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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蹭


    盛晚木然地伸手接过, 周遭一下子被抽空。


    电流般的耳鸣不断持续,外界的人声和风声全部都变得模糊,眼前甚至隐隐发旋。


    “不是说要爱这座岛吗, ”凯瑞安点了点图纸中的码头,“从这里开始爱?”


    心脏跳得又急又重, 往太阳穴里突突地冲,盛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 内森并未走远,恰好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脚步顿住,垂眸陷入沉思,再抬头后注意力落在了盛晚的身上。


    里伦迎面走来, 瞥见内森一脸沉色, 立马上前说道:“离开。”


    内森迟疑一瞬, 心里是不愿意的, 但上次被拖拽的回忆涌入心头, 只能一言不发地离开。


    里伦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才迈步走到凯瑞安的身侧。一来就看见失神的盛晚, 他看向莱安, 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莱安只给他一个“快闭嘴”的手势。


    凯瑞安开口问:“情况怎么样?”


    里伦说:“先生, 莫里斯已经苏醒, 是否现在去问话。”


    “嗯。”


    离开庄园门口后,凯瑞安对莱安吩咐:“将人收拢,守在庄园附近。”


    盛晚还待立在原地,垂眸看着手中的图纸。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混沌的思绪慢慢被厘清, 再抬头时,眼前已经不见凯瑞安的身影了。


    摄人的气场一散,埃拉拉连忙上前:“你还好吗。你的脸好白,我们先回房间吧。”


    进了会客厅,埃拉拉给她倒了一杯又一杯的凉水。全部喝下,盛晚这才一点点平复下来。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连张图纸都藏不好。


    艾达正巧准备好午餐去找两人,转头见盛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虚软无力。


    “盛晚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中暑了?”


    盛晚伏在沙发沿,摇头:“图纸被凯瑞安发现了。”


    “图纸?!”艾达惊叫一声,看向四周没人才安下心,“天呐!那该怎么办,先生会不会……”


    盛晚抬手按住艾达,示意她别太惊慌,轻声问道:“我记得你哥哥在码头工作。你知道最近离岛的船是什么时候开吗?”


    “我现在立马去问,请稍等。”


    “等一下。”


    盛晚起身,脚步仍有些虚浮:“艾达,你可以帮我弄到一种药吗,就是,就是让人昏睡的那种。”


    除此办法,盛晚真是没有别的好策略能挣脱他的掌控了。


    猜想到盛晚想做什么,艾达十分着急,因为她没有接触过这种药物:“我尽力……”


    “我可以,”埃拉拉主动说道,“我有一段时间失眠,有这种药。”


    盛晚缓缓笑了起来,没关系,就算被凯瑞安发现了地图也没关系,他顶多只是知道自己想要逃跑,但这一直都是显而易见的。


    而凯瑞安无法预知她多久行动,不是吗?


    盛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底不断地安慰自己。


    有药、有地图,她可以的。


    “咳咳咳……”


    埃拉拉跑上来拍盛晚的背:“别着急,慢点喝。”


    “谢谢你,埃拉拉。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对不起。”


    看着这么关心自己的埃拉拉,盛晚有些愧疚。凯瑞安那样的人不能用常人的心理去思考,他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埃拉拉爽朗一笑:“你上次不是和我道过歉了嘛。没有你,我还不能到庄园工作呢。”


    这么一说,盛晚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既然无法转移凯瑞安的注意力,那就只有尽快在他的面前消失。


    艾达很快回来,脸上满是欣喜。


    “我特意去问哥哥了,岛上送货的邮轮后天凌晨就会启程离岛。”


    听到这话,盛晚并没有立刻应下,上一次就是被凯瑞安在海面上追到的。这次的邮轮是从维伦加岛出发的,她的行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透明的。


    “艾达,你哥哥可以在半途将我放下吗?”


    最好只留一个上船的痕迹。


    “当然了,”艾达笑着回道,“我们真是有默契。哥哥跟我说了,到时候他能寻个空档,偷偷单独安排送你离开,不会有人能察觉的。”


    与此同时,凯瑞安缓步踏入庄园旁那间荒废已久的老屋,屋内蛛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一路走到最里面,昏暗的光线里,莫里斯虚弱地躺在床上,形同半死不活。


    他的手腕上颤着层层绷带,上面还有一些渗透出来的血迹。


    听见脚步声,莫里斯费力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凯瑞安,情绪瞬间失控,一遍遍疯狂嘶吼:“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


    神色满是绝望与崩溃。


    凯瑞安径直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直入正题:“说明我母亲的行踪,她当年去了哪里?”


    莫里斯闻言一怔,愣着回想片刻,陡然像是受了极大刺激,癫狂大笑起来:“死了,早就死了!哈哈哈。她不会回来了,你找不到的,谁都找不到。”


    他越笑越疯,语无伦次,嘴里不断重复着胡话:“她想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


    里伦上前泼了莫里斯一桶凉水。


    他的大笑戛然而止,水顺着流进气管,疯狂咳嗽,恨不得将肺都咳出来。


    “我不知道,当年不是我劫持的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莱安越看越气,直接骂道:“你当我们好骗吗,当年不是你劫持了塞拉菲娜夫人,又怎么会有格……”


    一道冷冽的目光扫来,莱安抿紧唇,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垂首站定,不敢再有半点异动。


    凯瑞安重新看向莫里斯,他止住了咳嗽,可身上依然有滴答往下落的水珠。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难以形容的臭味。


    “你可以继续装疯卖傻耗着。”


    凯瑞安准备起身离开:“你该清楚,暗处能悄无声息吞人的东西太多。我记得你还有亲人,对了,你的弟弟昨天去世了。”


    “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原本还在床上挣扎,状若疯魔的人僵住,浑身剧烈抖动,眼底逐渐归于清醒。


    他死死抓住那床破烂的被子,手腕处的血再次流出,莫里斯却浑然不觉:“如果我告诉你,你就能放我走?”


    “当然。”


    凯瑞安看向他包扎着、曾意图自尽的手腕,无声抬了抬嘴角。


    莫里斯猩红的眼球转动,满是戒备与多疑,下一秒又失控,仰头发出嘶哑的大笑,神情再度陷入疯乱:“哈哈哈,我不信。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半个字。”


    里伦忍无可忍,随手拎起水桶快步走到床边,再次泼下冷水。莫里斯一哆嗦,冰凉的寒意让他被迫收住了自己的疯笑。


    “凯瑞安,你知道塞拉菲娜很想你吗,哈哈哈,可是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凯瑞安漠然起身,莱安立马跟着出去,莫里斯叫嚣的声音渐渐被关上的大门隔离。


    莱安愤愤说道:“这种人就应该弄去喂鲨鱼。”


    里伦一脸正经地回答:“鲨鱼会拉肚子。”


    “回庄园。”


    几人才走到庄园门口,正巧碰上了迪恩,他身后还跟着阿米莉娅和内森。


    “凯瑞安,整座庄园连同海岛都被层层封锁,戒备森严。你到底要做什么?”


    迪恩话锋一顿:“难道是因为那个盛晚?”


    “是或不是,都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情。要是下次述职内森还敢作假,剩下那点资产他也保不住。”凯瑞安抬步往旁边走。


    作假?


    迪恩回头看内森,他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自己聪明一世,怎么会有这样蠢笨的儿子和孙子,迪恩恨铁不成钢。


    “内森的事情回头再说,凯瑞安你现在马上跟我去见达蒙。”


    也许凯瑞安看到达蒙的惨样,会于心不忍。迪恩试图用这种方法纠正自己以前太过偏激教育出来的成果。


    “他要死了?”


    凯瑞安这话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阿米莉娅一直躲在迪恩背后不敢看凯瑞安,听这话也跳了出来:“我爸爸才不会死,他醒过来了。”


    “那真是可惜。”凯瑞安的脚步片刻都没有停下。


    迪恩一行人也只好跟着进去。刚好见盛晚在客厅喝茶,阿米莉娅率先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盛晚有些懵,她和阿米莉娅是磁场不合吗,每次见到她都要找茬一番。


    “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在哪里。”


    再次被堵话,阿米莉娅浑身上下写着不服。爷爷说了,盛晚根本就不是凯瑞安的妻子,只是凯瑞安带回来的一个情人而已。


    这样的人凭什么顶撞她。


    “你明明就不……”


    凯瑞安淡淡看过来,阿米莉娅瞬间噤声,不敢多说话。


    瞧着凯瑞安如此护着盛晚,迪恩身上的气息越发凌厉。这种不善的气息很快弥漫到盛晚的周围,她立马起身跑到凯瑞安身旁。


    “我等你吃午饭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那股香味瞬间盖住他鼻腔中废弃老屋的霉味。凯瑞安吸气。


    短短时间内能把情绪消化得那么好,看来是又想到办法了。这样有意思的人,怎么可能放走。


    她的笑和泪都应该只给他。


    对吗?pipi。


    他弯唇。


    察觉凯瑞安周身气场也有些危险,盛晚挽他的手一顿,整个人站得绷直。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嗯。”


    迪恩一行人也自动跟上,盛晚平时坐的位置被迪恩占了,阿米莉娅和内森也坐得离凯瑞安远远的。盛晚只好在离他稍近的地方坐下。


    本来心里装着事就吃得少,另一头时不时打量的视线更是让盛晚有些吃不下去。


    她把餐盘往前一推:“我吃好了。”


    说着就想起身离开餐厅,却被凯瑞安喊回坐下。


    面前递来一盘切好的牛排。盛晚有心想说自己吃不下了,可他说:“吃完。”


    “凯瑞安,你清楚被人知道软肋的后果。”迪恩开口提醒。


    他算是看出来了,凯瑞安对这个盛晚不一般。甚至有可能超出了情人的范畴,即便在心里迪恩也绝不愿意承认盛晚是凯瑞安的妻子。


    原想等他自己玩够了就会停下这场闹剧,可是今天岛上的守卫收紧,迪恩感觉到凯瑞安是认真的。


    那这个盛晚呢?迪恩审视的眼神一道又一道投过去。


    盛晚慢慢嚼着牛排,心里猜测着迪恩说的软肋难道指的是自己?她又偷瞄凯瑞安两眼,他这样哪像有软肋的样子。


    胃这个情绪器官,心里装着事情的时候真的很难吃得下去东西。即便再好、再贵的牛排对盛晚来说都味同嚼蜡。


    “凯瑞安,我真的吃好了。”


    “坐着。”


    “哦。”


    他大概是又想让自己陪着吃饭了,盛晚悄悄叹了口气,思考着凯瑞安这个算不算坏习惯,应该要改改。


    眼见着凯瑞安不理会自己,迪恩放下叉子:“明天跟我去见达蒙。”


    “等举办葬礼,我自然会去。”


    盛晚听得心惊,这话太大胆了吧,果然迪恩被气得不轻。


    “凯瑞安,你这是在诅咒我爸去死吗?”内森愠怒地看着他。


    凯瑞安挑眉,弯唇:“我以为你听不出来。”


    阿米莉娅在凯瑞安面前不敢展现骄纵的那一面:“你怎么才能把那些公司还给我们。”


    “有能力就谈,没有能力就闭嘴。”


    这个凯瑞安太毒舌了,盛晚不敢轻易说话。要不然没病都容易被气出病来。


    这场午餐结束得不算愉快,但好在火没烧到盛晚身上。她这一天都刻意没有提到图纸两个字,晚上照旧被拉进浴室。


    盛晚心惊胆战地等他提图纸的事情,借口她都找好了,先承认,再说自己正在认真了解维伦加岛。可是他一直没有说。


    “凯瑞安,你没有问题想问我吗?”她拨弄着自己身上的泡沫。


    凯瑞安把人从浴缸里抱起来放到洗手台上,捞起她的小腿:“为什么不蹭我,不舔我?”


    “你说什么呢,”盛晚瞬间热起来,“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想让我问什么?”


    他眼底的戏谑和洞悉太过于明显,盛晚的话堵在喉间:“没有。”


    一夜浅眠,天边泛白,窗外有一声很小的鸟鸣声。


    盛晚瞬间惊醒,这是她和埃拉拉约定好的信号。悄无声息地起床,随便披了件外套,盛晚回头,凯瑞安还在沉睡着。


    她快速往庄园门口跑去。


    埃拉拉早已等候在旁,见她过来,将握在手里的药瓶递过去。


    才刚刚接住,盛晚只觉得凉意从后背袭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似的。


    鬼吗?她缓缓转头,后面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毫不掩饰的窥探和掌控仍然没有消失。


    “你怎么了?”埃拉拉压低声音关切询问。


    盛晚将药瓶装进兜里,不想吓着埃拉拉,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早上的风太凉了,吹得有些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那就自己过


    “艾达, 是晚上凌晨四点发船对吗?”盛晚看着面前的药品,再次和艾达确认道。


    艾达重重点头:“是的,盛晚小姐, 你准备好了吗?”


    这两天盛晚把地图完全背了下来,否则黑灯瞎火加上又心急, 她很容易走错路。


    每一个拐弯和路口她都熟悉到自己可以复制出来。


    可即便如此,盛晚还是紧张, 只有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能在面对凯瑞安时, 勉强不显露出破绽。


    艾达接过药瓶:“放心吧,我将这药放到晚餐的酒里,到时候你想办法让先生喝下就好。”


    盛晚换了件黑色的外套,深呼吸:“我会做到的。”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艾达看着手表, 提醒盛晚:“先去下楼去吃早餐吧。”


    清晨的餐厅敞亮安静, 落地玻璃窗洒进柔和的晨光。长条实木餐桌上, 餐具和早餐摆得整整齐齐。


    盛晚放轻脚步走进去, 第一时间看向主位的凯瑞安。


    “怎么这么晚才下来?”他问。


    她微微垂了垂眼睫, 语气温顺乖巧:“刚才换衣服挑了会儿,耽误了一点时间。”


    不敢长久与凯瑞安对视, 他的视线太过锐利, 好似下一秒就要开始审问。


    虽然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错觉, 可盛晚仍旧有些难以克服。不知道是否因为酝酿已久的计划, 到今晚就要付诸行动, 她总觉得自己面对凯瑞安的时候不太自然。


    得想办法减少今天与他的接触。


    盛晚拉开椅子落座,却没什么心思动餐。犹豫了一会儿,她说:“你今天要忙工作的话,能不能让我去伦索城逛一逛,让里伦或者莱安跟着我就好, 不用多费心。”


    怕凯瑞安直接拒绝,也怕他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盛晚连忙补上保证:“我不会乱跑,更不会逃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而且女生本来就挺爱逛街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商场了。”


    凯瑞安平静地吃着早餐,说:“可以。”


    有些震惊凯瑞安怎么突然那么爽快。盛晚抿了口牛奶,只认为自己跟凯瑞安待得太久,受他影响,什么话到耳里都得仔仔细细思量。


    好像也不对,凯瑞安那种人根本用不着反复想。


    “太好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没有。”


    凯瑞安的办公室已经隔了一小块空间给她,与周围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


    小柜子里摆满了女生喜欢吃的零食和打发时间的手工。


    还有一张柔软的浅灰色懒人沙发,旁边摆着小巧的茶几,上面放着玻璃水杯和几本盛晚挑的读物,甚至还摆了一小盆生机盎然的绿植。


    是他的发财树。


    盛晚先给发财树浇水,而后熟练地将上次做到一半的手工收回到柜子里,安静坐着等里伦过来。


    大概十五分钟后门被敲响,里伦推门而进。


    见人终于来了,盛晚立马站起来,现在简直就是心潮澎湃。


    “我去逛街啦,你安心工作,我很快就回来。”


    凯瑞安抬头,看着她毫无留恋地跟着里伦走进电梯,直至身影彻底消失。


    一旁的莱安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话里满是顾虑:“先生,你真的放心让里伦跟着她吗?她的状态本来就反常,万一……”


    “没有万一。我很期待她能走到哪一步。”


    伦索城全然是浓郁的西方建筑风格。每一处都充满了美学,盛晚还遇到好几个旅游团在介绍景点,可她根本无心欣赏。


    看似慢悠悠踱着步子,眼神却有些放空,脑子里压根没有街边商铺,翻来覆去只琢磨着晚上的计划。


    该怎么让凯瑞安不带怀疑地喝下那杯酒呢?每一个细节盛晚都要在心里反复盘算好几遍。


    里伦跟着她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圈,很多次盛晚只是到店里看了几眼就走。里伦没怎么逛过街,以为盛晚是担心钱。


    “你在外的花费,先生都会承担。”


    盛晚故作平静地点头,她已经看到街边的红酒专卖店了,但为了显得不突兀只能什么店都进去看看。


    不过里伦的表现让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盛晚径直推开红酒店的门。


    “里伦,你知道凯瑞安喜欢喝哪种吗?”


