鱼稍稍停顿了两秒, 迟疑说:“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谈恋爱问题不大吧?”
“你不希望她成家?”顾羡鱼飞速补充:“当然,我没说跟那个男孩。”
柏漱玉低头没滋没味地切着牛排,脑子里全是近段时间公司里传来传去的流言蜚语。
最近柏漱清很奇怪。
据说她正在大力回购公司股票,不惜抛售了自己的所有不动产, 暗地里联系了某位大股东。
公司都在传,她要架空父母,真正控制住集团。
而她——柏漱玉,刚进公司没两个月的小卡拉米将是柏漱清首先要解决的对象。
她和高傲的姐姐关系一般,却又不至于相信柏漱清会像谣言里说的那样针对她。
都是些疯话罢了。
柏漱玉不信,而顾羡鱼看到的反常画面不得不让柏漱玉多疑。
“漱玉?”顾羡鱼轻声唤道:“出什么事了?”
柏漱玉轻轻摇摇头。
“没什么。”
“她谈不谈恋爱和我有什么关系,家里管不了她的。”
顾羡鱼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两次去她家都没碰到她的父母,父母消失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你爸妈去哪了。”顾羡鱼小声问。
“定居国外了?不清楚。”柏漱玉摇摇头。
他们没跟她说。
她和爸妈关系很一般,他们不是会在她留学时打电话关心的那类父母。
他们很忙,偶尔让秘书打来生活费,有什么需求得先报备他们的秘书,甚至早些年高中时她在南方上学,想跟爸妈打个电话都得先跟秘书汇报,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她像他们的下属,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
偶尔过年聚在一起会因为各种小事吵架,他们不满她的衣着,说她张扬不懂事,总之就是不喜欢她。
他们只喜欢优秀的柏漱清,什么都不跟她说。
柏漱玉烦闷地放下餐具,“不想吃了。”
顾羡鱼叹气:“我们去逛逛?”
“行。”
刚一出餐厅,柏漱玉就开始后悔。
商场里暖气很足,顾羡鱼却不得不戴着墨镜、鸭舌帽,没戴口罩但是脑袋微低,用围巾挡住了小半张脸,怎么看怎么不自由。
“找个地方坐坐,不逛了。”
“别呀,三楼开了一家饰品店,去看看嘛。”
“你不热?”
“不热啦,我穿的少,”顾羡鱼笑道:“我现在很有做黑蛋的经验。”
柏漱玉笑了笑,上下打量她:“是很像黑蛋。”
“走啦走啦,我们去看看。”
她们去到三楼新开的商品店,里面有很多千奇百怪的小玩意,上至围巾帽子手链,下至拼图零食拖鞋,什么都有。
顾羡鱼之前最喜欢逛这类店铺。
那时朋友推着轮椅,她坐在轮椅上,在狭小的过道里缓慢前行,两边挂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稍一抬手就能碰到亮晶晶的小首饰。
她像出来游行的公主,在亮闪闪的世界里巡视。
至少,朋友沈然是那么跟她说的。
那时她的钱包扁扁,生活窘迫。赔偿金被她存到银行里,定期取出一点做日常生活费,自己偶尔做点配音工作,手头不富裕,每次来只能买点稍微实用又不贵的小东西。
她带着叮叮当当的小饰品回家,沈然则抱着三四十块的拼图和一份百来块钱的木质积木。
沈然喜欢坐在窗户的桌子前拼积木,傍晚晚霞落在她认真的眉眼里,那时的她很好看。
她拼了好几个,有酷炫的机甲人,颇具赛博朋克气质的飞船,可爱的火车,还有梦幻的小城堡。
城堡里装了电池,晚间发出一闪一闪的光,像星星眨眼睛。
沈然把城堡送给了她,顾羡鱼把它摆在电脑左边,配音完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扭动小把手,城堡上的风车会悠然转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它很漂亮。
但价格很贵,要八百八。
沈然没说过这东西那这么贵,她平常只买几十块或者上百块的盗版积木,由于制作粗糙,偶尔会割破手心
很痛。
回神时,积木盒子的尖角刺痛着手心,痛意真实存在,顾羡鱼一时不知道究竟是心脏在痛,还是被一模一样的城堡积木刺得手心很痛。
“想买这个?”
柏漱玉从旁边走了过来:“这——”
“不想,”顾羡鱼快速放下城堡积木盒子:“去那边看看。”
她步伐很快,柏漱玉来不及开口就看到她已经站在另一个货架前。
柏漱玉目光重新回落到城堡积木上,来不及说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
最后,顾羡鱼拎着新买的水豚噜噜保温杯走出来,环视一圈没看到柏漱玉的人。
“这里。”
柏漱玉在商场正中间的展车上下来,顾羡鱼小跑过去。
“要买车啦,富婆?”她打趣道。
“体验下新品。”柏漱玉凉凉扫过她:“论起富婆俩字,你说第一,谁敢说第二?”
