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用火烧都无
回维伦加岛的飞机要在中午起飞。
临上飞机前, 偏偏雪花飘落。盛晚脚步顿住,下意识回身望向偌大的机场,海市竟然下雪了。
雪下得并不大, 只在地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化作了水。不过落在盛晚发丝和衣服上的雪花残留时间稍长。
冷风一吹,她的心思被冻住, 心下叹息,最终也没让姐姐看到她一眼。
“请先上去。”里伦在后头说道。
她环视一圈, 凯瑞安坐在第一排, 低头在键盘上敲字。盛晚自觉坐到他身边,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新年了,来机场前,盛晚已经看到路边的灯已经挂上了灯笼。
可惜这个春节要在国外度过。
听着旁边时不时传来的敲字声和谈论声, 盛晚侧头, 开口问:“凯瑞安, 不久后就是中国的春节了。维伦加岛会过节吗?”
“有。”他说。
盛晚说:“什么节日啊, 你们一般会做什么准备呢?”
“祈安节, 我们岛上每年都会过这个节日,”莱安又补充, “今年的祈安节好像也快到了, 祭海祈福, 大家一起沿岸摆鲜果椰酒, 祈求风平浪静无风暴。”
“不过先生从来没参加过。”
想来也是, 凯瑞安忙着四处飞,哪有时间去参加祈安节,估计也说不出什么细节。盛晚盖好毛毯正要睡觉,凯瑞安却突然问:“你想参加?”
“我想过春节,你让我在这里过吗?”盛晚期待地看着他。
“不会。”
盛晚不想理他, 毛毯一盖睡得昏天黑地。到了维伦加岛还是艾达上来喊醒她的。
“凯瑞安呢?”盛晚揉着眼睛问。
“先生已经先走了。”
这人总是来去匆匆,好像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
盛晚坐起身,将外套脱下,穿着加绒外套待在维伦加岛太热了。她扯过一张凯瑞安留下的A4纸扇风。却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字:参加祈安节可以。
“盛晚小姐,恩罗在等你。”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盛晚一愣:“恩罗是谁?”
“是迪恩先生身边的助理。”
闻言,盛晚明晰迪恩要找她商量假死的事情了。她收起东西跟随艾达往外走。
远处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阴暗处,脸上还有一道从面颊延伸至耳旁的恐怖疤痕,想来那就是恩罗。可是里伦的车就在她面前,她直接过去的话,这太显眼了。
“艾达,你帮我去告诉恩罗,现在这个场景不方便。让他转告迪恩先生,明天下午在庄园面谈。”
回去的路上,盛晚能看到不少人正在往海边搬东西,有桌子有酒。她问道:“艾达,大家是在准备过祈安节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岛上最重要的节日。盛晚小姐过几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海边玩,节日会持续三天呢。”
“全岛都会参加?”
不知道东面那片海域会不会举办祈安节,如果可以,那她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时间点假死。
“那是当然了,到时候岛上可壮观了,我从小就期待这几天。岛上有八个礼物发放点,游戏过了就可以去抽礼物,我去年抽到了一条项链。”
艾达把脖子上的项链拉出来给盛晚看:“这些都是先生出资的。”
盛晚在心中盘算着这个时间点的可能性,不过具体的还需要和迪恩商量,而且她还需要告诉他一件事。
翌日下午,盛晚独自待在庄园,知道迪恩会来,她老早就在会客厅正襟危坐地等着了。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可现在已经两点半,还没有见到迪恩的身影。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盛晚终于忍不住气,站起身想去找艾达。
结果下一刻迪恩出现,身后跟着的男人就是昨天出现在机场的那位。
迪恩虽然年老,但身上仍旧有股强烈的威严,那是久处于上位才能练成的气质。
“盛晚,你应该清楚我会和你说什么。”
恩罗上前将一封文件递给盛晚。她细细翻阅,里面是她假死后的身份背景,事无巨细,从小到大的都有。
重新回到第一页,盛晚看到了假死的时间:祈安节。
看来迪恩和她想的一样。
“我有件事情要和您说。”
“什么?!要推迟一年?”迪恩拍案而起,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审视。这个盛晚是否在拖延时间。
盛晚心颤几下,深呼吸后才说:“是的,我和凯瑞安签了协议,期限为一年。”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再容忍你一年。”凯瑞安和她的孽缘只有尽早断干净才好。
盛晚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一味的退缩也不能换来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希望您理解,我也很想离开。但我不能放着我的家人不管。”
“那是你的事情,盛晚,今年的祈安节你必须消失。”
就连从小培养凯瑞安长大的迪恩都不能想象,要是真让盛晚待在凯瑞安身边一年,她会在他心底扎根到什么地步。
怕是用火烧都无法焚尽。
“迪恩先生,如果你不想和凯瑞安闹翻的话,请再给我一年时间,就一年,很快的。”
迪恩能和她谈判,那就证明他有顾忌的东西,那只可能是凯瑞安了。想通这点,盛晚语气稍微强硬了些。
“你威胁我?”迪恩的气息陡然凌厉,让盛晚怀疑如果她再说下去,迪恩就会打算直接除掉她。
但她必须得说,她想活,也想云承能活。
“这并不是威胁,也许一年后,凯瑞安对我的执念不会很深了呢。因为我想逃所以才会激发出他追逐的本能,而在这一年里,我不会逃跑,也许他就能渐渐认清自己的心,明白想留下我只不过是他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在作祟而已。”
“如果我现在假死,迪恩先生,我可以保证,他会一辈子记得我的。这更是您不想看到的,不是吗?”
迪恩的怒气稍微降下来一些:“你能保证凯瑞安不会更对你上心?”
盛晚说:“他亲口和我说过,他不会爱上我的。而且这段时间,您还可以去寻找对凯瑞安来说更好、更合适,而您也满意的孙媳妇。”
“一年时间,迪恩先生,这完全够您筹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慌忙忙,且在凯瑞安警惕心最重的时候行动。”
2018年,盛晚在维伦加岛上过了第一个祈安节,非常的平静。甚至由于知道要在这里待一年,她玩得很尽兴,还跟着艾达去抽奖,中了好几个小狗抱枕带回来。
由凯瑞安出钱的东西,又被盛晚送给他。
凯瑞安并没有表现得有多喜欢,只是每晚都会把小狗抱枕放在床头上。
2019年祈安节前夕,距离假死还有两天。盛晚神色如常,期间迪恩把所有的流程都和她对了一遍,力求万无一失。
盛晚和艾达整理着要摆去海滩上的果酒,她抬头问凯瑞安:“你今年想要什么礼物,我尽力抽到送给你。”
凯瑞安并不在意这些,他想知道那一百封情书,为什么时间过去了一年,却只有两封放到他的保险柜里。
“第三封情书。”
“我、我今年抽到一个信封就给你写。”
盛晚从小语文就一般,反而数学更好,这导致她可以在逻辑关系上疯狂推理,虽然不像凯瑞安那样变态的厉害吧,但也绝对不简单。
可一遇上写作文什么的,就抓耳挠腮,高中时她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的情书写得太烂了,所以蒋川才没有答应。
她根本就不擅长写任何东西。
前两封情书都是她苦战许久的结果,凯瑞安看了之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锁到了保险柜里。
现在突然和她说第三封,盛晚有些头疼,反正过几天就再也见不到了,何必留下这些东西徒增烦恼。她想再拖一拖时间。
“或者等祈安节过去了我再写。”盛晚央求地看向他。
“今晚见不到,你就别去参加了。”说完,凯瑞安转身上楼。
今晚?!!
盛晚石化在原地,不是说好不催她的嘛,艾达则偷偷憋笑,这一年以来先生好像越来越喜欢逗盛晚小姐了。
“凯瑞安,再给点时间嘛,喂,明晚好不好?”
嘭——
书房的门被关上。
盛晚垂头丧气地把手中的罐子交给艾达:“你整理吧,我上去写情书了。”
怎么光她给凯瑞安写,凯瑞安怎么不给她写呢!盛晚边上楼梯边吐槽,算了,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凯瑞安伏案写情书的样子。
末了,她又跑下楼,盯着艾达。
艾达被看得发毛,立马说道:“盛晚小姐,这次我是不会帮你写的。”
第一封情书的时候,盛晚就寻求过艾达的帮助,结果两人都被罚晚饭,虽然不重,这还是艾达在庄园以来第一次被罚。
“我没有想让你帮我写,我想跟你取点经验,”盛晚斟酌了一下才说,“就是爱一个人爱到疯狂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嗯,我听朋友说,可能就是没有对方就活不下去吧。”
盛晚幻想不出来,她没听过有这样的人,只好让艾达再给她仔细讲讲。
“就是生命有一半是属于对方的。”
看来感情这个东西真的难以说清楚,盛晚无法从中找到令自己信服的逻辑。只想着这次应该要往夸张的方向写。
盛晚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之后,凯瑞安还在书房,想到如果两人独处,他看着她写的情书可能会有些尴尬。
她将信纸塞进信封里,敲响了书房的门。
来开门的是莱安,见是她,立马让开路。这一年里,凯瑞安开大大小小的会都要带着盛晚,他们都习惯了。
“不了,我等会儿还得去准备祈安节要用的东西,你帮我把这个递给凯瑞安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进来。”书房传来凯瑞安的声音。
盛晚认命地走进去,希望他不会把她这封爱到发狂的情书念出来。
“呐,给你。”
凯瑞安很快拆开。眼见莱安和里伦都在,盛晚更想他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等等。”
“说。”
“你能不能晚点再看。”至少不要在她面前看,里面有些话还是挺羞耻的。
“写了什么?”
“情书,写的是情啊。”盛晚一脸认真,然后对他笑了笑。
手里的信封好似热了几分,凯瑞安放到文件夹下压着:“你先出去。”
送完情书,她今晚的任务算是完成。盛晚赶紧跑去找艾达,果酒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正在弄吃食。
盛晚说道:“今年祈安节我们还去东面怎么样?”
关于假死的事情盛晚没有和艾达明说过,她只知道迪恩先生有时会让恩罗来给凯瑞安送文件,其中夹杂着的东西要交到盛晚手上。
她隐约猜到两人可能有什么计划,但绝对没往假死的那处想过。
“我们上次就去过东面了,这次还要去吗?”
祈安节氛围最浓重的要属岛的北面和南面,虽然东面也有,但规模不大。
上次好不容易摸清楚了那里的地形,这次就更要去了。盛晚笑说:“我就不喜欢人太多,到时候玩游戏、抽礼物都得排队。”
艾达没多想:“可以啊,但是这次埃拉拉估计不肯我们一起了。她要去南面找朋友。”
“没关系,”盛晚说,“你想不想去和你的朋友一起玩,我可以自己去东面,上次我已经认识路了。”
她一个人最好行事了。
艾达却摇头:“你忘记了吗,莱安会随时让我更新你的定位和照片的,如果我一直没有发送,他会立马找过来。”
如此窒息的方式在一年前更严重,凯瑞安会在她的身上装定位,她走到岛上的哪一处都会清清楚楚地传送到他的电脑和手机上。
大概一个月前才取消,转为让艾达传达,给她了一点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自由。
明明她在这一年都没有提过逃跑两个字,而且除了在岛上能走走,她几乎就跟长在他身边似的。
就算这样凯瑞安都还要定位,简直过分。不过还好,他的态度在最近稍显缓和。
比如这次祈安节就没有说要全程跟着她。去年那次,几乎她走到哪儿,一回头就是凯瑞安。
不过艾达是必须跟着她了。盛晚叹了口气。
凯瑞安终于打开了盛晚写的情书。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句。
【如果有一天我给别人讲起我们的故事,最后一句肯定是:只有遇到凯瑞安,我才会甘愿为一个人停留。】
“K,这次是否要再安排几个人跟着盛晚去参加祈安节。”
凯瑞安收起情书:“不必。”
他试着再给她一点自由,别让他失望。
作者有话说:
奋笔疾书的小晚:情书这个东西太难写了
(心里:讨厌凯瑞安,最讨厌他了。为什么他没有给我写。)
(笔下:喜欢,喜欢,喜欢,我真的最喜欢你了……)
小晚:欸,字数终于凑够了
看到好多喜欢的K保持镇定ing……
(默默数小晚写了几个喜欢)
第52章 第 52 章 这会是异常
“艾达, 给我看看今天要带过去的东西呗。”
艾达拉来一个小箱子,里面放满了酒罐和食盒,她取出小杯子, 倒了一杯椰子酒递给盛晚。
酒液泛着温润的浅乳黄色,凑到鼻尖的瞬间清甜椰香扑面而来, 还混杂着淡淡的发酵酒香。
一口下去冰凉清爽,微风一吹, 人都是轻飘飘的。维伦加岛的椰子酒简直是盛晚尝过最好喝的酒。
还好从艾达这里学到了做法, 不至于以后喝不到。
“艾达,你的手艺简直太棒了。”
“酒出来了,给我也尝尝。”
莱安闻着味就跑过来了,伸手自己倒了一杯。岛上不少人都会酿酒, 只不过味道稍有不同, 有的人酿出来的酒刺喉, 有的又太淡。
唯有艾达酿的酒不偏不倚刚刚好。莱安笑道:“你这酒恐怕刚祈福结束就会被一抢而空。”
盛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所以趁现在喝个够。”
结果酒杯还没有喂到嘴里, 就被身边人拿了过去。盛晚不满地转头, 看清是凯瑞安后,嘟嘟囔囔地说:“那里还有呢。”
“少喝点。”
盛晚抿了抿唇。也对, 她今晚还有事情要做。但想起要跳那个黑不隆冬的海, 她又想多喝几杯了, 毕竟酒能壮胆。
“你要跟我们去过节吗?”