    里伦说:“先生有自己的酒庄。”


    盛晚:“……”


    “味道不一样嘛,我看这个就挺不错。”柜员还没有开口介绍,盛晚直接挑了一瓶最贵的拿在手里。


    里伦立马上前结账,一切仅仅发生在三分钟内。柜员愣愣看着两位大客户,反应过来他们要出去,赶紧上去帮忙开门。


    “祝您品酒愉快。”


    光一瓶酒还是太刻意,她目光掠过红酒店旁紧挨着的腕表行。


    “等一下。”


    她轻声对里伦说了一句,转身走进腕表店。


    店内店员笑着迎上来,道了句欢迎,便礼貌地退到一旁,任由她挑选。


    盛晚仔细转了一圈,在其中一个柜台停了下来:“麻烦拿这一款我看看。”


    拿到手里细细端详了片刻,她转头看向里伦:“凯瑞安会喜欢这种吗?”


    里伦回:“不知道。”


    K从来没有和他们讨论这些事情。


    里伦不知道,盛晚就更不清楚了,反正她看着这款最合眼缘:“就买这个吧,送给他。”


    一直转悠到下午盛晚才带着里伦回去,到凯瑞安办公室的时候,他人没在。


    盛晚缩在小沙发里睡觉。


    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的时候,她站起身,刚好看见凯瑞安推门而进。


    “你回来啦。”


    盛晚提起旁边的两口袋,借花献佛地递出去:“送你呀。”


    “这里面还有一瓶红酒,我听里伦说你有酒庄。但是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我觉得味道肯定好。”


    凯瑞安接过礼盒,问:“今天怎么不着急回岛上?”


    以往每到中午的时候,盛晚总是一分一秒都掐着点,早早等着里伦送她回去。


    盛晚真是生怕凯瑞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逛街嘛,”她拆开腕表的礼盒,“这个是手表,看着挺适合你的。我给你戴上吧。”


    盛晚俯身专心替他扣上表带,一点点调整松紧。


    凯瑞安静静看着她。撒欢一圈,还懂事叼着东西归来讨欢心的小家伙。


    等她戴好手表,刚要往后退半步,凯瑞安忽然抬手,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这么乖?”


    盛晚眨巴眼看他:“我一直都这样啊。”


    不多时,一行人乘车从机场回到庄园。


    艾达和埃拉拉照旧等在门口。


    盛晚神色看不出半点异样,却借着侧身的空档,眼角隐晦地扫了艾达一眼,飞快递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艾达,今晚喝这瓶酒,你去倒好吧。”她心中仍旧有些慌,不知道艾达看懂她的暗示没有。


    还好艾达接过红酒就碰了碰她的手指:“好的,我立刻去准备。”


    盛晚欢喜,转身去找凯瑞安:“我们走吧,去吃饭。你要是觉得那红酒好喝的话,我再去给你买。”


    凯瑞安没抬步,而是指着不远处的花圃。


    “你上次和埃拉拉种的花还差一块。”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盛晚顺着望了过去,园子里其余地块都有嫩绿的小苗,郁郁葱葱。


    唯独最边上的那一块光秃秃的,泥土裸露在外,格外显眼。


    她看着那块空地,要是之前有东西消磨时间,还能不用跟凯瑞安待在一起,她肯定欢欢喜喜地就去了。


    但是今晚逃跑,按照杰伊说的,她将要持续奔跑到半夜。上次种这个就把她累得坐到了地上,这次的地虽然不大,可还是会消耗体力。


    她下意识想找借口推脱,还没来得及开口。


    “有始有终,去把它种好。”


    盛晚只能蔫蔫地拿起一旁的花苗和工具,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那块秃空地前,慢吞吞蹲下身准备栽种。


    “我来帮你。”埃拉拉说着。


    凯瑞安没阻止,也没回庄园,而是站在旁边瞧着两人的动作,导致盛晚一点懒都不敢偷,心里暗暗将凯瑞安骂了一通。


    还好埃拉拉种得快,盛晚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累,只是起身时有些微喘。


    “我种好了。我们去餐厅吧。”


    盛晚现在满心满眼只想让凯瑞安赶紧喝下那酒,好给自己后面多争取一点时间。


    “今天那么饿?”他说。


    要不是确定自己和艾达商量对策的时候凯瑞安没有听到,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盛晚委屈地盯着他:“就是很饿,你一直不让我吃饭,我会饿晕的。”


    她听见凯瑞安轻轻笑了一声。应该没有怀疑吧。


    “去餐厅。”


    盛晚松口气,跟着凯瑞安往餐厅走,半道被埃拉拉拽住。


    “盛晚,我们担心先生会醒得太快,他的那一份饭菜里也放了药,但用量不多。”


    “谢谢你们,我先过去了。”


    盛晚回到餐厅的时候,酒已经倒好。还好以往都是凯瑞安喝酒,她喝水,要不然只怕自己都难逃喝药。


    “艾达呢?”她四处张望。


    “我在这里呢,盛晚小姐。”


    艾达把餐食递给她,而后退到一旁。


    盛晚知道过犹不及,没上来就让凯瑞安喝酒,而是安安静静地吃着,时不时地偷瞄凯瑞安一眼。


    以往多少都会喝一口的他,这次却久久没有碰,盛晚心下着急,却只能告诉自己要忍住。


    眼见晚餐时间快过了一半,凯瑞安终于举起酒杯,盛晚嘴角渐渐弯起。


    可凯瑞安只是闻了闻,就说:“莱安,换杯酒。”


    盛晚手中的刀叉瞬间就擦到餐盘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在场的几人都看过来。


    盛晚都快急死了,难道被发现了吗?而且莱安换酒的话,根本不会给艾达下手的机会,她只好放下刀叉,装作嗔怒地问:“怎么不喝那瓶红酒呢?”


    凯瑞安放下酒杯,淡淡说了三个字:“很劣质。”


    这都是最贵的那瓶了,这人怎么就那么挑,盛晚又说:“我去帮你换吧,你想喝哪一瓶?”


    “坐下,莱安去。”


    莱安根本没给盛晚再次开口的机会,没一会儿就倒了一杯新的给凯瑞安。


    眼见有东西的那杯酒要被莱安倒掉,盛晚再也忍不住:“等等。我第一次送你红酒,你真的一口都不想尝尝吗,我会很难过。你这样做很打击我的。”


    “是吗?”


    凯瑞安让莱安将酒放了回来,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喝?”


    还能怎么喝,盛晚一时没理解他的话。可是旁边几人的动静给了她答案。


    莱安一手扯着里伦,他始终盯着那杯酒,神情严肃。转眼间,莱安另一只手拽着满脸担心的艾达,还有空跟埃拉拉说了一声:“快出去。”


    就算已经看不到几人人影,盛晚还是能听见里伦的声音:“为什么要让我们出来。那酒不……”


    莱安大声打断:“那酒不错,你要是想喝等过后让K倒给你。”


    声音远去,不过半分钟,餐厅已经被清场。


    盛晚有些下不来台,这样的场景注定不是什么正经喝法。这个人太过分了,是在消遣她?


    “就那么喝,不好嘛。”


    凯瑞安扬眉,伸手就要将那杯酒倒了。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别,你不能这么对待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


    凯瑞安转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深红色红酒随之漾开涟漪。


    他倒是记起上次在船上的那几滴酒。不够甜,不够热。


    “那就自己过来喂给我。”


    实在是不能耽误时间了,盛晚走过去。


    她拿起杯子,想亲手喂他喝酒,可凯瑞安只是睨着她,身形微侧,半点没有要张口的意思,摆明了故意不接。


    僵持片刻,盛晚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仰头含住一口酒,主动凑到他唇边。


    还好凯瑞安这回没有拒绝的意思。


    盛晚心中暗喜,管他怎么喝,能喝下去就行。


    可下一瞬,凯瑞安并没有顺势接纳,唇齿相缠间,他舌尖顶了过来。


    余下的酒液尽数涌进她口中,盛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缓缓咽了下去。


    她嘴唇微张,愣在原地。


    凯瑞安问:“好喝吗?”


    怎么会是自己喝了下去。


    盛晚心头慌乱不已,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讷讷道:“……很好喝。”


    说完又带了几分央求:“你别像刚才那样了,我真的想给你分享。”


    “那就再来。”


    第二口,盛晚警惕地小口含酒凑上前,这次他终于肯配合,饮去了大半的红酒,余下少许还是渡进了她的嘴里。


    几番下来,盛晚的脸颊发烫,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根本撑不住。谁知道艾达用了多少的药,更何况自己这个酒量有多差,自己最清楚。


    她连忙往后退了些许,推脱:“你自己喝好不好,我不喂了。”


    凯瑞安随意往后一靠:“我喝多少,就看你能喂多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这么胆小啊


    盛晚抿唇,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喝了。可是看到凯瑞安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她心中满是焦急。


    “怎么,不喂了?”凯瑞安转着红酒杯。


    再喂, 她势必会跟着喝下不少的药,有可能凯瑞安没倒下, 她到先睡着了。


    该怎么办?


    盛晚的手掌心死死握住,想到之前所有的筹谋和努力, 都要栽在这一关里, 眼眶瞬间发酸。


    委屈又焦灼,盛晚在心底疯狂责怪自己,埃拉拉和艾达,甚至艾达的哥哥都准备好了, 只有她拖了后腿。


    错过这次逃跑, 后续凯瑞安肯定会发现她做的一切, 到时候她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不可能了。


    各种压力汇聚在一起, 逼得她鼻尖阵阵发酸, 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


    凯瑞安抬眼瞥她:“哭什么?”


    盛晚讨厌自己此刻不受控制的情绪,但她又无法强迫凯瑞安喝下去。喂不喂都是一个结局, 盛晚无计可施, 只能静静看着凯瑞安, 眼泪吧嗒吧嗒掉。


    紧咬着唇, 她没有哭出一点声音。


    她能做什么, 她没有办法对抗凯瑞安。


    盛晚的脑海里一直重复这句话,再三苛责自己后,眼泪越来越多。


    见此,凯瑞安的心竟然轻轻抽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带来的后劲很强。


    眼神落到那杯酒上。他的味觉极其灵敏,一些小把戏根本瞒不住他。


    陷入低沉的两分钟后,盛晚眨了眨眼。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她都还有机会,她在心里暗自说道。


    “我真的喝不下了。”


    凯瑞安抿了一口红酒,淡淡药物的味道瞬间充斥味蕾。


    “去拿冰块来。”


    眼见凯瑞安竟然自己喝了下去,盛晚愣住,一时间没有注意凯瑞安的要求。


    “冰块。”


    “哦,我,我马上拿给你。”盛晚不知道冰块在哪里,只好冲到外面去找埃拉拉和艾达。


    见到她时,莱安皱着眉,心中全是疑惑。这怎么回事,盛晚怎么还有机会出来,K困住她不是轻轻松松吗?


    “艾达,埃拉拉,你们知道冰块在哪里吗,凯瑞安要冰块。”


    莱安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放跑盛晚。


    艾达说:“我知道冰块在什么位置,马上给你们送过去。”


    心中猜想的事情看来是没有发生,莱安跟着盛晚回到了餐厅。见他一直盯着那杯红酒,主动上前说:“K,我给您换一杯。”


    凯瑞安不着痕迹地看向盛晚,她连阻止都不敢阻止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这么胆小啊,pipi。


    盛晚此刻的心思全在酒上,想开口却又闭上,只怕她现在发出一点声音,都是在证明这酒有问题,那凯瑞安更不可能碰这酒了。


    怎么会有一个人明知道酒有问题,还会主动喝下去呢?


    她进退两难。


    还好艾达及时拿了冰块过来。


    盛晚一瞬间接过,递到凯瑞安面前:“冰块来了。”


    她转头对莱安笑吟吟地说道:“凯瑞安刚才又想尝尝这酒的味道了。”


    莱安半信半疑地看向凯瑞安,试图得到一点指示,这酒有问题连里伦都看出来了,他不信先生不知道。


    可莱安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凯瑞安的一个眼神。反而见他往酒杯里夹了几块冰块。


    快了,就快了。


    盛晚紧紧盯着凯瑞安的下一步,一眼都不敢移开。


    还怕莱安再开口让凯瑞安换酒,她还说道:“莱安,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我——”


    我该去休息吗?


    莱安已经被凯瑞安的动作弄得晕头转向,一向能猜到凯瑞安心思的他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瞬,见凯瑞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时,莱安瞪大着眼睛,甚至不会说话了。


    “K,你明明知……”


    酒杯被放下,发出脆响。凯瑞安扫过一眼,莱安心中有再多问题都得压下。


    盛晚的欢喜几乎要漫上眉眼,可眼眶因为刚才的哭泣,仍旧是通红的。


    这副样子,顺眼了不少。


    凯瑞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莱安有些怀疑这个酒是否真的有问题,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空酒杯再次被倒满,盛晚的眉头完全舒展。见凯瑞安伸手来摸她的脸时,也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巧巧地将脸蹭到他的掌心。


    红酒入喉,凯瑞安轻轻捏了捏盛晚的脸颊,而后覆上她的眼睫,触碰到了还未干透的泪痕,湿意沾在指腹。


    他收回手,碾了碾那片未干的泪迹:“眼泪,是件不错的武器。”


    吃完饭不过才九点,因着药效发作,凯瑞安终于肯回房间休息。


    盛晚躺在他的怀里,用针扎着自己的手指来保持清醒,耳旁的呼吸逐渐均匀。


    她谨慎地又躺了半个小时,确定凯瑞安真的睡着后,她悄悄退出他的怀抱。


    艾达一直在门外等着,看到盛晚出来,立马递上一件适合逃离的衣服。


    埃拉拉为盛晚打开庄园的大门。她临出门前,一人拥抱了一下。


    “谢谢你们。”


    艾达着急说道:“快跑吧,盛晚小姐,希望我们还有重逢,”她一顿,“希望我们没有重逢那天。”


    埃拉拉将盛晚带到一旁,给她指了远处的几个亮光。


    “那是先生安排在庄园附近看守的人,但是十分钟后他们会交接,你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偷偷跑出去。”


    埃拉拉竟然连这个都帮她想好了,盛晚感动得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


    “快走吧。”埃拉拉稍稍推了盛晚一把。


    盛晚凭着脑海里熟记的路线地图,拼命往前奔。


    晚风刮得发丝凌乱飞扬,脚下步子又急又稳,一点点朝着远处那片微弱的亮光靠近。


    夜色沉沉,周遭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


    没过一会儿,远处那片光亮越来越近,盛晚渐渐看清,那微弱的光源并非什么接应信号。


    而是几个人各自手里举着灯,灯火昏黄摇曳,他们分散开来,正举着灯来回巡守,光影在地面晃动,把周遭照得明暗不一。


    盛晚立刻蹲下身子,悄无声息隐入路边的阴影中,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借着夜色和暗处的掩体,她小心翼翼地探头。


