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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那饭里放迷


    “你说什么呢?”


    盛晚甚至无法理解凯瑞安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念头。


    “你不是想待在她身边?”


    “我……”


    盛晚简直有苦难言, “我哪里说我想待在她身边了,就是夸一下。吃了人家的东西,夸夸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 人家本来就很优秀。”


    凯瑞安淡然开口:“那饭里放迷药了?”


    把她迷成这样。


    盛晚这会儿真是绕不过凯瑞安,怎么说都不对。她干脆安静下来, 看向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凯瑞安没多大反应, 顶多就是多看了眼, 然后阖眼小憩。


    车平稳地驶入庄园内,盛晚推门下车,压根没打算多停留,扫了眼凯瑞安就径直往楼梯口走。


    结果才刚踏上两级台阶, 莱安快步上前, 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


    莱安垂首站定, 一言不发, 只是眼神一直往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瞟, 既不解释,也不肯挪步。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正缓步走来的凯瑞安, 盛晚瞬间心领神会:“还有什么事情吗?”


    凯瑞安站在台阶下, 简单两个字:“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她立刻回绝, 脚步往后缩了缩想离开。


    男人仿若未闻, 直接喊道:“莱安。”


    站在一旁的莱安立刻上前, 侧身做出指引的动作:“盛晚,去餐厅吧。”


    也没办法和他们硬碰,盛晚只能憋着闷气,气鼓鼓地转身去餐厅。


    凯瑞安先坐,盛晚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多时, 长桌被摆满,热气腾腾,菜式繁多。


    盛晚这会儿已经很撑了,半点食欲都没有,只一直盯着凯瑞安。


    他拿起刀叉,那舒展矜贵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皇室贵族。盛晚甚至无法将现在的他与金地上那个扯着人暴揍的凯瑞安联系起来,反差挺大。


    “吃饭。”


    “我说了,我已经吃过了。”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空气静了两秒,凯瑞安这才抬眸瞧她:“要我喂你?”


    真是石头做的,怎么说话也不听。


    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她陪着吃饭。盛晚咬牙,不情不愿地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蔬菜。


    不知道是不是把碗里的牛排当作凯瑞安了,盛晚切牛排的动作很用力,刀刃划过瓷盘的声音比锯木头还难听。


    烦死了,烦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凯瑞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进食,手肘轻抵桌面,将她这副泄愤的举动尽收眼底。


    感受到那视线,盛晚抬头与他对视:“你看我干什么?”


    “你刚才在心里骂我。”


    pipi简直不会藏一点情绪,跟白纸似的,什么情绪涌上来就是什么颜色。


    盛晚的眼神躲闪,低头吃了一大口牛排:“咳咳,我没有。”


    “没有?那你在想什么?”


    盛晚没回答他,只一个劲地吃着餐盘里的东西。


    “刚才夸别人的时候,不是很能说?”他顿了顿,整个人往后一靠,那股随性又散漫的感觉又上来了,“你自己说的,吃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夸。”


    “现在,夸我。”


    *


    “凯瑞安,他,他简直有病!”


    盛晚胃撑得难受,语气急躁地和艾达吐槽。


    “怎么了?你这是哪里受伤了吗?”艾达看着盛晚捂着肚子难受的模样,立刻上前关心道。


    “吃成这样的。明明我都说我吃过饭了,还非要我吃。不讲道理,蛮横。”


    艾达安静立在一旁,不敢随意评价凯瑞安,只好给盛晚找来几片消食的药。


    盛晚不想待在房间里,更何况现在撑得难受。可凯瑞安刚刚才吃完午餐离开,她又担心碰上他又会被抓回来。


    总不能浪费时间,盛晚只好拜托艾达找一个岛上的地图给她。


    要想顺利离开这里,熟悉每一条道路是至关重要的。


    艾达说她不可以接触码头和机场,那两边有莱安安排的人,只要她出现就会发出警报。那么想要离开的话只能靠地图了。


    可眼下手上这幅地图,线条简洁得只有几条大路,甚至她所在庄园都没有标在地图上。


    艾达不好意思地一笑:“岛上的地图是机密,我只找到了这一张。”


    盛晚把地图还给艾达:“收起来吧。今天出去记路线。”


    凯瑞安离开庄园的一个小时后,盛晚让艾达带着她去离码头最近的那条路转转。


    庄园西面的路线最发达且弯绕,只有常年开车经过这里的人才能熟悉。莱安从机场送她们回来都是走这条路。


    可艾达不开车,甚至都不经常离开庄园,对这里的路只有朦朦胧胧的一层印象。


    “对不起,盛晚小姐。这里的路线我也不清楚。”


    “没关系。我们俩一起摸索吧,反正总不可能在这个岛上失踪。”


    刚才吃撑的胃稍稍缓和,盛晚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人行走至一处岔路口,道路一分为二,一侧是平缓的沿海步道,另一侧隐在浓密绿植的深处,隐约落出一座风格怪异的灰白色建筑。


    墙体的四周绿植环绕,僻静又孤僻,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盛晚的脚步一顿,疑惑问道:“艾达,我们现在在哪里啊,你认识那个房子的主人吗?”


    艾达看了下四周,又探着身子去看那栋房子,埋在心底的记忆慢慢苏醒,她心里一惊。


    “我们离开吧,这边也没有好看的风景。”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盛晚问。


    艾达身形微僵,眼神躲闪,神色局促。


    这座房子矗立在庄园的后面,离得并不远,甚至可以从庄园二楼角落的房间看到这栋房子的房顶。


    如此好的位置,却是一番废弃的模样,而且还成为了海岛上的禁地。


    艾达并不知道那栋房子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闯进那里的人都会被先生处罚,而且罚得很严重。


    她担心盛晚会耐不住好奇心上前察看,立马说:“盛晚小姐,岛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千万,千万不要接近那栋房子。会被先生惩罚的,一定不能去。”


    那语气,仿佛再不劝阻,盛晚就要过去了。


    盛晚捕捉到话里提到了凯瑞安,她又回头看向那栋建筑,难不成里面有他的秘密?


    探知秘密的机会有很多,但不能害了艾达。


    “那好吧。我们换条路走。”


    经过一番曲折两人总算摸到去码头的路了。可原本还算静谧的小路,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推搡叫嚷声。


    两人快步走近,就看见三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角落里的杰伊推搡拉扯。杰伊15岁,却身形消瘦,被堵在石壁旁,双手紧紧握成拳,倔强地不肯低头,却还是被人推搡着踉跄后退,衣角都被扯得皱巴巴的。


    能做奥尼克斯的饲养员怎么会被这几个人欺负呢?


    盛晚不解。


    “没人要的野孩子。你爸爸妈妈早就把你抛弃了,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


    “谁都不会喜欢你,先生怎么会挑中你去饲养奥尼克斯,你懦弱极了,你根本就不配。”


    杰伊脸憋得通红,却任由对方推搡。


    盛晚看不下去了,声音清凉又严肃:“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欺负人?”


    她原本还想问一下原委的,可那几个少年转头一看,瞧见陌生的盛晚,又瞥见她身后跟着的庄园女佣艾达,瞬间脸色大变。


    在这座岛上,庄园的主人包括庄园里的人在人们心中都无比崇高。


    更何况,他们清楚这座海岛的规矩,更知道随意惹事会面临严厉的惩罚,对视一眼后,慌慌张张转身就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艾达上前搀扶杰伊:“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情我会汇报给莱安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谁知杰伊躲开艾达伸过去的手,走到旁边捡起桶:“我要去给奥尼克斯做检查了。”


    “谢谢你……们。”他看了眼盛晚,一言不发地离开。


    盛晚问:“他怎么了?”


    “上次奥尼克斯跑出来吓到你,莱安不让杰伊饲养奥尼克斯了,只让他按时给奥尼克斯做检查。”


    盛晚点头,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维伦加岛太大了,更何况凯瑞安担心她逃跑,更是什么交通工具都不会给她配备的。


    她每天就靠着两条腿走,原本就不好的体力,在这两天的消耗下,更是严重透支。


    这样下去想记全那些道路怕是天方夜谭。


    盛晚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不想再动了,怪不得凯瑞安敢让她出房间。这光靠腿,还不知道路线走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摸到离开的边。


    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轻轻揉.捏着小腿。正准备换另一条腿按揉时,房门被推开。


    盛晚立刻收回手,动作仓促地放平双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今天的路线被凯瑞安知道得清清楚楚,扫了眼她的腿,凯瑞安问道:“疼?”


    “不疼。”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走那么多路,凯瑞安肯定能猜到她想做什么。


    瞧着凯瑞安盯着床头她放的那盆花,盛晚怕他给丢了,立刻开口解释:“这是埃拉拉送的。我觉得这房间里缺了点植物,就收下了。”


    他缓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盛晚只感觉这偌大的房间都缩得无比渺小。


    盛晚仰头看他:“我可没有想跟她去过什么……”


    她反倒想让凯瑞安去,但没找到什么好办法。


    “你倒是很乐意收她的东西。”


    盛晚有些不理解凯瑞安为什么会跟一盆花较劲,但还是笑着拉过他的手:“我更愿意收你的东西啊。”


    “你看看,我现在全身上下哪样东西不是你送的。”


    闻言,凯瑞安后退一步,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盛晚眼睛都瞪大了,她说了什么刺激的话了吗?这怎么就开始脱衣服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这个。”


    “我想什么了?”他边解扣子边说,“回到房间换衣服,不行?”


    很快,他褪去外层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步步紧逼:“还是你一直在想?”


    “我才没有。”


    盛晚别过头,这次就算她误会了,不过也是之前凯瑞安做得太过分,她才这样的。


    “好了,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犹豫一会儿,盛晚又说:“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说。”


    “我知道庄园里人手充裕,但能不能……让埃拉拉来庄园工作。”


    凯瑞安淡淡看过来。


    “我就是想和她做朋友,既然你想让我待在岛上,”她刻意说道,“那总得有什么东西能留住我,不是吗?”


    “凯瑞安,我需要朋友。可以陪伴我的朋友。”


    她的语气落寞又无奈,仿佛只有朋友才能润泽她荒芜的心,而他不能。


    凯瑞安脱衣服的速度悄然加快了。


    盛晚什么都没发现,脑海里都是自己的计划,全然没察觉危险逼近,还在认真地劝说:“我需要正常的人际关系。”


    “和她就是正常,和我就是不正常?”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盛晚疯狂摇头。


    凯瑞安轻松将人带起,又迫使她稳稳坐在他的臂弯里。


    下一刻,他低头,齿间舔.咬在她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盛晚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到一阵凉意和湿润感后,她伸手去推他的头。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明明说过,没有想这个的。”


    “想吃的东西在面前,你会不吃?”


    盛晚差点被他的自成一派给唬住,不过须臾就清醒了,又羞又气:“这能一样吗?”


    凯瑞安大部分时间都是漫不经心的,阈值被拉得太高,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独盛晚……


    “味道很好。”


    他边笑边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 32 章 凯瑞安要算


    清晨的光线从阳台透进, 床上的人还蜷着身体睡得迷糊,发丝散在枕头上,呼吸清清浅浅。


    凯瑞安径直走到衣柜前, 里面被盛晚的裙子塞得满满当当,款式各异。


    他伸手挑了条浅蓝色的收腰长裙, 缓步走到床边。


    垂眸望去,盛晚一只手搭在枕沿, 手指蜷着, 另一只手放在腹前,长睫密密垂着,毫无防备的姿态。


    他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而后掀起她的被子, 熟练地脱下盛晚的睡裙, 扯过旁边那条长裙往她身上套。


    微凉的裙面触到皮肤, 盛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睁开惺忪睡眼, 声音含糊不清:“你干什么呢?”


    见人醒了,凯瑞安直接把人拉起来坐着, 把裙子给她套好:“去洗漱。”


    她脑子都还没彻底清醒, 一脸不情愿地嘟囔:“为什么, 现在明明还很早。”


    “跟我一起去开会。”


    盛晚更懵了:“我也要去?”


    “你不是需要陪伴?”


    她拧眉, 这哪儿是陪伴她, 分明是陪伴凯瑞安。她听过他们开会,说的内容又无聊又听不懂,凯瑞安还会骂人,她才不想去触霉头。


    趁着这会儿害怕的情绪还没升起来,盛晚转身钻回被子里:“我现在不太需要了, 更需要睡觉。”


    这无赖的模样让凯瑞安挑了下眉,打了个电话给里伦后对着床上的她说:“三分钟时间。”


    门被关上,他出去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盛晚却睡不着了,这个凯瑞安一天天到底要干什么!


    她用被子蒙住脑袋,企图找回一点睡意,但脑海里都是凯瑞安说的那三分钟时间。


    无法想象自己头发乱糟糟地出现在凯瑞安工作的地方。


    盛晚哭丧着脸,掀开被子去洗漱,才刚梳头发凯瑞安就回来了,走到身后静静看着她。


    她咬着发圈:“你再等一会儿嘛,女生洗漱的时间就是需要长一些的。”


    头发顺滑乌黑,一路垂到腰间,光看背影都知道盛晚是个美人。


    那梳在发间的梳子好似也梳在凯瑞安的心上,密密麻麻又有些发痒。


    他直接伸手拿过盛晚手上的梳子。


    透过光洁的镜面,两人的身影相叠,盛晚静静望着身后的男人。他垂着眸,神情认真。眉宇间少了平日的冷厉。


    “看什么?”他问。


    “不敢想你以后替你小孩梳头发是什么样的。”


    小孩怕疼,肯定受不了他刻意放轻却依然很大的力道,也不会在这里乖乖让他不熟练地扎头发。


    “你别到时候梳不耐烦了,把人家吓哭,那可不……”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顿。算了,这不是她该操心的,到时候她不知道在地球上的哪个地方呢。


    凯瑞安的手一顿,视线落在镜中的她的脸上,再慢慢移到自己的脸上。


    与这两张脸相似的面容是什么模样?