“你估计跟柏漱清一样有钱。”
“怎么可能。”
柏漱玉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去网上查查你的股份占比,你们上市公司可披露的清清楚楚。顾临渊够君子,没有对你这个商业小白下手,要是他出手,你手里的那点股份早被稀释干净了。”
“我大哥很好,这点我同意。”顾羡鱼又说:“但钱和我没关系。”
柏漱玉:“是是是,顾大小姐不在意钱,视金钱如粪土,她要去做顶流小花,乘风破浪!”
“不!”
“是实力派演员,是要拿三金,做影后!”
柏漱玉笑:“好好好,顾影后,买完了我们现在能走了?”
“要不要铺个红地毯。”
“可以,”顾羡鱼一本正经:“刚好让我练习练习怎么走红毯。”
“前两天我刷到明星走红毯很A的视频,我想了下如果我走会怎样。”
柏漱玉:“会蹦蹦跳跳。”
两人一起笑出了声。
恰时,他们的三人小群蹦出新消息。
【谢谢谢你个头:多谢顾老板的美味下午茶】
【谢谢谢你个头:[照片]】
柏漱玉扫了眼:“你给他点的羽衣甘蓝?”
“他不是要练腹肌嘛,不能喝美式就羽衣甘蓝喽,我很贴心吧?”
柏漱玉郑重点头:“我时常感慨为什么顾羡鱼不能做一次毒妇,她实在太善良太伟大太独特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要阴阳我。”
“这都听出来了?”柏漱玉故作遗憾:“我不会夸人。”
“我要多学习。”
“”
快到柏漱玉上班时间,顾羡鱼挽着她往回走。
一路上都在瞎扯。
路边大厦一栋接着一栋,顾羡鱼站在斑马线前往远处看,隐约能看到遮天的高楼上写着“致远”俩字。
“我们集团最气派。”
柏漱玉捏了捏她的脸颊:“别凡尔赛了大小姐。”
“有时候很想踹你两脚。”
顾羡鱼笑笑,两人慢慢往前走,路过一栋大厦时,门口排了很多辆造型一致的车。
顾羡鱼多看了两眼:“是不是你刚试的那辆车?”
“对,他们公司总部在这,新品上市了,但我不看好。”
“汽车暴雷啦?”顾羡鱼压低声音问。
“没有,汽车检测肯定合格,我是不看好他们的决策。”
“怎么怎么,”顾羡鱼来了兴趣:“CEO有瓜?”
“你现在是娱乐圈待爆实力派小花。”
“无论我是谁都有吃瓜的欲望。”
柏漱玉无奈一笑:“不算是瓜,就是他们的CEO近半年表现很差,差的让所有人都不理解。”
“?”顾羡鱼一头雾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能力不行有什么不理解的。”
“不是,”柏漱玉皱皱眉;“柏漱清说姓裴的手段可以,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对付他的爷爷,好不容易扳倒他爷爷上位,开始吃喝玩乐,买了好几辆几千万的豪车,行事非常高调。”
顾羡鱼:“像是什么纨绔富二代。”
柏漱玉郑重点头:“离姓裴的远点。”
顾羡鱼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根本不在意对方姓甚名谁,说话间她们到了柏家集团楼下,顾羡鱼跟柏漱玉挥手告别,小跑着往停车场走。
下午三点,她带着一杯美式去了致远集团。
顾临渊刚开完会就听裴助说:“顾小姐在休息室等您。”
顾临渊微顿。
“羡鱼?”
“是的。”
“让她进来。”
顾羡鱼推门试探性往里看,顾临渊正在看文件,她拎着美式走到休息区茶几边:“我来犒劳犒劳你。”
顾临渊起身走过去,“又是奶茶?”
“咖啡!”
顾羡鱼躺在沙发上说,“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顾临渊的办公室很大,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顾羡鱼趴在沙发上往外看,隐约能看见一个很大很长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某某明星的代言。
“我听他们说,那个商场的大屏推广特别贵,要六十万一天。”
顾临渊握着咖啡顺着顾羡鱼指的方向看过去。
“顾临澜上过。”
“?!”顾羡鱼一喜:“是什么品牌?”