“不去。”
那真是太好了。
盛晚敛下笑意:“这样啊, 那你今天是不是很忙?我听莱安说你们最近要开一个大项目。”
“还行。”他转了转手中的酒杯, 一口咽下。
“先生今晚有个跨国会议,明天一早得出差,”莱安心满意足地吞下满满一口的酒,“这样算来是比平常要忙一些。”
“里伦还在外面处理事情呢,今晚都要赶回来参加会议, 这次的项目先生很看重。”
最好忙得顾不上她,盛晚垂眸,甚至觉得老天都在帮助她。只要他抽不出时间时时刻刻盯着她,盛晚等会儿就可以去和迪恩做最终的确认了。
今晚就把一切都结束,明天或者后天再睁眼她就不是被困在维伦加岛的盛晚了。
想到这里,她激动得没忍住快笑了出来,为了不被发觉,装作咳嗽掩盖了过去。
凯瑞安淡淡扫了她一眼:“今晚早点回来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出差。”
关于盛晚跟着去出差这回事,莱安刚开始是不赞同的,只觉得她会耽误事情。
几次下来,莱安比任何人都期盼着盛晚跟着去。
甚至因为有她在,莱安都会心安不少。哪怕项目出现纰漏、人员有问题,只要把盛晚往凯瑞安面前一放,他天大的气都能消一半。
莱安被骂的次数直线下降。
“咳咳咳,这次我也要去吗?”盛晚差点没收住表情,“可是明晚岛上有节目,我想留在这里看。”
听到盛晚准备拒绝,莱安先急了:“我找人给你录好,你就跟着去吧,回来保证你能看到。”
莱安都这么说了,再拒绝下去可能就要引起凯瑞安的怀疑了,反正明天的事情和今天的她无关。盛晚低声答道:“那好吧。”
落日余晖,整片天空呈现一种金橘色。祈安节正式开始。海岸线沿岸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点沿着岛岸错落铺开,与海面遥遥相映。
沿岸各处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不约而同齐聚海岸边,有序将圆润鲜果、封存完好的椰酒一一摆放好。
海边的一栋小房子里,屋内光线偏暗,隔绝了外界的欢腾。
一张桌子摆在房屋的角落,盛晚和迪恩一人坐一头。
“一年已经过去,今晚祈安节,这回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迪恩敲了敲桌面,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盛晚再次推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会在今晚执行计划。”盛晚捏紧手中的文件,即便已经看过很多遍,真要去做的时候,仍旧有些紧张。
闻言,迪恩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今晚十点,”他手往外一指,那片海岸上就会传出你跳海的消息,“救你的船会在几分钟后过来悄悄带走你,再然后,你将离开这个地方。”
“你的新身份我已经给你完善好了,任何人都不可能查出异常。记住,出去不许说出关于这里的一切。”
“我明白的。”
又简单地核对了一下细节,迪恩让盛晚先离开。临了,他又说:“我只想听到成功的消息。”
盛晚打开门,碰到了正往海边走的杰伊。两人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了,期间她也去兽舍找过他,但是听说杰伊已经不在那里了,也没打听到他的去向,盛晚只好搁置自己的道谢。
这偶然的一见,盛晚顿在原地。一年前的杰伊还比她矮半个头,一年后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甚至隐隐高出去一点。
真羡慕他们的高个基因啊。
“杰伊,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啊?”盛晚蹬蹬跑上去。
杰伊双手都揣在兜里,见盛晚过来也是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莱安给他安排去上学了,有几次请假回岛都没看见盛晚,也没听到她给自己留下几句话,真是白帮她了。
“你不说话,我就先走了。”盛晚佯装要离开。
“盛晚,”杰伊对她说,“我要出去读三年书,今天是找你道别的。”
真是巧了,正好她也要告别。盛晚没打断,让他接着说。
“我算是有个亲人了吧。”杰伊别扭地说。他看着旁人出远门都要找亲人告别的,这岛上除了先生和奥尼克斯以外,他就和盛晚关系好一些了。
先生见不到面,他跑去奥尼克斯长待的那片树林,结果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它的身影。只好打听盛晚在哪里,还好有人知道她要来东面过节。
“什么?”这不像是道别的话啊。
“我说,你是不是我姐姐了,我想让你当我姐姐。”杰伊一口气喊出来,声音还挺大,搞得别人都频频侧目。
盛晚今晚就怕被人关注到,立刻出声说:“你小点声,我当然是了。”
上次杰伊义无反顾帮助她的时候,盛晚想应该只有亲人才能做到这样。毕竟她当时太紧张,只说了要做杰伊的姐姐,却没有尽到做姐姐的义务。
她回想宋青媛收养盛澜的时候是给了股份和礼物的。但她现在穷得明明白白,暂时给不了这些,只好一阵掏兜,最后找到了一块女士手表。
看着盛晚递出来的女士手表,杰伊有些无语:“我不要。”
“喂,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了,凯瑞安买的呢。而且这叫见面礼,我家乡认亲都要送些东西的。”
听这话,杰伊才勉强收下。拿着手表在手里反复看,女士手表就女士手表吧,他有亲人了就好。
他跟着盛晚去礼物点找艾达。而礼物小屋前已经排起了一条大长队,盛晚被人流量惊住。
“盛晚小姐,你总算来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所有人带来的东西都是共享的。她知道有人做的醉蟹特好吃,正想拉着盛晚过去,结果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杰伊。
“盛晚小姐,你看,杰伊。”
杰伊说:“我和她一起来的。”
“他现在是我弟弟了,”盛晚拍了拍艾达的手,“嗯,也算是你弟弟了。”
“我不要那么多姐姐。”杰伊喊道。
“你声音再那么大,我们就不带你了。”盛晚严肃地看着杰伊。
她今晚就要离开,杰伊也许会伤心,他在这岛上又没有什么朋友,盛晚得给他找一个能说话的人。
总不能让他每次都去找奥尼克斯吧。它只肯搭理凯瑞安,其余人在它眼里只配当仆从。
“我知道了。”
杰伊没有和亲人相处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是想表达自己只想要盛晚当姐姐。
“好了,我们去吃东西,等会儿再来玩游戏。”
现在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呢,不确定这片人海里有没有凯瑞安的眼线,她仍旧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杰伊,你之前去哪儿了?”艾达问道。
“莱安安排我去读书了,我猜是先生的授意,”杰伊感激地说,“先生真是我见过最善良、优秀的人了。”
看来杰伊对凯瑞安的滤镜很厚啊,盛晚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能出去读书就挺好。
艾达把醉蟹递给盛晚和杰伊,蟹肉软嫩入味,有点酒咸味,蟹膏绵糯醇香,一口下去鲜劲直窜舌尖。
杰伊和盛晚连吃了好几个,不过被艾达拦下了:“这个不能多吃,容易拉肚子。”
盛晚想把手上的吃完,结果杰伊一把就给她抽出来递给艾达了:“艾达说了,不能多吃。”
当姐姐还要被管吗?盛晚有些不忿:“你是姐姐,还是我是?”
杰伊说:“你只是年龄比我大,而且还没有我高。”
盛晚气得差点想打他,伸手:“你不想认我的话,那把手表还给我。”
“不可能。”杰伊笑嘻嘻地说。
盛晚现在有点理解宋青媛和盛澜管她时的心情了,不过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听话的。
“盛晚小姐,莱安发消息来了。”
知道又要传送位置和照片了,盛晚捧起旁边的碗,扬起笑容:“拍吧。”
艾达拿出手机咔嚓照了一张发送给莱安。
杰伊好奇为什么两人要突然拍照,不过艾达和盛晚都没和他说明,只敷衍了过去。
照片发送过来的瞬间,莱安立马把笑容灿烂的盛晚转发给凯瑞安。眼见手机屏幕一亮,正在开会的凯瑞安打开,见到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愣神了两秒。
一点点自由就会那么开心?
然后还有莱安转发来的一条语音,凯瑞安戴上了耳机,清甜的声音打破了这严肃沉闷的会议。
“凯瑞安,祈安节很好玩哦,你没来真是亏大啦。”
凯瑞安笑了几许,而后再次打开那张照片。越放越大,视线定格在盛晚的身后。
虽然有些模糊,但凯瑞安仍然能认出来那是谁。
——恩罗。
他标志性的伤疤实在是太显眼。
这人怎么会和盛晚待在一起,巧合?但迪恩也几年没有参加过祈安节了,他身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盛晚身后……
国际会议还在继续,莱安看见凯瑞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盛晚的照片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打开照片,反复看了好几眼,嗯,这个盛晚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里伦。”凯瑞安突然出声。
一直沉默的里伦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站起来:“您说。”
“去盛晚那边看看,有什么异常立马告诉我。”
看来先生还是不放心盛晚自己一个人去,莱安在心底感叹道。
盛晚全然不知里伦在赶来的路上,她只需要等到十点往下一跳就行。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她说道:“我们去玩游戏抽礼物吧,不知道今晚能抽到什么。”
“好啊。”艾达最期待的就是这个环节了。
杰伊却不屑一顾:“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继续吃点东西,我在外面上学的时候可吃不到那么好吃的东西。”
“我家乡的美食更好吃,你以后如果有能力去的话,可以去尝一尝。”盛晚说。
“你的家乡是哪里?”
“中国,锦都,”盛晚拿起一个梨塞到杰伊手里,“那里的美食多到数不过来,保证你能吃到撑。”
杰伊问道:“你以后可以带我去吗?”
“我,”盛晚顿了下,“有机会我就带你们去,但我总跟着凯瑞安去出差,他忙导致我也跟着忙起来了。”
“也许你可以自己去,到时候记得回来带上艾达,带她去参加沙漠演唱会。”
艾达一直记得这件事,只是盛晚自己都出不去,所以她没有提过,这时候盛晚突然提起来,艾达却心头一震。
总觉得这话里面有着淡淡的伤感,但不知道伤感从何而来,明明盛晚表现得十分正常。
“快来,玩游戏了。我今天一定要抽到一个有意思的礼物,不能再像去年那个抱枕了,凯瑞安老说它跟我长得很像。”
盛晚玩游戏不算厉害,毕竟那些都是体力运动。一上来就是爬椰树,上次都是让莱安帮她完成,她去抽奖的。
这次……
盛晚看向杰伊。
“我不爬,我今天穿的是新衣服。不能被磨坏了。”杰伊往后退了几步。
只有每轮比赛的第一能抽奖,盛晚知道杰伊肯定体力不错,毕竟是能跟着奥尼克斯跑上跑下的人。
“难道你让我们去爬吗?我穿的也是新衣服。”
凯瑞安给她准备的那个衣帽间,够她一年都穿不重样的。
“你马上就要去读书了,我还想抽礼物送给你呢,但是能力实在有限,你代劳一下嘛。”
杰伊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新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他身体轻、速度快,连爬好几轮都是第一,正当他想再次上去的时候,盛晚赶紧拦住了他。
“够了够了,我都抽了好几个礼物了。”
盛晚把一个精美的盆栽和花种放到一边:“这个送给埃拉拉。”
她又拿出一条手链放到艾达手里:“这个给你。”
还有一个望远镜,盛晚拿给杰伊:“祝你一路顺风。”
她下意识说成中文了,杰伊不理解,盛晚还得给他解释。
“就是祝你这次出去读书,一切都能顺利。”
艾达看到盛晚怀里还剩下一条鱼尾吊坠。
“那这个送给谁呢?”
盛晚想送给凯瑞安,但从来没见他戴过吊坠,估计也是放在箱子里的宿命。
她拿起这个吊坠晃了晃,鱼尾正反着银光,真是好看极了。
“送给凯瑞安,艾达你先帮我拿着吧。”
“还差一个你的。”说着,杰伊就准备去参加新游戏,又被盛晚拦了下来:“不差了,杰伊,这些就够了。”
杰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盛晚打断,她小声说:“你们帮我一个忙。”
刚才在杰伊玩游戏时,盛晚看到了恩罗,明明说他今晚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想来是迪恩怕她不愿意假死,来监督她的。
而刚才恩罗来告诉她,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也就是说,离假死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现在海滩上面人还是很多,以及她跳海后怎么让凯瑞安相信她真的心存死意,这些都需要艾达和杰伊帮忙。
里伦赶到东面时,先去海边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紧接着就去找盛晚的踪影,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礼物点找到她们一行人。
只是恩罗突然走近与盛晚聊天,而后又快速退开这一幕正好被里伦瞧到了。
这会是先生指的异常吗?