    下一刻思绪被打断。盛晚从他手中拿回梳子,没一会儿就将头发绑好。


    “马上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坐上直升机的时候,盛晚仍旧在犯困,头一点点的。昨晚半夜才睡的,她都不知道凯瑞安哪儿来那么多精力,跟用不完似的。


    凯瑞安始终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升机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看着那栋气派的大楼,盛晚心底泛起震惊。


    还好凯瑞安不至于真把她带到会议室里面去。他开会的时候盛晚想下楼转转,结果被里伦拦到了半路。


    见又是他,盛晚立马笑了起来:“里伦,我们现在是在伦索城是吧。”


    她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他们的集团总部。


    里伦很谨慎地没敢说话,不知道哪句话就会被盛晚绕进去。


    盛晚当他默认了:“你们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她也不气馁。


    在凯瑞安的办公室里里外外地都转了一圈,最后坐上了他的位置,打开他的电脑。


    里伦想上去阻止,盛晚又说:“凯瑞安应该只让你守着我,没让你阻止我看看他的东西吧。”


    “请不要弄乱。”


    “放心吧,我比你还害怕凯瑞安算账呢。”


    但再害怕也不能不做啊。


    他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又退到门边。


    电脑屏幕亮起,盛晚猜着他的密码,把能想到的数字都试了一遍也没解开。


    无奈放弃这个,盛晚又开始在办公桌上四处看,期盼着能找点有用的信息。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探查凯瑞安在庄园的书房,可是那里上了锁,盛晚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也不知道凯瑞安会不会在这里摆放岛上的东西。


    拉出第二个抽屉,盛晚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这图纸上不是眼熟的维伦加岛吗?


    这份地图可比艾达给她的那份精致百倍。


    盛晚没敢直接拿出来,只能快速翻到庄园,视线又落在码头和机场上。


    发现这中间的路弯弯绕绕,完全记下恐怕要好几天。


    她不舍地多瞄了几眼,又在里伦的监视下将抽屉推了回去。


    “我饿了,这里有东西吃吗?”她问。


    里伦略作思忖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很快有人端来一托盘精致的西式糕点,还有温热的果茶,轻轻放到会客的茶几上。


    盛晚随便挑了一块松软的小糕点咬着,清甜的滋味萦绕在舌尖,她的心思却早就飘到了那抽屉里。


    该怎么把那地图偷来呢?这里不仅有电子监控还有人眼监控,盛晚扫了里伦一眼,重重地叹口气。


    看来之前那回太让他记忆深刻了,现在她说的每个字里伦都会在脑海里转个一百八十度地思量。


    没过多久会议结束,凯瑞安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在沙发上吃东西的盛晚。


    里伦有些紧张,毕竟之前凯瑞安从来不让别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吃东西。


    没想到凯瑞安很平静地收回了眼神,坐回办公桌旁。盛晚留下的痕迹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看向里伦,里伦不敢多言,只低头认错。


    凯瑞安把文件签好字:“拿走,然后出去。”


    里伦立马行动。而盛晚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凯瑞安,慢吞吞地咽唾沫。


    也不知道凯瑞安这人的办公习惯怎么样。


    “看了些什么?”他突然开口问道。


    “没看什么,想看也看不太懂,”盛晚抿唇,“然后翻了下你的桌子,我觉得还差点东西。”


    她站起来在他的办公室走了一圈,煞有介事地说:“你看看这个办公室,就黑白灰三种颜色。少了点绿意,还少了点生机,不知道你们外国讲不讲风水。”


    “我建议你在门口处养点鱼,桌上放盆发财树。”


    说着说着,盛晚突然想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由埃拉拉准备,说不定凯瑞安会多看一眼。


    她跑到凯瑞安的面前,弯着嘴角问:“你需要吗?我可以让人去准备的。”


    “谁?”


    “呃……”盛晚回到沙发上,小声说,“埃拉拉。”


    “又是她。看来你对朋友很上心。”


    凯瑞安着重强调了朋友,简直在时时刻刻提醒盛晚。


    “不要这样算嘛。我首先是对你上心,不管鱼还是树,本质都是想你更好啊。刚好埃拉拉适合这些所以就由她准备再合适不过了,我也比较放心。”


    “你觉得呢?”


    以后的孩子也会像她这样机灵吗?


    凯瑞安盯着盛晚的眉眼,短暂的失神片刻,然后才说:“可以。”


    没想到这次那么顺利,盛晚瞬间就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准备好。”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盛晚的笑意慢慢散了下去,难不成刚才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垂眸思考,好一阵也没发现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了。


    不过凯瑞安的思维和平常人不一样,盛晚还是问道:“怎么了?我……”


    “你早上说的那句。”


    “早上?”


    盛晚回想着早上两人的对话,也没发现哪句惹到凯瑞安了。


    “哪一句啊?”


    “你问我以后替小孩梳头发是什么样的。”他缓缓说道。


    他这次竟然心平气和地替她回想,盛晚点点头,却不知道这句话怎么了,很正常啊。


    “这辈子,我只想给一位小孩梳头。”


    盛晚反应了会儿,恍然大悟:“我说的小孩,是指那种小孩,小朋友,child,你想到哪儿去了,不是你的情人。”


    他难道以为自己在和他调情?这误会可大了。


    凯瑞安唇角的弧度缓缓敛尽,莱安说的温柔,半点用都没有。


    他按了桌上的铃,很快里伦就进来了。


    “里伦,把她带出去。”


    “我……”


    盛晚真是一点儿都搞不懂凯瑞安的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触及到凯瑞安的逆鳞了。


    扫雷专家都没她准吧。


    站在门口,盛晚和里伦一阵对视。


    里伦:“……”


    盛晚:“……”


    她把刚才的对话给里伦复述了一遍,问他:“你觉得我错在哪儿了?”


    心里想着就算她不懂凯瑞安,可里伦跟着他那么久了,肯定能知道一二吧。


    却没想到,里伦听完盛晚说的,甚至都没理清楚他们到底在聊什么,难道先生是因为梳头生气了吗?


    他认真回答:“不知道。”


    盛晚问:“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还让你把我带出来。”


    里伦说:“梳头。”


    “梳头?!”


    她有些怀疑是因为这个吗,可里伦说的这样笃定,她又迟疑了。


    盛晚想不明白梳头有什么问题,因为她早上没让他梳头吗?


    大不了以后让他梳就是了,为什么不能直说,为什么又要生气,盛晚狠狠地跺了下脚。


    “我该去哪儿?”


    里伦也不知道,只好盯着盛晚,两人一起站在办公室门外等凯瑞安的下一步指示。


    办公室恢复之前的安静,凯瑞安看着电脑,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想到门外的某个人。


    又按响按铃。


    里伦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让她进来。】


    里伦把门打开,侧头对盛晚说:“请进。”


    经过刚才那一顿,盛晚踏进办公室后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又惹凯瑞安不顺眼。


    他一眼都没看她。


    盛晚自觉地回到沙发上,继续吃着刚才还没吃完的糕点。


    可困意一阵比一阵浓重,她的眼皮渐渐发沉,想着努力忍忍,可身子微微往沙发靠背一歪,窝进沙发柔软的弧度里,渐入梦乡。


    办公室的灯光逐渐染上了橘调。


    凯瑞安再次从电脑和文件中抬头时,窗外已然是暮色。


    视线扫过会客区,才发现盛晚缩在沙发上,睡得安稳恬静。


    本来手指都按上传唤铃了,稍微一想又移开了。凯瑞安沉默拿出手机,敲击着屏幕,让里伦提前准备好直升机,今天要早点回岛。


    收好手机,他走到沙发边,俯身打算将人抱起来。手臂才环住盛晚的身体,睡梦中的她像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小狗往他怀里钻。


    凯瑞安的喉结上下滚动,连带着手臂都有些紧绷。


    盛晚的身体能察觉此刻是安全的,睡得安心,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句梦话。


    凯瑞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便下意识低头凑近,想听清她到底在呢喃什么。


    可刚有动作,清晰的梦呓就传进耳朵里,凯瑞安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寒意,还是因为凯瑞安抱她的手劲太大,盛晚突然惊醒,正好撞进男人深邃沉敛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莫名凝滞了几分。


    凯瑞安眉梢抬起,语气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压迫感。


    “你刚才说什么?”


    盛晚原本还有睡意的,这话一出,她立马就被吓清醒了。但她刚醒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难道她说了梦话被他听见了?难不成自己把计划都全盘托出了?


    可惜她还在凯瑞安的臂弯里,想跑都跑不掉。


    “我,我说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乖点,别动


    “我们走掉, 然后,地图……”


    凯瑞安冷下面色,没有一点情绪地复述她刚才的梦话。


    提到地图, 盛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我说的这个吗?”


    “只是做了一个梦了。”她重新靠到凯瑞安的怀里, 企图让他跳过这一茬。


    凯瑞安说:“你要和谁走?地图,哪里的地图?”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日有所思, 日夜所梦。


    他稳稳抱着她往门外走。


    盛晚垂着眼:“我梦到自己在迷宫里绕不出了, 很害怕。当然是想拿到地图和你一起走出迷宫啊。”


    “梦到我?”


    “是啊,我梦到最多的就是你了。”


    一声哂笑。


    盛晚也知道自己这话太假了。没敢去看他,打定主意只要凯瑞安不说话,她也保持沉默。


    要是真让凯瑞安猜到她要找维伦加岛的地图, 那这地图是绝对不可能到她手里的。


    但是按照凯瑞安这个智商, 盛晚甚至已经怀疑他猜到了。


    眼见要到电梯前, 盛晚终于把头从他怀中抬起:“你把我放下来吧, 我自己走。”


    “耽误时间。”


    他单手按下电梯, 然后抱着盛晚进去。


    电梯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耳畔是凯瑞安的心跳, 一下下, 撞得她心神发乱。他说话时, 胸腔的起伏都能被她感知。


    她轻声开口:“你总不能一直抱着我吧。”


    男人没看她, 而是盯着那屏幕上不断变换的数字。


    盛晚感受到他的气息如海浪翻涌。


    他移开的视线让盛晚稍微安心了些, 可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她的心骤然紧缩。


    “你怎么知道不能?”


    他的语气好轻松,也有那个实力。


    盛晚心知肚明,同样没看他,轻声开口:“人总有要自己走的时候,总不可能一直被圈在怀里。”


    “未必。”


    盛晚语塞, 伸手揪住他的西装外套,头抵.住他的心口:“我困了。”


    飞机于半小时后落地,盛晚根本没睡着,还特意第一个下飞机,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还跟不会走似的被他抱着走。


    瞧着她逃离的背影,凯瑞安的手抄在兜里,慢悠悠地往车边走。


    但是莱安能察觉到他的情绪,跟着就走到了后面:“K,她最近有改变想法吗?”


    凯瑞安冷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挺不错。”


    这话怎么听着跟招员工一样。


    莱安又说:“温水煮青蛙,盛晚迟早有一天能安心待在这里。您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


    “也未必。”


    凯瑞安抽了支烟出来,点燃,目光看向先行离开的车辆:“挣扎得挺有意思。”


    盛晚率先由里伦送到庄园,一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老早等在外面的艾达,更让她惊讶的是埃拉拉竟然站在艾达的身边。


    她朝着两人招手:“艾达,埃拉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埃拉拉笑得开怀:“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莱安突然来找我说,让我待在庄园的工作。”


    艾达也点头:“埃拉拉的工作内容跟我一样,盛晚小姐,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问埃拉拉,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帮助她熟悉工作。”


    盛晚愣了一瞬,他还以为按照昨晚凯瑞安的生气程度不会答应她说的话。


    一束车灯刺破黑夜。轿车停在庄园门前。


    盛晚转头,刚好看见凯瑞安从车上下来,当即小跑着上前:“谢谢你让埃拉拉来庄园工作。”


    男人立于夜色灯影里,淡淡地说说:“我从来不会做没有价值的事,讲究利益交换。”


    盛晚的笑僵在唇边,太坏了这人。


    不过为了达成目的,她还是轻声试探:“那你想要什么?”


    “你爱上我,”他主动弯腰,一字一句低沉又暧昧,“能做到吗?”


    感情不是交易,爱这回事,从来不是谁想要,就能说爱上就爱上的。


    盛晚的心头泛起层层心绪,怔怔望着眼前冷冽的男人。


    像他这样身居高处、万事尽在掌握的人,也会这样弯腰询问一个人能不能爱上他吗?


    盛晚没有凯瑞安那样的感知力,能轻易洞察人心之下到底在想什么。她只能管住自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不能被表象迷惑。


    猜想他可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


    她沉思良久,挑了一个自认为很保守无错的答案。


    “爱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对有些人来说,它是甜蜜,但对有的人来说,那是毒药。凯瑞安,我不知道自己会爱上谁。”


    凯瑞安看着她,唇间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看着温和慵懒,悄然应了声:“可以。”


    盛晚刚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此折中揭过。


    下一瞬凯瑞安灰蓝色的眼眸暗了下来:“等我知道你爱上了谁,一定会让他死。”


    盛晚深吸气,压下心中不安。


    他上前半步,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而后往上抬,半点不容她闪躲。


    “慢慢来,不着急。”


    夜色沉沉,庄园的灯晕朦胧暖光。


    盛晚被拿捏得无可奈何,只扯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凯瑞安瞧着她这敷衍的浅笑,直接覆上她的唇。薄唇贴上她的唇瓣,盛晚的口腔里都是微凉的气息,他吻得好用力。


    须臾间他抬眼,看见她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眼底早已凝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哭什么?这里可没有东西接住你的眼泪。”


    她的眼泪又不是珍珠,为什么需要东西接住。


    凯瑞安为什么这样坏,关住她的人还不够,还要她的心吗?


    抽抽嗒嗒间,眼泪越积越多,最后大颗大颗地落下。


    他骗人,明明用吻接住了她的眼泪。


    盛晚转身往庄园方向走,艾达和埃拉拉依旧站在那里,看她眼睛红红的,艾达赶紧问道:“怎么哭了?”


    盛晚不想把那人的恶劣行径说出来,只能抽噎着说:“我,饿了。”


    艾达以为盛晚饿得受不住了,赶紧把人往餐厅带:“盛晚小姐,你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的美食,吃完就别哭了好不好?”


    盛晚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盛澜的身影,一样的关心,一样的温柔细语,哪里像那个凯瑞安就知道威胁她。


    转身就抱住艾达:“你怎么那么好啊。”


    艾达有些受宠若惊,她只是做了该做的,没想到盛晚小姐那么感动。


    “盛晚小姐今天饿了很久吗?”


    盛晚闭着眼哭,然后点点头。


    这“和谐”的一幕恰巧被凯瑞安看见,他眯眼看了下艾达。


    莱安识趣地上前将艾达拉开,凯瑞安慢慢走到盛晚面前。


    盛晚这会儿还在揉眼睛,不知道艾达怎么走了,等再次睁开眼看到是凯瑞安的时候,她的眼泪瞬间就憋回去了。


    “我,我们吃饭吧。”


    “你这么喜欢抱人?”