“忘了。”顾临渊漫不经心地说:“你以后会上的。”
顾羡鱼期待地点点头,下巴抵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往外看:“那一天我肯定很幸福,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能演上女主角,拿到影后我能有多开心。”
顾临渊:“像你现在这样。”
“感觉开心能再多点,”顾羡鱼突然回头:“你梦想成真之后是什么心情。”
顾临渊沉吟了一会:“忘了。”
“?”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顾临渊:“当时心情应该很好。”
“后面呢后面呢,后面是不是超幸福超快乐~”
“要开始新挑战。”顾临渊语气淡淡:“问题接连不断。”
他成功上位赶走小叔,不是这场梦的终点,后面有更多的难关。
沈老、集团发展、下一季度决策、国外其他品牌的技术超前、人才培养等等无数难关等着他。
顾羡鱼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不管怎样,我现在就期待那一天。”
至于演了女主后会有什么难关,到时候再说呗。
关关难过关关过。
顾羡鱼幸福地笑了笑,躺在沙发上冷不丁想起柏漱玉说的话。
“那个车企唔湛晟集团,是叫这个吧?”顾羡鱼歪了歪脑袋:“他们的老板不是上位之后就开始逍遥自在嘛。”
顾临渊抬眉:“他不是会自我放纵的人。”
“那他买几千万的都是谣言?”
顾临渊摇头:“他或许在谋划什么。”
顾羡鱼古怪地歪歪脑袋,什么瓜都没吃出来,就知道顾临渊不是一个爱操心别人集团时事的人。
她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姿势:“下午会有人来嘛,我可不可以午睡一会。”
“去休息室。”
“喔。”顾羡鱼哈欠连连起身,指了指茶几上新买的水豚噜噜保温杯:“走得时候提醒我带上它。”
“嗯。”
顾羡鱼推开休息室,往里一趟呼呼睡去。
醒来时刚过六点。
天色正欲昏暗下去,顾临渊看着要加班,而柏漱玉今晚有空,约她去ONE94喝酒。
因有白日柏漱清的事情在,顾羡鱼担心她,便跟顾临渊报备了一句兴冲冲去了。
一同赴约的还有谢自遥。
他们三个有一阵没聚了,一路上顾羡鱼在三人小群里疯狂发表情包。
【南瓜大王:[给你两拳.GIF]】
【南瓜大王:我看谁敢迟到】
【谢谢谢你个头:你今晚喝酒?@南瓜大王】
【南瓜大王:不喝,我看你们喝】
【南瓜大王:[我好没本事.JPG]】
顾羡鱼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明天又得去上课,要见于婧伊,她哪敢喝酒啊。
【Estelle:惨惨的鱼糕,龙虾不吃了吗】
【南瓜大王:不吃,我带了两瓶水[流泪]】
【谢谢谢你个头:下次有人骂你不努力,我第一个冲上去举报】
【南瓜大王:[流泪]我很感动,可为什么你不跟他们互骂】
【谢谢谢你个头:[流泪][流泪][流泪]骂不过他们】
【南瓜大王:[流泪]没用】
【谢谢谢你个头:[流泪]我好难过】
【Estelle:别抽象了,我快到了】
【南瓜大王:我也!】
【谢谢谢你个头:我将第一个到达。】
顾羡鱼催促陈叔靠边把她放下来,她要第一个到。
“小姐,晚上冷,您多穿点。”陈叔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回去吧,大哥一会来接我的。”
“好的小姐。”
顾羡鱼披上外套小跑着往前,脸上是挡不住的喜意,好像又回到几个月前他们都不工作,每天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商量去哪玩的无拘无束生活。
那时有那时的开心,当然啦,现在有现在的。
顾羡鱼下车匆忙,忘了带墨镜和帽子,海藻般的长发随风飘动。
她拢紧长发,把自己埋在衣领里,只露出明亮清澈的桃花眼和饱满的额头。
路灯将她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不久,身后出现了两个影子,影子与影子交叠,随即响起一句试探性地轻唤:“鱼糕同志?”
顾羡鱼回头。
谢自遥单肩背着包,一脸惊喜,而他身后是正低头用手机回工作消息的柏漱玉。
柏漱玉明显一愣,抬头。
顾羡鱼欢喜地举起手:“我在最前面,我是第一。”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迅速越过她走到电梯里。
“”
“幼稚!谢自遥,你幼稚!”