里伦如实报告上去。
一分钟后,凯瑞安宣布:“会议暂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盛晚,玩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原本还算镇定的盛晚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沿着海岸走来走去。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朝远处望去, 所有景色都被包裹在黑暗里。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在反复提醒她,那是夜晚的大海, 稍不留神就会吞噬她的生命。
海滩上的人大概十点才会完全离开,如果要等他们自然离去的话, 根本来不及。
盛晚只好让杰伊去海岸广播室宣布, 检测到今晚天气可能会突发异常,让各位尽早离开。
恩罗也在此时走了过来,低声说:“我看到里伦了。”
心率在一瞬间飙升,里伦在这里, 是不是证明凯瑞安也在?光一个猜想, 都足以让她喉头发紧。
凯瑞安这个人鬼魅似的, 总是会毫无声音地出现在她身边。
盛晚四处望去, 只看见神色正常的人群, 甚至没瞧到一个有监视意向的人。但恩罗肯定不会骗她,她问道:“凯瑞安呢?”
“没在这里, 但他刚宣布会议暂停了。”
盛晚差点晕倒在地, 忘记怎么呼吸:“那怎么办?”
如果真的让凯瑞安再抓住她, 她恐怕一辈子都看不见外面的风景了。
“我已经发消息给迪恩先生, 他会去拦住。时间需要再缩短, 我会给游船发消息让他们再往岸边靠近一些。半小时,等人群离开,半小时后你就往下跳。”
“我去引开里伦,盛晚,剩下的不用我再说了吧。”恩罗将手机揣到兜里, 锁定了里伦所在的位置。
他正站在椰子树下,借由来往的人群遮蔽身影。恩罗冷笑,他很早就想和这人较量一番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突然。可再一转眼,那里已经没有里伦的身影了。
怎么回事?
恩罗朝前走了几步,左右张望。
“发生什么了?”
只要还待在这里,盛晚就是惊弓之鸟,哪怕凯瑞安人没在,光是可能要听到他的消息,盛晚都得炸毛。
“没事,我去找里伦。”
周围只剩下艾达陪在身边。广播里杰伊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让海滩上大部分的人深信不疑,随着杰伊越来越急促,他们还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盛晚朝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半道被艾达抓住了手腕:“盛晚小姐,你真的、真的……”
她看了眼那大海,只觉得比跳船那日更加恐怖。
为了真实,盛晚这次连救生衣都没有穿,艾达的手都在发抖。
“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保证安全吗,你不如待下来,盛晚小姐,就一定要离开吗?”
她一连说了好多个问题,可见真是被盛晚吓得不轻。
“你和先生好好谈谈,也许,他会同意呢。”
盛晚也试着和凯瑞安谈过很多次,她心里很清楚,不会有任何效果。
“就这样跳下去的话,你、你会受伤的。”艾达有些急躁。如果她一早知道盛晚有这样危险的计划,她绝对会开口劝阻。
“盛晚小姐,你再思考一下,我记得你很怕疼。”
“艾达,不用担心。你祝福我吧,祝福我一定成功,”看到艾达那么害怕,盛晚的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还反过来安慰她,“听说你的运气特别好,有你祝福,我这次肯定能离开。”
盛晚笑了起来,清浅又空灵,和刚才拍照那种俏皮的笑完全不一样,眉眼间没有半分的暖意,如同梦中的天使,一睁眼她就会消失,根本抓不住。
“我祝福你,希望你未来平安、健康,可我也会很想你,”艾达牢牢抓住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她就会虚化,“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装好,那船上有吃的吗,醉蟹,刚才的醉蟹,你还想吃吗?”
“我……”停顿这一秒,盛晚想起了盛澜。姐姐就是这样,走哪儿都会担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前几天盛晚才得到消息,有了赫莱恩家族的投资,云承集团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甚至连带着盛澜自己创建的小公司也在蒸蒸日上。
凯瑞安还是重承诺的。
“不用了。这半小时,你陪着我吧。”
*
“凯瑞安,你要去哪里?”
迪恩拦在会议室的门口。细看之下,他是匆匆赶来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让开。”凯瑞安没看迪恩一眼。
“今晚的会议有多重要,你难道不清楚?现在你暂停会议是想要去哪儿?”
如果迪恩不来的话,凯瑞安只会停留在猜测阶段,可迪恩偏偏出现了,还出现得这样及时。
凯瑞安心中的猜想几乎已经被证实。盛晚是什么时候和迪恩串通起来,要背叛他的?
怒火不断在升腾,名为理智的念头在死死拉住他,没让他上手掐住迪恩。
“我说,让开。”
既然已经站在这里,迪恩就已经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但这样堵在门口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只好说:“把会开完,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迪恩,你就那么热衷于让所有人都离开我?”
凯瑞安冷冷地看向迪恩。
这句话好似踩在了迪恩的尾巴上,他两眉立刻竖起:“你说什么,我让所有人离开你?达蒙呢,我这么想要修复你们的关系,你不是不在意吗?”
“你的家人,阿米莉娅和内森才是你该在意的人。”
凯瑞安一眼看透:“因为阿米莉娅和内森能给你提供没有享受过的谄媚、稳定的亲缘共处。所以你要让我来稳定他们。都是利益,何必说得这样高大上。”
迪恩呼吸断断续续,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险些一口气卡在喉间:“那盛晚能给你带来什么,你就一定要留下她。”
“她天生就该属于我。从生到死,我也只为了驯服她而存在。”
迪恩心中大骇,完全没想到凯瑞安的想法这么疯狂。他当时只追求让凯瑞安心中无情,可现在似乎触底反弹了,凯瑞安对盛晚的情来得这样凶猛。
“错了,”迪恩依旧端着以前的架子去训斥凯瑞安,“你的生命只为了赫莱恩家族存在,一切多余的情感都应该舍去,它们只会拖累你。”
“比如现在,凯瑞安,你最应该做的是回去开完会,并且连夜去出差,也许能抽空想起还有盛晚这么一个人,这已经是你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凯瑞安嗤笑。
“赫莱恩家族是我的所有物,从来只有我支配它。迪恩,你自己想要做奴隶,不要拉上我。”
“我只会做主人。”
迪恩被气得差点心脏病突发,凯瑞安竟然说他是在为赫莱恩家族做奴隶,听到那一瞬,这么多年执着的他竟然还会有一刻的反思。
越反思,他越生气。因为一旦承认,只能证明他愚蠢了几十年:“以斯拉,给我包围这里。”
面前突然多出了好几个人,看来迪恩是有备而来。凯瑞安扭动了一下脖子。
“莱安,跟我闯出去。”
盛晚借着艾达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原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结果一看,才过去十分钟。
而海滩上仍旧有不少人不信邪地留下。甚至盛晚将要往下跳的那个地方,有几个人还在那里谈天说地,喝得不亦乐乎。杰伊只好亲自上前驱赶,有些不听话的还得艾达搬出凯瑞安的名头才能震慑。
眼见海岸慢慢安静下来,只留了几个能传出她跳海消息的人。盛晚把外套脱了,放在一旁。
正要往礁石上走的时候,杰伊突然喊道:“盛晚!”
盛晚回头:“怎么了?”
“你、你,”杰伊想要说让她别跳了,大不了等他学成归来把她偷走,但明白自己是劝不动盛晚的,结巴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注意安全。”
心中想说的话多了去了,可话一在嘴边,他就习惯性地压下去。又不想只留那一句干巴巴的,琢磨着他又填上一句:“别提前跳了,到时候没人接。”
“……”
她还以为杰伊会说两句煽情的话呢,眼泪都准备上场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现在做的事就属于最不安全那类了。但她明白杰伊也是好意。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跳的时候你可不要喊了,我怕自己会被吓晕。”
“还有艾达,你们都走远点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艾达还是不死心:“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盛晚摇头。
留在先生身边到底有什么不好?杰伊想不出来。
艾达不舍地慢慢往外走。结果杰伊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杰伊,跟上艾达。”
他抿嘴:“哦,你多久回来啊。”
盛晚瞪眼。
原本已经走远的艾达听到这句话都倒回来,跑去打了杰伊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能那么问,盛晚小姐的梦想就是别再回来了。”
杰伊喃喃自语,不明白凯瑞安难道就真的那么可怕吗?更何况,他是真的想再见到盛晚,他才有一个亲人,这么快就要失去了?
“我是想问,以后能去哪里找你啊?”
听这话,艾达也停下了,两人一同看向盛晚,等她的回答,好歹给他们一个范围吧。
两双期待的眼睛都盯着她,盛晚还是忍住没有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我们家乡说的,有缘自会相见。”
会议室这头,迪恩瘫倒在座椅上,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看样子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凯瑞安,说不定她现在早就死了。你赶过去也没有用。”
迪恩重重地咳了好几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凯瑞安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今晚,是她自己想要跳海。”
听到这话,莱安看向凯瑞安,他静静站着,怒火好似要滔天。
终于,凯瑞安动了,一把抓着迪恩的领子:“如果盛晚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迪恩,你教过的,对待背叛的人,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迪恩生平第一次,在凯瑞安面前露怯。只有他明白,这一点,凯瑞安学得有多好。
“莱安去开车。”
窗外光影拉扯成模糊色块,车快要被开到飞起,莱安仍在踩油门。盛晚对他就是保命符的存在,不敢想,如果盛晚真的死了,后面的日子会有多地狱。
K大概率会疯狂的吧。
凯瑞安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只是手在轻微发抖。没过多久,莱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为了及时接收到艾达的消息,莱安给她设置了一个专属的铃声,一响就知道是她打来的。
“K,是艾达打来的电话。”
凯瑞安的心抽了一下。
此时车已经到了岛的东面,再往里就没有车道了。原本大亮的路灯不知道被谁给关了。除了公路以外,周围看着就跟荒山野岭似的,能见度十分低。
“接电话,下车。”
距离跳海的最后五分钟,盛晚让艾达拨通了莱安的电话,她需要亲自让凯瑞安明白,她的离开是坚定决绝的。
莱安边接电话边定位手机。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盛晚的声音,凯瑞安一直提着的心缓了下来。
他拿过电话,开口就问:“在哪里?”
可能是盛晚的幻觉,她听到凯瑞安的声音有些滞涩,气息也不稳。不过他这么问大概是还不知道她要跳海吧。
“我在欣赏海景呢。原来晚上的大海那么好看,听说有一种海到晚上会发出蓝色的光,我一直没有见过,不知道维伦加岛有没有。”
“这里没有。现在很晚了,你回来,我明天带你去看。”
她有些惊讶:“你知道哪里有吗?”
“知道。”
凯瑞安边回答着盛晚,边往定位点走去,她真的就在海边。
“你先回来。”
“你说谎,凯瑞安,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那么忙怎么会关心哪里有这种景色。”盛晚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原来到了最后,时间会过得那么快啊。才没说几句话就消耗了两分钟。
“我知道,pipi听话,回来。”
凯瑞安总说她是海妖,可盛晚觉得他蛊惑人心的能力也不小。她此时是坐在礁石边的,海浪轻轻拍打时,那些小水珠甚至能飞溅到她的脚上。
她声音轻轻的。
“我不回去了。”
听到这话,凯瑞安的步伐再次加快了一些:“你想干什么,盛晚,你想去哪里?”
“凯瑞安,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只是想离开你。”
凯瑞安的呼吸一滞,他以为这一年盛晚多少会改变心意,没想到还是这样,还是想离开他。
“不可能。”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他绝对不会让盛晚离开。
那头一直没有说话,只有海浪拍岸和风吹过的声音。
“盛晚,说话。”
他很少讨厌沉默,而这时,凯瑞安却因为沉默发慌:“盛晚,你听见没有。”
他看了眼定位,那红点还在。
“你好讨厌。”那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凯瑞安放缓了语气:“不想待在我身边,那待在岛上?今晚的祈安节好玩吗?”
“好玩,”盛晚回答道,“但不想再玩了,没有意思,我想离开。这次是真的,就那么离开,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要。”
“盛晚,玩我。”
盛晚被这句话震惊得说不出来一个字,电话那头还是凯瑞安吗?
眼见时间快要到了,她直接站起身。礁石很尖锐,抵到她的脚上,瞬间就刺痛了起来。
“我不想,凯瑞安,我们就这样分开,好不好?”
凯瑞安的心脏跳动得厉害,电话几乎快要被他捏变形。
“盛晚,你想死吗?”
“对。”
“别,”他闭眼,淡淡开口,“别说这个字。”
“凯瑞安,我现在就在海边,你听到海浪的声音了吗?我想我们应该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但能听见声音就已经很好了。”
盛晚看向远处,眯眼能勉强看到有一艘船在那里。她还得奋力游过去才行,一不小心,这真的就是最后的声音了。
“盛晚!”
盛晚蹙眉,这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喊她。
她缓缓回头,凯瑞安和莱安就站在不远处,像是怕刺激到她而不敢轻易过来。
他怎么会来,迪恩不是已经拦住他了嘛,现在的凯瑞安是她的幻想?