    盛晚没敢回复,再次坐到凯瑞安的对面,等着艾达给她分餐。


    期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埃拉拉:“嗯,埃拉拉,这酒挺好喝的,你帮凯瑞安倒一点吧。”


    埃拉拉颔首,正要上前。可连酒瓶都没碰到就被莱安拦住了,他伸手给凯瑞安手边的高脚杯倒酒。


    “给她也倒上。”


    见意图没成功,自己还得喝酒,盛晚说:“不用了,我杯子里还有的。”


    凯瑞安直接说:“倒。”


    盛晚看着自己的酒杯只觉得胃撑,默默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没想到要离席的时候,凯瑞安又说:“把酒喝完。”


    盛晚的酒量一般,又是这种度数高的酒,喝完没过多久头就晕乎乎的。


    心里只记着要回房间,甚至没和凯瑞安说一句话,自己就出了餐厅顺着楼梯往上走。


    可身子发晃,脚下一轻,险些站不稳。


    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站稳。”


    看清来人,盛晚挣了挣,脸也绷着:“我自己可以走的。”


    艾达在楼下,听到盛晚的话就想上去扶人。


    半道被莱安拦住了:“你干什么?”


    艾达说:“盛晚小姐喝醉了,可能会摔倒,我应该去扶她。”


    莱安拧眉,又看向埃拉拉:“希望你们看清楚,盛晚身边有先生的时候,你们就不用凑过去了。”


    艾达还是不放心地抬头,恰巧看见凯瑞安一把将盛晚抱了起来。


    “明白。”


    莱安看向一旁有些发懵的埃拉拉:“你呢?”


    埃拉拉点头:“明白。”


    盛晚只感觉天旋地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疼痛,没想到是凯瑞安。


    她咬唇:“那个酒很难喝。”


    “你不是说很好喝?”


    “因为我想让你喝。”


    盛晚就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真是酒壮怂人胆。


    凯瑞安气笑:“你可真聪明。”


    没想到盛晚却摇摇头:“我要是能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聪明到和凯瑞安一样,好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凯瑞安,你为什么总是吓我?”


    她很委屈,更担心会真的爱上这么恐怖的人。


    这样一想,盛晚又想落泪。


    “不许哭。没有吓你。”


    带着人进了浴室,将人放到洗手台上,想解开盛晚的衣服给她洗澡。


    盛晚却下意识地揪住领口,眼神迷蒙:“你,脱我衣服干嘛?”


    “还能干什么?”


    她的那点劲,凯瑞安随手一抬就挑开了:“乖点,别动。”


    “凯瑞安……”


    凯瑞安没回她,解开领口。


    盛晚又喊:“凯瑞安,凯瑞安,凯瑞安……”


    喝醉酒之后,她整个人都是软的,根本就坐不直,没等个几秒就东倒西歪的。


    “凯瑞安,你为什么不理我?”


    凯瑞安只好边扶着她,边往下褪衣服,又嫌麻烦,直接从侧面把衣服撕开,这才有空回她:“干什么?”


    “我和你做个交易好不好?”


    她没力气的靠在凯瑞安的肩膀上。


    凯瑞安顿了下,他倒是想知道这醉鬼能和他做什么交易。


    “说。”


    “别再盯着我了,更别让我爱上你,可以吗?”


    她往后退,努力保持坐直的姿态,仰着脸眼神澄澈又认真地盯着凯瑞安。


    话音刚落,男人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怕爱上我?”


    “你想跟我做这种交易,担心自己陷进来,想提前划清界限?”


    听他这样说,盛晚抓着他的衣服保持平衡,轻声辩解:“我没有,我相信我不会爱,爱上你的。”


    “不会?”


    凯瑞安的手牢牢抓住盛晚的腰,越来越用力。


    直到听见盛晚的一声抽吸:“疼。”


    她低着头,发丝垂落到凯瑞安的手臂上。


    “你的手好烫,能拿开吗?”


    “拿不了。”


    “好吧,能轻点捏我吗?”


    她伸手去推凯瑞安,又想掰开他的手,结果毫无作用,反倒把自己累着了。


    “再问一次,你会爱上谁?”


    从来说一不二的人,第一次,反复询问一个不确定的心意。


    盛晚抿着唇,不肯改答案。


    “这么肯定,那跟我做交易干什么?我从来……”


    话还没说完,盛晚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唇轻轻碰了他一下,猝不及防的亲吻,打断了他的话。


    片刻后,女孩抬头,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忐忑地问他:“那,你会喜欢上我吗?”


    凯瑞安的眼底微动,又迅速淡漠下来,语气冰冷又笃定:“不可能。”


    听到这句话,盛晚的眉眼瞬间舒展开,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这样最好了,等他眼中有了别人,就不会一直关注她的行踪了。


    她只要再努力就可以做到,然后回家。


    这副模样,简直点燃了凯瑞安的怒火。


    伸手捏住她的脖颈,牢牢盯着她:“听到我不会喜欢你,就那么开心?”


    酒精麻痹着神经,盛晚的眸子中闪过疑惑,她不该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人越低贱就


    盛晚醒来的时候凯瑞安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掀开被子, 起身往卫生间走。头还是昏沉。


    昨晚的零星片段陆续冒出来,有些依稀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却只剩一点朦胧的印象。


    喝酒太误事, 盛晚捧了清水往脸上泼,人算短暂清醒了, 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最后是怎么回到床上睡觉的。


    最后一点印象是她被凯瑞安拉进浴缸。


    简直天翻地覆。


    水滴从下巴滴落,她看着自己锁骨处的咬痕, 轻轻碰一下。


    “嘶——”


    “太过分了。”她微微往下撩衣服, 查看其他地方。


    全然没发觉,凯瑞安不知何时斜倚在卫生间门口,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就在盛晚差点准备把裙子脱掉的时候,突然从镜中看到凯瑞安。


    她转头:“你走路都没有声音。”


    “三分钟, 楼下等你。”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盛晚赶忙跟了上去:“你不帮我梳头了吗?”


    她发现一个规律, 只有凯瑞安参与其中, 他才会给她提供充裕的时间。


    “你想让我梳?”


    “是啊, ”盛晚跑回卫生间取回梳子放到凯瑞安的手上,自己转过身坐到梳妆台前, “梳吧。”


    镜面光洁透亮, 映出她精致的脸, 甚至还时不时舒服得眯起双眼。


    这样的姿态, 昨晚是谁求着他离她远点。


    “现在就不怕了?”


    盛晚的头发很柔顺, 轻轻一梳就到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今天凯瑞安的手劲很小,小到快要被忽略了。


    “因为梳头就很正常啊,又不会威胁生命安全。”


    甚至还有点享受。


    “谁会威胁生命安全?”


    盛晚默默看了眼镜中的凯瑞安,又赶紧收回眼神, 转而夸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即便她不说,凯瑞安心知肚明,伸手就抬起盛晚的下巴:“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向往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顺头发的手一顿,盛晚说:“这不一样。”


    他摸着他的发端,而后将人拉起来:“人最自由的时候,往往也最一无所有。”


    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不能待在他身边,以及为什么不能爱上他?!!


    现在不会爱,以后呢?


    一天不行,一个月,一年,十年……


    凯瑞安握着她的手腕,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算了,他不需要爱。


    盛晚听后,长久没有说话,这是在威胁她?


    她有什么,她有姐姐,有公司。有的东西太多,所以就不可以拥有自由了吗?


    “所以我求你,心软一点。”


    凯瑞安坐下,手放平,给盛晚当坐垫。


    感受到他手上的戒指,她紧咬着唇。凯瑞安是这样,他的手指也是这样,一旦开了头就无法无天。


    “我要是不心软呢?”


    “我会恨你。”


    四个字说得跟情话似的,凯瑞安笑着,点头表示应下。


    “恐惧、憎恨跟爱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盯着盛晚逐渐泛红的脸,这种模样要是被别人看见,他一定会挖下那个人的眼睛,更别说让盛晚拥有了自由之后毫无顾忌地爱上别人。


    “不都是往人最深处扎根,一样揪心,一样放不下?”


    “正好我们这样的人都不会有爱 ,无论你到哪里,都忘不了我。”


    他放下梳子:“盛晚,你男人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刚梳顺的头发又被他的大手揉乱,凯瑞安不想止于手指,干脆把人抱回了床上。


    盛晚慌了,推着他的胸膛说:“你干什么,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别这样,会耽误时间的。”


    稍稍垂眸,凯瑞安的皮带轻轻拍着盛晚的大腿。


    那冰凉的感觉让盛晚头皮发紧,她揪住被子,以此助力就要往床的另一边缩去。


    但脚踝始终被凯瑞安拿捏着。


    “床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里去。”


    “不爱吃吗?乖,再吃一点。”


    凯瑞安这个人疯得很平静,言语听起来无波无澜,但神色间却恨不得将对方锁在自己身.上。


    “停下,停下,停下。”


    “pipi总是不乖,停下两个字都要喘着说。”


    手上、裙子上都有东西,盛晚拧眉瞪他,胸口不停起伏。想骂他,但是刚才消耗太多,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凯瑞安不言不语,心却狂涌。想把手指伸.到她柔软的唇里,感受那舌那手指逃窜,盛晚大概又会哭,又软又细碎的声音喊着他。


    舔舔他吧,让他们的气息全部交融。


    疯了,他真是疯了。


    虽然不是她想的,但盛晚还是被凯瑞安抱着出了门。


    澡洗了,衣服也换了,但是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还没有一个人去打扰,估计大家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即便头都不敢抬,但她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她,拼了命地将自己蜷成一小团。


    “除了我以外,谁都不准怕。”


    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收敛:“有人笑你,就把他的唇缝起来。”


    “我可没有你这样暴力。”


    她唇好干,一点都不想说话。本来体力就不太行,凯瑞安还强行让她坐在上面,导致最后他比以往还要疯狂。


    “嗯,我代劳。如果你害怕,我可以缝得好看一些,留个缝隙在他们的嘴上插上花。”


    盛晚想象着那个画面,抖了一下:“你不要再说这些了,听了让人害怕。”


    这些光听听就会让人心惊胆战的东西,迪恩却从凯瑞安小的时候,就以照片的形式贴在他的房间。之前达蒙也被这样“训练”过,到最后吓得差点疯掉。


    二代几乎全军覆没,赫莱恩家族可没有时间让凯瑞安慢慢成长。


    每当夜晚,那些血.腥暴力的图片微微摇曳,成为他的睡前故事。


    凯瑞安初时会做噩梦,后来能抱着那些照片入睡。


    迪恩让凯瑞安第一次感受生命在手中流逝,用的动物就是一直睡在他床边、陪伴他的小狗。


    白色的毛被鲜血染上,它的身体变得冰凉。


    迪恩说:“哭、软弱,凯瑞安你差劲极了。今晚把它抱回你房间,凯瑞安,不许害怕。好好体会拥有情的感觉。”


    他太绝情,太急功近利了,以至于完全忽略掉眼前这人只是不到十岁的孙子。


    凯瑞安收紧手,感受怀中盛晚的体温。她清甜的味道非常浓郁,足以盖住那些发呕的回忆。


    这样近的距离,盛晚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小小变化,小声问:“你怎么了?”


    “想起了一些令人发笑的东西。”


    他的神情冰冷,盛晚拍了拍他的手:“能说说吗?”


    “有人告诉我生命是低贱的,我更是。如果不成功,我就是别人手心里的一块腐肉。”


    怎么这么说话,生命分明是伟大的。盛晚蹙起眉,不敢想凯瑞安从小接受的都是什么教育。


    “但是,”凯瑞安笑了笑,满脸都不屑一顾:“人越低贱就越带劲。”


    到了座位上,盛晚更是连动都不想动,还好后腰被垫了个枕头,缓解了一些酸涩。


    凯瑞安把水递到她的唇边:“喝。”


    回想起刚才的话,她没喝,反而一直盯着他,眼中有好多情绪。


    这个人虽然混蛋,但是对于家族的事情,真的没有一件是失算的。


    “看什么。”


    抿着唇,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说:“你一点都不低贱,你很厉害。”


    凯瑞安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熟悉的下机地方,盛晚今天又被带到了办公室,旁边的桌上已经为她备好了吃食,里伦甚至给她递来了一份菜单。


    盛晚都震惊了,这不是工作的地方嘛,却被安排得像是供她吃下午茶的茶楼。


    “我还是吃糕点就好了,谢谢。”


    凯瑞安忙得见不到人,不过里伦依旧站在门口边守着她。


    这里面太安静了,想看的地图也不能当着里伦的面拿出来。


    她索性和他聊起了天:“里伦,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没有。”


    “你讨厌过一个人吗?”


    “没有。”


    盛晚:“……”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不会聊天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厉害的。


    “你们多久跟在凯瑞安身边的?”


    里伦回:“从小。我和莱安都是。”


    “他以前过得怎么样?”


    里伦谨慎起来,不肯回盛晚的话了。莱安那里虽然打听不了信息,至少还能聊几句,里伦这里完全是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原以为要这么和里伦瞪眼到凯瑞安回来,但一通电话打来。


    “喂,先生。”


    是凯瑞安打来的电话,盛晚慢慢移到里伦的身边准备偷听。


    还好里伦忙着接电话没推开她。


    “好的,我立马过去。”里伦对电话那头说。


    盛晚立马接道:“你要出去了吗?”


    里伦在她兴奋的神情下,果断将门反锁后才离开。


    在庄园好歹还能出去散散步,这里就只能待在办公室,她气有些不顺。


    还好这里有她想要的地图。


    盛晚贴着门边听了好一会儿,外面没有声音,她又跑去隔壁的窗户向外张望,确定里伦真的走了。


    她赶紧回到凯瑞安的电脑桌前,熟练地抽出第二个抽屉,发现那地图还在原地时,兴奋得手都有些发抖。


    办公室里还有监控,可盛晚暂时拿最高的那个监控没有办法,又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纠结几秒,盛晚决定先找纸笔,一边看地图一边又要盯着办公室的门。


    线条跟鬼画符似的,盛晚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求用最快的速度画下自己需要记下的路线。


    里伦再回来时,盛晚已经将图纸塞进衣服里。


    “里伦,凯瑞安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还有十分钟结束会议。”


    盛晚松口气,他总不可能开会的时候也在看监控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 35 章 别这样,我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办公室门前。


    盛晚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又将图纸往衣服口袋里推了推。就怕不小心掉落出来, 到时多半她说破天都没有用。


    但薄款开衫的口袋浅而贴身,稍不留意就容易鼓出形状, 她只好用手压着。


    听到门打开的那瞬间,盛晚的心几乎快要提到嗓子眼, 希望凯瑞安不会在意这个小细节。


    几乎是凯瑞安刚进门, 盛晚压下心底的惶恐,主动快步迎了上去,仰起脸:“你开了那么久的会是不是很累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这里还有糕点, 要不要先吃一点?”