“举手说自己第一的人更幼稚。”
柏漱玉:“你们俩差不多。”
“快进来,我按电梯了。”
顾羡鱼轻哼一声走进,电梯隔绝了晚间的冷风,他们站在观光电梯里被送上最高处。
玻璃外是车水马龙的世界,顾羡鱼笑了笑,一切都和她第一次来时一样,但心境又有了很大不同。
“找个包间?”谢自遥走出电梯问。
“好啊。”
顾羡鱼、柏漱玉、谢自遥跟在侍者身后,走过大厅。
顾羡鱼边走边跟柏漱玉聊天,同时目光灵动地打量四周,像在回忆第一次和柏漱玉、谢自遥来时的场景。
这里人依然不多。
二楼灯影明灭处,像坐了两个人。
玻璃围栏处的绿植堪堪挡住他们的面容,神秘兮兮的看不清。
顾羡鱼收回目光。
彼时二楼,周夷光坐在正中间卡座里,对面真皮沙发上,隐约可见一个男人的轮廓。
光影下的西装一丝不苟。
茶几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威士忌酒杯被放到那里。
男人修长的手指堪堪停在光影边缘,手腕上的机械表滴滴答答,黑暗有了质感与轮廓。
楼下传来些许声音。
“羡鱼,喝点什么。”
男人微顿,倾身往前,光影从眉骨滑到鼻梁,在他眼底落下一道明暗分界,目光深邃。
“羡鱼。”他重复道,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顾羡鱼似有所感,仰头往上。
明黄的灯影流在她的眼里,她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恍如三月春光,明媚灿烂。
裴晏清的目光在她笑容上停了一瞬。
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熟悉
“顾羡鱼来了?”周夷光顺着好友裴晏清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收回目光,看向裴晏清:“你认识顾临渊的妹妹?”
裴晏清不语。
他身体后倾,退回光影深处, 指腹无声地摩挲着杯沿。
周夷光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现在的裴晏清实在是捉摸不透。
他跟裴晏清是留学时的同窗好友,毕业后裴晏清回国进入家族企业, 他则留在国外发展。
他们一直没怎么联系, 裴晏清不是闲来无事会聊天分享生活的人, 逢年过节发过去的庆祝消息总是石沉大海。
在国外新闻上偶尔能看到他的名字。
去年六月, “裴晏清”三个字是财经新闻头版头条的主角, 到处都是他成为湛晟集团CEO的消息。
周夷光毫不意外。
裴晏清的优秀在大学时他就领会到了,目光深远、洞察力强, 行动果决, 是难得的人才,教授们都这么说。
当时他发了个恭喜的消息,难得收到裴晏清的回复, 至此两人再无联系,直到大半年后的今天。
半个月前, 裴晏清突然邀请他回国进湛晟工作,给的待遇很好,薪资、股份诚意十足, 周夷光本就有回国发展的计划,当下便跟公司谈了离职的事, 今天得以回国,心情却不如半个月前那么轻松。
他一进公司,听到的全是“裴晏清懒散不做正事,工作敷衍沉迷享受”的闲话。
周夷光看着隐在光影里的裴晏清,眉眼微皱, 裴晏清不像是沉迷物欲的人。
他要的是站在金字塔顶尖,豪车名表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打动他。
周夷光不信公司里的闲言碎语,但董事会的态度又骗不了人。
来之前就听说了,董事会给裴晏清下了最后通牒,新品销售不达预期,他就得走人。
“董事会那边没有回旋余地了?”
裴晏清不语,目光落在他身后:“来了。”
湛晟集团的投资人申总已到,周夷光迅速调整好进入应酬状态。
裴晏清放下酒杯,指节扣住西装纽扣,漫不经心往楼下轻瞥一眼。
那是顾羡鱼刚刚消失的方向,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起身。
这次,他的命运由他掌控。
裴晏清抬眸,掩住眼底的野心与阴沉。
“申总。”
*
“柏总。”
顾羡鱼半躺在沙发上偏头问跟她一起躺着的柏漱玉:“公司里有人这么叫你吗?”
“有。”
谢自遥关上麦克风,懒洋洋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柏漱玉现在是有名有姓有名片的领导级别人物,出场不得有排面,喊声柏总怎么了?哪像我,他们只会谢教练谢教练,有时候不清楚是在谢我,还是叫我。”
顾羡鱼笑了笑:“可以啦,等他们喊你小谢又不乐意了。”
点的最后一首音乐结束,包厢里安静下来。
顾羡鱼、柏漱玉、谢自遥静静靠在沙发上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谢自遥的声音在夜色里慢悠悠响起。
“顾羡鱼,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
柏漱玉坐起身:“接到戏没有?”
“几分钟的友情出演。”
“演员不好当啊。”谢自遥感慨。
顾羡鱼长叹一声:“有什么办法。不好当也得当,慢慢来呗。”
柏漱玉:“等我。”
“等你什么?”
“等我有实力,下次带着品宣部找他们平台方,点名让顾羡鱼当女主角。”
顾羡鱼笑出了声:“谢谢柏总。”
“小事。”
柏漱玉再度躺下去,他们都知道刚才那都是玩笑话,眼前不管有什么困难,闯下去就完事了。
风暴总会过去的。
顾羡鱼抓了个抱枕放在腰后,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说真的,做演员很有意思。”
“可以体会不同的人生,就好像”顾羡鱼眼眸转了一圈:“能活很多很多次。”
“很值,”顾羡鱼弯唇道:“物有所值,一点都不浪费生命。”
“你们能懂吗?”