“过来,回到我的身边。”
看来迪恩也不一定能完全拦住凯瑞安,她明白如果今晚不跳,那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凯瑞安,别想了。”
“你敢,你以为死那么容易吗?等我抓到你,你想死都不可能。”
盛晚放下手机,轻轻往后一倒。
“盛晚!!!”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就快要爆炸。
“再见。”
随着落水声响起。
一切变得安静,而后沉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该死,我该
“薇妮娅, 快醒醒。”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盛晚蹙眉,仍旧感觉自己泡在水中, 似乎还有荡漾的水声,隔了一层浸了水的薄纱, 听不真切。
“薇妮娅……”
意识回笼,盛晚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张极具立体感的西方面孔, 棕色瞳孔, 正一脸担忧地盯着她。
“你醒了。”
盛晚再次闭上眼,在脑中回想迪恩给她安排的新身份。
卢西恩的未婚妻,来找在米尔文亚做生意的卢西恩,途中遭遇海难, 好在成功获救, 后来决定跟他定居于此。
“卢西恩吗?”她试着问道。
男人爽朗一笑:“我是卢西恩, 迪恩先生说过,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薇妮娅。”
“我知道的。”盛晚坐起身, 咳了两下,感觉喉头还有一些咸湿的水意。
虽然在她昏睡的这几天, 卢西恩已经看过她很多次了, 但那时的她嘴唇发白, 毫无生气。
眼下她眉头微蹙, 可脸颊有血色了, 眉眼间的灵气掩都掩不住,室内的柔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眼波轻荡。
卢西恩走南闯北,见过很多国家的人,其中也不乏中国女生。但很少见到这样无需任何修饰,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眼睛就会不自觉移过去的人。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先吃点东西吧。”他把手中热了又热的汤食端给她。
盛晚接过碗:“谢谢。”
察觉到一股寒意,盛晚抬眼。窗户禁闭着,而屋外正在飘雪,枯枝上凝着霜。不远处的壁炉里炭火静静燃着,羊绒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应该很软,这里装修得真温馨。
维伦加岛终年夏天,而米尔文亚四季分明,此时正处于严寒的冬天,大雪连续下了三天,积雪满院子。
短短时间内,从夏到冬,盛晚有些恍惚,她简单喝了两口便喝不下去了:“我记得资料上说你有个妹妹。”
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东西都了解清楚,探清楚迪恩有没有在哪里欺骗了她。
卢西恩出来做生意,一年差不多有十一个月不在家,父母深觉寂寞,于是给他生了个差他二十多岁的妹妹。而天意弄人,一个月前,卢西恩的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只剩下这个妹妹和他。
“嗯,她才五个月,我并不会带孩子。请了女佣帮忙照顾,现在她应该还在睡觉。”
看来这点并不假,迪恩确实在和她实时更新卢西恩的消息。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打扰你,”一般人可能很难接受他有这么一个妹妹,卢西恩又说,“你担心被误会的话,我会提前和周围领居解释。明天你可以跟着我去认识他们。”
“我不是担心被打扰。认识领居,那好啊,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奇怪我的出现……咳咳咳。”
不能思考太多,一稍微动脑筋,盛晚的头又有些昏了,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天了吗?”
她不确定地再次询问,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是的,你的逃离基本成功了。”至少迪恩先生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真的吗?”
后知后觉的惊喜几乎要占满盛晚的心脏,她终于逃离那个地方了,激动得想要下床跑两圈,可发现身软无力。
她看向卢西恩,眼中带着询问。
“我请医生来检查过,你有些疲惫和刮伤,其余非常健康。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盛晚揉了揉手臂,那种酸疼感仍旧有些强烈。
“我们至少要在米尔文亚待一段时间,等迪恩先生传来消息,凯瑞安已经彻底将你遗忘时,我会带你去中国。”
“到时候我们之间的合约也会结束。”卢西恩非常冷静地与盛晚确认后续走向。
盛晚老早就看见手背上的疤痕了,想来再过不久就会康复,也就没有在意。迟疑间,她犹豫开口着开口问道:“有他的消息吗?”
明白盛晚问的是谁,卢西恩诚实答道:“除了迪恩先生主动传消息来,我无法获知凯瑞安的近况,但结合你的处境来看,他应该相信了你的死.亡。”
盛晚松了一口气。
“我需要提醒你,要和我一起记住,从此以后,你是薇妮娅,我的未婚妻,而你并不知道凯瑞安是谁,更和他没有交集。”
*
凯瑞安站在海边,默默地抽着烟。眼前是好几条船在昼夜不停地打捞。
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一点盛晚的消息都没有。莱安估摸着人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且这片海域的鲨鱼有很多,攻击人类的案例也不是没有,不管是溺亡还是被鲨鱼袭击,都比生还的概率大。
里伦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回复凯瑞安并无进展。
“K,您先休息一下吧。”莱安说道。
大浪袭来,微凉的水汽毫不客气地扑在每个人的脸上。莱安缩了下脖子,而凯瑞安一动不动,海风撩动他衣角与发丝,他眉眼沉敛无波。
只有白色的烟雾自唇边吐出。
“盛晚她……”莱安没法直接说出盛晚可能已经死亡,只好劝道,“还有很多事情等您处理。”
对于盛晚的消失,莱安有叹息,但他更需要做好本职工作。
“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盛晚,她可能是真的不想留在这里。”
最初,莱安知道盛晚想逃,但在这一年中她的态度软和,甚至主动表达过以前的想法可能太偏激,后来发现在这里生活还不错。
不得不说,盛晚的表现太过于自然。
莱安信了。
至于先生……
他肯定可以看穿,但愿意相信。
里伦的手机里不少信息都需要凯瑞安确认,他捏着手机就要上去汇报,却被莱安拦住。
“再等等吧。”
凯瑞安望向远处,最远处的那一点,似乎有人在游泳,还转过来朝他打招呼。不过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他等待着那类似于幻觉的东西再次出现,但直到日暮,他仍旧非常清醒。
“走。”
凯瑞安转身走下礁石。
看到他终于动了,莱安和里伦都有些激动。搜索的船只依旧在继续,凯瑞安慢步往庄园走去。
接连几天的站立让他的行走有些艰难,不过随着活动,他的动作逐渐恢复正常。
莱安和里伦跟在后面。
来时,他心绪不平,回时,他沉默不语。
一进门,凯瑞安就看到了盛晚换下的拖鞋。是他挑的白色,后面还有一条小尾巴。每次她一走路,那尾巴就会摇晃,跑得快的时候,尾巴就跟真正的小狗似的疯狂摆动。
这次盛晚走得很着急,拖鞋都没来得及放好,一只立着,一只倒着。
凯瑞安蹲下,把那双拖鞋摆好,放回鞋柜里。
“都回去,明天讨论。”
里伦和莱安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先离开。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房间里盛晚的味道更加浓重,她换下来的衣服还在衣篓里,浴室里都是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之前凯瑞安洗澡就会先把盛晚抱到浴缸里,等洗好就把人捞到身上。她总是很紧张,在他怀里缩成一小团,小声让他能不能轻点。
她的呼吸代替热水喷在他身上,痒痒的,总让他想要抱得更紧。而现在,他的怀里空落落的。
一闭眼,她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但一睁眼,一切都消失了。凯瑞安一拳打在墙壁上。
那极力压下的情感与疯魔,从他身体中慢慢溢出来。
盛晚,你倒是真敢。
真以为找不到你吗?
*
盛晚的房间在卢西恩的隔壁,不知道这人性格如何。盛晚将门反锁好,但隐隐约约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犹豫了一会儿,她开门出去,正好与卢西恩对上。
“你的妹妹佐莉哭了。”
她跟着卢西恩走到里面那间婴儿房,女佣阿梅正在给佐莉喂奶粉。小孩儿晚上饿了就爱哭闹,一喝上奶就哼哼唧唧的。
盛晚站在门口,看着卢西恩在轻晃摇篮,她也没有育儿经验,只好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到了房间。床头柜上摆放着一部手机。
这里并不限制她使用手机,盛晚当即就给盛澜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盛澜则是许久没有反应过来,不敢相信消失了将近一年的妹妹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小晚,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一年都没有给姐姐发过消息。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盛晚忍住哭腔,给盛澜展示了一下房间:“姐姐,我旅游到米尔文亚啦,对不起,之前是事情太多了。我现在不就正在给你发消息嘛。”
“你最近怎么样啊?”她笑嘻嘻地靠在床头上,只觉得像这样和姐姐打视频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也对,她现在叫薇妮娅,只有在盛澜面前,才能短暂地做回盛晚。
“姐姐最近很好,老宅里我只留下了我们三人的痕迹,盛明远的所有东西都被丢了。”
盛晚对老宅的记忆不太好,那里充满了争吵。每次一进去,盛晚总能想到盛明远播放着杀人录音,脸上恐怖的笑容好像已经融入到老宅中了。
“姐,把妈妈的东西搬出来吧,我不想回到那里。”
盛澜眼神温柔:“不想回去我们就不去了,等你回来姐姐就给你重新买一套房子,就在我的楼下。章玉街的烧饼最近重新开张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
“等旅游够了就回来,我带你去吃。”
“好。”
盛晚与盛澜聊到半夜,抑制不住激动,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要回去。
可明白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恐怕自从她离开后,凯瑞安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云承集团,只要她一露面肯定就会被抓到。
她叹了口气:“大概,一个月就能把我忘了吧。也许,半年?”
盛晚不认为凯瑞安能记住她太久,他有很多东西要忙,估计她只占百分之零点一。
东想西想的,这觉是彻底睡不下去了。
她起身看了眼时间竟然才十点,在维伦加岛时,这个时候她刚从浴室出来,昏昏欲睡。
但凯瑞安总喜欢在这个时候抱着她看文件,真把她当情绪安抚的挂件了,走哪儿都带着。
不知道现在她不在了,他又在干什么?盛晚的思绪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凯瑞安的身上。
他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即便刻意想要忘记,但回忆总会破开这层并不牢固的冰块,钻入她的心底。
“盛晚,别想他。你冷静一点,不要再开心了,明天还要跟着卢西恩去认识邻居。”
卢西恩在当地有产业,作为她的未婚妻,还是要跟着他定居于此的薇妮娅,自然要立马熟悉一切。
每个人都会称呼她薇妮娅,那紧张又恐怖的回忆迟早会消散,她只需要静待就好。
盛晚拍着自己的脸,人逃离习惯的环境时,不是迷茫,就是兴奋。盛晚此刻就是后者,感觉大脑里有小人在戳着她。
“呼,睡不着。”她放弃了。
凯瑞安现在已经进入深度睡眠。连续几天的清醒,让他近乎在瞬间陷入沉睡。
而几乎不做梦的他,这次破天荒地梦到了盛晚。
她有一条银色的鱼尾,正坐在海岸上唱歌,歌声悠扬动听。而现实的盛晚几乎没有在他面前唱过歌。
凯瑞安慢慢朝她走近,而她好似不知道他的到来。
直到凯瑞安走到她的背后,她回头,慢慢扬起一个笑容:“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等我?”
盛晚不会等他,只会逃离他,哪怕死都要逃离他。
眼前这个海妖跟盛晚长得一模一样,连笑容的弧度都一样。只不过她那双纤长白玉般的双腿换成了泛着光的鱼尾。
“我想做你的妻子,跟你生活在一起。但女巫不让我换回双腿。”
海妖盛晚露出为难的表情,又突然抬眼看他,带着一点央求。
是现实盛晚惯用的手段。凯瑞安扯了扯嘴角:“杀了女巫。”
“或者,我给你装一个鱼缸。小鱼?”
小鱼、小狗都是他的,都只能待在他身边。
海妖似被吓了一跳,主动钻进他怀里:“不要这样,我害怕。”
凯瑞安可以确认盛晚就是海妖变的,来迷惑他,来吞噬他快要崩溃的理智。
“那你想干什么?自.杀,溺死自己,盛晚,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会疯。”
他捏着海妖的下巴:“只会唱歌?会杀.人吗?不如掏出我的心脏看看,上面是不是刻了盛晚两个字。”
“我竟然会这样在意一个要用死.亡来离开我的人,Damn me to hell。”(该死,我该下地狱。)
海妖摇摇头:“我不想离开你,我是你的妻子。好疼,凯瑞安,你不要再捏我了。”
凯瑞安掐着她的手缓缓松开,真像啊,都该去死。
倏地,他的手突然用力,海妖不断拍打着他的手腕,以求换得稍许空气,但凯瑞安没有给机会。
直到她的眼泪落下,滴到凯瑞安的手背上,不久就幻化成珍珠。凯瑞安突然松了手。
不是她,这不是她。
“跟我跳海,好不好?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好。”
她就是她。
她的手仍然是那样柔软,只是不再温热,冰凉的水贴在掌心,凯瑞安抽出方巾给她擦干净。
“会说爱我吗?”