    瞧着盛晚这殷勤的模样, 凯瑞安的神色看不出情绪, 不着痕迹地看向自己的办公桌, 微微勾唇。


    盛晚没注意他的动静,而是只当他没拒绝, 立刻把其中一款味道最好的献宝似的递给凯瑞安:“这个味道很好吃, 你快尝尝。”


    他从来不会尝这些甜腻东西。


    “尝尝啊, 这个可好吃了。”


    “嗯。”


    凯瑞安默然接过, 咬了一口。


    盛晚一直盯着他:“怎么样, 好吃吗?”


    凯瑞安缓缓咽下嘴里甜腻的糕点,平静开口:“犯了什么错。”


    笑意在一瞬间僵住,盛晚甚至怀疑凯瑞安在她身上装监控了,怎么她做什么他都能猜到。


    不管如何,还是得先稳住自己。她吞咽着唾沫。


    “没有, 顶多就是在你办公桌那里翻了翻,看有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你知道待在这里有多无聊嘛。”


    说着说着假意变真情,盛晚越说越上头:“这是你处理工作的地方,可我只能吃点东西,看看你办公室的那些书,也没有人和我聊天。”


    凯瑞安看向里伦。


    里伦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不会聊天。”


    “非常非常的无聊,再待下去,我都要受不了了。”


    凯瑞安的办公室已经很大了,这一整层都是。可仍然让盛晚觉得窒息,她宁愿待在小岛上,最起码可以看到些自然的景色。


    “你也可以在这里办公,公司有聊天机器人,明天给你拿过来。”


    听到明天还要过来,盛晚有些崩溃:“我没有需要办公的东西,也不想来这里了。”


    凯瑞安转头:“里伦,公司里有什么职位适合盛晚?”


    “不,不,不行!”盛晚连着拒绝了三次,她可不想和凯瑞安牵扯太多。如果再到他这里上班,那真的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他在一起了,届时她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手摸到口袋里的图纸,盛晚的心安了下来,顺势说道:“我和你商量一下,你工作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着我了。”


    她还有很多的阶段计划要完成,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


    凯瑞安挑眼看向她开衫的口袋:“原因。”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原因啊。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而且你不觉得我会打扰你工作吗?”


    像他这样把工作、事业放到第一位的人,总不可能接受有人打扰吧。


    “那是我的事情。”凯瑞安回到办公桌前。


    难道她这样还不算打扰吗?还是程度不够?


    那如果明天真的被带过来了,要不要真的扰乱一下,这样凯瑞安嫌烦,也许就不会再带她来了。


    谁知凯瑞安就像已经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悠悠说道:“如果你真的打扰了,那就关起来。”


    “关,关起来?”盛晚听到“关”这个字已经开始应激了,“关到哪里,又是房间吗?”


    里伦主动为她解答:“先生的办公室有休息室。但是比海岛的房间小,舒适度也比不上。”


    盛晚呆滞,那岂不是比刚开始还不如。


    打乱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失败,她喃喃说:“别这样,我不会扰乱你工作的。”


    凯瑞安打开电脑,盛晚本来想偷摸看几眼,奈何按得太快,她只看到两个数字62……


    眼睛看痛了,盛晚垂着头揉眼睛。


    “想待在岛上,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应该开始排查她接触过哪些人,凯瑞安冷然看着电脑上的那些名单。


    盛晚揉眼睛的手停下,努力眨了几下适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泪光盈盈,她眨着眼睛说:“如果我有想的人,最大概率只能是你。在岛上我和你最亲近,也只能依赖你,不是吗?”


    “我是觉得你把我留在岛上有些过分,但如果在那里生活得很开心,我会愿意留下来的。可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有点意思,凯瑞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盛晚兴奋得暗自在心中呐喊,面上却越来越可怜:“你最开始都不让我出房间,后来好不容易能散散步,有个了解海岛的机会,你又要天天把我带到这里来。”


    “我不爱上这座岛,又怎么会愿意留下来呢。”


    “凯瑞安,给个机会嘛,给个让我自愿留下来的机会。别让我一直处在恐慌中。”


    不得不承认,盛晚的这张嘴是真的很会说。总能找到一个角度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她达成目的。


    凯瑞安的手指缓慢在电脑上敲着,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带着去谈合同。


    一直没听到凯瑞安拒绝,盛晚以为有戏了,继续说:“我不会跟别人走太近,你放心。艾达和埃拉拉和我也只是朋友关系。”


    这样应该够了吧,盛晚自认为把所有凯瑞安有可能答应的理由都说了出来,这样他总不会拒绝了吧。


    “你不会爱上这座岛的主人,却会爱上这座岛。盛晚,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盛晚懊恼得不行。昨晚醉酒说的话太不考虑后果,现在就算弥补也来不及了。


    “凯瑞安,你总得给我一点点时间,从爱上这座岛开始可以吗?我真的会努力的。”


    邮箱里的邮件多到划不到底,凯瑞安的视线突然停留在其中一封上,发件人:阿米莉娅·赫莱恩。而后他看向盛晚。


    “可以。早上待在公司,下午回岛。”


    怎么突然就松口了,盛晚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还是止不住地开心,还好有下午的时间可以去印证地图的真假。


    “从今天开始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明天。”


    盛晚这次又是跟着凯瑞安夜晚才回到小岛,虽然一天也没做什么事情。但盛晚依旧感觉疲惫,反观旁边工作了一天的凯瑞安还在看文件,这画面太恐怖了。


    艾达和埃拉拉照旧等在庄园门口。


    几人来到餐厅,凯瑞安把电脑递给里伦,正要脱外套。


    盛晚眼疾手快地站到埃拉拉身后,轻轻说道:“快去接凯瑞安的外套。”


    凯瑞安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解着扣子,直接略过身边的埃拉拉,丢到盛晚的面前。


    她下意识接住,然后在凯瑞安的眼神下将衣服递给埃拉拉:“艾达说你很细心,以后就你来负责凯瑞安每日的衣服准备。”


    埃拉拉点头。


    盛晚很满意自己的安排,这样两人接触的时间就大大增加了。


    却被凯瑞安揪住衣服的后领,带到了他身边:“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给别人?”


    她的理由太充分了:“我本来就不太会搭配衣服。埃拉拉的审美就好,你看她每天的穿搭,不觉得很好看嘛。还有,我很容易粗心,你的衣服交给更细心的人比较好。”


    “你总是夸她。”


    这么明显吗?盛晚有点惊慌,毕竟这目的肯定不能被凯瑞安察觉到。


    “我只是很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凯瑞安,你不要乱想,我们去吃饭吧。”


    凯瑞安今天要处理的工作很多,饭后就去了书房。这还是盛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书房打开,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她拉着艾达回到了房间,将自己今天画的图纸拿了出来:“艾达,你快看看,这几条路线正确吗?走哪条路最省力气?”


    艾达凑近仔细端详半天,眉头微蹙,看得一头雾水:“盛晚小姐,我实在看得不太明白,线条画得太乱了,分不清哪条是主路,哪条是岔道。”


    被直白说画艺,盛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回那张画得一塌糊涂的图纸:“当时太着急了。”


    说完便快步回到桌边,重新摊开一张干净的白纸,静下心来,一笔一划地勾勒路线。


    “艾达,这次的能看出来吗?”盛晚有些忐忑,如果艾达不能识别,岂非是她画错了,又或者凯瑞安放的是一个假地图。


    这地图关系到逃跑是否成功,在等待艾达辨认的那几秒,盛晚的心不亚于偷画地图时的紧张。


    艾达低头仔细打量着纸上的线路,思索片刻后说:“我凭着记忆能认出其中两条路线,大致的岔路口是对的。”


    她顿了顿,又诚恳地坦言:“只是其余的小路绕弯太多,我没法完全确定所有路线的走向,至于哪条走着最省时间,光看图纸也分辨不出来,应该需要照着地图实走一遍,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听完艾达的话,盛晚当即定了主意:“明天下午我们就开始。”


    艾达却开口劝阻:“明天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明天岛上会来两位客人,一位是先生的表妹阿米莉娅,还有先生的表弟内森。他们一行人登岛,到时候庄园里迎接、忙活的人会格外多,四处都是来往人员,人多眼杂。实在是不方便我们试探路线。”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三人也说到了阿米莉娅和内森。


    里伦说道:“他们是达蒙的孩子,这次来绝对不会安分,是否需要我去拦下他们。”


    莱安又说:“现在达蒙还在昏迷。内森肯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来讨伐先生,还有阿米莉娅总是叽叽喳喳地吵个没完,令人头疼。”


    凯瑞安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言语,最后定下:“让他们来,内森丢给迪恩,阿米莉娅丢给盛晚,许她些好处监视盛晚。”


    “监视盛晚不是有艾达吗?她每天都会给我汇报盛晚的情况。”


    更何况阿米莉娅能不能信任还未可知。


    “有异常吗?”


    莱安回道:“暂时没有。”


    凯瑞安冷笑了声。


    “这就是你的能力,莱安?如果你再保持这种被遮蔽还全然无知的模样,我会把你负责的东西交给更有能力的人。”


    一直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反常。


    莱安心头猛地一颤,瞬间幡然醒悟,立刻躬身垂首,愧疚又惶恐:“抱歉K,我会自己去领罚。”


    半晌,他抬头:“那艾达……我们还要留着吗?”


    “暂时留着,她喜欢,”凯瑞安看了眼监控画面,“能留多久,就看她能乖多久。”


    “走吧,让盛晚来我的书房。”


    莱安还想提示这可能有些不妥,但是想到在这里坐着的是凯瑞安,根本不可能被蒙蔽,随后又闭了嘴。


    莱安径直走到盛晚的房门外,抬手叩了叩门板。


    看到开门人是艾达的那一刻,莱安几乎惊叹于凯瑞安的洞察力,自己实在是太后知后觉了。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异样,不过很快又消失,语气平稳无波:“告诉盛晚,先生让她去书房。”


    盛晚听到了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完全不知道凯瑞安这么晚找她是有什么事情。


    但又不敢拖延,只好跟着莱安去书房。


    路上莱安问她:“你很喜欢艾达吗?这么晚了还让她留在房间。”


    盛晚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面对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她是我的朋友。”


    莱安摇头笑了两下,将人带到书房面前:“进去吧。”


    “你知道凯瑞安为什么找我吗?”她问。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望着莱安离去的背影,盛晚的心头七上八下的,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踏进书房,凯瑞安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眼神落在她身上。


    “过来。”


    盛晚听话地走到凯瑞安的身旁,便瞧见他的电脑上是进行中的会议画面,凯瑞安的脖子上挂着耳机。


    幸好没有开视频和麦克风。


    她依然不敢随意出声,只好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没想到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伸出,将她一扯,稳稳拉坐到了自己腿上。


    盛晚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她就怕误触到什么,导致别人看见两人这个样子。


    就连挣扎也只敢小幅度地进行:“没有事情的话,能不能把我放出去。”


    她话音刚落,男人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速度极快地探.进她的开衫,贴着内里的裙衣伸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激得盛晚一颤,心口狂跳,手里涌出汗。


    凯瑞安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当然有事。”


    她离电脑和键盘都很近,任何动作都不敢太大,又怕惹恼凯瑞安,鼻尖发酸,只能小声地要求:“别这样,我们回房间,求你了……”


    既然那么喜欢把别人带到房间,那他只好带着她换地方。


    凯瑞安抬手,耳机被摘下,电脑会议视频的声音外放。


    瞬间,会议里讨论的声音骤然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盛晚浑身一颤,差点失声叫出来,浑身绷得死死的,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凯瑞安为什么会这样大胆,他就什么都不怕吗?


    衣服里的那只手并没有移开,反而越来越大胆,直到让盛晚狠狠吸了一口气。见她不安地朝电脑屏幕看了一眼,凯瑞安突然良心发现,终于肯柔缓地拍着她的后背。


    “放松,就当是背景音乐。”


    几秒后,会议里出现凯瑞安的名字,有人寻求他的意见。盛晚疯狂朝凯瑞安摇头,眼神里都是央求。


    他从胸口抬起头来,回想那份温软,懒懒抬眼:“Ah,要到我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安分点,刚


    盛晚咬着唇, 一双眼直直盯着他的动作,眼底满是警惕。


    凯瑞安稍歪了下头,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 在她的注视下打开了会议话筒。


    意味着,此刻这里所有的声响, 哪怕一丝细微的低叹,都能清清楚楚传到会议上, 被所有人听见。


    盛晚双手紧握, 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甚至不敢求饶。


    他的手又回来了,在衣服里肆无忌惮。


    对面长久没有听见凯瑞安的声音,说道:“可能凯瑞安先生有其他的事情, 我们继续。”


    “我在。”


    男人岿然不动, 瞧着怀里紧张到发烫的盛晚, 慢条斯理地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传到会议里。


    “饿了,刚才在吃东西。”


    听到这话, 盛晚缩了一下。


    随即对面有人说道:“是我考虑不周, 内容太多, 我们挑着重点说, 争取早点结束。”


    盛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慌乱又急切地朝凯瑞安点头。满心盼着赶紧结束,再也受不了这种紧张到窒息的羞耻感。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全是:求你了,快答应。


    手掌温热,指腹粗糙的质感令盛晚有些发晕。


    凯瑞安眼底浮起笑意, 亲吻了下盛晚的嘴角,而后说:“不用,按原流程来,一步步说。”


    她浑身一软,彻底没了办法,只能乖乖趴在他胸膛上。


    “暂停,逻辑混乱,重新梳理。”


    凯瑞安的语气低沉严肃,听不出半点异常,简直是公事公办的腔调。


    完全不会有人想到此人的身上坐着脸色潮红的妻子。


    这人真是十足的混蛋。这样似乎已经满足不了他,开始解扣子了。


    盛晚愣愣看着凯瑞安的两副面孔,真是不敢相信这能出现在同一时间的同个人身上。


    “风险预估呢?把潜在的隐患逐条分析给我听,人员调配也一并同步。”


    他边回着会议里的内容,边将盛晚稍稍抬起。


    发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盛晚那被极致拉扯的神经再也忍不住,唇瓣泄出一丝极细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盛晚的心瞬间狂跳,立刻抬眼看向亮着的电脑屏幕。


    整个人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不会被会议室里的人听去了吧。


    可盯着屏幕看了许久,那边依旧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异样,她才怔怔看向指示灯,麦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悄悄关掉了。


    关了却不告诉她,凯瑞安是不是故意想看自己提心吊胆的模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气得不行,伸手去拧他的手臂。


    凯瑞安低头,看着她逐渐红透的脸,眼底笑意越来越浓,神色却是刚才开会时的清冷正经。


    “安分点,刚才没忍住。等会儿开麦的时候记得忍住。”


    盛晚的眼底都是抗拒:“你还要开吗?”