谢自遥:“意思是,仅有一次的生命被你反复活来活去。”
“就跟买了很贵的滑雪板,每天用,反反复复直到感觉把钱用回来了。”
顾羡鱼坐起身连连朝谢自遥的方向点点手指:“就是这个意思。”
柏漱玉:“听起来演员这个工作很适合你。”
顾羡鱼:“是啊。”
她要再努力一点。
顾羡鱼重新躺下去看着窗外的月亮时想道。
柏漱玉、谢自遥喝了点酒,顾羡鱼全程抱着矿泉水,下巴抵在瓶盖上跟他们打斗地主,偶尔再去打两杆高尔夫。
就是一直坐着有点累。
刚好顾羡鱼想去洗手间,没用包厢里的,打算出去走一圈逛逛。
“我跟你一起。”柏漱玉起身道。
“你去不去?”顾羡鱼看向谢自遥。
“我白天走得够够的,你们去。”
顾羡鱼挽着柏漱玉的手往门口走:“你几点走?”
柏漱玉:“九点半?”
“待会柏漱清来的,回家路过这顺道带我。”
顾羡鱼刻意不去聊白天的事:“差不多,我也那时候走。”
“谢自遥打车回去?”
柏漱玉:“对,他打算下个月买辆代步车。”
“上周去看了,就白天我试的那辆。”
顾羡鱼懊恼:“我怎么不知道?他跟你说不跟我说!”
柏漱玉翻了个白眼:“大明星没有时间爬楼也不能冤枉人,他在群里发过的ok?”
顾羡鱼立马好脾气下来:“okok的。”
“看起来他过得可以,”顾羡鱼抿了抿唇:“离开他那生物爹之后气色都好起来了。”
柏漱玉皱眉:“你是没看有些认识的暗地里骂他傻。”
“他们想骂能怎么样,骂就骂吧,照样有人说我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发神经出去当演员嘛。他们又不是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追求与生活呢。”
“何况再怎么骂,谢自遥气色就是好起来了,不用受那个可恨爹的束缚,而且不是说谢家工厂下季度订单却被撤了,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嘛。”
柏漱玉多看了顾羡鱼一眼:“嗯”
“可能是顾临渊的手笔。”
“喔。”顾羡鱼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停顿两秒,试探问:“谢自遥知道?”
“知道。”
“放心,他心情很好,说下次他那个狗哥出来炫耀,他就把狗仔说谢家要卖房的报纸砸他脸上。”
顾羡鱼松了一口气一笑:“是他的作风。”
两人结伴去了洗手间,顾羡鱼洗了手先出来,柏漱玉让她吧台点杯威士忌,她想再喝一杯。
顾羡鱼乖乖去了。
路过一扇厚重大门时,隐约听到里面嘈杂混乱的音乐声。
是很久之前她来过一次就再没来的地方,还在这里跟人打过架。
顾羡鱼不禁多看了一眼,恰好七八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走出来,说话声音很高,脸上带笑。
顾羡鱼跟在他们身后,听他们商量接下来要去哪玩。
他们停了下来,顾羡鱼绕开他们,正对面的楼梯上下来了三个人,她随意瞟了一眼。
光影昏黄看不清。
顾羡鱼收回目光靠在吧台前乖巧道:“一杯威士忌少冰少冰,需要很少的冰。”
“好的,顾小姐。”负责她那个包厢的私人管家说。
“您需要点别的吗,小份栗子糕?”
顾羡鱼眼睛一亮:“我可以点Mini份?”
“是的,”管家一笑:“顾总今天打电话交代过,如果您想要吃什么,可以点小份的。”
顾羡鱼:“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对不起顾小姐,他们忘了。”
“”
“来一份”顾羡鱼单手撑脸,纠结想着。
三文鱼配奶油芝士好吃,可是他们的手撕猪肉汉堡又很一绝,烘烤的坚果香喷喷。
什么都想吃。
她思索着,眼珠出神地盯着一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走入她的视线,光影下的侧颜轮廓分明,眉骨高,侧颜清隽,步伐很慢但极有力。
顾羡鱼心脏漏了一拍,涣散的目光突然有了焦距,偏头看去。
一同出来的那几个年轻人恰好上前挡住她的视野。
人潮将她和男人分开,人群那端隐约传来一声恭敬的“裴总”。
那两个字刚出现就被年轻人的谈话声盖住。
顾羡鱼愣愣寻望着另一端。
“顾小姐?”
“顾羡鱼小姐?”私人管家喊了第二遍,顾羡鱼堪堪回过神。
“啊,什么?”