“会说。”海妖点点头。
“说。”
就在快要听到的时候,凯瑞安突然惊醒。一种失落感第一次席卷了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有动静。
现在才凌晨三点,他还有最后一句没有听到。企图再次进入那个梦,但凯瑞安失眠了。
他默然看向半空中。
没有她的爱,是否只有幻觉才能留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说啊,说出
“薇妮娅, 我们一个小时后去威洛女士家里做客。”卢西恩提醒道。
“要准备什么礼物?”盛晚吃着早餐问他,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位女士的喜好,担心这样去会有些不礼貌。
“我已经准备好了。”
卢西恩做事很沉稳, 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提前想一步。
“威洛女士很喜欢猫,你们可以聊这些方面的问题。有很多女士会去她的家里做客, 你也可以时常去。”
“没问题。”
卢西恩继续说:“威洛女士还很喜欢去孤儿院帮助那些孩子,你最近待在这里无聊的话也可以跟着去。”
盛晚饭后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她太容易累了, 连走个路都得停下来休息片刻。
不过, 她今天的精力比昨天好了不少,去威洛女士家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忐忑。
卢西恩说道:“她非常的平易近人,如果你不能适应也不用勉强。”
盛晚点头:“谢谢。”
院子的积雪被扫到一边,地面干干净净。敲门而入后, 一股暖意袭来。
盛晚看见好几个女士坐在沙发上谈笑, 威洛女士坐在主桌, 大约四十多岁, 正在织毛衣, 看起来格外和善可亲。一只灰色的猫懒懒趴在她手边,脑袋还靠在她的手臂上。
还有一只橘色的小猫在女士们的脚边翻滚、露肚皮, 任由那些女士抚摸。
见两人进来, 威洛夫人立刻放下毛衣, 像是已经等她许久, 起身走到盛晚面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哦, 我们的客人来了。卢西恩,这就是你说的未婚妻吗?我的天呐,亲爱的,你简直是太漂亮了。”
卢西恩在米尔文亚已经待了一年多。威洛夫人的丈夫去世,孩子也不在身边, 是自己独居在米尔文亚。曾经犯过一次心脏病,还好被卢西恩及时送去了医院。
如今见到卢西恩的未婚妻来了,她自觉要拿出百分百的热情,感受到盛晚有些局促,她直接牵起她的手。
“听说你才到米尔文亚几天,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女士们也纷纷走过来。
“亲爱的,你是中国人对吗,你竟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卢西恩。”
“我听威洛说你叫薇妮娅,周三下午在我家有个聚会,你想来参加吗?当然还得问一下卢西恩,毕竟你们好不容易才见面。”
“薇妮娅,你的手真好看,保养过吗?”
“……”
女士们七嘴八舌说得盛晚有些晕乎,她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不过回复得算是滴水不漏。
看见盛晚很快融入,卢西恩说道:“你们聚会吧,我就先离开了。”
威洛夫人夸赞道:“薇妮娅,我想你拥有了一位体贴的绅士。能和我们聊一聊你们的爱情经过吗?”
她想大概每一位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孩,都愿意向别人分享她的快乐。
威洛夫人就很喜欢和好友分享自己以前和丈夫的趣事,即便丈夫去世很多年,可只要每次提起,她就感觉丈夫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盛晚一顿,看向卢西恩。
迪恩给的文件里只有大致几句话,可现在这个架势摆明会让她仔细说。
虽然盛晚有张嘴就编的本事,但她不知道卢西恩以前是否和威洛夫人她们说过什么她不知道的细节。
接收到盛晚传递的询问信号,卢西恩笑了:“我的未婚妻会有些害羞。”
“没关系,薇妮娅,我们跳过这个话题,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这头盛晚被大家围着,那头的凯瑞安一个人静静坐在书房里。
莱安和里伦刚才已经来过,由于多日的堆积,工作一直处理到日暮时才勉强结束。
两人走后,凯瑞安拉开了书房的窗帘。落日照进来,不再代表温馨,而是代表这一天又快要结束,盛晚又离开了一天。
莱安和里伦正在回去的路上,两人有自己房子,离庄园并不远。
莱安边走边问:“你说盛晚真的死了吗?”
里伦看了眼手机,仍在确认刚才的工作:“没有消息。”
“刚才先生好像没有问过打捞的情况,是已经无所谓了?”莱安猜测道。
原以为今早见到凯瑞安的时候,他的状态会很不佳。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和平常一样,一开口仍旧是那位冷静的裁决者。
似乎除了在海边站了几天以外,他并没有受到盛晚离开的影响。这不太符合莱安看到盛晚跳下去后的推测。
失去重要的人总要伤心上一段时间,再慢慢将那人忘记。但先生似乎把时间缩短到了几天内,完美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莱安不禁感叹:“K真是厉害啊。”
半晌,他又问道:“难道真的像盛晚说的那样,先生没有爱上过她,所以才几天就恢复正常了?”
里伦发完消息,一脸正经地说:“不知道。”
“你怎么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里伦收好手机,转身往自己的房子走去:“不需要我知道的,我就不知道。”
凯瑞安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慵然看着日头一点点落到海平面以下。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传来盛晚在花圃中笑的声音,她很喜欢日落,总爱这个时候给艾达或者埃拉拉拍照。
但由于拍照技术忽高忽低,拍到模糊的照片就会急忙喊着再来,拍出好看的照片时她会大笑着拿给艾达和埃拉拉看,眨着眼睛等她们夸奖。
一旦得到夸赞,她就会笑得更开心。要是她真有一条尾巴,肯定能翘到天上去。
“落日了。”
刚走出门的盛晚惊讶自己竟然在威洛夫人家待了那么长时间。不得不说,威洛夫人的人格魅力很强,总会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就连盛晚轻轻咳了一下,她都关心备至,连忙拿出自己的外套给盛晚披上。
那些女士多是下午就离开了,但盛晚住得近,不着急。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日光缓慢被收回去。
米尔文亚的落日和维伦加岛的海边落日不一样,这里是宁静且冷冽的,风一吹就容易刮出眼泪。
威洛夫人恰好走出来,看到盛晚眼角的泪,立马递上方巾:“薇妮娅,你这是怎么了?是否是我的招待不周。”
盛晚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眼角湿润,可能是这里的寒风太厉害,比锦都的凛冽多了。
她接过方巾擦了擦:“谢谢。威洛夫人,我第一次看到米尔文亚的落日,好美啊。”
威洛夫人是不太爱日落的,她喜欢热闹,最好家里一直有欢声笑语,可是来聚会的朋友们总是在傍晚前就赶回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会留下她一个人。
“我很高兴你喜欢落日,因为这是每天都会有的,而你每天都能开心一次。”威洛夫人感叹道。
“您不喜欢吗?”
威洛夫人抬头:“夜晚会放大人心中的孤单。”
盛晚愣了下,以前也有人和她说过不喜欢落日,也是这种原因吗?
凯瑞安拉上书房的窗帘,落日余晖已然消失,黑夜涌来。他沉默地打开门,庄园里很安静,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他习惯的、孤寂的晚上。
回到房间,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瓶药,他随手拿起一瓶查看,起安眠和镇定的作用。
他不可控地再次回想到昨晚的梦。如此真实,又那么虚假。
拿了两颗咽下去,凯瑞安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着药效发作。
枕头上还有一点盛晚的发香。是世界上所有香水都无法散发出来的味道,会让他兴奋,甚至能对抗药物带来的作用。
她送的小狗抱枕仍然放在床头,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躺了一个小时还是无法入梦,凯瑞安坐起身,看着那个抱枕。只觉得呼吸都在被人往外抽,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而后是一阵阵的疼痛。
可凯瑞安的表情仍旧无波无澜,光看外表,还以为他只是在看着小狗抱枕发呆。
实则此人已经心动得快要死掉。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异常的现象,只是他的心受到了一点刺激而已。而这刺激持续得太绵长,只要看见盛晚留下的东西就不会停歇。
凯瑞安将小狗抱枕拿到了门口放着。小小一只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凯瑞安看了两眼就重新躺回床上。
发香持续攻击着他,而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只抱枕小狗,他记得盛晚很怕黑。
如此怕黑的一个人却那么喜欢落日,凯瑞安叹了口气,开门将小狗抱枕拿了回来,又重新放回床上。
她的东西肯定跟她一样。
完全睡不着,药也不起作用。
注意力超强的凯瑞安这下竟然需要借助外力来转移注意力。他拿了把小刀,在手臂上割开了一个口子。
皮肤被划开,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如此令人胆寒的动作,凯瑞安却表现得十分冷寂,就跟吃药一样的自然。
皮肉上的疼痛暂时降低了脑海里盛晚出现的频率,凯瑞安短暂陷入沉睡。
这次的梦很奇怪。
大雪皑皑,盛晚裹得很厚,在和他打招呼:“快过来啊,我给你说,你这次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的春节可热闹了。”
“春节?”
她回到中国了?可盯着盛澜的人没有任何消息。
凯瑞安明白这是一个梦,但还是抬脚朝她走去。
“喜欢看雪?”
盛晚点点头:“当然了,很喜欢。你快过来啊。”她挽上凯瑞安的手:“马上就要领证了,你看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领证?他应该早和盛晚做这件事。
“嗯。”
“我们先去拍照,然后……再吃一顿好的。欸,你怎么都不夸我?”盛晚蹙着眉,非常不满意地看着凯瑞安。
“很漂亮,pipi。”
却不料,眼前这个人根本不知道pipi是谁。
“pipi?谁叫pipi,你新认识的女生?”她一脸怒气地捶打着凯瑞安的胸口,“你过分,都要和我领证了,还脱口而出别人的名字。”
pipi是他的妻子。
“你就是pipi。”凯瑞安说。
盛晚不解地仰头:“我怎么不知道,你别想骗我,我只有盛晚这一个名字,可不是什么pipi。”
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她。
凯瑞安抓住她的手腕:“听清楚,你是盛晚,也是pipi。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你想成为我的妻子,和我永远在一起,明白吗?”
盛晚抖了下,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凯瑞安怎么会突然生气。
“你好奇怪。我不是,你既然想要那个什么pipi,就去找她好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这场梦也许又要结束。
凯瑞安再次拉住她,认真看着此人的面目,不是她也必须是她。
“我再说一次,你是pipi,明白吗?”
他好恐怖,就好像如果自己不答应,下一秒就会死一样。
盛晚咽了咽唾沫:“我、我明白了,我是pipi。”
“你是我的妻子。”
盛晚慌张点头。
凯瑞安说:“跟着我念。”
“你是pipi。”
“……我是pipi。”
“你是凯瑞安的妻子。”
“……我是凯瑞安的妻子。”
“你爱我。”
“我爱……”
就算在梦中,这句话好像也非常难以开口,天地都被消音了,所有声音都消失。
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嘴唇一开一合,凯瑞安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疯狂摇头,要挣开他的钳制,往远处跑去。
为什么在梦里都要离开他?
凯瑞安一只手就牢牢握住盛晚的两只手腕,盯着她:“说啊,说出来,说你爱我,盛晚。”
周围瞬间崩塌,天旋地转,可凯瑞安明明感觉到了雪花划过脸颊的气息,那样凉,那样清晰。
恍惚间,他看见盛晚就躺在身边。
不过须臾,他再次清醒,身边什么都没有。手臂上的口子已经停止了流血。同样的凌晨三点。他只入睡了两个小时。
凯瑞安下床走进衣帽间,盛晚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里面。一开灯,就像走进了高级定制的衣室里。
他拿了几件盛晚穿过的衣服回到床上。被子上仍有些血.迹,他索性直接将被子丢弃在一旁,而后把盛晚的衣服归拢到一起。
可这些终究都不是她,味道是,梦里的声音是,模样是,但都不是真正的盛晚。
越闻着那些浓重的香味,凯瑞安的头脑就越清醒。太过清醒的人总是会更痛苦,事事洞明,无处可欺。
凯瑞安拿起小刀划开了第二个伤口,暂时让他的心绪得以平静。
天色将明未明,凯瑞安艰难地度过了这个夜晚。早上照旧和莱安、里伦工作。
袖子盖住了手臂上的伤口,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甚至莱安还觉得凯瑞安马上就能恢复最开始、没遇到盛晚的模样了。
看来以前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凯瑞安处理完工作,下午庄园来了一位莱安和里伦的老熟人,可惜他俩都没在。
——洛伦,也是凯瑞安的专属心理医生。
在盛晚还没来到庄园以前,每周洛伦都会来。后来凯瑞安好长时间没让他去过了,洛伦还以为他已经渐好。
可这回又将他喊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传说中跳海的盛晚?
洛伦带着疑问走到了会客厅,看到了正在喝红酒的凯瑞安。
“K。”
凯瑞安简短讲了几句昨晚的事情。
闻言,洛伦的表情明显很严肃:“听起来您还出现过幻觉,这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情。我给您开一些药,您最好不要再想她了,必要时可以把她的东西都扔掉。”
却未曾想到,凯瑞安看着那瓶红酒,开口问他:“怎样让幻觉持续得更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产生特别情
时间过去了一个半月。是盛晚过得极为安稳的一段时间, 平静又肆意。
她刚从农场回来。威洛夫人家的农场非常大,马厩里养着好几匹宝马,她本人隔三差五就会去放松心情。
自从知道盛晚也会骑马, 威洛夫人每次去农场都会邀约盛晚。她的身体虽然养得差不多了,却容易感冒, 一个半月的时间,连续发了好几次烧。
“你这次感觉还好吗?”卢西恩问道。
“非常、非常的好。”盛晚往嘴里塞着葡萄, 这种在温暖的室内吃着冰冻葡萄的感觉让她有些上瘾。
“葡萄很凉, 也许你该少吃一些。”
“也是。”盛晚忍住了馋嘴,毕竟她感冒麻烦的还是卢西恩。她时常感叹自己真是遇到好人了。卢西恩是,威洛夫人也是,这日子似乎越来越有盼头。
只是不知道迪恩那边什么时候才能传消息来。
维伦加岛很平静, 仅东面打捞的几艘船仍在作业。凯瑞安每天都会听到里伦说的毫无进展。
“再查, 迪恩接触过什么人, 发过什么指令, 都查。”
“明白。”
一切工作进行得十分隐秘, 完全跳过了迪恩。他被停止了所有的业务接触,就连手底下的人也已经被断干净。
现在的迪恩就像失去眼睛和四肢的猛虎, 只能待在笼子里。
“恩罗, 你去查查, 凯瑞安最近在干什么?”