    至少开之前能不能把她放下去,他的皮带磨得她有些疼。


    但很显然,凯瑞安是不会同意的。盛晚想自己下去,却被他按住:“干什么?”


    “你太胡闹了,我要回去。”她去拨凯瑞安的手。


    “你想这么回去。”


    凯瑞安的视线扫过地上的睡衣和内衣。


    “那怎么办,”盛晚有些着急,“你真的还要开麦吗?”


    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我们在开会。”


    盛晚最后忍得很辛苦,连唇面咬出血了。


    翌日清晨,她看见自己的唇面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疤。


    凯瑞安还在睡觉,被子随意搭在腰间,大半宽厚的背都敞在空气里。


    那背面还有好几道错落的抓痕,蜿蜒往深处去。


    盛晚昨晚已经是半失去意识的状态,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下手这样疯狂。


    但想起在书房的事情,盛晚愤愤不平,却不能做什么。总不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这样荒唐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她伸手想在凯瑞安的背上再加上几道抓痕,却怎么都不敢抓下去。


    他不会一怒之下又继续吧。


    光想想就打寒颤,盛晚摇摇头,还是决定去洗漱。


    刚下床,一直沉睡的人却转了过来。面朝着她,凯瑞安缓缓睁开了眼睛,说:“醒那么早。”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戳得她心底不痛快。凭什么她心惊胆战那么久,他一身痕迹若无其事,半点波澜都没有。


    唇面还隐隐作痛。


    越想越气,盛晚俯身就凑了上去,赌气似的咬住他的唇,齿尖用力咬着。


    尝到血腥味,盛晚刚要抬头,手腕刚撑到床面,后脑勺忽然被他的手按住。


    他低低地笑:“就这么迫不及待?”


    盛晚终于能大口呼吸了,连连后退,不敢再凑近凯瑞安。


    “我洗漱去了。”


    早餐时,盛晚吃得十分沉默,甚至不敢多抬头。


    只要一抬头,凯瑞安唇上那显眼的咬痕就会反复吸引她的视线。


    早知道别咬得那么用力了,或者干脆咬在其他地方,现在两人都有咬痕,真是尴尬死了。


    凯瑞安却淡然自若,咬痕明晃晃摆在那儿,他却浑然不觉般地进食。


    除了他以外,餐厅里其他人的心里都不平静。


    莱安看到凯瑞安嘴上有疤时,都惊住了。


    他没想到盛晚竟然那么大胆,又不敢去看凯瑞安,只能偷瞄盛晚,试图寻找她身上如此无畏的那一面。


    艾达满脸担心地看向盛晚,很明显,昨晚他们又吵架了。


    埃拉拉则一脸的懵,莱安说凯瑞安不会容许盛晚耽误他的事情,艾达也说两人的关系很不好。


    可她来的这几天,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在分裂的表象下其实黏得很紧密。


    里伦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也不会在意。


    这偌大的餐厅里充满了各怀心思的人。


    上午盛晚跟着凯瑞安去公司,下午由里伦送她回来。


    恰好听艾达说阿米莉娅和内森快要到码头了,出于礼貌,盛晚也跟着去了码头。


    凯瑞安还没回来,迪恩站在最前方,盛晚很自觉地站到了人群后方,不想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可迪恩回头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盛晚的身影。


    他看过来的那一眼肯定不是善意,盛晚微微侧身,想躲过迪恩的探究。


    但他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抬步就要往盛晚那儿走。平常凯瑞安护得太紧,他根本没有机会探查盛晚这个人。


    还好这时船将要靠岸,阿米莉娅站在甲板上朝迪恩招手:“爷爷,我们在这里。”


    夏日的码头,碧海湛蓝,天光澄澈。日光炽烈得晃眼,艾达为盛晚撑起伞。


    听到阿米莉娅的声音,迪恩冷厉的脸色瞬间变得慈祥。气度沉稳雍容,周身跟随着佣人,静静伫立。


    阿米莉娅和内森下了船。盛晚稍微踮起脚去看两人。


    阿米莉娅一袭浅杏色的碎花吊带长裙,头戴红帽,裙摆随着步子摇曳。而内森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感,自上岸起就一言不发,对周遭热闹的景色都视若无睹。


    迪恩看见二人,脸上立刻荡漾着温和的笑意,迎了上去:“爷爷很想你们。”


    阿米莉娅笑着说:“终于到了,爷爷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吗,上次来维伦加岛还是三年前,爷爷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她转了个圈:“我的裙子好看吗?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对于这个聒噪的妹妹,内森的眉眼间有丝不耐烦。


    迪恩连连点头:“非常好看,去餐厅吧,爷爷给你们准备了很多美食。”


    内森率先问道:“爷爷,凯瑞安呢?”


    阿米莉娅这时也想起来昨晚收到的邮件,凯瑞安让她监视盛晚,可盛晚是谁啊?


    “对啊。凯瑞安没有来吗,盛晚呢?”她四处张望。


    迪恩一顿,阿米莉娅怎么会知道盛晚,不过他没有太表现出不满。


    “凯瑞安工作很忙,晚餐时能见到他。至于盛晚,在那里。”


    忽然见几人都往自己这边看来,盛晚穿过人群,走到几人面前:“你们好,我是盛晚。”


    内森没有多余的表情,身形站得笔直,也未开口问好。


    :


    阿米莉娅倒是毫不拘谨地打量盛晚:“原来你就是盛晚啊,这段时间就由你来照顾我吧。”


    她打心底里不认为盛晚和凯瑞安会有什么关系,让她监视,只可能是盛晚会背叛凯瑞安,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给好脸色。


    感受到那丝微妙的恶意,盛晚眨了下眼睛。艾达想替她开口,却被拦下。


    虽然不知道阿米莉娅的秉性如何,但如果这个人都对付不了,她这段时间就别想清闲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盛晚温和地笑了笑。


    作为赫莱恩家族的人,阿米莉娅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几乎没有人会拒绝她,听到盛晚的推却。她生气地说:“你是谁啊,怎么敢和我这么说话。爷爷,她不能拒绝我。”


    迪恩又看了盛晚一眼,瞬间想起凯瑞安对她的介绍。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不重要的人,既然待到岛上,就该听我们的话。”


    “我是不会听的。”


    要听,她也只听盛澜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送我离岛。”


    要是他们能在凯瑞安的眼下送走她,盛晚还会道两句谢。


    迪恩凌厉的眼神几乎立刻刺到盛晚身上,却被伞面遮了过去。


    阿米莉娅从来没有见过敢对她这样的人,瞬间就生气了,指着盛晚问:“你凭什么那么傲气,你是哪个家族的人?”


    人也见过了,大致对她的态度也明晰,盛晚不想再晒太阳:“艾达,里伦,我们回去吧。”


    听到里伦的名字,阿米莉娅瞪着眼睛,声音陡然变大:“爷爷,她为什么能指使里伦,里伦不是只听凯瑞安的嘛。”


    盛晚没去在意几人的话,回到房间睡了一个午觉,却被一阵音乐吵醒。


    走到窗边,发现阿米莉娅在花园里练舞,再往远处看,正有不少人往庄园里搬东西,看来这两人会在庄园里待好一段时间。


    盛晚有些头疼地回到床上,庄园里的人越多,她做的事情就越容易被发现。


    索性没什么事情,盛晚又把那道图纸拿了出来,才看了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发现竟然是内森。


    “有什么事情?”


    内森诧异地看着盛晚,心里明明记着这是凯瑞安的房间。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偷进来的?”


    这对兄妹真是奇怪,人人都有一堆问题。特别是阿米莉娅,知道她的存在,却全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我就住在这里,你有问题吗,没事我关门了。”


    内森下意识地想要挡住盛晚关门,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里伦握住了手腕,语气冰冷:“离开这里。”


    “里伦,这个女人是谁?”


    里伦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扯着内森的手腕就往楼梯拖。盛晚跟着看了出去,眼见内森要被拖到楼梯上。


    姿态十分狼狈,内森说道:“我知道了,我离开。里伦你放开我。”


    阿米莉娅也在此时赶了进来,见此场景,她却没有帮着哥哥去说里伦,反而责怪他:“内森,你怎么能惹里伦呢,你忘记妈妈叮嘱过什么了吗?”


    在几人面前被妹妹不给面子的斥责,内森忍下怒气:“我知道。不需要你在这里提醒我。”


    “你怎么那么凶,我回去告诉妈妈。”


    内森皱眉:“闭嘴。你非常吵。”


    阿米莉娅还想说话,可内森并没有理她,转身就出去了。


    盛晚站在楼梯上看戏,眼见戏没了又回到房间,并找来艾达,分析明天开始试路线的可能性。


    艾达琢磨了一下,说:“明天应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我们可以吃完午饭,以散步的理由出去。”


    原以为要耽误好几天才能开始,听到艾达的话,盛晚放心了。


    “艾达,你知道阿米莉娅和内森的性格吗?”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特别关注她,但盛晚至少要知道这两人和凯瑞安的关系如何。


    “他们和凯瑞安关系是不是很好?”


    艾达回想着两人三年前来时的场景。


    “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只听之前照顾过他们的朋友说,阿米莉娅非常的骄纵,很讨厌别人不听她的话。内森则是奇怪,总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怪不得今天反驳阿米莉娅的时候,她会那么生气。盛晚等着艾达接下来的话。


    “嗯……先生也懒得见他们。”


    “太好了。艾达,快来看看这图纸,我今天在凯瑞安办公室的时候又细化了一些。”


    盛晚一直和艾达商量到晚上用餐时才结束,商定明日先从最西边的那条路开始。


    期间里伦来敲过门,说明凯瑞安回来的时间。


    这意味十分明了。眼见时间已到,盛晚知道自己肯定得去接,否则还不知道这人又会用什么手段折磨她。


    结果半道却遇上了阿米莉娅。


    她是一直守在这里吗?


    盛晚蹙眉,她刚才可没有看见这人,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阿米莉娅很满意盛晚被吓到的样子,嘲笑了好几声。虽然清楚自己要监视盛晚,可这人对她一点敬畏心都没有,她无法忍受,总得先消消盛晚的气焰。


    她把自己的方巾拿出来丢到地上,趾高气扬地说:“你给我捡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盛晚着急地转头朝另一边走,她可不想和阿米莉娅浪费时间,等会儿接人晚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甘心被忽视,阿米莉娅挡在她的面前:“我说话你没听到,你是聋了吗?”


    她拔高声调,字字尖刻地冲着盛晚数落。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立在了阿米莉娅的身后的不远处。周身漫开沉沉的低气压,像骤然笼罩下来的寒影。


    “你说谁聋了?”


    “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凯瑞安,你


    这声音如一桶刺骨的冰水将阿米莉娅从头浇到尾, 她僵硬地一寸寸回头。


    凯瑞安的目光不带半分温度,久居上位的气势摄人,沉沉压下来, 让人连呼吸都不敢放肆。


    阿米莉娅并没有见过这个表哥几次,连话都没说过几次。并不清楚凯瑞安为什么会生气。


    反复回想之后, 只觉得凯瑞安肯定是误会了。


    即便如此认为,她手脚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对不起凯瑞安,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没有说你。”


    “是这个女佣不尊敬我,”她愤怒地走向盛晚,伸手指着她的脸,“我让这个女佣给我捡起方巾, 可是她假装听不到。”


    她将盛晚当成了随处使唤的女佣, 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错。甚至觉得凯瑞安应该奖赏她, 她能帮他教训这个会背叛他的人。


    原本周身凝着冷意的男人, 闻言顿住, 狭长的眸子眯起,缓缓重复两个字, 语调轻得吓人。


    “女佣?”


    “对, ”阿米莉娅满是不屑, “就是她, 今天在码头接我的时候, 她还顶撞我。”


    红色的指甲差点戳到盛晚的脸上,她却为此洋洋得意。


    “凯瑞安,你一定要重重惩罚她。”


    她喋喋不休,全然没有发现凯瑞安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散尽。


    “莱安, 把她和她的东西丢出去。”


    听到命令,莱安转身就朝阿米莉娅走去。


    她瞪着眼指挥莱安:“你认错人了。不是我,凯瑞安说的是把那个女佣丢出去。”


    莱安微顿了一下,介绍道:“那是先生的妻子。”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阿米莉娅的头顶炸响,她满脸不可置信。


    凯瑞安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妻子,爷爷不是说盛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吗?


    凯瑞安越过阿米莉娅朝盛晚走去。


    她依旧不敢相信凯瑞竟然结婚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们。


    “莱安,你是在开玩笑吗?”


    凯瑞安在阿米莉娅的震惊的眼神下牵起盛晚的手:“不去接我?”


    盛晚还在想刚才莱安的介绍,仰头问:“他那样说合适吗?”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与真正的夫妻相去甚远。


    “不合适?”他淡淡看过来。


    细微之下,盛晚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捏得生疼,立马改口:“合适,挺合适的。”


    “重新去介绍一次。”


    “啊,介绍什么?”


    盛晚有些跟不上凯瑞安跳跃的思维,但看到还在与莱安纠缠的阿米莉娅,心领神会。


    “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


    盛晚缓步上前,步履从容安静。停在阿米莉娅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嗓音清和,字字清晰:“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瑞安的妻子,盛晚。”


    她抬手,正式致意。


    阿米莉娅的眼睛已经被愤怒遮蔽,根本不认为盛晚是在友好地同她交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被人屈辱。


    骨子里的骄纵被羞愤冲昏,眼一沉,抬手就狠狠朝盛晚的手背拍下去。


    “滚开。你凭什么和我握手。”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极重,盛晚白皙的手背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她吃不了痛,这会儿手指都在发抖,生气地要打回去。


    可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就在盛晚和莱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空气里的寒意已然暴涨。


    几乎是瞬息之间,凯瑞安已经到了盛晚的身旁,长臂一伸,精准扼住了阿米莉娅的脖颈。


    “谁给你的胆子?”


    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将她整个人凌空掐着提了起来。


    盛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来他之前都在收着力气的吗?