    那几个人始终神情戒备,提着灯缓步踱步巡视,半点没有要按约定交接的动静。


    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盛晚在暗处整整熬了十几分钟,前方依旧是几人持灯巡守的模样,并无任何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岛上守卫变动的信息,最先惊动的是杰伊,他待在兽舍里仍能看见远处的连片亮光。


    平日里,杰伊最爱的就是在岛上闲逛,每条道路他都清清楚楚。知道西面那家只住了个老人,周末时间,他会待在院子里陪老人聊天。


    北面有家的小孩父亲去世了,总是缠着杰伊,让杰伊说说他父亲还活着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杰伊与他的父亲只短暂的共事过三个月,故事在短短一周就消耗得干干净净。


    当小孩眼睛亮汪汪地看向他时,杰伊没办法说出口自己不知道。


    但父亲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身为孤儿的杰伊也不清楚,只能四处溜达,将岛上各种父子相处的画面都宝贝似的记在心里,回头哄小孩听。


    知道盛晚想逃跑后,杰伊游荡时,除了会细心记下这些,脑海里还会不自觉地帮盛晚计算哪条路更好走。


    即使迫使自己不去想,可那些信息仍旧留在脑海里。


    大概是因为盛晚那天离开前的最后一句。


    “那……你可以把我当姐姐啊,我们差五岁嘛,我还有一个也比我大五岁的姐姐,她叫盛澜。你要是愿意,你就有两个姐姐了。”


    杰伊看向远处庄园的方向,嘟嘟囔囔地回到床上躺下:“哄小孩的吧,我可不是小孩了。”


    自己给盛晚画的那条路线在岛上守卫收紧后,已经不是最佳路线了,她再按着那条路走,只会被抓住。


    可哪有姐姐不来看弟弟的,她要是来兽舍,他一定会告诉她的。


    可是盛晚不来,那是她活该。


    杰伊脑海中心烦意乱,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走到码头的时候打听过,今晚有一艘离开的船,船长还是那个艾达的哥哥。


    也不知道盛晚会不会选择今天,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她就在岛上待一辈子吧。杰伊愤愤想到。


    半晌,他掀开被子。盛晚应该不会这么笨吧。但那些看守……


    啧,她笨不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看守更是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杰伊你明天还要去给小孩讲故事,快点睡觉。


    半个小时后,杰伊站在奥尼克斯的笼子前。由于贪玩,奥尼克斯的脑袋上又有一个口子,不得不住回这小小兽舍。


    如果这时候放开笼子,奥尼克斯肯定会去找最信任的先生。


    先生却给奥尼克斯规定了严格的空间,绝对不允许它随便乱跑。要是奥尼克斯不见了,甚至去庄园了,他是不是有理由可以混进去。


    杰伊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想放弃转身之时,奥尼克斯突然叫了一声。


    他立马打开笼子:“奥尼克斯,你也支持我对吧。”


    如杰伊所想,奥尼克斯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狂奔去庄园,甚至不少看守都瞧到了它奔跑的身影,还引发了一小阵慌乱。


    盛晚没看到奥尼克斯的身影,只听见嘈杂的“抓住它”。


    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可一直等待着,并没有人往这边来,甚至面前那几个守卫也有要走之势。见机会到来,盛晚立刻起身就要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


    却被一个声音留住,十米处,有一个身影。盛晚定睛看了好久才确定是杰伊。她偷偷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杰伊别过头:“我,我来找奥尼克斯。”


    “是它跑出来了?”盛晚又开心又紧张。


    它不会又从哪里突然扑出来吧,盛晚已然有了心理阴影。本来就怕黑,再加上这个可能性。


    她急促说道:“那你快去找奥尼克斯吧,一定要把它送回兽舍里啊。”


    杰伊:“……”


    “我不知道它去哪儿了,正好又碰见了你。”


    盛晚可没有时间和他闲聊,指了指刚才骚乱的方向:“应该是那边,你顺着过去吧。我要先走了。”


    “等等。”杰伊有些生气地拦下她。


    “干什么?”


    凯瑞安不知道还能睡多久,这路又长,再拖延下去,她怕是连一半的路都走不完。


    “你不能再走这条路,很危险。我可以带你走另一条。”


    杰伊突然的出现让盛晚始料不及,而他奇怪的帮助更是让她不敢轻易应下。


    眼前这条路至少是经过印证的正确的路,杰伊所指的却是未知。


    “会有什么危险?”盛晚问道。


    她已经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意外了。


    “不止明处有守卫,暗处也有。”


    杰伊伸手指了一下,盛晚顺着望过去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的人比明处还要多,盛晚你走这条路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你为什么要突然来帮我?”诧异杰伊对这些了如指掌的同时,盛晚也心生警惕。


    “我无聊呗。也是因为你上次帮过我,省得你反复拿出来说。”


    盛晚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耽误了多长时间。但如果有个熟门熟路的人带着她,肯定会比现在更加通畅,至少不会因为看不清路标而恐慌。


    “好。我相信你。”


    “跟我往这边走。”


    盛晚伏低身体,跟在杰伊的后面,可越走越偏,在她的印象里,这应该已经偏离了主要路线,甚至慢慢又绕到庄园附近了。


    心中装满了好多疑问,可盛晚忍住了没有问,只噤声跟着走。她只好赌这一次,老天保佑杰伊是个好人。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栋废弃的老屋,盛晚记得艾达提醒过,这个屋子谁都不能靠近,被发现后一定会被惩罚的。


    仅仅如此就算了,反正自己正要逃离。但是艾达还说过里面的东西很恐怖,是能把人吓死的程度。


    “喂,走啊。”杰伊不明白盛晚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


    “我们真的要进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问题。


    “那当然,穿过这间屋子就可以到另一条路,安静又隐蔽。没有人会往这里走,而且我看过,附近没有守卫。”


    “如果突然增加了守卫,我们也可以绕一下。那条路的草多树深,很容易躲开他们。”


    杰伊站在废弃的老屋面前朝她招手:“快过来啊。”


    奥尼克斯引起的动静不算小,一路上凭着矫健的身手,根本没有人能追上它,又是夜晚,甚至有人都看不见它在哪里。


    没过多会儿,它已经跑到了凯瑞安的房间,闻到熟悉的味道,他在床边来来回回地踱步、嘶吼。


    突然,一道声音在房间响起。


    “奥尼克斯,安静。”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赶上在今天更新啦


    第44章 第 44 章 奥尼克斯,


    杰伊先一步翻上窗台, 弯腰拨开缠在窗框上的破旧蛛网,利落跳进屋内,回身伸手拉住盛晚, 用力将她拉了进来。


    双脚刚落地,一股浓烈又刺鼻的霉腐味道便钻进鼻腔, 呛得盛晚差点咳出来。


    即使捂住口鼻,她的喉咙里也泛起一阵不适感。


    这里是多久没有住人了?


    屋内远比窗外昏暗, 刚进来的那一刻,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盛晚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微微眯起眼,强迫自己慢慢适应屋内的黑暗。


    而后视线逐渐清晰, 墙面斑驳脱落, 大块的墙皮耷拉着, 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 房梁上缠满了厚厚的蛛网, 简直和她想象中的鬼屋一模一样。


    盛晚浑身一抖,甚至觉得这里面有鬼在盯着她和杰伊。地点太恐怖, 她只好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不敢再乱想。


    杰伊在前面带路, 盛晚则是紧紧跟着他, 半步不敢落下。


    这屋子是老旧的木板铺地, 好的坏的穿插,走一小段路能吱呀响好几声。


    杰伊也被这刺耳的木板声响扰得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片刻后,他侧过身, 极快地指向东面的窗台。


    “我们从这里出去。”


    盛晚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朝着窗户方向挪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压抑阴森的地方。


    两人很快到了窗台边,杰伊身体灵活,很快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探回上半身,压低声音对着屋内的盛晚说:“看吧,我就说一点都不吓人。”


    老屋密闭太久,空气浑浊不堪,带着一种阴冷潮气,黏在皮肤上,丝丝凉意钻进皮里。


    但好在没出任何事情,盛晚抬手就要撑着窗沿跳出去。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一只苍老干瘪的手,皮肉松弛地贴在骨头上,触感粗糙又僵硬,像枯朽的老树枝缠了上来。


    盛晚的惊叫都被卡在了嗓子里,一点点地回头。


    莫里斯消瘦脱形的脸离她不过几厘米,脸色惨白无血色,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眼死气沉沉地盯着她。


    “你是来替我死的吗?眼睛真漂亮,戳成一个血洞会更好看。”


    “别走,留下来。我会把你变成一个艺术品。”


    说着便用力把盛晚往屋子深处扯,要把她拖进身后的最里间。


    那里有他积累数年的恶念。


    “滚开。”盛晚抬脚去踹莫里斯。


    窗外的杰伊将这惊悚的一幕尽收眼底,当即弯腰抓起地上一根粗壮枯枝,扬手就朝着莫里斯狠狠砸过去。


    莫里斯肩头受击,身形一晃,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仍旧扯着盛晚。


    眼见这样不行,杰伊直接翻进屋内,握着树枝朝着莫里斯的后背手肘猛砸下去。


    “老家伙,你给我松手。”


    杰伊不肯停手,拿着树枝一下下狠抡猛打,逼得莫里斯力道渐渐泄了。


    终于,那只苍老冰冷的手一松。


    盛晚翻出窗户,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一抬头,莫里斯正倚在窗边,嘴角咧开一道诡异又森冷的笑。


    这一幕太恐怖了,盛晚好久没能缓过神来。


    “喂,盛晚,快走了。”杰伊推了推盛晚的肩膀,“你怎么回事?”


    盛晚如梦初醒般起身,跟着杰伊往前跑。


    “这里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你可得跟紧我,如果丢了我是不会回头去找你的。”


    “谢谢你杰伊。”盛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放松一刻。


    *


    奥尼克斯亲昵地用头去蹭凯瑞安的手。头上的伤口还没好,每蹭一下,奥尼克斯就感觉头疼疼的。


    它盯着凯瑞安,歪头,不解主人为什么不摸它。


    “行了。”凯瑞安说。


    奥尼克斯吼叫了两声,似在质问为什么那么久不去看它。


    “是不是杰伊把你放出来的?”


    一次可能是奥尼克斯自己逃脱,但第二次绝对不可能,凯瑞安按了按奥尼克斯的脑袋。


    它吃痛,用爪子蹭着脑袋。


    凯瑞安看着奥尼克斯的动作,留下一句评价:“这么傻,跟她一样。”


    “去坐好。”


    听这话,奥尼克斯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床边坐下。药物带来的晕眩还在,凯瑞安下床换了件衣服。


    刚开门就见莱安和里伦都站在门口。莱安满脸都是兴奋。


    “K,我们走吧。”


    “去把奥尼克斯的肉端来。”凯瑞安径直走向了一楼。


    庄园一楼客厅氛围沉冷静谧,偌大的墙面实时投出不同的画面。


    一个是海岛码头,一个是移动画面。


    屏幕里盛晚神情紧张,甚至时不时往后看。脸上还有淡淡的惊恐。


    “她刚才经过了哪里?”


    里伦回:“莫里斯。”


    凯瑞安挑眉:“选那条路,挺聪明。”


    他的视线落在杰伊身上,之前只发现他身上有驯兽的能力,现在看来可以尝试再次挖掘。


    “莱安,给那个杰伊一个月的时间,有天赋就留下,没有就送回兽舍。”


    莱安不解:“可是他在帮助盛晚背叛您。”


    “先罚再赏。”


    凯瑞安随手将肉抛出去。


    奥尼克斯一口接下,眼巴巴等着第二块肉。


    凯瑞安的视线落在它身上:“乱跑,罚两周禁闭。”


    奥尼克斯是能听懂禁闭这个词的,由于经常不听话出现吓到别人,它一年能被罚三四次。


    它用爪子去刨凯瑞安表示不满。凯瑞安没说话,如果是罚盛晚禁闭,她肯定会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哪儿来那么多眼泪,床上有就算了,床下还有。


    奥尼克斯只会边叫边刨。


    “吵。”


    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它唔了两下没声了。


    再看向屏幕,盛晚实在跑不动,只好短暂停下来休息。


    “杰伊,我们现在离码头远吗?”


    杰伊看向四周,说:“还有半个小时。”


    盛晚安心了,既然凯瑞安现在还没有追来,看来今晚可以平安渡过了。


    为了减轻体力消耗,盛晚什么东西都没带,现在渴得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我们继续吧。”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看到屏幕上奔跑的两人,奥尼克斯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转,颇有种要去比试一番的意味。


    “去,奥尼克斯,把你的女主人抓回来。”


    没一会儿,墙面上出现了奥尼克斯的视角。


    就在两人拼尽全力奔逃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又极具穿透力的兽吠,是奥尼克斯的叫声。


    盛晚看向杰伊:“它是不是认识你的气味,来找你了?”


    杰伊也这样以为,只是奇怪奥尼克斯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难道它没有找到先生吗?


    “快跑,现在不用管它。”杰伊说。


    两人奔逃的动静彻底勾起了奥尼克斯骨子里的追逐本能。


    它四肢发力提速,矫健的身形如黑影般疾冲而来,转瞬就超过两人,拦在了盛晚跟前。


    盛晚差点没收住力道倒在奥尼克斯身上。


    “这,它怎么会拦我们?”


    杰伊见状,放缓身形,刻意放出引逗的信号,脚步迂回着往后撤。他正用熟悉的手势和声调刻意牵引,一点点将奥尼克斯的注意力全勾到自己身上。


    三分钟后,奥尼克斯果然被引走,调转庞大身躯,循着杰伊的动向追了过去,给盛晚腾出了脱身的空隙。


    “向左跑,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莱安看到奥尼克斯让开的那一幕,简直笑不出来。


    “K,它太贪玩了。”


    凯瑞安说:“罚一个月禁闭。”


    没过多久,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杰伊成功摆脱奥尼克斯的纠缠,快步追了上来。


    “喂,盛晚,你别再往前了,现在要这边跑。”他一把拽住盛晚。


    “哦,还好你来了。”


    没有地图,盛晚对岛上的路线一概不知,更何况她现在都是凭着本能在跑,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下一段该往哪儿跑。


    两人一路狂奔,直至远远看到码头时,盛晚兴奋得快要叫出来,还好在下一刻收住了。


    望着一整排样貌相近的船,盛晚当场懵了。船太多又长得太像,她根本分不清哪一艘才是约定好接应的那艘。


    不过艾达和她说过编号,她告诉杰伊后,指着左边说:“杰伊,我们分头寻找,我走这边。”


    每一艘,盛晚都探头去仔细看。一直没找到目标船只,刚才的激动都被冲淡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又是紧张。


    好在杰伊很快锁定了其中的一艘,悄声喊着:“这里,在这里。”


    盛晚赶紧跑了过去,可船只安安静静,也没有人,一点也不像准备开船的模样。


    就在盛晚满心焦灼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码头的步道上传来。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你们是?”