恩罗无奈低下头:“不止您不能出院子, 我也不能。”
“凯瑞安!”
迪恩砸了手边的所有东西, 却毫无办法。凯瑞安说是赫莱恩家族的继承人,实则早已掌管了一切,就连他也无法轻易撼动。
凯瑞安又去了一趟海边。盛晚往下跳的场景历历在目。洛伦反复劝他吃药,不过没起什么作用,那些药现在还是十成新。
凯瑞安吃得最多的是安眠药, 且药量逐渐增多。梦到盛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只不过始终没有成功听到那句话。
幻觉难以维持凯瑞安所需之长,且极不稳定。
他需要她。
这种需要反复萦绕在每个深夜,像毒蛇一样一口口咬下他的心脏。那种刺痛会让凯瑞安在深夜惊醒。
而后是一种寂寥,如同泡在了海水里,难以呼吸。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只怪物,需要靠那点熟悉味道汲取养分的怪物。
手臂上多了很多疤痕,不过比起背上那些是小巫见大巫。凯瑞安从来不在意这些,因为盛晚留下的气息越来越淡,直至快要消失了。
他找了很多专业的香水师来,却无一人能复刻那种独特的味道。
他好像真的快要失去她了。
*
“姐姐,这个蓝眼泪是什么?”
五年过去,佐莉已经成长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头金色的小卷毛让人总是忍不住摸一摸。
此刻她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报纸,踮脚递给盛晚。
“我看看。”
报纸的正中央写着,一个名叫杜亚滩的地方因规模庞大的蓝眼泪沙滩而出名,在短短五年内已经成为了度假区的头部。
下方还配了几张图片,看着那悠悠蓝光,盛晚的心思一动,就是奇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佐莉也凑上来:“好漂亮。”
“哪里漂亮?”
卢西恩刚到屋外就听到佐莉的夸赞。
佐莉把报纸递给卢西恩:“哥哥,我想去看蓝眼泪。”
她站起来就跟卢西恩蹲着一样高,但是小脸仰着,一副如果卢西恩不同意她就要开始闹了的样子。
卢西恩看了下,笑道:“这么远,我可没有时间带你去。”
“So,bad,”佐莉的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却突然看向盛晚,“薇妮娅姐姐,你可以带我去吗?”
“我……”
盛晚从来没有单独带佐莉出去过,可不一定能搞定这小机灵鬼,但她确实也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盛晚问道,“嗯……最好我们一起去,佐莉可能更需要你。”
谁知道佐莉突然说:“我不需要,姐姐,我更需要你陪我。”
盛晚身上香香的味道会让她睡得很安心,自从会走路了之后,佐莉总爱晚上摇摇晃晃地去钻盛晚的被子。
卢西恩严肃地和佐莉说过这件事,但小人根本听不懂,一顿哭完就跑去找盛晚了。
起先盛晚有些不习惯,不过后来也就随佐莉了。她抱起来就像软软的小玩偶,盛晚爱不释手。
卢西恩直接忽略了佐莉的话:“下周,正好我可以邀请我的客户一起去。”
佐莉振臂高呼:“太好了。”
“这次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吧?”盛晚有些担心地说。
“我想没有,再思念一个人,过去五年也总该放下了。”卢西恩揉了下佐莉的头发,得来了小人的抗议。
这五年里,盛晚悄悄回过一次中国,回来心惊胆战了一个月,却发现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她高兴得多吃了好几碗饭,计划着如果今年依旧平安度过,她就要把回中国的时间提上日程了。
盛澜经常飞来米尔文亚陪她,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盛晚的想念。
只不过盛澜第一次看到佐莉的时候,明显误会了。连带着看向盛晚和卢西恩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小晚,你老实告诉我,这么久没回去,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
盛晚:“!!!”
“姐,不是的。佐莉是卢西恩的妹妹,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她把佐莉抱起来,和她的脸颊贴上:“你看看,我们长得有像的地方吗?”
盛澜认真对比:“有。小晚,你说实话,姐姐不会怪你的。”
眼看盛晚解释不清楚了,卢西恩只好插进这场对话。
“你好,这位女士,我想你真的误会了。佐莉是我的妹妹。薇……盛晚在我这里寄宿,我算是她的房东。”
在盛澜面前,卢西恩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且将薇妮娅的称呼改为了盛晚。
两人联合好一通解释,盛澜才终于肯相信,盛晚长舒一口气,还好她没和那些邻居接触,否则被她听到卢西恩未婚妻这个名头。
盛晚只怕说出花来都无法解释清楚了。
盛澜是入夜来的,两姐妹一起躺在房间里说话,有时甚至能聊到天亮。不过盛澜太忙了,只能短暂地待一周。
“小晚,你的后面有姐姐在呢,不想回去也没关系,姐姐会经常来陪你。”
“我想这次去看完蓝眼泪之后就回中国。”盛晚说道。
卢西恩明显一愣,嘴角的笑意渐渐落下,而后才点头:“好,你从米尔文亚离开还是从杜亚滩?”
佐莉不知道中国离米尔文亚有多远,只闹着说:“我也要去,哥哥,我们一起去。”
卢西恩把佐莉抱回沙发上坐着:“我们不能去,薇妮娅要回家了。”
“回家,这里不是她的家吗?”自从佐莉有记忆以来,盛晚就一直住在她身边,她理所应当地认为盛晚就是米尔文亚的一份子。
“我不要,我不要薇妮娅离开。”佐莉的两滴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卢西恩板着脸要开口教训,却被盛晚阻止了。她转头看向小佐莉:“先不要哭了好吗?佐莉,这里是你的家,但不是我的。我答应你,等我回家之后会经常来看你的,好不好?”
“真的吗?我很害怕你的离开。”
盛晚笑:“不要担心,至少我会陪你去杜亚滩,还会给你拍好多照片,佐莉难道不想现在就去收拾一下衣服吗?”
几句话就已经把佐莉的注意力转移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踩着拖鞋蹬蹬地跑上楼去要收拾东西。
卢西恩有些头疼地说:“我想你回去之后,她肯定每天都会闹着给你打视频。”
“没关系。我都会接的。”盛晚笑了笑,小孩的感情很真挚,不掺杂任何污渍,她很乐意接受。
“佐莉闹起来总是没完没了。”
“我记得以前佐莉哭的时候,阿梅都不一定能哄好她,可你却可以。卢西恩,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卢西恩看向盛晚,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盛晚顿住,只觉得这个眼神稍微有些熟悉。她和卢西恩相处了五年,彼此都很有界限感,就算吃东西都很少在一张桌子上。
平常的交流也是像普通朋友那样谈论一下天气、玩乐。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培养不出什么特别的情感了吧。
老实说,盛晚真是有些害怕了,马上就可以回中国了,她可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我先上楼了。”
她快速逃离现场。
卢西恩站在原地没动,只捡起佐莉随手丢的报纸放好。
看着上面杜亚滩的报道,卢西恩不禁回想到还剩最后一段时间她就要离开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卢西恩你在干什么,停止你不切实际的幻想。
盛晚洗漱好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房门就被轻轻敲响,她以为是佐莉,结果打开门发现卢西恩站在外面。
“有什么事情吗?”
“佐莉给你的。”卢西恩递过来一张画,上面是三个人,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还是能看出来是她和卢西恩一起牵着佐莉。
原本很温馨的场景,可经过刚才有些危险的氛围,盛晚心底莫名紧张。不过看卢西恩表现得很正常,也许她的想法都是自作多情呢。
“好的。”
“佐莉说要去杜亚滩捡贝壳贴在这上面,想让你帮她带过去,她害怕自己会弄坏。”
“没问题。”盛晚将画仔细卷好。
“我先走了。佐莉现在在洗澡,再过一会儿阿梅应该会把她送过来。”
“好的,我会等她的。再见。”
卢西恩笑了下:“你怎么看起来很着急。”
“也没有,只是快到我给姐姐打视频的时间了。”盛晚委婉地说着。
“薇妮娅,晚安。”
盛晚没敢回应,只点了下头。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经过凯瑞安那一遭,她可不敢再招惹什么感情债了。
和盛澜视频只是借口而已,虽然她很想和姐姐聊天,但也知道这会儿她正在忙。
盛晚躺在床上,大概半小时就听到了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后面还跟着阿梅的声音:“佐莉,快穿好你的鞋子,你这样会着凉的。”
佐莉爽朗地笑着:“我就要到了,阿梅,你快回房间吧。明天记得带我去威洛夫人家和小猫玩,可恶,今天都没有看见那两只胖小猫。”
盛晚主动打开门。佐莉抱上了她的腿:“薇妮娅,我好想你啊,你看到我给你的画了吗?”
“看到了,你画得很好。”
佐莉扬起脑袋:“对,阿梅说我是画画天才呢。”
“好了,我们去睡觉吧。”
盛晚看向一脸慈祥的阿梅,她太喜欢佐莉了,原本卢西恩只打算让她照顾到佐莉能走路。
不过后面阿梅自己提出要照顾佐莉长大,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佐莉也有些离不开阿梅,咿呀学语阶段就喊着阿梅的名字,卢西恩担心佐莉太小会不习惯阿梅的离开,自然答应了下来。
“薇妮娅,我明天早上来给佐莉梳头发。”阿梅蹲下给佐莉一个晚安吻,然后又抱了抱盛晚。
“好,晚安,阿梅。”
*
杜亚滩度假区经营得风生水起,现在不少人甚至想以来过此地而炫耀。因为进入杜亚滩的第一步是验资,里面可不仅仅有风景,休闲娱乐,商场、赌场一应俱全。
莱安正站在一旁给凯瑞安汇报项目营业利润。但他明显能看到凯瑞安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很好奇先生为什么要开这个度假区,毕竟比起其他的产业,它的收益甚至排不上前几。
莱安猜想可能是因为盛晚,先生特意让他们留意是否有叫盛晚的人,或者和盛晚长得像的人来杜亚滩。
这几年倒是遇上了不少,凯瑞安总会第一时间去查看,而后又立刻坐飞机回维伦加岛。他不说,莱安都能看出那一次又一次的失落。
虽然还没有打捞到盛晚,但莱安基本已经断定盛晚应该是去世了,那样的海域环境,存活的概率低到离谱。
他们也去查过迪恩的往来信息,可竟然毫无异常。莱安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可先生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停,”凯瑞安打断了莱安的汇报,“瑞克尔要去杜亚滩,你安排一下。”
如果要说先生有朋友的话,这位瑞克尔先生可能算是唯一一位了。两人家庭环境差不多,以前还在同一个大学就读过。
“好的,瑞克尔先生什么时候去,您要陪同吗?”
瑞克尔这人恶劣得很,凯瑞安和盛晚的事情他大致了解过,知道盛晚跳海后,还特意来维伦加岛嘲笑过他,连个人都留不下。
回想到瑞克尔那家伙,凯瑞安竟然生出了一丝看热闹的心情,他记得没错的话,瑞克尔因为一个人追去中国,但被人拒绝了。
“他一周后去,你把那几日的行程空出来。”
随着去杜亚滩的日子越来越近,出发的前夜,盛晚也开始收拾衣服了。
在这里,她的衣服一个衣柜都装不满。不过盛晚也不太在意,只是借住,能有衣服换就行。
“薇妮娅,姐姐。”
熟悉的噔噔声传来,佐莉拿着两条裙子就跑了过来。
“你快看,这是威洛夫人给我们做的。”
知道盛晚和佐莉要去杜亚滩度假,威洛夫人特意给两人定制了一套裙子,不过她得赶去农场,没法亲手送给盛晚,只好让女佣转交。
“我给威洛夫人打一下电话。”无法亲口表达感谢,盛晚只好采取这样的方式。而威洛夫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只关心两人穿着合不合身。
看着佐莉在阿梅的帮助下已经换上新裙子满房间跑了,盛晚笑道:“很合适。”
翌日,盛晚还在睡梦中就被佐莉喊醒了。
“薇妮娅,我们要去坐飞机了,你快起来,哇哦,是在天上飞的飞机哦。”
佐莉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平常阿梅怎么催她都不肯起,十次有九次都迟到。
卢西恩经常被老师喊去幼儿园询问佐莉的情况。佐莉总是先答应下来自己会早起,后面接着迟到,一来二去老师都习惯了,便也不再让卢西恩去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会醒得这样早,看来是真的很期待。
“薇妮娅,”佐莉吧唧在盛晚的脸上亲了一下,“漂亮的女孩,请起床吧。”
盛晚被这人小鬼大的小家伙逗笑了:“好了,佐莉,你先去洗漱。”
盛晚收拾得很快,卢西恩在楼下等两人,接过行李。
“上车吧。”
坐上飞机的时候,佐莉更加兴奋了:“薇妮娅,这简直太神奇了,我们这一趟会玩得很开心,对不对?”