    阿米莉娅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蹬踹,整张脸憋得通红,双手疯狂掰着凯瑞安的手腕,满眼都是濒临窒息的恐惧。


    “对……不起,错……了,放……”


    凯瑞安漠然置之。


    周遭空气死寂,莱安甚至没想到凯瑞安会亲自动手。


    盛晚心头一阵发紧,又有些莫名的发怵。


    眼见阿米莉娅挣扎的力气减弱,她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说:“凯瑞安,快松手,她快晕了。”


    听到她的声音,凯瑞安身上的戾气才稍稍收敛,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将阿米莉娅扔在一旁。


    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丝质方巾,不急不缓地擦拭手指。


    “莱安,把她丢给迪恩。”


    瞬间又恢复成平常的散漫,他转身要去牵盛晚的手。


    手指刚碰到她手腕的刹那,盛晚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以后逃跑要是没成功,凯瑞安不会也这样对她吧。她身子一颤,往后退了一下,明显被惊到。


    凯瑞安眼眸凝起,一瞬就捕捉到她眼底的畏怯和不安。


    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很危险,盛晚立马打起精神,抬起另一只手主动去牵凯瑞安。


    “那只手还有点疼,我们牵这只手吧。”


    入夜后,窗外月色清寒。


    盛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安睡。快天亮的时候才勉强阖眼,浅浅入眠,却掉入纷乱的噩梦。


    梦里她即将要脱逃成功却在最后一刻被凯瑞安拦下。


    逃不掉也挣不脱,窒息的压迫层层上涌,盛晚的心口阵阵发紧,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睁开眼时,正对上凯瑞安灰蓝色的眼眸,她吓得半晌没有说出话。


    “做了什么梦?”他问。


    “我,我有说梦话了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没从凯瑞安那里得到答案,盛晚主动解释:“我梦到我被鬼追了,怎么都跑不掉,又醒不过来。”


    “哦,那鬼长什么样?”


    盛晚吞了吞唾沫:“长得很丑,青面獠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怪物……”


    凯瑞安转头看向一旁的镜子,镜里映出他冷峻凌厉的眉眼,轮廓深邃冷硬,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静静盯着镜中的自己,他神色晦暗不明,没再说话。


    受了昨晚的影响,盛晚一点都不敢耽误时间。等下午里伦将她送回海岛上后,径直就去吃饭。


    刚放下餐盘,她就抬头朝艾达说:“走吧,我们出去。”


    艾达愣了一下:“才吃完东西,不要休息下吗?”


    盛晚拿起伞朝外走去:“没时间休息了。”


    万一她什么时候惹凯瑞安动了大怒,小命都交代在这里怎么办。


    “艾达,你知道昨晚阿米莉娅最后怎么样了吗?”


    “迪恩先生接过阿米莉娅之后,就把她送到医院去了,今早上已经苏醒。”


    听闻那边的消息,阿米莉娅听到凯瑞安这个名字都会发抖、惊叫。也不怪盛晚小姐这么担心。


    午后的道路僻静清幽,树荫层层叠叠筛下细碎光影,


    盛晚已经走到脸颊发红,速度比刚开始降下来很多,手里握着一瓶清水,时不时抿上一口。


    在锦都的时候,盛晚就不爱爬山、疾步这些运动。没想到来了维伦加岛,天天都是长距离徒步。


    同行的艾达手拿着图纸,同时还要留心周遭的地势。她的体力可比盛晚好太多了,两人差不多走了两个小时,她也就额头微微出了点汗。


    “等我一下。”


    盛晚看着还没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有些崩溃,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十分骨感。她大口喘着气。


    “我喝一点水再继续。”


    艾达从包里拿出风扇递给她,又给她一根香蕉补充体力。


    “你竟然背了这么多东西。”


    盛晚探头去看艾达的包,里面有纸巾、水、水果、还有伞和帽子。


    天呐,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


    艾达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从小就帮爸爸送货,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盛晚小姐,你要打伞吗?”


    此时阳光毒辣,盛晚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晒红了。


    “不用了。”


    打伞会降低她们的速度,虽然因为她的体力原因,现在已经没有速度可言了。但盛晚还是想着能快一点就尽量快一点,否则走完这几条路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两人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转过一片矮树丛,就见杰伊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鸭舌帽倒扣下来,严严实实盖住大半张脸,肩头还在微微起伏。


    艾达一眼就认出了他,却看他的不太对劲,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怎么不走了?”盛晚问道。


    “盛晚小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杰伊?”


    顺着艾达指的方向看过去,盛晚说:“好像是的。”


    艾达心里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杰伊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又饲养奥尼克斯,有时晚上还会陪奥尼克斯散步,对整片山林的小道、岔道、隐秘近路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若是能问清他,她们就不用这样一条一条耗着时间去试路线了。


    她将所思所想告诉了盛晚,盛晚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一般:“艾达,你太棒了。对,我们现在就去问。”


    两人走近,听到了那细细压抑的哭泣声。担心听错,盛晚和艾达对视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回听清了,杰伊真的在哭。


    盛晚的脚步停下了,心头涌上几分局促。撞见别人哭泣本来就很唐突,又要上前打扰,实在是太冒昧了。


    她小声问着艾达:“我们平时去哪儿能找到杰伊?”


    “兽舍,杰伊一般住在兽舍的房间里。”


    “要不,我们……”


    盛晚的话还没说完,杰伊一把掀开扣在脸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泪痕斑驳,哭花了的脸,眼眶通红,有几分被打扰的烦躁和委屈。他沉声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这突然的动作让盛晚不由得一怔,语气温柔又带着歉意:“抱歉打扰你了,我们只是想跟你问问路。”


    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悄然递了过去。


    杰伊沉默地接过纸巾,没再多看她们,身子一歪,又重新躺回地上,侧过脸依旧闷闷地哭着,全然不理会两人。


    盛晚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心里有些不忍,试着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哭呀?”


    可杰伊置若罔闻,始终一言不发,只顾着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


    艾达和盛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正低声商量着要不要悄悄离开,不继续打扰他。


    忽然,杰伊猛地坐起身,胡乱用纸巾抹掉脸上的眼泪,淡淡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要是想回庄园,就往那边走。”


    眼见杰伊果真对这路线熟悉,盛晚和艾达眼底都忍不住泛起几分兴奋,总算不用再漫无目的地一条条试路线了。


    盛晚压不住心底的急切,拿过画好的图纸递到杰伊面前,声音带着期盼:“杰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上面的路,哪一条是最近、最快的。”


    杰伊垂眸扫过那张图纸,原本还带着泪痕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没说一句话,骤然伸手一把夺过图纸,狠狠将图纸撕扯得粉碎。


    纸张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完整的图纸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纸,散落一地,有几张还飘落到盛晚的脚边。


    心血瞬间化为碎片,盛晚脸色惨白,全然顾不上其他,慌忙蹲下身。艾达见状也跟着蹲下,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碎纸片,想要拼凑回去。


    可杰伊一把就扑上去,死死拦住她们,不让她们触碰到任何一片碎纸。但他一个人拦不住两个人,干脆弯腰抓起两块线条最多的碎片直接塞进嘴里,哪怕纸片干涩刮得发疼,也没停下。


    喉结狠狠滚动,纸片被他咽了下去。


    盛晚直接愣在原地,好一阵都没有说话,差点倒在地上,幸亏艾达及时扶住她。又急又怒,她眼眶都微微发烫,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图纸就这样没有了。


    “杰伊,你干什么!”


    “这是庄园的机密路线,别人不能私自乱画,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你们想要做什么对海岛不利的事情,我要告诉莱安,我要告诉先生。”杰伊盯着两人,满眼都是警惕。


    “你太过分了,”盛晚气得浑身发颤,委屈又恼怒,话都有些哽咽,“我刚才明明还在担心你,我上次还帮了你呢。你居然二话不说就撕了我的东西,太不讲道理了,怎么会有你这样讨厌的人。”


    “我要是会做对岛上不利的事情,凯瑞安还会带我回来吗?”


    艾达也着急了,她清楚这图纸有多难得,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杰伊,我从小在维伦加岛长大,对海岛的感情只会比你深。”


    盛晚再也不想多待,忍住即将要落下来的眼泪,一把拉住身边的艾达转头就要走。


    想到图纸没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几乎前功尽弃,她再也忍不住。


    盛晚哭得好伤心,艾达拍着她的背,怎么都哄不好。杰伊愣在原地,手上还有一节图纸的碎片,瞧着这副场景,心口竟然涌出浓浓的愧疚。


    “等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自己抬起来


    “你还想干什么, 耍着我们很好玩吗?”


    盛晚没半点好脾气,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上脚踢杰伊。


    “我……”


    杰伊尴尬地握紧手中的纸片,刻意把头扭到一边, 故作冷淡地盘问:“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个图纸的?”


    初时的伤心渐渐过去,盛晚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突然想起刚才杰伊说要去告诉凯瑞安。


    真的让他去了,计划不就彻底失败了嘛, 她咬着唇沉思, 该怎么阻止他呢。


    见盛晚一直没回答,杰伊又问:“为什么不说话?”


    “偷的啊。”


    她又说:“你不都说是机密了嘛,还能怎么得到。我从凯瑞安那里偷的。”


    杰伊微愣,竟然真是偷的。那他没撕错。


    “你去告诉凯瑞安吧, 反正我不会承认的。我只是出来散步, 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 你竟然要诬陷我。”


    盛晚一步步朝他走着:“想接着被凯瑞安惩罚就去吧, 现在你还能给奥尼克斯检查身体, 以后就不一定了。”


    听见这话,杰伊的身体明显一颤, 盛晚眉头舒展, 竟然害怕这个就好办了。


    “凯瑞安肯定会相信我说的话。”


    这话的底气明显没有前几句足。以她的信誉, 在凯瑞安那里恐怕连她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被相信。还好杰伊没发现盛晚的异样。


    杰伊生硬地说:“你胡说, 我有证据。”


    他捡起脚边的碎图纸:“这些是你的, 你亲手递给我的。”


    盛晚低头,看着地上沾满泥土、残破不堪的碎纸,心里难过,却还是收敛情绪。


    “什么证据,最关键的不是被你吞了嘛。这些能看出来是什么吗?上面有我的签名吗?有任何能证明是我画的痕迹吗?”


    杰伊显然没想到盛晚会这么说, 急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他不管不顾地说:“我不管。我只要去告诉先生,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说了,我不会做对凯瑞安和海岛不利的事情,”盛晚开口威胁道,“你这样做是在阻止我离开凯瑞安,你破坏我的计划,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去。


    离开凯瑞安?杰伊不敢相信有人会离开先生。


    他从小在破败的马戏团里受尽打骂,饥寒交迫的日子他都不敢多回忆。还好先生帮助他离开了那地方。


    在杰伊心里,维伦加岛就是最安全、安稳的地方。待在先生的身边就是好日子,不会被欺负,怎么会有人想要离开先生呢。


    他完全无法理解盛晚的想法:“你偷图纸竟然只是为了离开。”


    “对啊。你自己不问清楚就把我的图纸撕了,你不应该感到抱歉吗?”


    “我,我……”


    他一个字重复了好几遍,也没“我”出个什么。


    “杰伊,你应该补偿我,给我道歉。”盛晚一直盯着杰伊,生怕他一个冲动又要闹到凯瑞安面前。


    可是杰伊一直没说话,始终不肯低头认错,盛晚的心里没底了。眼见太阳西落,等会儿又要去接凯瑞安,她可没时间耗下去。


    就在盛晚彻底失望,再次拉着艾达要离开的瞬间,杰伊终于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明天,我重新画一张给你。”


    盛晚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这个结果是她可以接受的,总比重新去偷画一幅要好。回头看向他,她说:“你不用画全部,只画最快的那一条路线就好。”


    杰伊斜睨着地面:“知道了。”


    怕自己太过妥协,他又立刻补充,语速飞快:“我不能随便进庄园,明天直接去兽舍找我拿,我不会特意等你们,去晚了我可就不在了。”


    盛晚和艾达返程。折腾了大半日,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她全程一言不发,艾达安静跟在她身边。


    走着走着,盛晚心里七上八下的,突然开口问:“艾达,你觉得杰伊可信吗?”


    “不知道,我和他也很少接触。”


    看着盛晚面色有些愁容,艾达又立刻补充:“不过杰伊一般见不到先生,应该没有机会告状。那个图纸我仔细看过,大致的都能记住,等拿到图纸之后我会仔细核对的。”


    盛晚重重叹了口气:“那就好,明天我们早点去拿图纸。”


    好在回去的路就比较清晰,即使没有图纸,两人也赶在傍晚前顺利到了庄园。


    盛晚瘫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闭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艾达倒上了温水,递到她的手里:“先喝口水缓一缓,等会儿去接先生的时候,可不能让他看出来你今天徒步那么长时间过。”


    盛晚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水。


    她安安静静休整,简单打理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平复好呼吸,不敢有丝毫懈怠,心里清楚,只要面对凯瑞安,她就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本来只想闭目养神片刻,可是靠着沙发椅背,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周遭静悄悄的,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认不出来。


    “盛晚。”


    “喂,盛晚,醒醒。”


    盛晚睫毛颤动,睁开酸涩的双眼,刚醒,眼神还朦胧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身前的人。


    是阿米莉娅。


    她就站在沙发边,仰着下巴,眉眼间还是那股高傲。可脸色依旧苍白,脖颈上那道红痕依然清晰。


    这样子像又要来找茬的。盛晚闭上眼睛,准备不理她。


    第一次开口已经是给盛晚面子了,可她竟然这样无视自己,阿米莉娅气不打一处来,也犟着不肯再次开口。


    就在盛晚快要再次睡着时。


    阿米莉娅率先沉不住气:“喂,昨天的事情,我原谅你对我的无礼了。”


    “你喊醒我是为了这个?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盛晚靠在沙发上,倦怠不已。


    “你!”阿米莉娅又想开口辱骂,可耳边响起了爷爷的叮嘱。


    今早她还在医院里,爷爷却非让她来道歉。明明昨晚爷爷都还在心疼她,可今早就变了,说什么也一定要她亲自来道歉。


    阿米莉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草草应下。谁知爷爷又说:“你不去跟那个盛晚道歉,你家里剩下的资产都会被收回来。”


    她顿时就着急起来。妈妈让她和内森来的目的就是让迪恩给他们做主,将凯瑞安收去的产业拿回来。


    “我知道了,我去。”


    担心又遇上凯瑞安,一直拖延到现在才来,可道歉的话开口又变了味道。


    “之前的事情,就此翻篇。”


    盛晚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清醒了,明白了阿米莉娅的来意:“哦,你是来道歉的?”


    “我才不……”后边的话被她及时收住,她勉为其难地开口,“嗯,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


    办公室的凯瑞安刚结束了和迪恩的通话。


    莱安站在一旁,低声如实汇报道:“K,今天下午盛晚去了庄园西面,遇到了杰伊。杰伊将盛晚的图纸撕了。”


    艾达和阿米莉娅都不可信,莱安重新找了人在暗中跟踪盛晚。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闻言,凯瑞安唇角勾起:“有谋算却不够细心。”


    随即沉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不敢跟太近,没有听清楚。”


    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莱安,凯瑞安又说:“把地图放得再明显些。”


    他起身往门口走,骤然想到什么,停了脚步:“她现在在哪儿?”