“您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顾羡鱼回头快速张望着,柏漱玉走近问:“你哥来了?”
“不是。”
那张脸好熟悉,侧颜轮廓像极了那个人。
长廊里的医生。
但应该不是。
医生是温润如玉的,金丝眼镜下的眉眼温柔如春风。
顾羡鱼扯唇一笑,仔细想想很像小说设定呢。
“回到现实里来顾大小姐,”柏漱玉抬高声音道:“今天怎么呆呆的。”
“没什么,”顾羡鱼看看吧台:“点好啦?”
“你不是点了么?”
“对喔,”顾羡鱼回过神:“走吧走吧,谢自遥还在等我们。”
她挽着柏漱玉的手臂返回包厢,离开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大厅只剩昏黄的光与影。
*
顾临渊在对面停车位上等着,远远看见顾羡鱼小跑过来。
他皱眉。
一阵冷风伴随着打开的车门灌进来,他说:“跑慢点,注意车。”
“我有看的,”顾羡鱼指指自己的眼睛:“没有近视,看得很清楚。”
“你的朋友能安全到家?”
顾羡鱼放好包包和大衣:“柏漱玉的姐姐马上到,谢自遥打车回去。”
“对了!”顾羡鱼抬头:“哥,湛晟的车可以嘛,新上市的那款性价比高不高?谢自遥想买那辆。”
“生产商严谨,工艺精细,预算充足可以买。”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顾羡鱼偏头眼睛亮亮的:“不想他被营销欺骗。”
顾临渊淡淡一笑:“他离开家后怎么样。”
“谢自遥?”顾羡鱼抿了抿唇:“你是不是针对了他家的工厂。”
“正常反击。”
顾临渊沉思两秒强调:“他和谢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因而毫不留情地解决对方。如果谢自遥还在,他会稍稍留情,但只是留情。
谢家和沈老联合时就应该想到可能的后果。
“我明白的,”顾羡鱼说:“他很高兴,他现在就是谢家的黑粉,每天工作赚钱,休闲时候去滑雪旅游,攒钱买车。”
顾临渊静静听着:“不错。”
顾羡鱼笑了笑:“是啊。”
没有之前富裕,好歹不用被糟糕的爹控制,精神自由。
其间谢自遥经历了哪些磨难、被多少人笑话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们有各自的困难要解决,朋友或许无法帮着解决事业上的难题,然而有他们在就好了。
精神上的陪伴有时能带来巨大能量呢。
马路对面,柏漱玉上了车。
顾羡鱼收回目光,不由想到那她呢。
她的朋友柏漱玉又经历了多少走到现在。
以骄纵张扬的二小姐形象进到公司,从底层做起怕是吃了很多苦头吧。
她真心希望她的朋友们都能梦想成真。
马路对面的车里。
柏漱玉沉默地攥着安全带,柏漱清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柏漱玉实在受不了,硬邦邦地开口:“我今天看到你了。”
柏漱清微顿,抬眸。
视线一如往常清冷。
“你跟一个男孩拉拉扯扯,他是谁?”
另一辆车里。
顾临渊重复着顾羡鱼的话:“又看到他们接触?”
“嗯!”顾羡鱼咬牙:“我感觉不是情侣。”
不可能是什么朋友。
那男孩太张扬太肆无忌惮,完全不把柏漱清放在眼里。
合作伙伴的儿子之类的推论也站不住脚,顾羡鱼非常清楚,她的内心还有一个推论,但是她不敢在柏漱玉面前提。
“我其实感觉可能是”顾羡鱼犹豫。
“姐弟。”
顾临渊轻声补充。
顾羡鱼小鸡啄米地点点头。
这就说明柏漱玉的父母里有一方出轨,在外面养了私生子。
看年龄就比柏漱玉小个三四岁。
真够糟糕的。
顾羡鱼惆怅地靠在椅背上:“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顾临渊:“可能她猜到了。”
顾羡鱼微顿。
她猜到了,但她们都没有提,把担心放在内心深处,若无其事地相处着
“他是谁?”
车内,柏漱玉又问了一遍。
柏漱清沉默地关上电脑,直视前方:“你不会再见到他。”
柏漱玉皱眉,在各式关系里选择了自己想相信的那一类。
“你们分手了?”
“是。”柏漱清偏头:“分手了。”
“你的眼光很差。”
柏漱清:“我应该恭喜你找到了我的缺点。”
柏漱玉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偏头死盯着月亮。
柏漱清埋头工作,若无其事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了家,柏漱清径直推开书房的门,客厅明亮的光侵入沉黑的门缝里,柏漱清打开灯,隐约可见书桌上的一抹淡粉色。
叮叮当当,风车被窗外的风吹得慢悠悠转了起来。
柏漱玉收回目光,快速回到房间跟顾羡鱼说:“我问了,她说那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她想错了?