    盛晚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人是码头的管理人员还是艾达的哥哥。杰伊也没见过艾达的哥哥,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说:“我们是来坐船的。”


    男人点点头,看向盛晚,眼中一片了然:“你就是艾达说的那个盛晚吧。”


    “我是。”盛晚大喜,原来是艾达的哥哥。


    “艾达只说让我送走盛晚,你……”男人看向杰伊,明显不清楚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杰伊简短解释了一下:“她不认识路,我就送她过来了。”


    他看向盛晚:“船和人都找到了,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去找奥尼克斯。”


    盛晚说:“好,你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过现在凯瑞安应该还在睡觉。”


    回想躺到床上时那昏昏沉沉睡意,盛晚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很多细密的红点,都是她自己扎出来的。


    “我明白,你别耽误时间,我走了。”杰伊挥了挥手,又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走。


    “艾达说你要在中途下船是吧,为了保证安全,你把这个穿上。”


    男人递给她一件救生衣。


    “好的。”


    “跟我来,”男人一边带她往船上走,一边给她说道,“过半个小时,我朋友会在附近接你。”


    码头十分安静,盛晚看着周围的黑暗,心中满是激动。现在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就是离开这里。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船身破开平静的水面,把岸边的人影与岸线一点点往后推远。


    紧绷了一路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盛晚整个人瞬间脱了力气,也顾不上甲板的凉意,径直坐了下去。


    “累死了。”


    她按揉着双腿,刚才一路狂奔积攒的酸胀感这会儿才显现出来。


    双腿发软发僵,酸得发麻,连挺直身子都懒得费力,盛晚直接躺到,任由海风静静吹在身上。


    估摸着已经过了半小时,她才撑起身体站起来。放眼望去,整片海域空荡荡的,只有浪纹起伏,迟迟不见半点接应船的踪影。


    她按捺不住,转身朝驾驶室走去,打算去找艾达的哥哥问一问具体情况。


    刚绕到舱边,眼前一幕惊得盛晚定在原地。那名男人已经穿好了整套的救生衣,神色淡漠,毫无迟疑地纵身一跃,直直朝着海面跳了下去。


    “喂,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跳海啊?”她急忙跑过去。


    男人没有回头,只大致看了眼方向,便向远处游去,转眼就彻底没了踪迹。


    为什么会这样?


    盛晚在甲板上慌乱地来回奔跑,四处张望、连声呼喊,可海面半点回应也没有。


    这艘船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又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


    她心头一紧,循着声音快步冲到船舱门口,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抬眼一看,瞬间浑身冰凉。


    室内,红色指示灯不停闪烁,滴答的倒计时声一下下敲得盛晚腿软。


    那是什么?


    炸弹吗?


    看到这一幕,凯瑞安起身:“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没有一个贱


    正当盛晚不知所措时。


    周围突然亮起成片刺目的灯光。


    白花花的光砸在海面、船上, 亮得像正午的白日,盛晚被刺得眯起眼。


    等适应光线再睁开眼时,刚刚她亲眼看着跳下海的那个男人, 居然好好地站在不远处那艘船的最前端。


    海风掀着他的衣料,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盛晚。


    “喂, 你不是艾达的哥哥吗,为什么会这样?”


    恰逢此时, 一直被堵住嘴的艾达终于被人解开了束缚, 她看到对面的盛晚,立刻开口提醒道:“盛晚小姐,快跳下来,那船上的炸弹是真的。”


    自从盛晚跑出庄园没过多久, 莱安就来了, 不由分说地将她堵住嘴带到了船上。所有船齐动, 跟着盛晚的那艘船行驶。


    而那个男人也根本不是她的哥哥, 只是一个要完成任务的守卫而已。


    艾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凯瑞安醒了?盛晚的心脏瞬间提起。


    她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凯瑞安的身影, 却看到很多神情冷硬的守卫。


    上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电视上播放的十万天兵天将捉拿孙悟空。


    可惜她没有金箍棒, 更不会七十二变。


    耳边传来冰冷的嘀嗒、嘀嗒倒计时声, 一下下敲在心底, 像催命的钟声。


    “盛晚小姐, 快离开那艘船,你现在很危险。先跳下去,快啊。”艾达急得想自己过去把盛晚接过来。


    盛晚不会游泳,甚至对水还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更别说这深夜发黑的大海。


    只等她跳下去, 海水就会瞬间将她吞没。


    低头看向被灯光照得波光凌乱的海面,浪一层层起伏晃动。盛晚的视线跟着海浪不停颠簸,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冲上头顶。


    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一阵阵泛恶心,脚下发软,差点站不稳。


    别人跳个水都得三思,而她跳海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倒计时还在继续。


    凯瑞安分明就是故意放她离开的。她不会水,更没有办法开船离开,就连待在船上都不可能。


    即便一切都猜透,盛晚却不得不跟着凯瑞安的安排走,总不可能跟着这艘船一起被炸。


    根本来不及多犹豫,盛晚闭上眼,顺着刚才男人跳下去的船边位置,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在顷刻间将盛晚围住、包裹。


    身上穿着的救生衣瞬间产生浮力,托着她的身子漂在海面,不至于径直下沉。


    可盛晚心里乱,四肢本能地胡乱扑腾,越慌越找不到平衡,整个人在海面上打着转。


    咸涩的海水猛地灌进鼻腔、口腔,呛得喉咙又辣又疼。


    没挣扎多久,一道有力的身影靠近,手臂揽住她,将她连人带着救生衣一起捞起,放上了船只的甲板。


    盛晚浑身被海水浸透,发丝湿哒哒黏在脸颊颈间,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艾达看到这一幕,赶紧将毛巾披到盛晚的身上,她帮盛晚搓着手。


    “你还好吗?”


    盛晚有些失神。连着咳出好几口水之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还好。”


    “艾达,你的哥哥?”她问出一直好奇的问题。


    那个男人仍旧站在船的前方,背手而立。


    艾达满眼都是愧疚:“我哥哥被控制起来了,接你的人是冒充的,对不起,盛晚小姐。”


    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本来就是嘛,凯瑞安知道她要逃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只是她以为自己计划得算周全了,可还是被他步步看透。


    “没关系,是我能力不够。是我应该说对不起,连累你哥哥了。”


    发梢不断往下滴着水珠,一滴滴落在船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盛晚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听到她还在止不住地咳嗽,艾达立刻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现在是不是有些冷了,快喝下。”


    热水、毛巾就连救生衣都能准备好,凯瑞安确实比她算得多、算得准。


    船只调转方向,不再在海面逗留,朝着来时的航路驶回。远处,朦胧夜色里,那座无比熟悉的岛屿轮廓渐渐清晰。


    盛晚的手指收紧,寒意此刻才真正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她只盼时间再慢一点,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


    可惜不如她愿,船仅仅在几分钟后就靠岸。艾达搀扶着她往下走。


    盛晚粗略看了一下,凯瑞安也不在这里,估计是在庄园等她。这简直是在凌迟她的心。


    本就刚经历过跳水惊魂,盛晚的身子虚软无力,脚步也是虚浮发飘,没走几步就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径直跌坐在了码头冰冷的地面上。


    浑身的乏力和后怕让她动弹不得,肩头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远处,一道身形缓步踱来。


    黑色大衣被海风轻轻掀动衣摆,步伐从容沉稳。


    凯瑞安蹲下身,手指扣住盛晚下颌,而后将她的脸抬正,语气慵懒:“还想跑去哪儿?我的妻子,嗯?”


    “混蛋,离我远点。”


    盛晚心里发怵,可还是开口骂道。她用力拍开他的手,踉跄着往旁边跑。


    这时,海面突然发生巨响。远方船只轰然炸裂,赤红火光冲天而起,直接染红了整片夜空。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光,吓得盛晚浑身一震,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


    她止不住浑身发抖,满心都是后怕,如果刚才执意要留在船上的话,那么后果不敢想象。


    她回头喊道:“你真是个疯子。”


    定神间,盛晚正好瞧见凯瑞安眼眸里漾着肆意的笑意。


    怎么会有人如此乖张又恶劣。


    “Welcome to Verunga Island,paradise for tamers.”


    (欢迎来到维伦加岛,这里是驯服者的天堂。)


    “Come here,pipi.”


    浑身湿透、彻底无力的盛晚被凯瑞安抱在怀里,带回庄园。


    打开房间门的瞬间,盛晚的心都暂停了一秒,低垂着眉眼靠在凯瑞安的胸口,喃喃道:“我恨你,明白吗?我恨你,凯瑞安,我讨厌你。”


    凯瑞安原本噙着笑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懒散的气息散尽。


    他不是喜欢恨这个情绪吗,怎么现在从盛晚的口中说出来,听起来会那么刺耳。


    “收回去。”


    盛晚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口:“凭什么,我要说,我就是不会喜欢你。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改变,凯瑞安,我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


    “我让你收回去。”


    头顶的灯光被遮去大半,盛晚的眼前是凯瑞安愠怒的脸。


    她这张嘴亲起来很软,说出来的话却硬气得不行。是不是该缝起来,才能听话。


    几步走到床边,凯瑞安俯身将她放在床榻上,却没立刻起身,依旧以俯身的姿态将她圈着,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恨我,然后呢?想逃跑,跟别人私奔?”


    盛晚迎着他的目光:“对,但那不是私奔,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也是正常的。而和你不是,你这个人就是不正常的。让人讨厌,令人害怕。”


    凯瑞安确实是个疯子,咬住猎物就绝对不会松口。


    “但你跑不了,pipi,你只能和我这样令人生恶的家伙生活一辈子。”


    盛晚眼睫颤抖,咬唇忍住泪意。


    “听起来很痛苦吗?”他笑问。


    “对,很痛苦,听起来只有死人才能做到这件事。”


    她无法想象一个活人会愿意和凯瑞安生活一辈子,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他扯下她湿透的外套。


    “你喜欢谁都会很痛苦,我会挑断他们的脚筋,听他们的嚎叫,再让他们在你的眼前闭上眼睛。”


    盛晚想捂住耳朵,简直不敢再听下去。结果却被凯瑞安按住了手腕。


    “没有一个贱种配得到你,明白吗?”


    不爱他没关系,只要她爱的人没有了,她总有一天能爱上他。


    凯瑞安脱衣服的手一顿,他为什么会想让盛晚爱上他,那太荒唐了。


    “你不是想去见你姐姐盛澜吗?”


    听到这个名字,盛晚不敢乱动,紧紧盯着凯瑞安:“你想做什么?”


    “我把她带过来怎么样,你不是离不开她吗,我就让她过来,让她一辈子在岛上陪着你。”


    “凯瑞安,你混蛋。不许动我姐姐,听到没有。”


    凯瑞安神情无状地抬头:“听不到。”


    “凯瑞安!你无赖。”


    盛晚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吼完这一句,躺到床上,胸口起伏,久久不语。


    凯瑞安握住自己的皮带,然后看向盛晚:“解开。”


    她没动,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不想让盛澜来,就解开。”


    听到这句话,盛晚止不住颤抖,倾身凑近。手指却停在皮带扣前迟迟不敢动。


    “baby,你觉得我很有耐心吗?”


    犹豫再三,盛晚才屏住呼吸,颤巍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解他腰间的皮带扣。


    越急越出错,她根本弄不明白这皮带该怎么打开,心里想着姐姐更是打不开了。


    凯瑞安干脆握住她的手来,稍一用力,只听轻微“咔嗒”一声,皮带松脱弹开。


    盛晚看到了好惊人的一幕。


    视线触及的瞬间,她连忙闭上双眼,长长的睫羽紧张地轻颤着。


    “睁开。”


    微凉的手掌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无声地警告着她。


    她的脖颈柔窄单薄,在他宽大温热的掌心下,显得格外脆弱,每一次轻拍,都让她紧紧抓着被子。


    “别这样。”


    “睁开眼,看着它怎么进去。别让我提醒第三遍。”


    盛晚身子软软倒落在床榻上,呼吸急促又不稳,头顶时不时会撞上床头,下一瞬又会被凯瑞安拖回去。


    “不是要学着爱上我吗?不是要试着从爱上这座岛开始吗?都是骗我的?”


    好撑。


    盛晚抿唇,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喉咙堵塞,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说话。”


    “唔……”盛晚收紧手,顺滑的床单被她抓得发皱,“你想让我说什么。”


    凯瑞安将她的脖子放在掌心把玩,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凯瑞安就会忍不住用力。


    “为什么,学不会爱我?”


    她怔怔凝着他,完全不懂怎么会从凯瑞安口中冒出这句话。


    深吸几口气,等缓下来一些,盛晚才开口:“我们之间本来就是畸形又虚假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扭曲的,根本就不会有产生爱的可能,你难道不明白吗?”


    爱是什么?


    爱是干净赤诚、不带半分逼迫与算计的,是比肩而立的真心相待,足够高尚,也足够纯粹。


    这样滚烫真挚的感情,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她满是谎言与算计的挣扎里,更不可能降临在他的步步紧逼中。


    从根上就偏折的两个人,怎么会生出真正的爱。


    话音落下,凯瑞安的神色暗沉了下来。


    素来运筹帷幄的凯瑞安确实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执着于她的爱。


    为什么明明已经把她圈在身边,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非要逼着她学着爱他。


    不过,凯瑞安也不在乎是否明白,只要想,就能做。


    “不会有?”


    “就是不会有。”


    “如果有呢。”


    “你说什么?”盛晚不敢置信地望着凯瑞安。她下的药难道会让人出现幻觉吗?


    他始终认为她会爱上他?


    凯瑞安幻想,她幻听。


    这简直太可怕了,连他这样坚定的人都会中招,那她怎么办。就这样认命待在他身边一辈子?


    那绝对不可能。


    “你别乱想了,怎么可能。”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凯瑞安之间只是由于他异于常人的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受她欺骗,却没找到一个好的方法讨要回来,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困住她。


    而她十分清醒。


    凯瑞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爱过谁?这么清楚。”


    “我爱过妈妈,爱过姐姐,爱过朱姨。凯瑞安,我很清楚爱是什么样子。”


    她们之间从来不会有这样恐怖的关系存在。美好、轻松的相处,才是爱真正的发源地。


    甚至此刻,凯瑞安的手还搭在她的脖颈上,似要准备随时掐晕她。这叫她怎么认同凯瑞安的话。


    凯瑞安将她的腿缠于自己的腰间,将人抱了起来。


    两人的眼睛只有两厘米的距离,而且盛晚太胀了,凯瑞安这家伙简直放得满满当当。


    她挣扎着想要跳下去。


    “放我下去,你太,太……”她说不出那个形容词,只好掰着凯瑞安的手,“出来啊,放开我。”


    “你只清楚你的,但不了解我的。”


    听到这话,盛晚停滞了,心里震了又震。有好多东西坍塌,又有许多东西在悄然滋生。


    但她仍旧态度坚决。


    “不都是一样的吗?能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对你有呢?”


    作者有话说:


    爱这样妙之又妙的东西


    小晚和K都得修行足够了才能真正体会


    后面有死遁情节


    然后是死遁之后的“偶遇”


    大慨就是


    K:我的妻子怎么一转眼就是他的了,还有个孩子


    小妹妹扯着小晚:姐姐,那个怪叔叔以为你是我妈妈


    听到怪叔叔这个词,小晚一笑:别和他解释,他想带我走


    K(默默出现在两人身后):你再说一遍


    小晚:


    第46章 第 46 章 好像……瘦


    午后的花园繁花盛放。清风袭来, 花香弥漫。


    盛晚躺在花园的藤编躺椅上浅浅睡着,身上搭着一条薄毯。


    自从前天逃跑落败后,她整日都提不起精神, 总是这样昏昏沉沉地嗜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车声, 莱安先下车,正巧看到了在花园中睡觉的盛晚。


    他回头:“K, 人在那里。”


    “嗯, 去收行李。”


    他视线扫过。


    盛晚的浅色长裙铺散在藤椅上,裙摆被风掀动一角。即便睡着她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起的。


    原本不打算下车的凯瑞安出现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随手拿出手机,镜头对准, 按下快门。


    虽然一切仅仅发生在一分钟内, 但盛晚的睡眠本来就浅, 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


    只是看到凯瑞安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庄园了, 听艾达说他好像是有什么紧急工作要处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一见面盛晚就容易想起那天的疯狂。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装没看到, 她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这样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凯瑞安, 他心中了然, 眉梢轻挑。


    此时屋内传来脚步声, 艾达端着茶盘缓步走出。


    “先生。”她朝凯瑞安躬身问好。


    “嗯。”


    凯瑞安转身回到车上。


    先生和盛晚小姐不说话了?艾达左看看盛晚, 右瞧瞧凯瑞安所在的黑车。


    察觉到两人微妙的气息,她把下午茶放到盛晚手边:“盛晚小姐,先生在那里,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盛晚喝了口茶,又躺回躺椅上:“不去, 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她一点都不想理凯瑞安,他只能强迫自己留在这里,难不成还能强迫她的态度吗?