盛晚笑了笑:“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爱上别人的
佐莉很喜欢黏着盛晚, 就连睡觉都得抱着她的手臂,脸颊枕到她的手臂上,跟白金色的小猫似的。
全程盛晚没发一声, 只是帮她理头发,调整舒服的姿势。
卢西恩起先没注意, 却有些奇怪好久没有听到佐莉说话的声音了,这小家伙自从会说话之后, 十小时有八小时都在说。
剩下两小时没说话, 佐莉回想起都会觉得长嘴巴亏了。
看到佐莉抱着盛晚手臂睡觉后,他眉头拧起想喊醒佐莉。盛晚却抬手:“嘘。”
“你会很累,薇妮娅。佐莉总爱这样,你应该制止她。”
“没关系。一会儿就到了。”盛晚温柔地笑了笑。
卢西恩坐回座位上, 只是眼睛时不时扫过两人。他告诫自己应该只关注佐莉, 可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移到那抹柔和的身影上。
视线中, 薇妮娅一身素白长裙干净素雅, 浅黄色发带松松束着长发, 缎带尾端垂在肩侧。
卢西恩开始假想能不能让她再多待一段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他屏住呼吸, 闭上眼睛, 不敢再看。
飞机共飞行八小时三十二分。
“女士们先生们, 机长广播。我们正开始下降, 前往杜亚滩国际机场, 约15分钟后落地。当地时间晚17:45,气温28摄氏度。请回座位、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收好小桌板、打开遮光板,电子设备调飞行模式或关机。谢谢。”
盛晚从浅眠中醒来,侧头一看, 卢西恩不在,而佐莉仍在呼呼大睡,想来是今早起得太早的缘故。
飞机停稳后,卢西恩终于回来,对盛晚点了下头,弯腰将佐莉抱起来。
佐莉揉了揉眼睛:“Hmm,sleepy.”
“佐莉你睡了一路,快睁开眼看外面。”
下午五点过的杜亚滩,海岸线一路延展,连片的林木沿着海岸错落生长,海天已经开始迎接霞光,绿意仍旧生机盎然。
两人去到酒店时,前台扫了眼佐莉:“您好,请问需要为孩子准备儿童绘本和小玩偶吗?”
卢西恩还没开口,佐莉自己就先答应了,还问道:“有没有其他的玩具?”
还没等前台回答,卢西恩已经拿起房卡带着两人往电梯走了。盛晚走在旁边。
这样一看,倒真的跟一家三口似的。
“卢西恩,我不想理你了。”佐莉抱着手转头。
她一说话,卢西恩就知道她想干什么,肯定又是想让薇妮娅陪着她玩耍。他开口阻止道:“佐莉,没办法,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必须跟着我,不许去打扰薇妮娅。”
佐莉小大人似的摇头:“不可以,阿梅说过,男生和女生不能睡在一起。”
被佐莉暗搓搓嫌弃的卢西恩:“……”
“套房,你住在儿童房。”
佐莉垂头丧气地答应。盛晚没忍住笑了出来:“小佐莉,要学会自己睡觉哦,总不可能跟我一直睡在一起吧。”
“不可以吗?”佐莉的眼睛在卢西恩和盛晚的身上来来回回地看,期待着有个人点头。
两人却都没动,卢西恩更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可以。”
电梯停在三十一楼,卢西恩和盛晚前后脚走进房间。他把最大的那一间给了盛晚。
洗澡出来后,她才看见卢西恩说要去吃晚饭的消息。
推门就是客厅,卢西恩正给佐莉扎着头发,但他很生疏,扯得佐莉连连拒绝。
“我不梳头发了。哥哥,你没有阿梅厉害。”
佐莉从小到大的生活起居,阿梅几乎一手包揽了。在照顾佐莉上面,卢西恩确实有些欠缺。
“sorry,”看到盛晚出来,卢西恩扬起一个比较尴尬的笑容,“薇妮娅,你可以吗?我做得太糟糕了。”
盛晚也不太会给佐莉梳,主要是怕弄疼她,不过好歹是绑上了一个丸子头。
佐莉欢欢喜喜地牵着两人的手去楼下餐厅吃晚餐。
而在三人进来的那一刻,餐厅经理几乎在瞬间就找出了那张莱安发给杜亚滩所有工作人员的照片。
图中是一个中国女人躺在藤椅上睡觉。
他仔细地反复对比。
带小孩子出入各种场所总容易受到更多关注,盛晚努力忽视周围传递来的眼神。
突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上前,彬彬有礼地说道:“几位晚上好,欢迎你们来到杜亚滩,我是餐厅经理。考虑到有小朋友,我们可以安排靠窗宽敞些的位置,请问需要吗?”
盛晚点头,这里的酒店简直是人气爆棚,一路走来都是满客,能换一个更宽敞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距离更近,盛晚的样貌简直就在眼前,餐厅经理扶了扶眼镜,多看了盛晚好几眼,越发坚定心中猜测。
“您好,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盛晚还是有些不习惯收到那么多道目光。难道是因为她不同的人种吗?不过她刚才看到了很多肤色不同的游客啊,怎么就光看她?
餐厅经理立马收住眼神,圆滑地解释:“女士,请注意脚下。您长得跟我们度假区的一尊雕像很像。”
“雕像?”盛晚不知道杜亚滩竟然还有一尊雕像。和餐厅经理交涉完,盛晚拿出手机搜索杜亚滩的雕像。
这才发现这个雕像原来也是杜亚滩的一大亮点,甚至有不少人专门前去打卡拍照。
雕像是人鱼态。她坐在礁石上,抬手轻拢耳畔长发,修长的鱼尾自腰下延伸而出,鳞影明暗交错。
塑像脚下立着一方金属标牌,没有刻名字,而是刻了一句话。
“Her song, my eternal storm.”(她的歌,我永恒的风暴。)
真的很像吗?
盛晚反复看了好几眼网络上各种角度的雕像照片。
不得不说,神态确实有些像。
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注目,盛晚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喝了一口汤后,她居然有点想认识那个雕塑师。
“薇妮娅,你尝尝这个螃蟹。”
米尔文亚离海边较远,佐莉没有见过海,也很少吃过味道这么好的海鲜。
看见盛晚咬了一口,她眼睛亮亮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入口那一瞬间,盛晚感觉到了熟悉的口感,不过只是那一会儿,再吃就尝不出来了。
可能是以前在维伦加岛吃得有些多。盛晚抿了抿唇:“谢谢佐莉,很好吃。”
*
十分钟后,莱安的手机响了一下。看清内容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只是顾虑着还在开会,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会议结束后,莱安主动迎上去:“K,瑞克尔先生现在已经到了杜亚滩,飞机将会在一个小时后起飞,您需要回庄园拿东西吗?”
而后莱安将手机递了出去。
凯瑞安扫了一眼:“现在就去。”
杜亚滩最大的酒店中,沉寂许久的三十二楼终于有人入住,凯瑞安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查看莱安发来的几张照片。
笑容逐渐凝固。
瑞克尔正巧打了电话过来:“我听莱安说你已经到杜亚滩了。”
“嗯,很忙。”他简洁意赅。
瑞克尔挑眉:“这点钱值得你这么忙?我想你该来和我喝酒,毕竟你更熟悉被爱人拒绝的感觉。”
他这话就是故意的,自从知道他要来杜亚滩之后,期间两三次通话凯瑞安都会开口嘲讽他。
两人说话都是往对方心窝子上戳的程度。
“不及你有经验。人家喜欢的是你弟弟,难以置信,瑞克尔你竟然会输给你弟弟。”
凯瑞安淡淡开口:“你可以给我分享一下爱上的人是别人女朋友的感受。我会很乐意听。”
瑞克尔笑说:“不如你先分享一下爱人在面前跳海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想跟着她跳下去?”
“我的妻子不会喜欢上别人。”
瑞克尔沉默了一瞬,说道:“凯瑞安,盛晚一定是被你的嘴毒吓跑的。”
“瑞克尔,江榆应该也没法承受你恶劣的性格。”
电话挂断,两人都被对方气得不轻。
此刻盛晚三人已经吃完饭,佐莉闹着要去海边玩。卢西恩提着佐莉的鞋,却走得很慢,正好与盛晚齐肩。
他问:“你想好要从哪里回中国了吗?”末了,他又说道,“米尔文亚还有很多你的东西。”
“你从这里离开的话,佐莉可能得哭着回去。”
这也是盛晚预想过的,她不想匆匆忙忙地离开,在米尔文亚生活了那么久,那些邻居相处得跟家人一样。
就算她要回家,也得先给大家道声再见。
“从米尔文亚吧。”
闻言,卢西恩暗暗松了口气:“到时候我会和大家解释你要先回家乡,后续事情你不用担心。”
浪声涛涛,全是周围人的欢声笑语。卢西恩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他反复深呼吸,突然问道:“有没有什么可能,就是……你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什么?”
盛晚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一来他声音突然降低,二来海边的人不少,吵得盛晚根本听不清。
卢西恩笑了下,还是没敢说第二遍,他十分清楚盛晚为什么会到米尔文亚,只因为她要逃离凯瑞安,自然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除了她的家人盛澜。
看向远处大笑的佐莉,卢西恩忽然有些羡慕她可以大方地表达不舍,对薇妮娅的离去感到难过。
而他不行。即便他是薇妮娅名义上的未婚夫。不过等她离去后,威洛夫人肯定会时不时来询问她的消息。
卢西恩该怎么回答呢?
他不想回答。
因为他产生了自私的念头,想要一个自由的人为自己逗留,并为还未到来的离别而忧心忡忡。
“我可以带着佐莉去中国找你吗?”卢西恩换种问法。
盛晚却以为是卢西恩担心佐莉会太想念自己,便说:“当然可以啊。”
“你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盛晚歪头看向他。
卢西恩难得有些慌乱:“我是说,如果你爱上谁,请告诉我一声。我会和佐莉、威洛夫人宣布我们的订婚关系结束。”
盛晚弯了下嘴角:“我自己也不知道。”
卢西恩不敢再待在她身边,步伐快了一些去找佐莉,盛晚落在两人的后面。
“薇妮娅,你快过来啊。海边好漂亮啊。”
“佐莉,你注意一点,不能离我们太远。”卢西恩大声提醒着。
“卢西恩,我想去捡贝壳,明天早上带我来。”佐莉停在原地等他们。
卢西恩没立刻应下,他是带着客户来的,正好安排他们在明天早上到达,估计没有时间陪着佐莉捡贝壳。
他回头,盛晚正蹲下撩水,轻轻柔柔的动作都被她做得赏心悦目。
卢西恩收回眼神,牵着佐莉走到她身边。
“薇妮娅,明天早上佐莉想要来捡贝壳,你能带她来吗?”
这个小事她自然不会拒绝。站起身后,盛晚的裙边正往下滴着水,不过她也不在意。
“没问题,佐莉,”她朝佐莉招了招手,然后牵着她,“明天要听话哦,不然我会很担心。”
“那我现在可以去那边玩一下吗?”
佐莉这个年纪正是爱动的时候,以前甚至还撒手没过,让大家一顿好找。
好不容易带着她出来,卢西恩也不想太拘着她:“可以,但必须要让我们看到你。不许跑太远。”
“知道了。”
沙滩上晚风轻扬,佐莉踩着松软细沙肆意奔跑,笑声清脆。
她只顾着往前冲,没留意前方来人,脚步收不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身上。佐莉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额头,懵懂地抬起了头。
看到这情况,卢西恩立刻跑了过来,先查看佐莉,见她没大碍才看向面前的男人。
“对不起,是佐莉没看路撞到了你。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我可以带你去医院。”
对面男人始终不言不语,直到盛晚跟过来之后,他才稍稍转头。
棕发深蓝色眼眸的男人,盛晚很明确自己不认识他,但对方的眼神好像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瑞克尔扭了下脖子,之前在别人的聚会上,他见过盛晚,但她似乎一点都没有认出他。
不过她不应该是跳海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自己认错人了?
佐莉转身去抱着盛晚的腿:“好疼,要吹一吹。”
盛晚蹲下来,看到佐莉的额头有些红,凑近呼了几口气,然后望向远处依然站在那里盯着她俩看的男人。
她轻声说着:“佐莉,要自己去道个歉哦。”
佐莉躲进她的怀里:“可是卢西恩都已经和他道过歉了。”
“嗯……自己做错事,还是要自己去道歉,我陪你去,好不好?”