顾羡鱼半信半疑地打着字:【她眼光好差。】
【是的。】
柏漱玉关上手机埋在枕头里,过了七八分钟她打了一个电话。
“明天让小王调后门监控,十一点到十二点半期间的。”
“好的柏总。”
柏漱玉关上电话,摇摇头洗了个头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顾羡鱼洗完澡用干发帽包住头发急冲冲往楼下跑。
顾临澜回来了,卫厨做了宵夜,顾羡鱼不能吃,摆摆手双手撑脸看着他:“你怎么有空回来。”
说话间,顾临渊走了过来,接过顾临澜顺手递给他的筷子。
顾临澜说:“这周有个商务,付姐让我回来休息休息,后天拍宣传片调整好状态。”
“什么商务啊?”顾羡鱼眼巴巴的:“哥,又让你代言到了。”
“你以后也会有。”
顾羡鱼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我现在的梦想是凭借实力拿到致远的代言,让致远品宣部来求我。”
顾临渊:“不会有那一天。”
“”
“你不鼓励我?”
顾临渊:“致远不会求任何明星。”
“我就口嗨一下。”
“不行。”
“”
顾临澜笑笑:“说不定以后品宣部不求你,他来求你。”
顾羡鱼抬眉:“诶,那好像也行?”
顾临渊:“?”
顾羡鱼笑笑:“还没说是哪家企业呢。”
“车,湛晟集团。”
“?!”
顾羡鱼眼睛一亮:“你代言了他们会送你车吗?”
“不会。”
“小气,”顾羡鱼看着顾临渊,像在报复他刚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做老板的就是小气。”
顾临渊:“”
顾羡鱼又转头问:“那能不能打折?给我朋友一个折扣。”
“明天我问问,”顾临澜迟疑一秒:“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于姐说可以带你去,让你看看宣传片拍摄过程。”
“!”
“好啊,放大假我怎么会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恐惧
窗外的晚风低声呜呜, 顾羡鱼双手抵在餐桌上,兴致勃勃跟顾临澜聊代言的事。
“当天就拍广告片?”
“第二天,后天参观拍海报物料, 他们团队会拍参观视频。”
“喔喔喔。”
顾羡鱼想到什么,转头问:“大哥, 致远的代言人是谁。”
“没有全线代言人, 新品上市会短暂和艺人合作。”顾临渊停顿两秒说:“湛晟应该请得不多。”
顾临澜点点头:“付姐提过, 近两年第一次。”
“第一次就请你?”顾羡鱼感叹:“混得不错呀。”
“”
因为经常见到顾临澜以至于时常忘记他是娱乐圈里的顶流大明星, 尽管近段时间黑红黑红的, 多年积累下来的底子犹在,地位不可撼动。
顾临澜沉默些许, 无奈瞅了她一眼:“谢谢夸奖。”
顾羡鱼笑着接过祝姨递来的小番茄, 边吃边跟他们闲聊:“话说回来,他们突然请代言,是不是跟那个CEO有关?”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快说快说”的表情。
顾临澜:“有故事?”
顾临渊轻叹, 只见顾羡鱼连连点头,抱着小番茄跟揣着瓜子可乐爆米花似的激动:“他们那个CEO是妥妥的纨绔子弟,估计是被人捧着上位的, 现在原形毕露了,听说应酬不去, 公司不去,一天到晚吃喝玩乐,就这标准,我都能当他们的CEO。”
顾羡鱼偷偷扫了眼顾临渊:“大哥有另一种观点。”
顾临渊:“推测而已。”
“经济论坛上见过几次,”他微微皱眉:“了解的很表面。”
他认识到的, 不过是对方想展现出来的一面。大家都是披着一层皮的人。
问题是,裴晏清前后差距大到不合常理。
顾临渊微微皱眉,目光安静地落在笑容满面的顾羡鱼脸上。
像她的雷霆改变。
只见顾羡鱼叭叭吃着小番茄,眉眼弯弯,没心没肺的。
她自顾自地说:“要是能见到本人就好了,大哥,能不能带我去商务晚宴长长见识见见世面?”
顾临渊收回目光,语气稀松平常:“你是想去吃瓜。”
顾羡鱼理直气壮:“我们要充分发挥各种资源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敢说你不好奇?”顾羡鱼扭头质问。
顾临渊不语。
“下次。”
“你说的喔,骗我你就是小狗。”
顾临澜:“他骗你,你就自己去。你是集团的股东,硬气点。”
顾羡鱼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想起白天柏漱玉说的股权一事。
“柏漱玉说,我和她姐一样有钱,是不是啊。”
顾临澜:“这么说,我也很有钱?”