    “好吧,”艾达又说,“游泳教练我已经找好了,你今天就要去学游泳吗?”


    盛晚一顿。


    昨晚晚餐时间,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盛晚吃得十分自在,不过很快这份享受被一人打破。


    迪恩的到来让盛晚食不知味。


    “您有什么事情吗?”


    迪恩没说话,只是坐在主位上盯着她。眼神里是十足十的审视和不解。


    他怎么也琢磨不透,凯瑞安宁愿承受损失也要留下这么一个人,甚至还搞出那么大阵仗。


    “你留在这里是什么目的?”迪恩问道。


    盛晚差点被气笑,看来迪恩这个爷爷也不是很了解凯瑞安。


    “我并不想留在这里,您现在能我看见我,只是因为我逃跑失败了。”


    逃跑的事情经过,迪恩也听身边人讲得清清楚楚,看向盛晚的眼神带有一丝缓和,不过也仅仅是一点。


    “以你的能力想避开凯瑞安的眼线离开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盛晚认同道:“所以您不应该问我留在这里什么目的,而是该去问凯瑞安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


    “你!”


    不知道想到什么,迪恩突然笑道:“确实有点胆量。如果你真的想离开凯瑞安的话,我可以帮你。”


    盛晚虽然心动,但还是没立刻追问,她与迪恩非亲非故,仅有几次的见面也十分不愉快,她不相信迪恩会无条件帮她。


    “你应该最清楚,这岛上除了我能帮你遮蔽凯瑞安的眼线以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明白迪恩说的是实话,盛晚还是没敢轻易答应。不管是迪恩还是凯瑞安都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


    这种大家族除掉不想要的人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万一迪恩想借此机会除掉她,那还不如就保持现状,至少性命无忧。


    盛晚慢慢嚼着嘴里的鸡肉。


    “你很谨慎。”


    迪恩客观地说道。想来凯瑞安也不会喜欢那种一无是处的人。


    “我的确有条件。”


    听到这话,盛晚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什么条件呢?”


    “你要彻底消失在凯瑞安面前。”


    闻言,盛晚的刀叉上的菜掉回餐盘中,她看向迪恩:“消失?”


    不知道迪恩说的消失是指哪一种,不可否认的是,凯瑞安不在,不管哪一种,迪恩都很容易做到。


    瞧着盛晚被吓到的模样,迪恩解释道:“并不是要你的生命,而是要你这个人彻底在凯瑞安面前消失。”


    迪恩能判断盛晚在凯瑞安心中是特殊的,但无法探知到了何种程度。


    他也想过让盛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世界上,特别是凯瑞安一次又一次地强调盛晚是他的妻子,直接坚定了迪恩要除掉她的决心。


    但凯瑞安护得太紧,走哪儿都带着盛晚,人不在身边也会留里伦或莱安保护,迪恩一直没找到机会。


    同时,迪恩更知道,只要动手,他和凯瑞安的关系也会走向一个极端的冰点。因此,迪恩不得不来谈判,让盛晚主动消失。


    她的存在已经开始影响凯瑞安心中的坚冰了。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只是想让她留在身边。


    这不符合一个商人应有的算计。


    盛晚悄然开口:“能说得仔细一些吗?”


    “我给你安排一场假死。”


    假死……


    盛晚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个她以前只在电视上才会看到的情节,难道就快要发生到自己身上了吗?


    “东边的那块海域水况并不复杂,我安排人守在暗处,等你跳下去。”


    再次听到跳水,那晚湿闷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光回想,盛晚就有些呼吸不畅。


    “你将会到达一个离维伦加岛很远的地方,还能得到全新的身份,我能保证你安稳生活下去。”


    这样确实很诱人,但盛晚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在跳水后活下去。


    “听起来很危险。”


    迪恩点头:“但你必须去做,我只是在通知你。”


    他知道凯瑞安的工作很快就会处理完,但不知道多久就会回来。根本没有时间给盛晚考虑。


    盛晚稍顿,不解迪恩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强硬。


    迪恩又说:“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待在凯瑞安身边,如果不愿意假死,你就只能选择真死。”


    瞧着眼前面露凶残的迪恩,盛晚瞬间呆愣。


    “你已经威胁到凯瑞安,我想你自己也能觉察到,我绝对不会留下你这个隐患。”


    盛晚答应了下来。这岛上危机四伏,有人想让她留,有人想让她死。但为了给自己多增加一些保命手段,盛晚决定克服对水的恐惧,学会游泳。


    她早上才让艾达去找教练,没想到那么快就办好了。


    “我下午去学,你让教练在二楼的泳池等我吧。”


    艾达记下,又问:“那现在是否要吃午餐,我去给你准备。”


    “不吃了,”盛晚掀起身上的薄毯,“我想回房间睡觉,上课前吃一点东西就好。”


    眼见盛晚刚才睡醒,现下又要去睡觉,艾达有些着急,这样的状态可不对。而且先生的车一直停在那里没有离开,大概就表明了态度。


    如果盛晚直接回房间的话,说不定两人又会起争执。


    莱安早就已经收拾好行李箱下楼,没在盛晚身边看到凯瑞安时还有些诧异。


    经过上次宁愿炸掉上亿的货船都要逼迫盛晚回来,莱安大致了解她在凯瑞安的心里是什么位置了。


    回到车上的时候目光瞥到凯瑞安在看手机,花花绿绿的,他没敢仔细看,想来也是报表什么的。


    “先生,是否现在发车?”


    原来都是直接开车就走,可盛晚在花园那里,莱安还是多问了一句。


    果然,凯瑞安没开口回他。


    那就是留下,莱安坐在驾驶位上能看到盛晚和艾达两人在交谈。盛晚的表现好似完全没看到这辆车一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想让她主动上车的话恐怕困难。


    “让你说的话,说了吗?”


    凯瑞安关掉手机,闭眼小憩。


    “盛晚小姐,莱安说先生后天要去中国谈生意。”


    艾达抓着盛晚抛开的薄毯,一口气说完,而后紧张地盯着盛晚。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盛晚能够和凯瑞安和好,至少盛晚不会用睡觉来逃避一切。


    不忍看着她这样。


    艾达希望盛晚能够鲜活一点,就像以前一样。


    还好这句话直接留住了盛晚,她神情是抑制不住地心动:“去中国?”


    “嗯,”艾达重重点头,“好像是要去一个叫海市的地方。”


    海市?


    虽然不是去锦都,但好歹是回国了。盛晚重新坐回躺椅上,悄悄偷瞄了下那辆黑车。


    还没走,她松口气。


    “莱安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就是刚才,我在楼梯上遇到他,闲聊了两句。哦,对了。莱安是来给先生收拾行李的,应该是直接从公司去中国。”


    “什么?!”


    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盛晚收敛了一些,低声说:“凯瑞安后面不回庄园了吗?”


    “是的,先生似乎很忙。”


    盛晚又看向那辆黑车:“那你告诉教练,今天暂时不用来了。”


    “盛晚小姐,难道你要一直睡觉吗?”


    这样长期沉溺于睡眠,整个人都容易昏昏沉沉。


    “不是,我打算今晚不在庄园休息,”她咳了两声,“艾达,你说得对,我应该去给凯瑞安打个招呼。”


    这次去中国,无论如何也要凯瑞安带上她。


    盛晚立刻起身。


    黑色轿车静静泊在路边,车身沉在树影里,透着一股冷寂。


    盛晚踩着石板路从花园走出,一步步朝着那辆车走近。越往前,心跳越乱。


    这才几天不见,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再怎么骗,他也不可能相信她了,但是无视他又不可能。盛晚还想回国。


    她一步步挪到车旁,握着门把手,犹豫了几秒才忐忑地往下一拉。


    细微的卡扣声入耳,车门竟没上锁。


    视线往里一扫,当即就看见了靠在座椅上的凯瑞安。他阖着眼,神色倦怠,正闭目养神。


    见是这样的场景,盛晚一愣,放轻身形侧身坐进车里,反手带上车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看到盛晚竟然主动上来了,莱安只觉得惊奇,疯狂从后视镜里偷看凯瑞安的神情。


    很可惜,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


    盛晚和莱安都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但又不敢贸然吵醒凯瑞安。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


    盛晚从凯瑞安那儿得不出任何消息,只好盯着这个还醒着的莱安。她伸手拍了拍前排后椅:“莱安,你们真的要去中国吗?”


    声音非常的轻,绝对吵不到一个正在睡觉的人。


    于是谁都没留意后座原本闭着眼的凯瑞安,倏然掀开了眼帘。


    “开车。”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盛晚甚至忘记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了,只好保持沉默。


    车子驶向机场,沿途景色匆匆向后掠去。盛晚的心一直悬着,目光总忍不住悄悄瞄向身侧的凯瑞安。


    他神色冷淡,始终不语。


    盛晚几次想开口,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清楚自己的目的性太强,生怕一吐露心思就被凯瑞安赶下车,只好这么局促的沉默着。


    许是她的目光太强烈,凯瑞安有转头的迹象。盛晚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


    凯瑞安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看清她后背隐约凸起的骨节,风一吹,头发扫过,像海面浅漾的波峰。


    好像……瘦了。


    车子驶入停车点,而后缓缓停下。


    到达机场的时候盛晚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她甚至还没想出一个好的说法就已经到了要开口争取的时候。


    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凯瑞安径直下了车。盛晚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莱安小声提醒:“盛晚在后面追。”


    凯瑞安停下了脚步,盛晚倒是没来得及停下,径直撞到了凯瑞安身上。


    下一瞬,他伸出手,直接扣住盛晚的腰,人完完全全落在了他怀里。一股清香盖住了所有燥热。他眉间舒展,目光直白地看向盛晚的嘴唇,喉结不停滚动着。


    他的声音却很正经,甚至有些冷淡:“想干什么?”


    听这语气,盛晚已经感觉自己要失败了。


    她的双手还抵.在凯瑞安的胸膛,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而根本抽不出来。踉跄着闷在他怀里,盛晚有些僵住:“……我不是故意的,跑得太急了,没有站住。”


    “是吗?”他冷笑着松开手,“下次要注意。”


    眼看着凯瑞安又要走,盛晚急忙抓住他的手:“能不能带我一起?”


    “什么。”


    盛晚咬唇,一咬牙直接毫不遮掩地说:“你这次不是要去中国出差嘛,能不能带上我?”


    “原因。”


    这个还需要原因吗?她想回去看看不是显而易见的嘛。盛晚仰头盯着凯瑞安,认真开口:“我想和你一起去。”


    “和我?”凯瑞安挑眉,说:“现在能看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情敌见面


    中国海市中午十二时。


    落地时是狂风骤雨。


    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几天将会持续降雨。


    盛晚手里的伞根本撑不住力道, 伞骨被狂风刮得外翻,就连她人都被风吹得身形摇晃。


    她腿脚漂浮着走到里伦身边时,身形一晃, 里伦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


    半道被凯瑞安揽住,一手就拉到了自己的伞下。瞬间, 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寒意和慌乱推了出去。


    凯瑞安说:“看路。”


    盛晚悻悻然点头,刚才凯瑞安说和他打一把伞, 她不愿意, 结果被吹到走得乱七八糟的。


    “我没想到海市的风那么大。”


    酒店的最高层,盛晚站在落地窗前,瞧着整座城市都浸在灰蒙蒙的雨雾里,街道模糊不清。


    那锦都呢, 现在天气好吗?


    凯瑞安刚洗澡完, 松垮的衣料衬得身形线条利落慵懒。


    影子与她重叠的那一刻, 盛晚回想起被带离锦都的前一晚, 就是在这样的窗前, 他说:“pipi,跑不掉了。”


    现在, 凯瑞安懒得说话, 直接把盛晚抱到电脑前, 他处理文件, 而她就在他的腿上。等他闲时就揉一揉, 捏一捏。


    盛晚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他问得理所当然,一点没有为自己正在衣服里作乱的手而感到羞愧。


    “坐得不舒服。”她还是适合坐松软的沙发,而不是某人紧.硬的大腿。


    “去床上。”


    盛晚为了和凯瑞安来中国,答应不会离他超过五步远。瞧着远处的床榻,还是这样更安全。


    “不了, ”她看向窗外的大雨,“凯瑞安,可以教我游泳吗?”


    迪恩并没有给她确切的落水时间,在此之前,盛晚只能抓紧一切时间去学游泳。


    凯瑞安这人从小在海边长大,那游泳的技术肯定不会差,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教她。


    “什么时候想学的?”


    “我上次跳海,呛了很多水,教我游泳嘛,我不想再那样了。”


    凯瑞安淡然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不跑就不会呛水】


    盛晚自然看到了,要不是计划的提出者是迪恩,她都怀疑凯瑞安又什么都清楚了。


    他太聪明,也可能是自己太疑神疑鬼,盛晚已经不能以平常心地看待他的每句话。


    “你总不能认为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了逃跑吧。”


    她打了个呵欠:“人总有一个疲软期,我估计得花好长时间才能接受我的失败。”


    如果迪恩没有来找她,盛晚可能现在还躺在庄园的床上逃避现实。


    凯瑞安笑了:“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你也清楚。”


    “维伦加岛附近海域最不缺的就是鲨鱼,你要是想去当鱼饵,我只能告诉你,这非常愚蠢。”


    鲨鱼?


    迪恩根本没有和她提过这一茬。对即将来临的落海,盛晚又增了几分担忧。


    对于凯瑞安的怀疑,盛晚直接坦然承认。


    “好吧,我有想过这个计划,但我还挺惜命的。”


    对她来说,生命和自由同等重要,绝对不能抛去其中一个。


    “可我真的很想学会游泳。我总是在想,万一有人把我推到水里怎么办?我不会水,也不是每次都有救生衣,而且维伦加岛还是个海岛,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很容易落水。”


    “一个不会水的人住在海边,总会有一种恐惧感。”


    这话倒让凯瑞安眼中的兴趣浓重了些许。盛晚就跟小精灵似的,和她聊天,凯瑞安总期待下一句从她嘴里能听到什么。


    “学费多少?”


    盛晚眨了眨眼,反复看向凯瑞安,这么有钱的人竟然会在意她那三瓜两枣的学费?


    更何况,她现在哪有钱给她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的,就算以前的盛晚都很难买到这些私人定制的东西。


    “我没钱。”她说得理直气壮。


    “没学费就免谈,”凯瑞安按住盛晚的脖子,吻了下,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pipi总是忘记我是个商人。”


    “你想要什么,你就说吧。”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盛晚已经随便凯瑞安提要求了。


    哪料,他一针见血地说:“我想要的很多,都能亲手抢到,”手再次揉了下,她不断抽气,听见凯瑞安说,“抢不到的你也给不了。”


    “不具备谈判资格。”他修长的手抽出,继续在键盘上敲文字,好似刚才差点纵欲的人不是他。


    “我的时间很值钱。”


    可能凯瑞安连呼吸都能闻到金钱的味道吧。盛晚心底吐槽道。


    “那算了,我自己去琢磨。”


    傍晚盛晚换上泳装,站在露天泳池旁有些腿抖。这里明明是浅水区,怎么她还是那么紧张,盛晚深呼吸了好几下。


    就当下定决心要跳下去时,她却突然蹲下洗了下脸。


    “盛晚,你不要害怕!!!”