    “十分钟前就已经赶往机场。”


    停机坪的晚风微凉,直升机缓缓降落,卷起的风也悄然平息。


    凯瑞安很快走直升机上下来。盛晚站在不远处等候,经过短暂的休息,她现在状态好了不少。看着走近的男人,她快步迎上前,没有丝毫迟疑,主动踮脚伸手,环住他的腰身。


    pipi总是这样,想要骗他的时候,对他最亲近。


    他垂眸,把玩盛晚的头发,挑起一缕绕到手指上又松开。她的头发倒是比她听话。


    “今天乖吗,都做了什么?”


    盛晚靠在他怀里,卡壳了一下:“……今天就随便逛了逛。”


    怕凯瑞安问起她去了哪里,她赶紧说道:“还看了书,后来和埃拉拉一起在花园里种了花。”


    “种了什么花?”


    怎么连这个都要问,他不应该忙到下车就去吃饭嘛。盛晚眼神飘忽:“我也认不出这些花名,只是看着开得好看,就种下了。”


    凯瑞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面上依旧温和:“是吗,那带我去看看。”


    盛晚没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到了庄园,盛晚还想挣扎一下让凯瑞安直接去吃饭,可他抬步就往花圃那边走。


    盛晚没了办法,将埃拉拉带到身边,两人落后于凯瑞安,她小声地给埃拉拉叮嘱着。


    到了花圃边,她随手指着一丛开得正好的花,连忙朝着不远处的埃拉拉递眼神,挤眉弄眼地示意她配合。


    “你看,这就是我今天和埃拉拉一起种的花。”


    埃拉拉心领神会,顺着盛晚的话点头:“是的先生。今天下午盛晚一直待在花园里,她真的很聪明,没一会儿就学会了修剪花枝。”


    盛晚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其实打理这些还挺好玩的,不过因为埃拉拉是一个好老师我才能学得那么快。”


    她迈步走到埃拉拉身边,不着痕迹地伸手将她往凯瑞安那边推了推:“不光种花,你办公室里的观赏鱼,还有那盆发财树,全都是埃拉拉精心打理的,细心又周全,你看,是不是很好?”


    “还有,今天的晚餐也是埃拉拉准备的,你快去尝尝。”


    骤然站到凯瑞安身边,埃拉拉甚至有些不会呼吸了,这比上次在车旁还要近,她说话都有些磕绊。


    “对,对的。先生请去尝一尝。”


    凯瑞安的目光越过埃拉拉看向盛晚,她一直低着头,像是怕他注意到她。


    不过他短暂的沉默就足以引起盛晚的注意,他这是又怎么了,难道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好像没有啊,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越猜不透,盛晚心里就越慌,索性仰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我也还没吃呢,正好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这副毫无防备,自以为掩饰得极好的神情,很容易激起他的惩罚欲。凯瑞安转动了下手腕。


    他开口,声线低沉平缓,不紧不慢道:“不急。”


    抬手示意后,莱安立刻给盛晚递上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盛晚不明所以地看向凯瑞安。


    “把这份文件送去书房放好。”


    经过上次的教训,盛晚这会儿可不敢轻易去:“那你呢?”


    “我在餐厅等你下来。”


    听这话,盛晚稍微放下心,接过文件就快步往书房走去。


    进到书房,她乖乖把文件摆到书桌规整的位置,转过身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知何时,凯瑞安已经站在书房里,身后的房门悄然落锁,咔哒一声,彻底反扣紧闭。


    密闭的空间瞬间充满了压迫感。


    盛晚心跳加快,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眼底都是无措的惊慌,却还撑着气说:“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要在下面等着吗?我们去吃晚饭吧,我都饿了。”


    凯瑞安没应声,走到书桌前,手掌一拂。方才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应声簌簌滑落在地板上,桌面瞬间空出一大片位置。


    天呐。


    盛晚见状更是心惊,根本不敢多停留,转身就往门边跑,伸手慌乱去扒拉门锁,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是她才刚刚碰到门锁,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稳稳扣住。凯瑞安身形微转,轻而易举将她拽了回来,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盛晚落在宽大的书桌上,这次没有凯瑞安的手臂当坐垫。冰凉宽阔的桌面和她直接接触。


    书房这样严肃庄重,一丝不苟的地方。想到自己这般狼狈窘迫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羞耻瞬间席卷了她。


    “你别太过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


    凯瑞安的中指带了一个银戒,此刻被他慢悠悠地转着。


    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看向了她的大腿:“自己抬起来。”


    盛晚紧张得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只知道要远离凯瑞安。她边往后面移,边问:“抬,抬什么?”


    一声轻笑,凯瑞安的眼底逐渐浮现沉郁,不再多言,直接抬手,勾住衣服将人带了回来。


    他伸手,慢慢脱下戒指往里塞。


    盛晚弓背,一阵战栗。


    戒指很硬,很凉。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今天都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你别看着,


    “我已经……说过了,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蛮横。”


    不知不觉中,盛晚的下巴不受控制地靠在凯瑞安的肩上。话音断断续续,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要晕倒的神色,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没看见就可以当作没发生。可冷色被捂暖, 耳旁是凯瑞安的夸赞声。


    “Good girl,很能吃。”


    他的戒指和他的手都令人讨厌。


    “你欺负人。”


    “Oh, really ?”


    一场彻底又混蛋的绕指。


    凯瑞安抽出手, 拿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自欺欺人的盛晚此刻正别开头,佯装没看到凯瑞安的手被淋上了东西。


    她无论说什么,都是给凯瑞安增添情趣,还不如什么反应都不要有, 至少能早点结束。


    “还没有开始, 怎么那么激动。”他说。


    “你说什么?”她想跳下来, 可戒指还在, 她喊道, “你取出来。”


    凯瑞安充耳不闻,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支钢笔:“自己来, 我可以帮忙看到哪里了。”


    “凯瑞安,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盛晚警惕着他手上的钢笔。


    凯瑞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找了好多小玩意儿。盛晚简直欲哭无泪, 这让她在凯瑞安面前自己……


    她真的做不到。


    不过央求凯瑞安大概率也没有好结果。她试着才动了一下, 凯瑞安停下了散漫的步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在他的眼里,盛晚看到了很明显的笑意和玩味,羞耻心已经爆棚:“你别看着,可以吗?”


    凯瑞安淡淡地说:“手指不够长, 要再往里,这样连摸都摸不到。”


    像一个老师在教她秘事。


    盛晚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自己做的孽却那么大言不惭地指挥她。


    再次尝试,再次失败。反复尝试,反复失败。


    凯瑞安重新取了一条方巾给她擦手,弯下腰看了几眼,喉结悄然滚动:“有点红,so cute。”


    “你的羞耻心在进化的时候丢掉了吗?凯瑞安!!!”


    盛晚扯起他的脑袋,于是正对上他逐渐定神的灰蓝色眼眸,几乎就在一瞬间锁住了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下一刻就会被凯瑞安咬穿洞,吸干血。


    浑身发寒,不敢再对上他迫人的目光,盛晚想打破这氛围:“我不管了。我就这样去吃饭,到时候掉在哪里也不关我的事。”


    才想往下跳,凯瑞安伸手就去取戒指,前后不过十几秒。


    就在盛晚还没反应过来时,湿漉漉的戒指就摆到了她的旁边,还留下一小片痕迹。


    原来他可以那么轻松,还非得看她出丑,盛晚瞪他,然后刻意强调:“可以了,到此为止。”


    “什么时候愿意坦诚,我再考虑。”


    艾达知道盛晚这一天累得快要虚脱,结果还没有吃饭就去了书房,直到现在还没有下来。


    她摸了摸餐盘,饭菜早就已经凉了:“埃拉拉,把这菜换下,重新上一些吧。”


    遗憾自己做的菜没有送到凯瑞安手里,不过今天能和他对上话,埃拉拉已经很满足了。


    “好的,我马上就可以回来。如果先生和盛晚下来的话请帮我转述。”


    莱安悠悠啃着一个苹果:“不用了,今晚估计都吃不上了。”


    K今天的情绪可不高,回来又被骗了一通,是不可能轻轻放下的。


    里伦说:“不一定,万一K想下来吃。埃拉拉,去重新备菜。”


    “好的。”


    以往只能听到名字的人物,这几天纷纷出现在她面前,埃拉拉眼前都是晕乎的。


    莱安没拦着,只是隐晦地朝书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嗯,估计庄园熄灯的时候能出来。”


    “欸,里伦。如果K在熄灯前下来,我就把K送我的那辆车给你。”


    那辆车可是莱安的宝贝,从来不肯轻易开出来。


    之所以想拿这个来赌,莱安眼神闪了闪,上次凯瑞安送里伦的手.枪,他很喜欢。


    “如果没有,你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里伦打断了:“我从来不赌。更不会用先生来赌。如果你再继续,明天我会全数复述给K。”


    莱安抖了抖,上次的伤现在还让他时不时地咳嗽呢,真是受不起罚了:“嘁,不赌就不赌。告诉先生算什么事。”


    眼见在里伦那里讨不到好处,莱安转头看向艾达。


    盛晚是什么时候策反她的,迅速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艾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找了个借口想逃避:“我去和埃拉拉一起备菜。”


    “艾达,”莱安慢步走到她身边,“今天盛晚有什么异常吗?”


    艾达的手瞬间捏紧:“盛晚小姐今天比较累。可能是因为种花消耗了精力。其他没有任何异常。”


    这短暂的时间里还真让她们当上朋友了。可让他受了不小的罚啊。


    莱安想立刻拆穿艾达这说谎不精的模样,可想到凯瑞安的命令。他缓缓笑了声:“那就好。”


    艾达松了口气,点了下头,快速回到后厨。


    “艾达,你的额头上为什么都是汗?”埃拉拉见艾达神情紧张,满脸不解。


    如果能有多一个人愿意帮助,盛晚小姐离开的机率就会大一些。可是埃拉拉大大咧咧的,要是说出真相,恐怕莱安随口绕几句,埃拉拉就会在不知情地情况下透露出来。


    “没事,天气太热了。”


    “热吗?”


    艾达明明一直生活在海岛上,怎么会感到炎热呢,何况太阳西落,岛上的温度已经渐渐降低了。


    “我觉得还行啊,艾达,你是被人威胁了吗?”埃拉拉直爽地问道。


    “没有。我们快一些吧。不知道先生和盛晚小姐现在是否下来了。”


    书房里的状况激烈,凯瑞安像一头听不懂话的猛兽。怀中人被牢牢抱着,从他身后看,只能瞧见腰间那颤动的双脚。


    盛晚艰难问道:“你今天吃到什么不,不好的药了吗?”


    除了被下药,盛晚找不到原因去解释凯瑞安今天的反常。简直就是不知道疲倦的做法,以往还会给她点时间缓缓,今天却是一刻不停。


    “凯瑞安,你真冷血。”


    此话来自于办公室和迪恩的那通电话。


    迪恩说:“我知道洛蒙实业不能再给达蒙,但其他的资产可以先给他们一些。”


    凯瑞安问:“他们?阿米莉娅和内森?”


    迪恩的正统孙辈也就凯瑞安、阿米莉娅和内森。


    这两天迪恩被孙子和孙女的耳旁风吹得已经快要找不到北了。天伦之乐的威力已经让他的心逐渐柔软、偏颇。


    “嗯。无论如何,达蒙也是你的舅舅。阿米莉娅和内森同样是赫莱恩家族的人。”


    年轻时教他舍去一切情感的人,年老后却让他顾念血缘。


    凯瑞安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各司其职。没有人应该因为达蒙的失误而失去工作。迪恩,你老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脸色沉了又沉,表面上退了一步:“那让内森去接手金地的产业,给他一条路。”


    “西克已经在去往金地的路上了。迪恩,内森不配。”


    一个愚蠢的父亲教出一个愚蠢又自负的儿子。


    凯瑞安想起来中国有一个成语,叫一脉相承。


    他可没有替人善后兜底的善心。


    迪恩被凯瑞安接二连三顶撞得动了气,愠怒油然而生:“你知不知道,达蒙的家快要散了,我就要失去这个儿子。阿米莉娅和内森快要没有父亲,而你,也终究失去你的舅舅。”


    命数将近而已。


    凯瑞安神色分毫未动,平稳回道:“真到那日,我会准时出席葬礼。”


    “凯瑞安,你真冷血。”


    凯瑞安渐渐停了下来,就是依旧没让身上的人下来。


    盛晚只能努力调整好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点的姿势。


    轻声凑近,她的眉眼竟然浮现出担忧。


    罕见到,凯瑞安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了?”


    盛晚很难从凯瑞安的身上探知他的心绪。他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巨大容器,能压下所有情绪,恐怕只有等这个容器被装满,才会稍微溢出一些展现在表面。


    凯瑞安敛眸,声音没什么起伏:“要喝水?”


    虽然是挺口渴的,但盛晚这会儿顾不上喝水,还是先说道:“你情绪好像很不好欸。”


    “一个疯子能有什么情绪。”


    那双总是充满欺骗的漂亮眸子里,此刻竟然会有一丝的难过。


    是为他而生的情绪,没有欺骗。


    凯瑞安静静看着,十分陌生的感觉上涌。


    “真话很难?”他突然开口。


    他竟然还没有忘记最开始的目的,盛晚心里一惊。


    “你说什么呢,我们能不能先下去吃饭,我真的要被饿晕了。”


    凯瑞安和盛晚下楼时,莱安、里伦、艾达以及埃拉拉都在,甚至他们刚出现的那一秒,几人的目光就落了上去。


    盛晚往凯瑞安的身后躲了躲。


    “都出去,半个小时后再进来。”


    很快餐厅里只剩下两人,盛晚真是饿极了,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坐下就开吃。


    菜依旧是热的,虽然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以凯瑞安的能力,这些菜最起码都换了好几轮。她一边吃一边在心底感谢。


    埃拉拉的手艺太好了,盛晚快吃完了才想起让埃拉拉准备这顿饭的最终目的。


    她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食物,缓了缓说:“凯瑞安,怎么样,你觉得今天的菜好吃吗?”


    “你想说什么?”