两人齐齐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语气平平:“就那样。”
“”
“”
“我想挥舞拳头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记。”顾羡鱼面无表情地说。
顾临澜:“我也是。”
顾临渊嘴角勾出轻浅的笑容。
顾羡鱼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心里莫名复杂起来。
他很好。
没有侵吞他们的股份,没有和他们玩心机。
集团能发展成这样,全靠他,却又大方的将胜利果实和他们一起分享。
只是因为——
他们是家人。
“顾羡鱼”是他的妹妹,即便上一任百般嘲讽,利用他的人脉为非作歹,站在他的对立面和沈老打击他,小说里的“顾羡鱼”依然在顾家待了一年多。
漫长的四五百天里,顾临渊没有对“顾羡鱼”下手,只是因为“顾羡鱼”是他的妹妹。
顾临渊想解决一个人可以很快,江令武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真的很好,做他的妹妹很幸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想法像幽灵的影子冷飕飕地袭上心头。
如果他知道她不是呢?
顾羡鱼垂眸,视线在鲜红的小番茄上流连。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番茄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
吊灯在桌上投下一道道影子,顾临渊的阴影覆盖住了她。
顾羡鱼不敢细想,垂眸看向别处。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顾羡鱼咬唇,眼神逐渐坚定。谁都不可以打破她现在的生活
顾临渊、顾临澜上楼,顾羡鱼收拾回了房间。
她跟小桶聊了会天,送小桶离开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是太幸福了吗?所以开始患得患失,还是于婧伊的问题让她想到了空白的过去?
顾羡鱼死死皱眉,抱紧枕头盯着窗外的月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简单吃了个早餐,就去上表演课了。
当于婧伊再一次询问她的过去时,顾羡鱼没有了第一次的失态与紧张,十分平常地说:“没有。”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着。
“好,你先去上课。”
顾羡鱼走出她的办公室,路过玻璃长廊时不由自主放慢脚步看向外面灰白而广阔的天空。
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那就带着秘密加油。她对自己说。
顾羡鱼很认真地结束了一天的表演课程,回家后开始做老师布置的扒片作业,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分析角色,细致到角色的动作、着装、语气等等。
她做得认真,中途顾临澜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门看过她,她不知道,八点私教上门,顾羡鱼跟着健身做力量训练,累得满头大汗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十点多洗了个澡就睡了。
小桶来时,顾羡鱼早早进入了梦乡。
窗帘拉得很紧,一丝月光都进不来,黑不见底的房间里,温柔的蓝色光团轻轻照亮了顾羡鱼好梦酣眠的面容。
蓝色小光团静静看着她,比以往任何时候待的都晚。
十一点半小桶离开,房间里再度恢复到黑夜模样。
白天来临。
顾羡鱼揉着酸痛的臀部下楼,现在她一周三练,昨天练得臀腿,现在走路臀部都在隐隐作痛。
但那是令人高兴的酸痛,不是给你一拳的痛楚,而是“健身两个小时我的身体有了反应与进步”的快乐酸痛。
顾羡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我好像又变强了。”
小桶:【[微笑][微笑][微笑]】
【你要下楼了,顾临澜在等你】
“好的~”
*
顾羡鱼和顾临澜抵达湛晟总部时刚九点半。
某位西装革履的领导很高兴接待了他们,又领着顾临澜的团队去了三十二层的休息室。
不久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老师们休息十五分钟,这里有水果和茶点。”
“费心了。”付离笑道。
顾羡鱼站在窗边,她接过顾临澜递来的水小抿一口,指着远处的高楼说:“那是致远的大楼。”
“真气派!”顾羡鱼语气骄傲。
顾临澜凑到窗边看。
“还行。”
顾羡鱼:“要对自己的集团有认同感。”
“顾临渊又不会请你当代言人。”
顾羡鱼想了想:“就算他请,我也不会当。”
付离问:“为什么?”
“我现在多黑呀,不给集团招黑。卖不出产品,我分红怎么办。”顾羡鱼一本正经:“我是不是很有商业头脑。”
顾临澜笑了笑:“会红的。”
“红了没什么用,没见他们邀请你。”顾羡鱼想了想,又说:“不愧是我们致远,不把你放在眼里,很有格局。”
顾临澜轻笑出声:“你怎么成了致远的脑残粉。”
“?”
“这话我可不爱听。”顾羡鱼扬眉:“它是让我钱包鼓鼓的小宝贝。”
顾临澜笑着,两人正没事找事聊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裴总来了。”
顾羡鱼回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了趟门,回来晚了。晚上会继续写,明天补上一更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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