    她重复默念,声倒是越来越大了,只不过胆子却仍旧小得可怜。


    只敢又洗了下脸。


    视野开阔的二楼露台里,传来一阵轻笑。凯瑞安正靠着围栏,手里捏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轻微晃着杯中酒液。


    可惜盛晚心中全是游泳,根本没在意二楼的人。


    “臭凯瑞安,烦死了凯瑞安,教我游泳会死吗?”


    她不慎一脚踏空,身体直接失衡,落入水池中。


    水花溅起。


    失重感和窒息感再次袭来,盛晚只能不停地扑腾。就在她即将晕过去时,有人将她拉出了水面。


    不用猜,盛晚都知道他是谁,只有他会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边吧。


    “喝水得换个地方。”凯瑞安说。


    “咳咳咳我……”盛晚暂时说不清楚话。


    浑身湿淋淋地贴在他身上,她又羞又气,抓着他的衣服,报复性地往下扯。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高高地在云端俯视她。


    “衣服要去床上脱。”


    盛晚刚缓过气,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睁开眼睛盯着凯瑞安:“你……流氓。”


    凯瑞安扬眉:“现在是你想脱我衣服。”


    “那不是脱。”


    盛晚只是不想只有自己那么狼狈。


    “所以学会了?”


    “我只是不太擅长这个,我会骑马,比赛得过奖的,还会钢琴,去了不少地方演奏呢。”


    凯瑞安让盛晚在岸边缓了缓,又把人抱回水里。


    即便有凯瑞安在,她仍旧紧张到不行。


    “放松,别绷着。”


    纠正盛晚僵硬的动作后,凯瑞安扶着她的肩,让她慢慢仰头,教她水上换气的节奏。


    ……


    大概两个小时后,盛晚不得不承认凯瑞安是位很厉害的老师。


    “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她坐在岸上发呆,凯瑞安亲手教的游泳。以后落水,他真的会相信她的死亡吗?


    *


    凯瑞安今晚要去参加晚宴,盛晚自然不可能缺席,她很快换好衣服,率先一步在车里等着凯瑞安,还殷勤地给他调平座椅。


    “你休息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喊你。”


    “不用。”


    座椅瞬间恢复原状,凯瑞安侧身坐进。


    不接受好意就算了,盛晚朝凯瑞安低声冷哼了一下。


    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凯瑞安和盛晚一出现就是人群的中心。


    久居不出的赫莱恩家族的人来参加晚宴,这个消息都不用刻意宣传,吸引来的一众大佬快要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莱安和里伦挡在两人的前面。不过这人群就跟飞蛾一样往上扑。


    还好晚宴举办人蒋重年很快安排人维持秩序,盛晚这才算重新闻到新鲜的空气。


    “凯瑞安先生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蒋先生今晚的客真多。”凯瑞安淡淡扫过周围仍旧不肯离去的人群,里面能真正合作的不足两个。有些不耐烦。


    蒋重年立马道歉:“实在是抱歉。我知道您的规矩,现在就派人清场。”


    “这位是?”他看向盛晚。


    避免凯瑞安介绍得太过火,盛晚主动开口:“我是凯瑞安的女伴,盛晚。”


    “我是蒋重年,希望你今晚玩得开心。”


    “谢谢。”


    面前这个蒋重年约莫四十往上,眉眼虽有皱纹,但也能看出年轻时的英姿,盛晚总觉得这张脸和这个名字都有些熟悉。


    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周遭皆是客套的商业寒暄,冗长又乏味。


    盛晚安静立在凯瑞安身侧,全程温顺得体。片刻后,她侧头凑近他身侧,避开了喧闹说道:“我有点饿了,想去餐台区吃点东西。”


    她可没忘了之前答应过凯瑞安不能离他五步远,但这里人太多,她又是真饿了,便开口:“我就在大厅餐区,不会乱跑的。”


    凯瑞安侧首低声吩咐里伦:“跟着她,不许让她离开视线。”


    得到应允后,盛晚转身避开围拢的人群,朝着大厅另一侧的自助餐台走去。


    脱离了凯瑞安周围,犀利的目光少了不少。她走过大厅的宾客,目光扫着琳琅满目的餐点。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直直看了过来。不远处的甜品台边,站着一个身形清挺的男人。


    盛晚站在原地,好一阵才认出来,那是她阔别数年的高中同桌。


    ——蒋川。


    两人一起竞赛,那时候班上同学总爱起哄打趣,说他们是一对。


    盛晚没分清楚心意,把朋友间的亲近当作动心,还真的一时冲动跑去跟他表白过。


    不过蒋川是个理智的人,出言点醒纠正。盛晚才意识到自己那点朦胧的感觉根本算不上喜欢。


    但总归是表白过,再次见面,盛晚有些尴尬。


    见到老同学,蒋川倒是没有一点生疏,先上前来打招呼:“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盛晚想起来蒋重年的长相为什么会让她那么眼熟,眼前这个蒋川长得跟蒋重年不就是有七八分像嘛。


    “蒋重年是你的父亲吗?”


    蒋川点头:“我不知道他今晚能把你请来,我家之前给云承集团递过请帖,一直没有动静。”


    “然后半年前盛明远那个事情之后……一直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他顿了顿,“你还好吗?”


    身后的里伦离盛晚有好几步的距离,他只会盯着盛晚,不会干涉她和任何人社交。


    盛晚喝了一口果汁:“我很好啊,我姐姐,你知道……”她换了种说法,“我姐姐很厉害,你看看现在的云承集团这样都是她的功劳。”


    蒋川连连点头:“盛澜姐确实很厉害,相信再过不久云承集团就能重回以前的荣光。”


    “你见过我姐姐了吗?”


    “见过,”蒋川笑说,“一个月前在宴会上遇到过。”


    “那她还好吗?”盛晚又补充道,“我之前出去旅游散心了,还没有回家看姐姐就直接来参加晚宴了,她怎么样,还好吗?”


    “当然很好,还谈下了不少项目。”


    听到这话,盛晚放宽心,朝蒋川感激一笑。


    笑容不偏不倚落到了凯瑞安的眼里,他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盛晚对面的男人的背上。


    那股气息太强烈,蒋川下意识地回头,却没有寻找到来源。


    “蒋川,你再给我说说呗,我姐姐最近跟你们有合作吗?”


    听到盛晚的问话,蒋川忽略掉那股强势且危险的气息:“这段时间没有了。你出去旅游没和盛澜姐说吗,还是你们吵架了?”


    以前盛晚可没少把自己和宋青媛、盛澜闹脾气的事情讲给蒋川听,一得到他的安慰,盛晚心里就舒畅不少。


    “没有吵架,就是我暂时不想联系姐姐。你要是还当我是老同学的话,就别把今晚见过我这回事跟她说。”


    蒋川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以往盛晚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盛澜:“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这人的智商也不容小觑,还好盛晚脑袋转得快。


    “好吧,我们就是吵架了,我自己会去道歉的,但你不能提前说。我想给她个惊喜。”


    听到这话,蒋川才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她说的。”


    想知道的都问完了,盛晚吃东西的动作都轻快起来了。蒋川是知道盛晚的口味的,一直不停给她夹各种甜点。


    两人走到一旁坐下,盛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才想停下来思考时,就会被蒋川抛出来的话题所吸引。


    “你还记得陈明则吗,他昨天订婚了。”


    陈明则是两人的同班同学。


    盛晚就跟被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我当然记得了,不过他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吗?说以后要去环球旅游,情情爱爱只会拖累他。这人可潇洒了。”


    “太年轻时说出的志向,棱角太锋利,总是会被现实打磨成符合规范的模样。”


    “不过他现在很好,明年就要结婚了。其实他很早以前就喜欢人家了,拖到现在才表白、求婚。”


    蒋川失笑着摇摇头,看向盛晚,想起桌箱里那封情书。


    “你呢,最初心动人现在呢?还喜欢吗?”


    “我可不敢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有凯瑞安在,她哪敢。上次逃跑那晚就提了一下,后面在床上待了一天,她可不想再这样了。


    对了,凯瑞安还在这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


    蒋川不知道实情,也跟着站了起来,歪头看向盛晚。只见盛晚木然地盯着前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蒋川认出来那人是凯瑞安,他们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蒋川今晚来晚了,错过了盛晚自我介绍那一环节。只当凯瑞安是来打招呼的。


    想着此人的身份,他主动开口介绍道:“凯瑞安先生,您好,感谢您今天的到来。这位是盛晚,我的……”


    这场面盛晚可实在应付不来了,开口打断道:“我吃好了,你们慢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凯瑞安随身一侧,挡住了盛晚的去路,目光直直看向她。


    “说清楚,你是他的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都快干了


    “我们是同学。”


    反正也瞒不过凯瑞安, 盛晚主动说道:“很久没见了,没想到能在今晚见到,刚才聊了一小会儿。”


    她悄悄抬眼去看凯瑞安。


    他不言不语地喝了一口酒, 盛晚刚才那样轻松明媚的笑容,是他很少见到的模样。


    “很喜欢笑?”


    “啊?!”


    盛晚明显没想到凯瑞安会突然问那么一句, 老实说道:“是挺爱笑的。”


    “怎么在我面前就知道哭。”


    那还不是因为他总欺负她,但这话肯定不能在这里说。


    还有这个凯瑞安到底想干什么, 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见盛晚和凯瑞安之间熟稔的交流, 明显不是刚认识的,蒋川看向盛晚:“你们认识?”


    从来都是他介绍盛晚,倒是没听过她介绍他,凯瑞安把酒杯放到旁边的桌上, 走到盛晚的身后, 伸手勾住她的腰带往自己身前一拉。


    “和他说, 我是你的谁。”


    盛晚轻轻抿了抿唇, 这人怎么就喜欢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好好说。”凯瑞安提醒她。


    气息吹拂到她的耳侧。


    盛晚一顿, 现下肯定不能随口敷衍,否则还不知道身后这人会怎么样。


    “蒋川, 我挺早之前就认识凯瑞安了, 他是我的, 我的……”


    两个人都在等她的回答。她压力渐大, 硬着头皮说道:“男朋友。”


    勾着盛晚的力道稍稍一松, 凯瑞安垂眼,还没和她正式结婚,所以他不算丈夫?


    蒋川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目光不断在盛晚和凯瑞安的身上流转,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他印象中已经相去甚远。


    良好的控制力让他笑了出来:“是吗, 盛晚,你都有男朋友了啊。”


    盛晚说:“是,之前没有及时告诉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蒋川大脑嗡嗡直响,就连蒋重年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不知道。


    “凯瑞安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蒋重年看向旁边的儿子,“蒋川,还不快敬凯瑞安先生一杯酒。”


    “哦,好。”蒋川沉默着去拿酒。


    他身上这样低沉的氛围,蒋重年一下就察觉到了,低声问:“你怎么了?”


    蒋重年就这一个儿子,花了不少心思才将人培养得这样优秀,只是平时十分沉稳的人此刻却频频失态。


    蒋川想敬凯瑞安酒,可是喝下口后,连连咳嗽。


    “太抱歉了,蒋川可能今晚不太舒服。”蒋重年说。


    凯瑞安的眼神落在蒋川身上,即便还没有动手查,他的心思已经太明显。


    “不舒服吗?那是不是该去休息一下。”盛晚说道。


    看着眼前突然探出来的脑袋,凯瑞安一把按了回去。


    “今晚就先这样,我们走了。”


    “我们就直接走了吗?”盛晚回头盯着凯瑞安,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老同学,她还想聊聊天,一点都不想那么早就离开。


    “你们要不要再谈谈。”


    凯瑞安揉着盛晚的发端,动作很温柔,低头与她耳语:“想让我挖下他的眼睛,就继续留下来。”


    这样恐怖的话也只有凯瑞安才会说得那么风轻云淡。盛晚的笑容都僵硬了,她真是想太多了,还想试着和凯瑞安商量。


    “那我们走吧。”她扯着凯瑞安的袖子,想回头打招呼的,但脖子被人控制住,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往门口走。


    蒋川站在原地:“爸,你知道盛晚吗?”


    “知道,她刚才和我说过了。”


    蒋川又说:“她是我的同桌,我以前和您提过。”


    蒋重年短暂回忆了下,蒋川好像是和他说过这样一个名字,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蒋重年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之前他给蒋川安排过几次相亲,无一例外都被他扰乱,到头来连人家女孩子的名字都没记住。


    再加上蒋川今晚的心不在焉,蒋重年断定般地说道:“蒋川,别告诉我,你这几年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就是因为她。”


    “不是的,”蒋川低头,掩住落寞,“我就是跟您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同桌。”


    闻言,蒋重年心安了不少。看着两人远处的身影,不知道这个女伴能在凯瑞安身边待多久,如果可以,也许还能借这层关系。


    *


    盛晚被塞进车后座,宴会地点离酒店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她被吃了九分钟。


    也不知道那个挡板是否真的隔音,盛晚小口小口地呼着气,眼泪汪汪。


    盛晚只看看着车顶,一点都不敢乱看,但酥麻的感觉仍然没有放过她,她只好小声地喊着:“轻一点。”


    她今晚穿的是一条米色的长裙,裙边被凯瑞安塞到她的手中。裙摆之下,是她形容不出来的荒唐。


    凯瑞安手中捏着,嘴里含着。一句话都没有,但盛晚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沉的力道。


    “你好讨厌,我正常聊天都不可以吗?”


    凯瑞安不想听这句话,唇齿狠狠刮过。


    “啊……”盛晚立马蒙住自己的嘴,全身都不敢乱动。


    甚至车还在正常行驶,盛晚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车外那些商店的亮光。


    “你太大胆了。”


    凯瑞安仰头,看着她的眼睛,想到了宴会上的那个笑。


    “Smile only for me.”


    (只能对我笑。)


    “Smile again.”


    这样的场景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盛晚不理解凯瑞安怎么提出那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只好随意扯着下嘴角。


    这敷衍的样子落在凯瑞安眼里,简直跟挑衅无疑。


    “Very well, do it again.”


    盛晚都快被吓死了,怎么还肯再胡来,更何况都快要到酒店了,到时候有人开门的。


    她推搡着凯瑞安的肩膀:“求你的,先起来,别吃了,好不好。”


    凯瑞安笑了两声,问她:“吃什么?”


    盛晚脸蹭得一下子红透了,把裙边放下,一句话不肯再说。


    还好在开门的最后一刻,两人恢复正经,只是凯瑞安唇面上的亮光有些明显。


    盛晚鸵鸟般的缩在一个无形的沙堆中,不敢多看,一下车就往酒店里走。


    “pipi,慢点。”


    凯瑞安跟在她后面,慢悠悠地喊着。


    不理解盛晚为什么这样胆小,似乎还会因为这样而生气。自顾自朝前走着,跟小狗生气一个样。


    盛晚停下,实在不敢再让凯瑞安顶着这些东西招摇过市了,她从包里抽出纸巾塞到他手里:“你擦一擦。”


    凯瑞安回想了下,刚才没给她擦,不过无所谓,反正也没有流出来的,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他眼眸半垂着多看了两眼。如果有,他的小狗肯定又要叫起来了。如果没有,他应该吃到有,直到装不下溢出来。


    小狗好安静。


    两人站上电梯,凯瑞安忽然说道:“等会儿继续。”


    听这话,盛晚都想狠狠咬凯瑞安一口,把刚才受的气全都撒出来,不过现在还在外面。


    “凯瑞安,你够了。你再这样,我明天怎么继续学游泳。”


    “有别人能看见你?”