    盛晚一噎,和太过敏锐的人说话,简直是一开口就能被对方猜到一半的想法。


    “就是闲聊嘛。我又不是你的那些商业对手,一开口就恨不得带上十几个坑等着你。”


    她只准备了一个坑而已。


    而且这坑太难让凯瑞安跳进去了,地图的事情即将解决,后续熟悉一下地形就可以。可是没有人帮她分散凯瑞安的注意力,她怎么能找到一个时机呢。


    难道她撮合的程度还不够吗?


    “我出去一下。”


    等盛晚再回来时,身边就只带着埃拉拉。


    “今天是埃拉拉值班,我让艾达、莱安和里伦都先回去了。”


    “他们倒是听你的。”凯瑞安淡然地喝了一口酒。


    眼前的盘子突然被端起,动作太突兀,警惕一瞬间升起。他抬头,看到了这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


    再看盛晚,她明显很欣喜,虽然在努力遮掩,可肢体动作不会撒谎。


    此刻的盛晚全然不知自己被看透,为了让场面显得更合理一些,她还说道:“这么晚了,也得让他们回去休息嘛,埃拉拉辛苦你了。凯瑞安要穿的衣服,你明早再准备好送给他就好。”


    准备的衣服的人要亲手送到他手上?


    凯瑞安的嘴角逐渐拉得平直,心中浮现一个猜想。


    他问:“你是?”


    这是先生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埃拉拉只觉得空气热得快要闷掉,刚才盛晚和她坦白了计划,惊讶之余,心底是无比的雀跃。


    没有人听到自己可以接近凯瑞安先生而不激动。


    “先,先生,我是埃拉拉。就住在庄园附近,您能让我来庄园工作,报酬还很高,我很感激。两年前……”


    剩下的话已经不再入耳,凯瑞安借着喝酒的姿势再次看向盛晚。


    她快要压不住笑意了。


    两人终于有了对话,盛晚心也怦怦直跳,这点进展真是来之不易。


    甚至只有狂喝水才能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


    “是吗,埃拉拉?”


    话里问着身旁的女孩,凯瑞安的眼神却始终不着痕迹地盯着远处的盛晚,不肯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对,”埃拉拉深呼吸,“半年前就在庄园门口……”


    话再次在耳旁消散,凯瑞安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因为盛晚看着两人交流良好,主动起身说:“我有点撑了,想出去转转。”


    酒杯被重重砸到桌面上,喋喋不休的埃拉拉突然安静,准备出门的盛晚停住脚步。


    “盛晚,你胆子够大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是否该杀了


    盛晚心头沉了下来。


    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凯瑞安的怀疑。


    这样小的举动都能被凯瑞安看穿?


    震惊之余, 她深呼吸几下,暗自掐自己的掌心,借由那点刺痛拉回飘忽的思绪。


    绝对不能承认, 要不然一切都完蛋。


    心底逐渐清明,盛晚转过身面对凯瑞安。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垂下眼睫,眼底蒙上一层薄薄水汽, 无辜又委屈,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


    凯瑞安冷笑,眸色深沉地审视着她。


    “埃拉拉是你找来的。想做什么……盛晚你应该最懂。”


    盛晚悄悄瞄了一眼,埃拉拉已经当场僵住,她都没见过凯瑞安几次, 更别说面对他的怒火。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当凯瑞安的视线扫过来时, 埃拉拉身子微缩。


    这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起, 盛晚立刻不动声色往前半步, 侧身刚好挡住埃拉拉, 隔开了凯瑞安落在埃拉拉身上的视线。


    “我找她来,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埃拉拉, 不要误会好不好。”


    她的手自然地背到身后, 手掌晃了晃, 示意埃拉拉赶紧借机离开。


    还好埃拉拉人很机灵,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 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就在快要退出去的那一秒。


    “站住。”凯瑞安缓缓开口。


    这话简直如一把刀砍在了埃拉拉的身上,虽然没有痛感,但她一步都不敢再动。


    “你说,我误会了什么?”凯瑞安看向盛晚, “误会你想把我推给别人,还是误会你看到别人和我在一起很高兴。”


    闻言,盛晚心里暗道不好。


    刚才想要给两人留单独空间的做法太操之过急了,可是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她只想加把力,没想到弄巧成拙。


    “我怎么会把你推给别人。埃拉拉是我的朋友,我和她相处很愉快,所以也希望把这种快乐带给你。”


    “凯瑞安,我的高兴是因为你,我以为你感受到了这种快乐。”


    她的谎言总是真诚又引诱。


    像大海上迷惑人心的海妖,一曲歌声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跳下深海。


    凯瑞安灰蓝色的眸子渐渐眯起。


    他不戳破也不接话,盛晚心里始终是提着的,进退无路。索性直接上前,主动吻上他的唇,温柔又可怜。


    吻是轻柔的,短暂将思绪抽离。盛晚脑中竟然回想凯瑞安在书房时身上溢出的沉寂,轻飘飘地忽闪而过,没落在她身上,却留在心里。


    “我想要你今天开心。”


    这句话一出来,盛晚自己都愣住几秒。


    曾几何时,当凯瑞安知道有人欺骗了自己,手段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绝不姑息。


    而现在凯瑞安一动不动,任由盛晚主动靠近,眼神片刻没从她的脸上挪开。


    盛晚是不是本就生了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隐匿在深海里,撩拨他跳下船。当他想要浮上水面时,她轻轻一唱,迷失他的心智,让他跟她一起沉入海底。


    是否该杀了这只为撩扰他而来的海妖?


    下一瞬,他抬手,微凉的手指扣住盛晚纤细的脖颈。


    海妖啊海妖,再歌唱一曲。


    凯瑞安会回吻。


    盛晚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今天凯瑞安没有带她去公司。她默默吃着早餐,琢磨着这是为什么,别又生出什么变故让她逃跑受限。


    艾达问道:“盛晚小姐,你们吵架了吗?我听埃拉拉说昨晚先生生气了。”


    盛晚摇头,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凯瑞安最后好像没怎么生气了,但是很沉默。


    本来盛晚就难以探察他的心思,失去了言语的识别,她更加看不透凯瑞安了。


    “算了。反正晚上才能见到他,到那时再说。”


    盛晚接过艾达送来的牛奶:“欸,杰伊是让我们早上去找他还是下午来着?”


    艾达仔细回想:“他没有说,但我们还是今早去比较好。”


    埃拉拉来庄园后,和艾达住在一个套房。


    昨天埃拉拉回来时,艾达正好在卸妆,见她脸色发白上去关心了几句,这才知道盛晚把大致事情都和埃拉拉说了,她也表示同意。


    “盛晚小姐,我们最好注意一下埃拉拉。”


    “怎么了,”她问,“埃拉拉不可以信任吗?”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我了解埃拉拉,她是一个心善的女孩,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但是埃拉拉太单纯了,我们得注意她别被套话。”


    盛晚恍然大悟:“谢谢你提醒我,我会的。”


    兽舍离庄园的距离不远,只是林间道路蜿蜒曲折,又加之坡道缓升缓降,盛晚四肢疲乏,气息微喘。


    还未走近兽舍,已经传来一道低沉的兽吟,慵懒又威严。


    奥尼克斯的爪子已经渐渐恢复,送回了岛东边的树林,但每四周还是会被接回兽舍做一次检查。


    兽舍内里空间敞亮开阔,店面铺着洁净软垫,通风通透,空气中还萦绕着草木清润的气息。外面是杰伊的住宅。


    盛晚敲了好一阵的门,都没有人来开门。她跟着艾达往里走。


    只见一个眉眼生疏的男人站在舍内,手里捏着新鲜肉块,正低头隔着笼子递给奥尼克斯。


    但它只淡淡看了一眼,不肯吃。


    奥尼克斯只接受凯瑞安投来的食物,杰伊之前做它的饲养员时,都是往树林里投放活鸡活鸭。否则奥尼克斯宁愿饿晕都不会吃。


    “你好,我想问一下,杰伊出去了吗?我找他有事情。”


    男人有些慌张地回头:“嗯,他一会儿就会来。”


    话说完,男人提着黑桶就出去了,速度之快,盛晚甚至没来得及多问几句。


    她站在围栏外,目光不自觉落向里面的奥尼克斯。


    一人一兽隔着笼子静静对视,它琥珀色的瞳孔始终锁住她,正伏在地上,前爪舒展,身躯压低,一副蛰伏的姿势。


    陡然间,奥尼克斯发出了一声低吼。之前被它闯入房间的记忆袭来,盛晚甚至还记得它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盛晚一抖,连忙看向艾达:“我们还是出去等吧。”


    两人转身踏上青石步道,刚走出没多远,拐过一片繁茂的花木篱墙,便迎面遇上了杰伊。


    他身上有斑斑点点的泥土。


    盛晚很激动立刻跑上去说:“杰伊,我来找你拿地图了。”


    “你是摔倒了吗,衣服都脏了。”


    “没有,”杰伊一副故作成熟的样子,手抄在口袋里,“想要地图就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头,直至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才慢吞吞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捏着边角递了过去:“给你。这是步行最快的一条路,不过按照你的速度,起码得走到半夜才能到码头。”


    “夜路不好走,我是不会帮你的,你自己小心点。”


    盛晚只感觉莫名其妙,她也没开口让他帮啊。但还是感谢他的提醒。


    而且还筛选到了最快的一条路,离回家的时间就不远了。盛晚接过地图,弯眼浅浅笑着应声:“好。谢谢你。”


    见她这样轻描淡写的模样,杰伊顿时皱起眉,忍不住开口:“喂——”


    盛晚的心思这会儿全在地图上了,听见他喊,抬眸茫然问道:“怎么了?哪里有错吗?”


    谁知杰伊就跟被踩到尾巴了一样:“怎么可能,我画的地图不会有错。”


    “那你要说什么?”


    杰伊绷着脸:“你根本不知道岛上的夜路有多难走吧。小道弯弯曲曲的,夜里说不定还会遇到蛇,特别容易慌神走错岔路。”


    听见有蛇,盛晚不禁担心了起来,她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于是视线逐渐从地图移到杰伊的身上。


    这人看着还挺傲娇,应该能说动吧。盛晚开口试探:“原来这么难啊,那……要怎样,你才肯顺路帮我一趟?”


    杰伊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句,听到后,整个人都舒展了。


    人却冷哼了声:“怎么样我都不会帮你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上次也不会受罚,我才懒得管你。”


    “你受罚是因为你犯了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盛晚无法理解杰伊的脑回路,不能拉拢杰伊,她还是有觉得几分可惜。算了,只要他不告密就算好了。


    可脚步刚抬起来,心底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又折返回来,看向他迟疑问道:“对了,那你昨天一个人躲着,在哭什么?”


    这话一出,杰伊瞬间失神,眸光飘向远处,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着他这副不愿提及的模样,盛晚转身:“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走了。”


    别等会儿他又哭了还得怪在她身上。


    就在她又要转身离去时,杰伊才开口:“凭什么,他们所有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盛晚的心情有些复杂,回到庄园后,她和艾达坐在安静的角落,小心翼翼将地图平铺在地上,低头细细查看。


    地图线条清晰,路线标注得明明白白,一笔一画都标注详尽,没有半点模糊潦草之处。


    盛晚划过纸上的路线,心底依旧有些忐忑:“艾达,你看看,这和我们那副图纸的里线路重合吗?”


    艾达俯身,仔细盯着地图上的路线看了许久,眼底渐渐泛起欣喜,压低声音轻声回道:“没有问题,甚至有些地方比图纸上还要细致,我还记得这条路是我们打算探寻的第五条。”


    “要是没有杰伊,说不定我们花上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办法知晓这条路线是我们想要的。”


    盛晚听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长松了口气。


    脑海里再次闪过杰伊。


    “杰伊在岛上没有交到好朋友吗?”


    艾达歪头想了许久,有些唏嘘地说:“朋友吗,我每次见到杰伊,他都是一个人。”


    盛晚垂眸,她也没有妈妈了。


    看出她的情绪不好,艾达收好地图,主动说:“我们去种花吧,埃拉拉一直想真的教你种花呢。”


    知道艾达的好意,盛晚自然不会拒绝。


    午后日头正盛,盛夏的阳光将花园晒得暖烘烘的。


    盛晚正和埃拉拉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铲子忙得额头沁出薄汗,好不容易种完一小块,盛晚累得直喘气。


    这东西看埃拉拉做起来容易,轮到自己累得不行。还真是需要锻炼了。


    正擦汗呢,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炙热的日光被遮去大半。盛晚下意识回过头,竟然是凯瑞安。


    现在不才是中午嘛,他怎么就回来了。


    还没等盛晚开口,侧边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内森紧随其后走上前来,递给凯瑞安一份文件。


    近期他都在找时间来见凯瑞安,有几次过来都扑了空。好不容易今天蹲守到人,他一定要证明自己可以接手那些产业。


    “凯瑞安,这是近期的述职,请过目。”


    不用想就知道是迪恩的手笔,为了内森,迪恩真是够操心的。


    凯瑞安接过,打开扫了几眼。


    在这短暂的几秒中,内森心底忐忑不安,手心都紧张得都是汗珠,时不时偷瞄凯瑞安的神色。


    盛晚还坐在地上呢,看到凯瑞安竟然连这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她暗自叹息了下,转头和埃拉拉继续。


    视线定到其中某一处时,凯瑞安的眉宇瞬间凝起,懒得再多看一眼,随手将文件丢回内森怀里:“造假的东西,污染眼睛。”


    内森知道这里面有的东西经过加工了,但不如此,他的那些工作成果简直没法看。料想凯瑞安也不一定能看出来,谁知道他扫一眼就清楚。


    “我……”内森还想要辩解。


    凯瑞安已经烦躁:“滚。”


    听到这个字,盛晚恨不得把自己藏到花圃里,希望祸不及池鱼。


    埃拉拉奇怪盛晚的表现,还以为她没有听见,特地移了两步走到她旁边小声地说:“先生好像生气了。”


    “嘘。”


    盛晚的后背一僵,一道灼人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说了,铲子递给我。快快快,我们赶紧把剩下的种好。”


    无视?


    凯瑞安咳了两声,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盛晚,过来。”


    都点名了,盛晚还想装作不知道也不可以了。但又不是自己惹他生气的,应该不会对她凶吧。


    她悻悻然放下铲子,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我早上和你说过。”


    清早凯瑞安要离开时,特意说了一句:“今天中午就回来。”


    盛晚还迷迷糊糊间回应过他。


    经他这一提醒,盛晚有了点印象,心里暗道糟了,赶紧圆回来:“我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你在午餐前回来了。”


    她跑去挽他的手臂:“走吧,我们休息一下再去吃饭。”


    “东西要藏好。”


    凯瑞安递给她一张纸。


    盛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是第一版图纸。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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