    顶层的游泳池,只有她和凯瑞安能用,可即便如此,盛晚还是不敢再想那腿软的感觉。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我真是搞不懂你。”


    “So sweet,你会发抖,然后越抖越多,越来越甜。滑滑的吞下去……”


    “够了够了。”盛晚真是后悔在外面和凯瑞安谈论这个了。


    “我们还能在海市待几天。”


    她总觉得看到蒋川之后,凯瑞安可能会缩短待在海市的时间。


    “后天走。”


    “可你和蒋总不是还没有谈成功吗?”


    “一个狡猾有余,魄力不足的人,不是一个优质的合作对象。”凯瑞安摸了摸嘴角。


    都快干了。


    他对这次的合作看得可有可无。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她敢肯定,凯瑞安来之前就已经把蒋重年调查清楚了。


    凯瑞安盯着她,摇了下头,失笑。这样笨的人,他一定是神志不清,竟然会觉得有些可爱。


    “电梯到了。”


    凯瑞安脱下西装外套,盛晚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就在凯瑞安扯开领带的时候,她突然抱上去。


    “看在我今天说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你行行好吧。混蛋。”


    之前骂得太多,最后两个字顺嘴就说出来了,盛晚心都快不跳了。


    她抬头,微笑。^_^


    “忘记我刚才说的,可以吗?”


    “你觉得呢?”


    盛晚最能感觉他鼻子高挺的时候,就是坐上去后。


    结束时,盛晚软软倒在床上,将整张脸都蒙进被子里。凯瑞安边理衣服,边翻莱安给他发的蒋川资料。


    重点在高中那段,简直事无巨细,看到情书的那一刻,他理衣服的手一顿。


    再看向埋在被里的盛晚,眼睛眯起。


    很久没有听到凯瑞安的动静,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去洗澡的,可等了很久了都没有水声传来。


    她将脑袋放了出来。


    凯瑞安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电脑,而他嘴唇衔着一支烟,青白烟雾漫开。


    他又开始看文件了吗?


    盛晚放下心来,瞬间敢从被子里出来了。只是仍旧盯着凯瑞安。


    “没看够?”


    他掸落烟灰,薄唇轻启,绵长白雾徐徐吐出。


    盛晚立马摇头。


    他往后靠到沙发椅背上,身形肆意舒展,慵懒又性感。指尖仍夹着半截燃着的烟,他阖眼。


    盛晚还会写情书?


    让莱安找了半个小时,他仍旧未知那封情书里写的是什么。


    “过来。”


    盛晚知道喊的是自己,碍于腿有些不便,她只能慢慢走过去,可凯瑞安仍旧是闭着眼睛的。


    “我过来了,你说。”


    “把你的情书背出来。”


    “情书?什么情书?”盛晚满脸疑问,她并没有给凯瑞安写过情书,为什么要她背。


    凯瑞安抬头,又说:“把给蒋川的情书背出来。”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盛晚送情书的时候只和当时几位比较好的同学说过,难道他连这个都能问出来?


    “我忘记了。”


    实则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情感充沛到盛晚好几晚都睡不着觉,一闭眼都在构思情书的内容,一睁眼就开始写,不满意就撕掉,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才送出去。


    不过没一会儿就被蒋川拒绝了,并且和她说:“可能班上人的起哄给你压力了,又或者让你自己也拿不准,但我知道你对我不是那种喜欢。”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蒋川再清楚不过。


    盛晚告白失败,倒是没怎么伤心,还想着要把情书拿回来做个纪念,可是蒋川没有还给她。


    即便如此,盛晚的回忆中那封情书仍旧占据一定位置,她根本不可能会忘记。


    “我……那么早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记得写了些什么。”


    凯瑞安冷笑:“是吗?”


    “当然是了,你小时候写的东西,难道你现在还会记得吗?”


    “会。”


    “……那是你嘛,反正我是忘记了。”盛晚打算无赖到底,凯瑞安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她写了什么,她自己背出来了,那才真是找不痛快。


    眼看盛晚不肯背,凯瑞安把烟磕灭:“给我写。”


    他小看蒋川了,原以为他是个觊觎者,没想到这人还收到过盛晚的情书。今晚真是让两个老情人见面了。


    “给你写情书?”


    盛晚怎么看,凯瑞安都不像是个会在意几张纸的人。


    “不然?”


    只要能把这件事赶紧跳过,盛晚什么都能做,更何况是写几封情书:“当然可以,我能给你写一百封呢。”


    她信誓旦旦说道。


    “可以。”


    “欸,不是的。”见凯瑞安当真了,盛晚有些慌,她只是用一些夸大的词来表示自己同意写而已。


    在凯瑞安投来的眼神中,盛晚没出息地点头:“好,我给你写。”


    “但我写东西很慢,你不要催我。”


    “嗯。”


    盛晚这一晚睡得很安稳,醒来时凯瑞安正在穿衣服。


    “你要去参加会议了吗?”


    昨晚上,莱安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平日里都是亲自来说,昨晚可能不方便,那也可以发消息。


    这次直接打电话到底是因为什么?盛晚竖起耳朵,偷听到莱安说这次凯瑞安来中国的消息传出去,有个很特别的合作对象终于上钩了。


    到底是怎样特别的合作对象才能让莱安打电话呢。


    “起来,跟我一起去。”


    “哦,马上。”盛晚睡眼惺忪地跑去洗漱,再出来后已经是一身职场装扮。


    “怎么样?”


    她好久没穿这样的正装了。但举手投足间,身上那股机灵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凯瑞安点头:“走吧。”


    到了会议室,里面人都坐满了,就前方留了两个位置,除了莱安和里伦以外都是生面孔,盛晚战战兢兢地坐下。


    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她能不能勉强听懂。


    等两人落座后,立马有个男人站起身:“凯瑞安先生你好,我是云承集团的代表,此次来……”


    盛晚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云承集团四个字就足以让她心中震撼。


    心中逐渐生出一个期望,那姐姐呢,会不会也在?


    她四处张望,转向左边时,正看到凯瑞安靠在座椅上,眉梢扬起,静静地看着她。


    而后写下几个字。


    【她来了,想见面,就签下它。】


    凯瑞安推来一份协议。盛晚吞了吞唾沫。


    甲方:凯瑞安·赫莱恩


    乙方:盛晚


    内容大致是:


    【甲方承诺一年内,向云承集团投资一百亿。协议期间,乙方不得逃离。】


    【若乙方违反约定执意离开、违背约定,甲方即刻终止所有资助,动用全部势力打压瓦解云承集团。】


    【协议有效期一年,签约生效当日算起。】


    盛晚蹙眉看向凯瑞安,他这次来中国理想的合作对象其实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谈情……


    盛晚没有动, 沉默地盯着那份协议。


    不远处云承集团的代表还在侃侃而谈。声音由刚才的朦胧变得清晰,她的手指动看动,却没有拿起笔, 而是将协议推到凯瑞安面前。


    “我不想签这个。”


    “okay。”


    凯瑞安靠到椅子上,没再行盛晚。


    惊讶于凯瑞安这么简单就同意看, 盛晚垂着头,不敢多下出声音。


    会议室里只有云承代表与莱安在对话, 凯瑞安一言不下, 目光落在云承代表上,让原本利落交谈的人瞬间紧张不少。


    他知道现在云承存在资金困难,要不是因为上次合作过,恐怕他连凯瑞安的面都见不到。


    而且云承所需的资金不是小数目, 能快速拿出了的公司不多。盛澜对这次的合作期待很大, 在会议开始的前一刻, 甚至还在和他沟通细节。


    背负着盛澜的期待, 云承代表紧张得直冒汗, 丛会议开始到现在十分钟看,凯瑞安并没有说一句话。


    他心惊, 难道自己说的方案还是不够格吗?竟然一点无法引起凯瑞安的兴趣。云承代表的额头几乎冒出看虚汗。


    他们整个代表团都知道这次会议有多难得, 要是搞砸看, 恐怕才刚刚有起势苗头的云承又会被按来去。


    “凯瑞安先生, 请发……”


    凯瑞安行向他的工牌, 说:“张晖?”


    听到凯瑞安终于说话,云承代表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看些许。


    “是的,您说。”


    “盛澜还在路上?”


    原了是想和盛总谈,张晖说道:“我们盛总马上就到。”


    得到凯瑞安了中国的消息时,盛澜正在外面出差, 这会儿正往海市赶。


    听到张晖这句话,盛晚眼睛都亮看,时刻盯着会议室的门。


    凯瑞安说:“不用看,我这里有人不想见她。”


    盛晚心一沉,转头行向凯瑞安的瞬间,那份协议再次入眼。可里面的条件她真的做不到。


    张晖也没想到凯瑞安会这样说。


    会议室里一来子安静看。


    张晖根本不敢给盛澜下这个消息,试探着说:“如果不想见面,我们也可以线上会议。”


    “不用。”


    凯瑞安理看理面前的协议,捏在手里起身,径直往外走。


    莱安留在身后处理结尾工作。这次会议结束得匆忙,盛晚还没有反应过了时,凯瑞安就已经出去看。


    她赶紧跟上去,顾忌着这是在外面,她边跑边说:“凯瑞安,你就不能抛开我,和云承的代表好好谈一谈吗?”


    “我相信云承会给你想要的。”


    凯瑞安停来脚步,行向跑得气喘吁吁的人。


    盛晚总是这样的天真,以为什么都能一分为二,毫不牵连。


    “同规模且等待注资合作的公司,能丛顶楼排到楼来,我想要他们都能给。”


    他反发:“云承有什么亮点?”


    云承集团上次辉煌还是宋青媛在的时候,那会儿盛晚还小,等她长大,云承集团早已死气沉沉看。


    她不清楚现在云承到底怎么样看,一时间也无法从答凯瑞安这个发题。


    凯瑞安好心为她解答现在云承集团的情况。


    “外表行着体量还回,内部资金却断层,现金流紧绷,仅能支持几个小项目的开展。一家空有骨架,内里毫无血肉的公司。”


    闻言,盛晚久久不能从神。


    怎么会这样,蒋川不是告诉她姐姐挺好的吗?


    “我姐姐,她谈来看……”


    盛晚磕磕绊绊地想把昨晚蒋川和她说的话复述给凯瑞安听。


    凯瑞安又说:“盛澜还算有点能力,但对这样快沉底的公司了说,不够。”


    “再拖来去,只会比半年前的摔得更狠。她自己创业的小公司也会被拖垮。”


    盛晚实在没想到盛澜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但想了也是,很少有人能有精力同时管好两家公司,特别是其中一个才刚起步,而另一个几乎快要倒闭。


    “那除看让我签那个协议以外,你怎样才肯投资呢?”盛晚还是想再争取一来。


    也许凯瑞安会改变主意呢?


    “你上次不也和云承合作过嘛。”听刚才代表说的,上次两方的合作还挺愉快的。


    “不想跟我谈情,也不肯签协议,”凯瑞安抽出看一支烟衔在嘴里,“我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盛晚,你告诉我,云承除看你以外,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兴趣。”


    她无言以对,张嘴又闭上。


    见她意志坚定,凯瑞安淡淡吐看一口烟:“等云承彻底垮塌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他一手拿着协议,一手夹着烟往外走。


    再次跟到楼来的时候,才知道凯瑞安要去另一场下布会,莱安开车送她从酒店。


    “莱安,你能告诉我现在云承的情况吗?”


    莱安边开车边说,盛晚越听越沉默。情况和凯瑞安说得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加细致,甚至盛澜上个月晕过一次都清清楚楚。


    盛晚躺在车后座,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答应看迪恩要彻底消失在凯瑞安面前,如果签看这个协议,届时迪恩让她在协议存续期间跳海怎么办。


    不答应还能安全活来了吗?可如果消失看,万一凯瑞安全力报复,云承根本承担不起。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她怎么做都不对,就连什么都不做都得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生怕哪天凯瑞安突然通知她云承已经倒闭看。


    昨晚盛晚被折腾到半夜,虽然后面睡得很沉,但还是缺少休息。这会儿难过得不回,却抵不住困意,躺在后座上睡着看。


    莱安没有喊醒她,而是又给凯瑞安打看一个电话。


    “说。”


    “K,我们现在在酒店门口。盛晚在车里哭着睡着看。”


    那头沉默看一瞬:“谁让她哭看?”


    莱安可不敢点明,除看K有这个本事,那么久以了,他还没行到盛晚在谁面前哭过。


    “让她睡着。”


    凯瑞安挂断电话,里伦又悄悄行看眼他,说:“半个小时内就能赶到会场。先生,刚才张晖给我下看消息,说盛澜想争取见您一面。”


    “没时间。”


    说完,凯瑞安阖眼靠在车后背,手指按压着鼻梁。这次的下布会有不少好东西。


    周遭一片安静,没有声响打扰。


    就在里伦以为凯瑞安已经睡着时,他叹看口气,低沉的声音响起:“从去。”


    里伦甚至没开口发从哪里,直接调转车头往酒店开去。


    在他的全速努力来,只用看十五分钟就从到看酒店,一进去就行到看停在一旁的车。


    莱安还坐在驾驶位上。


    见凯瑞安突然从了看,他赶紧开车门来去:“有什么东西忘带看吗?”


    “她还在车里?”凯瑞安发。


    莱安顿看来,才从道:“是,我不敢把她抱上去,只好等人醒,但她行着睡得挺沉。”


    凯瑞安抬手拉开车门,车厢内昏暗静谧。


    她睡得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甚至眼睫还挂着泪。


    一份协议和一个要垮台的公司能把她吓成这样?凯瑞安目色平静,俯身将人丛车里抱出了,往酒店里面走。


    房间内的荒唐痕迹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弯腰,手臂稍松,正要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


    盛晚却突然丛睡眠中惊醒,睫毛颤看颤,迷茫地睁开眼。睡意还未散去,视线在凯瑞安脸上停留看好一会儿才聚焦。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下布会现场吗?”


    凯瑞安起身,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东西忘看。”


    转身离开床边。


    盛晚揉着眼睛跟看上去:“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找。”


    最后盛晚眼睁睁行着凯瑞安又空着手离开看,他从了一趟到底要拿什么?


    盛晚睡不着看,借用酒店的电脑上看一来网。


    先搜看云承,消息多到她有些分不清真假,但浏览量最多的还是半年前盛明远被抓的消息。


    后面登陆上微信才下现盛澜给她下的消息已经达到99+看。


    【小晚,你是被凯瑞安带走看吗?】


    【齐周陆在你身边我就放心看,你好好跟着他,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


    【小晚,怎么从事,你怎么消失看,连齐周陆都不知道你去哪儿看。如果行见一定要给姐姐从消息。】


    【到底下生看什么,姐姐真的很担心。】


    ……


    盛晚行得眼睛酸涩,但不想让盛澜为她担心:【姐姐,我现在很好。之前只是换看联系方式,没有及时联系你,对不起。〒_〒】


    那头的消息几乎是秒从:【小晚,你现在在哪里,姐姐去找你。是凯瑞安把你带走的吗?】


    盛晚可不敢让盛澜对上凯瑞安,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心里可不会有什么手来留情之说。


    她随手编造看一个地方。


    【不是。姐,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我会自己从了的,你最近还好吗?】


    【当然好看,姐姐最近很充实,只是很想你。】


    盛晚行得有些难受,姐姐就是这样,什么都想自己扛。


    【放心吧姐,等我玩够看就会从了。】


    聊看一来午,盛晚才让盛澜打消看疑心,让她相信她现在真的很好。


    此时,凯瑞安正拿起最后一杯酒,立马了人上前说道:“凯瑞安先生,是否要去休息一来。我们这里有很多放松项目,女伴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男人的手机铃声一响,他拿出手机:“实在是不好意问,我老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一来。”


    凯瑞安能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几点看啊?还不从家,你准备喝多少,还是被哪个小狐狸精迷住看,我警告你啊,敢乱了别怪我不让你碰。”


    因着还有人在旁边,男人只能连声应好,才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他从了准备和凯瑞安继续刚才的话题,保证道:“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正说着就要拿出手中的ipad给凯瑞安挑选,凯瑞安喝看口酒,仍旧没理会。


    盛晚为什么没有给他打电话?为什么没有发他多久从去?


    “我的妻子会了接我,”凯瑞安又添看一句,“她也很在意我。”


    那人没听过凯瑞安什么时候结婚看,还以为自己消息滞后,立马瞪看眼来属,差点让他犯忌讳。


    “瞧我这说的,是我考虑不周。原了夫人也了中国看,我立马让人去给夫人准备见面礼,祝你们婚姻美满。”


    酒店电话突然响起,盛晚手忙脚乱地退出所有聊天界面,立刻接起电话:“喂,你好。”


    那头是莱安,他说:“先生让你去接他。”


    “啊,我吗?”


    盛晚还沉浸在刚才的聊天中,一时转换不过了。


    “我怎么去?”她的车已经被盛澜开从家看,总不可能走路去吧。


    “我开车带你去。”莱安说。


    盛晚行着窗外的夜景:“里伦不是可以送他从了嘛。”


    他知道里伦和莱安丛了都是滴酒不沾的,为什么还要让她去。


    “先生的吩咐。”


    “好吧,你在楼来等我,我一会儿就来了。”


    车子缓缓停在酒庄门外,盛晚跟着莱安一同上楼。推开包厢门,一眼便望见落地窗前的男人。


    凯瑞安单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西装外套,微微醉意,姿态散漫又慵懒。


    盛晚伸手去拿他的外套:“走吧,我们从去看。”


    扯看一来,外套没有扯出了,她仰头:“怎么看,你还想留在这里喝酒吗?”


    “过了,扶我。”


    “哦。”


    他身上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酒香,还挺好闻,身体靠上了的时候就像一床经过太阳晒过的被子盖住她。


    盛晚总觉得他没有醉到走不动路的程度,但又不敢质疑,只好扶着他往外走。


    “你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原了这就是夫人啊。”


    他们远远就行见盛晚过了看,却不能确定她的身份,直到凯瑞安有所动作,他们才敢凑上了。


    眼见两人动作亲密,男人一笑,这枕边风有时候比他们嘴巴说干都管用。


    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吓盛晚一跳,她不确定地发:“你刚才说什么?”


    行清盛晚长相的时候,男人一怔,没想到凯瑞安的妻子是中国人。


    “不知道夫人也了看,实在有失远迎。”


    盛晚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她为夫人,听着怪别扭的。


    “我不是他夫人。”


    “嘶……”


    盛晚闷哼,腰被捏看一把,让她闭上看嘴。


    这番动作落到男人眼里,越下坚定两人感情不错。


    “夫人,别生气。”


    男人眼睛滴溜着转看一圈,人精似地说:“您放心。这周围的人都是筛查过的。绝对不会让人打扰凯瑞安先生。”


    盛晚有点听不懂这人想说什么,她为什么要生气?


    不想再耽误时间,她只能胡乱“嗯”看声,拉着凯瑞安往外走。


    男人又追上了,要把刚才准备的礼物递给她。


    “这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您收来,有时间就了玩,我全程陪同您。”


    盛晚不想收,更不想被这人纠缠,却又不好下作,只能赌气似的对凯瑞安说:“你要是再喝到这么晚,就不要让我了接你看。”


    听这话,男人都愣住看,丛未想过凯瑞安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凯瑞安却只是笑看笑:“我的妻子也很爱吃醋。”


    盛晚侧头,她什么时候吃过醋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让我看看你


    “我没有吃醋。”


    回到车上, 盛晚认真和凯瑞安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现在有些晚了。”她将凯瑞安的西装外套折好放到腿上。


    而车内除了盛晚的声音,再无他人说话。她渐渐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凯瑞安,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怎么睡得那么快。难道他今晚是真的醉了吗?她拿起西装抖了一下,凑近凯瑞安, 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正要回身, 却被凯瑞安握住了手腕。盛晚抬眼, 他仍旧阖眼睡着。


    猜测这可能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盛晚想收手,但凯瑞安握得太紧。她只好保持着一个动作,直到回到酒店,他直接牵着她上楼。


    这几天盛晚的腿都很软, 走得很慢。而凯瑞安刻意收敛了速度, 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视线被他的背影占据, 过往的一幕幕排队在眼前投放, 盛晚的心绪始终无法保持平静。


    掌心被他牵着, 一种悸动升起。鬼使神差般,盛晚收拢手指, 浅浅回握了过去。


    不过瞬息, 盛晚突然惊醒, 立马松开了手。而她的手仍然被凯瑞安抓在掌心, 且越收越紧。


    上了电梯, 很快回到房间。凯瑞安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紧接着解扣子。不知道为什么,凯瑞安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盛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沉郁。


    眼看着他打算直接扯开衬衫。


    迟疑片刻,她还是抬手捏住他的扣子, 凯瑞安停住了动作,盯着她。


    “慢慢来嘛,”盛晚边帮他解,边说,“你是不是喝酒之后就容易烦躁。”


    上次见他喝酒还是逃跑那晚,他应该也是非轻易不喝酒吧。


    “盛晚。”


    他的语气好像她又犯错了似的,盛晚垂眸:“你别总这样突然叫我的名字,很吓人的。”


    “你是海妖?”凯瑞安问。


    这么会迷惑人心。


    闻言,盛晚顿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凯瑞安是真的醉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是啊,我就是海妖。专门吃掉你们这些人类。”


    扣子已经解完,盛晚准备去拿拖鞋,却被凯瑞安拉入怀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盛晚气得去踩凯瑞安的脚,“怎么动不动就拉我,你回房间不换鞋吗?”


    总是莫名其妙问她些怪问题,她不想理会了。盛晚拿过拖鞋换上,径直往屋内走去。


    听到身边的动静,盛晚也充耳不闻,有凯瑞安在,她又不能和姐姐继续发消息,只好从书架上挑了本书看。


    凯瑞安洗了澡出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盛晚悄悄看过去,他竟然还在看文件,惊讶得合不拢嘴,都已经忙到休息时间都没有了吗?


    姐姐会不会也是这样。


    “凯瑞安,你昨晚好像也没有睡很久,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凯瑞安揉了揉眉心:“过来。”


    盛晚已经熟练到,不用指明都知道凯瑞安要让她给他揉太阳穴。


    她手法很轻柔。


    凯瑞安回想起在酒店楼下的那个牵手。


    “谁的醋你都不会吃?”


    又聊起这个,盛晚正想要他解释在酒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又听他说:“如果你想要的人会被别人抢走,比如蒋川。”


    一听到这个名字,盛晚原本想说的话又压下去了,谁知道凯瑞安又挖什么坑等着她。


    “说话。”


    盛晚揉得有些手酸了,干脆停了下来:“不会,都不会。”


    “如果有人喜欢蒋川,我只会替他高兴。”


    “我呢。”他说。


    盛晚的呼吸一滞,小声说:“我……也替你高兴?”盛晚试着笑了两声。


    “闭嘴。”


    又凶,自己问的还要生气。盛晚偷摸在心里嘟囔。


    “谁喜欢上我,你都会替我高兴?”


    “当然。”盛晚立马说道。那简直是拉她出苦海的神仙。没一会儿,盛晚的笑意又止住,凯瑞安根本不会放过她。


    “唯独你自己喜欢上我,你不会高兴。”凯瑞安又抽出一支烟。


    不是盛晚的幻觉,凯瑞安抽烟的次数真的增多了,她按住他去拿打火机的手。


    凯瑞安嘴里衔着烟,挑眉看她。


    盛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他点上:“你说得对。凯瑞安,我知道怎么都无法逃离你,所以能做的只有管住自己的心。”


    “你有很多底牌和资本,但我只有这颗真心,”盛晚倒了两杯水放在面前,“所以请你,不要剥夺我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


    “原来你有真心。”凯瑞安笑了声。


    “我有,”盛晚和他直视,“我有真心,我不会知恩不图报。我知道你救过我、帮过我,在海上那次以及和云承的合作,我都该感谢你。但我也知道,要不是你我不会登上那艘船。”


    “但你还是救了我,还救了周陆哥。”


    盛晚喝下水,厘清思绪:“你应该根本不在意我这颗心会给谁吧,我只剩这点东西了,所以你要侵占,只有侵占才能完全确认我会待在你身边,对吗?”


    如果他在意呢。


    烟雾缓慢升空,描摹过凯瑞安的眉眼。灰蓝色的眼眸中从始至终只倒映着那一个人。


    但谈判从来没有先交出底牌的道理,还是对自己不利的底牌。


    “是。”他说。


    盛晚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们就不要提爱,不要说喜欢。凯瑞安,我对你有真心。”


    烟灰突然落地,凯瑞安颤了一下。


    “我对你有感激、生气,这些都是真心,”盛晚替他拿过烟灰缸,“一百亿换我一年,这种合作对你来说并不值得。”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盛晚垂眸,关于利益的这些东西她确实不如凯瑞安懂,只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不可能比得上一百亿。


    “明天晚上我会和盛澜见面。”


    听到这话,盛晚平静无澜的心一下子翻涌起来,却不敢贸然提出自己也想去。


    “盛晚,让我看看你爱人的样子。”


    这算是要带她一起去吗?盛晚止不住的激动,可并不知道这爱人的模样要怎么表现出来。


    每个人都会不同,更何况这个难道不是发自内心的做法嘛,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能表演出来似的。


    凯瑞安把烟磕灭:“今晚,你能装得出来。”


    “就今晚吗?”她眼眸亮起。


    “嗯。”


    盛晚努力思考爱人的模样,半晌,才发现这根本装不出来。她咬着唇,把凯瑞安的烟拿远了一些。


    “少抽一些烟。”


    “去休息吧,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她能随时随地补觉,可凯瑞安却忙得脚不沾地,盛晚难以想象怎么有人能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生活。


    被爱是从一个关心开始?


    凯瑞安很陌生。


    “开始了?”他问。


    盛晚说:“没有。只是想让你睡一个好觉。”


    凯瑞安回到床上,躺下:“我睡着了之后,你今晚的表现会被归为零。”


    意味着凯瑞安明天不会带她去见盛澜。


    “嗯。我知道,但没关系,”她同样躺到床上,沉思过后,在凯瑞安的嘴角亲了一下,侧身去关灯,“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凯瑞安几乎没有做过梦,今晚也不例外。


    盛晚醒来的时候,凯瑞安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四处看,才在阳台上看见凯瑞安。


    他身上更加的阴郁。


    盛晚愣在床上,明显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


    凯瑞安忍住了烟瘾,脑中不断回想盛晚昨晚的话,被爱应该就是这样。


    可一个被冻在冰块里的人,首次接触热水后,第一感觉是疼。


    热水越热,痛感越强。


    而她仅仅只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心绪不宁,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凯瑞安回到房间,见盛晚已经醒了,只是呆呆坐在床上。他说道:“今晚准备一下。”


    盛晚突然回过神:“真的吗,可你不是说我的表现会归零吗?”


    没有得到回答,盛晚目送着凯瑞安离开,他来中国肯定不会只为了一件事。但其他的盛晚都不在意了,想到今晚要去见姐姐,她立马跑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挑来挑去,她最终选定一套套装。


    原本她想继续按照昨天的方式给盛澜发消息。可打开电脑却发现无网络。


    她蹙眉,但这件小事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盛晚一下午都在等来接她的车,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还好里伦准时到达,盛晚早早就等在了楼下,见到熟悉的车,她立刻招手:“我在这里。”


    顺利上了车,却没有见到凯瑞安,也没去会议室,里伦将她带进了一间暗室。


    三面都装了深色的墙纸,还有一面拉上了窗帘。里伦站在旁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盛晚警惕地四处看了下,但知道凯瑞安不会害自己,随即放心坐下。


    见此,里伦走到一旁,将窗帘拉开。


    透过冰冷通透的玻璃,外面赫然是气氛肃穆的会议室,里面人影清晰,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甚至连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盛澜就坐在离玻璃最近的地方,往日里精明凌厉的她此刻难掩憔悴,即使带着精致的妆容,可是眼中的疲惫快要将她渗透了。


    如果昨天盛晚没有和盛澜聊天,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恐怕盛澜的状态要比现在还要糟糕。


    “姐姐。”盛晚喊了一声。


    盛澜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看向这扇玻璃,明白这是特殊材质,对面的人看不到也听不见这头的动静。


    “不知道凯瑞安先生是否满意我们的方案。我承诺,只要您愿意投资,那么股份、分成都只是赠送,云承愿意向您敞开所有的资源与渠道。”


    凯瑞安兴致缺缺,直到看见莱安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有待讨论。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中场休息。”


    眼见凯瑞安要出去,盛澜瞬间起身:“凯瑞安先生。”


    他停下脚步。


    盛澜快速说道:“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的妹妹盛晚。她曾经和您有过一段交集。”


    盛澜曾以为盛晚是凯瑞安带走的,但后来被依沙克劫持后,齐周陆也不知道盛晚去哪里了。如同人间蒸发。


    昨天是那么久以来,盛晚第一次给她发消息。虽然表明所有事情和凯瑞安没有关系,但盛澜的直觉告诉她,凯瑞安知道盛晚在哪里。


    “所以?”


    “我的妹妹盛晚现在住在一个叫奥迦纳的地方,不知道您是否见过她。”


    听到这里,盛晚有些紧张,奥迦纳的出现就是为了不让盛澜因为她而对上凯瑞安,没想到盛澜还是开口了。


    感动之余,盛晚一直盯着凯瑞安,既希望他让两人见面,可又不想他说出见过自己。


    倏然间,凯瑞安抬眼看向那面玻璃,视线精准得像在和盛晚对视。


    “没见过。盛总的妹妹应该问盛总自己。”


    凯瑞安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云承集团的人。


    其中有一个年龄稍大的人是知道盛晚的存在的,他是宋青媛培养起来的人,被盛明远开除后又被盛澜返聘回来了。


    “盛总,别担心。小晚说她过得很好,咱们也别太担心,她还小,就让她在外面玩玩,看看世界。”


    盛澜说:“她出去的时候身上都没带钱,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我得守着她。”


    “李叔,你再去帮我打听一下奥迦纳吧,必要时,我要亲自去一趟。”


    “万万不可啊,”李叔劝道,“现在公司根本离不开你,谈下的那些合作伙伴本来就对云承信任不够,只肯让你亲自监督。这个时间点你要是走了,那云承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去接小晚回来。”


    “算了,”盛澜咳了两声,“她不回来就不回吧,记得往她的账户上打些钱。”


    “放心吧,而且以小晚的机灵样,肯定亏不着自己。倒是你,上次的病还没好啊。”


    盛澜挥挥手:“没多大事情。”


    李叔又说:“实在不行就把你那个小公司朝凌关了吧,或者并到云承里,这样还方便管理。”


    “云承是妈妈留给小晚的,我得替她守着,朝凌是我一手盘起来的,是我的心血。哪一样我都不可能放弃。李叔,您别再提这个了。”


    一口气说完,盛澜连咳了好几下。


    盛晚立刻往来时路跑去,里伦没拦着。刚打开门,她就撞到一个人。明晰此人是凯瑞安,她止不住地连连后退,直至抵到桌子,再无退路。


    “怎么样,亲眼见到了才肯相信。”


    小小暗室里仍然是盛澜的咳嗽声、李叔的劝解和时不时地哀叹:“小澜,不是李叔打退堂鼓,可云承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救不起来了啊。”


    听得盛晚的心脏有些难受。


    这时,里伦才动了,又递来那份眼熟的协议,退了出去。


    凯瑞安关上门,在协议上点了下。


    “签下它,我保云承能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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