“那好吧,你要牵着我。”佐莉伸出手。
瑞克尔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过来,越近,盛晚的脸就越清晰。他绝对没认错,这就是盛晚。
“佐莉,说话吧。”
“对不起。”佐莉仰着头,大声地道着歉。
瑞克尔才看到这个小家伙,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盯着卢西恩,最后再看向盛晚。
嘴角绽放了一个笑容。
他朝佐莉点了下头,转身离去,给凯瑞安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爱人也爱上别人了,真是替你难过。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瑞克尔是《躲进crush的混血哥哥怀里》的男主哦,有兴趣的小宝点个收藏呀,求求啦
第58章 第 58 章 你有多爱他
瑞克尔突然离开前的眼神让盛晚感到奇怪, 她有心想在脑海中寻找这人的身影,不过佐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薇妮娅,我们去买果汁喝吧, 要那种凉凉的。”
人小瘾大,佐莉喝冷饮到半夜的时候特容易肚子疼, 盛晚有好几次被她捂着肚子喊疼的模样吓得不轻,这回还是不肯长记性。
“我们喝温的怎么样?”
“好吧, ”佐莉牵着盛晚往海边商店走, 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明天可以喝凉的吗?”
卢西恩直接把她抱了起来:“都不可以,不管是今天,明天还是以后。”
“卢西恩最让人讨厌了。”佐莉哼了一声。
佐莉闹着在海边玩了三个小时, 最后筋疲力尽地躺在卢西恩的背上。
由于大部分时间都是卢西恩跟着她跑左跑右, 盛晚乐得清闲, 只坐在海边给佐莉拍拍照, 这会儿精力还不错。
她看了眼熟睡的佐莉。
“卢西恩, 你先带佐莉回去吧。”
“那你呢?”
“我想去看看那个雕像。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雕像,能让餐厅经理看到我的时候都感到惊讶。”
卢西恩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点了, 虽然这海边还是有人去, 但总归是有些不安全。
“我把佐莉放回房间, 再陪你去。”
“不用了, ”盛晚又说,“佐莉如果醒来见不到人是要哭闹的,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的酒店,她会害怕。”
“你呢,这么晚, 你不会害怕吗?”
五年的时间,足够他明里暗里观察一个人。她知道盛晚很害怕黑暗,特别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会让她心狂跳,紧张得走一段都需要在心底做足心理建设。
“还好。这里装修得不错。”
她指了指不远处。杜亚滩的海滩周围每隔五米就安装了夜灯,脚下的路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警卫室随时给游客提供帮助。
“我想这里应该挺安全的。不用担心,你陪着佐莉吧。尽量别让她被吵醒,要不然明早赶海的时候她容易起不来。”
卢西恩垂眸,他能感觉到他与盛晚之间那层模模糊糊的隔膜,是他不敢触碰且不想要面对的东西,否则只怕盛晚会更早离开。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盛晚摸了下裙角,水滴落得差不多,现在只有轻微的湿润感,风一吹贴在腿上跟退热贴的效果类似。
打开杜亚滩的地图,她发现自己离雕像并不远,十二分钟的路程,按照她的速度一般需要走十五分钟。
海边还聚集着开派对的人,盛晚心底的害怕还未升起就被压下,可一路上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一个人还是多人,只是那种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很难被忽略。
越往雕像走去,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其中一道视线强烈得让盛晚忍不住回头。
可没有任何异常,她只看到了一个个来打卡的游客,大家三三两两的和雕塑合影。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强烈的视线了,上一次体会,还是在五年前那个总是拽着她不放手的人身上。
怎么又想起他了?
可能是又回到海边了吧。凯瑞安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哪怕不看见他的人和名字,只要跟他相关的东西沾边,都容易让人联想到他。
盛晚站在原地,再次回头看,仍是没发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够导致的精神异常紧绷。盛晚抬手揉着眉心。
“你好,可以帮我照一个照片吗?”
一个单独来杜亚滩的女孩向她求助,看到她有些发白的脸色,问道:“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谢谢关心,我只是刚才走得有些累了。”她接过女孩的手机,帮她连拍了几十张和雕塑的合影。
从女孩那里,盛晚知道了这个雕像的故事。是雕塑师在妻子去世后,为了纪念妻子而在深夜创作的一尊情感寄托。
“你看看,这么美的雕像,那忧郁的眼神,不知道那位雕塑师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雕刻出来,他一定是很爱他的妻子。”
她才注意到雕塑的脸颊上有一滴泪,脑海中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到底是雕塑在哭,还是雕塑师在哭?
任何东西只要加注人的情感,总会增添上好几道高大上的光晕。盛晚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些相似的雕像。
“你知道他的妻子是在哪年离开的吗?”
女孩摇头:“这个雕塑师神秘极了,除了这尊雕塑和这个故事什么都没留下。我听说杜亚滩火起来以后,还有人出价三百万美金让他出手帮忙雕刻,但没得到任何一个回音。”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立马就答应了。后面还有富人出价到两百万美金都没能得到那位雕塑师的青睐。”
女孩感叹道:“这可能就是艺术家的气节吧,也不知道杜亚滩的创始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盛晚走到雕像的底下,看着金属标牌上的那句话,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凯瑞安。
这不会是凯瑞安的杰作吧,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盛晚总是忍不住这样想。
女孩又凑上来说:“据说这位雕塑师想要殉情。”
“殉情?”盛晚惊呼一声。
有不少人是因为听了这个故事来打卡的。
“对啊。没想到你竟然来这里却什么都不清楚。雕塑师的妻子去世后,雕塑师试图跳海,不过没有成功。”
“我是偶然来到这里的,之前没仔细了解过。”
盛晚想这应该和凯瑞安没关系了。因为她没有听过凯瑞安有这种举动,也不相信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女孩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又抬眼看向盛晚,神情中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盛晚主动说道:“其实是有人和我说过,我长得和这尊雕塑有些像,所以我才来看看。”
“Wow,是真的长得很像,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不知道那位雕塑师看到你之后会不会激动得晕过去。”
女孩主动和盛晚拍了张合照。
“你建议我把照片发到网上吗?”
“最好还是不要,”盛晚说,“可能会给别人造成影响。”
女孩看着照片连连点头,盛晚的神情简直和雕塑一模一样,可惜这种奇遇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
盛晚又连给女孩拍了快一百张,她才抱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离去。盛晚围着雕塑转了好几圈,最终也留下了一张合影。
回程的路上,已经快一点了。连行人都没剩几个,但好在路边的店铺仍旧亮着,使得盛晚心安了不少。她猜想卢西恩早已经睡着,在有工作的前晚他总会很早睡觉。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在一个小时以前,卢西恩主动发来消息:【佐莉睡得很好,我现在也要休息了。电话在床头,有事记得打电话。】
盛晚关掉手机,不得不说杜亚滩的安保做得很好,就她走的这一小段路已经看到了两辆经过的巡逻车。
瞧她是一个人,还主动问要不要送她到目的地。盛晚指向不远处的酒店,表示自己就住在那里。
警卫点头离开。
那种奇异的被注视感没有再发生,盛晚晚餐吃得不多,还有心情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吃。
刚没过多久,她没来由的一阵颤栗,似极致的冷风刮进内里,再由内而外发冷。近年来身体调理得越发好了,她很少出现这样的感受。
甚至店员都问她需不需要外套。
盛晚知道这种感觉跟外界的寒冷无关,从便利店出来后,她小跑着往酒店方向前进。
今晚的经历实属有些怪异,盛晚差点就要往悬疑上猜想了,一进电梯,那种冷冽甚至夹杂着眩晕。
她的头在隐隐作痛。
刷房卡、开门,她做得一气呵成,就跟后面真的有只厉鬼在跟着她似的。盛晚拍了拍心口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和这个地方不太对付而已。
想到房间里还有卢西恩和佐莉,她的害怕都消退不少。
可刚走进玄关,盛晚差点被吓得腿软。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此时那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他的手指很长,握着红酒姿态慵懒,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但那背影简直太熟悉了,就算经过多少年盛晚都不会忘记。她不禁看了眼门口的行李箱,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这难道是幻觉吗?她使劲揉眼睛,甚至揉到眼睛有些模糊发痛,慢慢睁开眼,那个人还坐在那里,还往杯子里又倒了不少酒。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盛晚快要不能呼吸了,好在他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盛晚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小步小步地往后退。
好不容易快退回门边时,那人动了,缓步朝她走来。她的心在一瞬间停滞,天旋地转,盛晚只差一步就可以打开门,却被他轻松捉住了手腕。
她靠在门边,腿软得不断往下滑,心里清楚卢西恩和佐莉就在左边的房间睡觉,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太难堪了。
凯瑞安可不管那么多,卡住她的下巴,笑了一声说:“盛晚,又抓到你了。”
“唔——”
盛晚的嘴唇被他的手指反复揉搓着。直到惨白褪去,红润尽显。
嘴唇其实不疼,但心里快要爆表的恐惧让她眼角挂泪。无法说话,盛晚只好抬眼看他,寄希望于他的良知还健在。
又是这样的表情,五年里他在梦中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每一次都没有这次来得真实、痛苦。
五年了,他竟然还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动。如此可笑。
“跑啊。继续跑,”他的手指更加用力,似要代替亲吻去惩罚她,“想死多少次?啊?要不要再来一次?”
她浑身颤抖,不是五年都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没敢说话,甚至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担心会更加激怒他。
凯瑞安手指动了下,确定这是盛晚,是活生生的人,不再是之前那样的虚影。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
手里的酒杯被递到盛晚的嘴边,她微微偏过头,不太敢喝。
“我不想喝。凯瑞安,你冷静一点,可以吗?”
她低声细语。
明白盛晚这样做的原因,他直接抬起杯子往盛晚的嘴里灌:“你要我冷静?那房间里睡得是谁你不知道?”
一想到那几张照片,凯瑞安就想把盛晚咬死。那样的人也配得到她?
盛晚深呼吸,明白现在只有绑定卢西恩和佐莉,才有可能让面前这人忌惮一点点:“我知道,是我的丈夫……和孩子。”
亲耳听到,凯瑞安耳中轰鸣,身体都在颤抖,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爆起。
“你再说一遍。”
盛晚已经顾不上太多了,只想让凯瑞安明白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以他的骄傲必定不屑于做第三者。
“我说了,我结婚了。凯瑞安,我有家庭,有丈夫,有孩子了。”
气场在瞬间彻底变化,如果刚才凯瑞安还能控制,此刻,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任何理智。
他的身体里,爱意和愤怒在厮杀,让他快要疯掉,索性直接拽着盛晚到了卢西恩的房门口。
“孩子都有了,盛晚,你有多爱他?亲过多少次?”
“是不是每天都在做?嗯?”
凯瑞安直接撩起盛晚的裙子,手肆意作乱。逼得盛晚忍不住弓起身子:“求你,别这样。我只爱……我的丈夫。”
一声嗤笑。
他挑开那碍事的薄布,用力掐了一把。
“啊……”盛晚有些受不了了。
“那现在呢,要不要让他出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还想要吗?
“凯瑞安……”
盛晚的声音低到只能由喉间缓缓溢出。
眼见他有要打开门的趋势, 盛晚快要被吓死了,抓着他的手,小声说:“去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你不想看看你的丈夫?你这么爱他, 舍得离开他一分钟吗?”凯瑞安冷眼看着那个禁闭的房门,觉得盛晚的心肝肺都被锁进去了, 只知道关心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心被别人塞满。
她哭得太可怜, 总让他忍不住想亲, 用舌尖舐去那滴泪。
“明白去房间要干什么吗?”
盛晚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了,却被凯瑞安反握紧。
他低头吻着她的嘴角。
说啊,怎么不说话,说句爱他, 他说不定会信。
凯瑞安忍受不了她的沉默, 吻逐渐失控。他蹲下, 来到河源, 这里熟悉的香味最为浓郁。由于它主人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河源源源不断地冒出液体。
他凑上前,吻了一下。
呼吸打在她无处可逃的空间, 盛晚全身收紧, 抑制住所有即将破笼而出的呜咽。
凯瑞安喝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快要不能被遮掩。
“不说话, 就带我去见见你丈夫。”凯瑞安喝足后, 拍了拍她的腿。
“我知道的,你别去。”盛晚结束了那熬人的沉默,却迎来了更为恐怖的游戏。
回到最大的那间房,仅仅几秒,盛晚就与衣服分离两边了。他却没做, 只不停地撩拨盛晚,而后专心喝水。
盛晚太清楚他的唇形了,全身上下都感知过。他的唇薄且凉,唇峰总是先抵达,而后是柔软的下唇,饱满地覆住她。
“你身上为什么会这么香?”
他的语气好像一个调香师遇到了一种惊为天人的味道,自己琢磨了很久却遗憾发现怕是此生都无法复刻,最后只能来问这香的主人。
如果他不是如此的荒唐,可能盛晚会更愿意听他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
她并没有在自己身上闻到任何味道,实在不清楚凯瑞安指的香从何处而来。
凯瑞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贪婪,想要将她挂在身边净化一切污浊的空气。
在他短暂起身时,盛晚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鱼尾吊坠。
这东西年头有些久,整体泛黄,根本不像之前那样波光粼粼了。恐怕别人都会好奇凯瑞安怎么会带这样一条项链。
他难道就这么戴了五年吗?
凯瑞安回过头。
害怕自己的异样被发现,盛晚匆匆别开眼。
“把头转过来。”
盛晚早已收拾好情绪:“怎么了?”
凯瑞安的牙齿轻磨:“说清楚,你们做过多少次?第几次生下的孩子?”
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盛晚不想回答,却被他迫使着不能移开眼。
“和他做的时候,你会哭吗?”
下巴再次被他捏住,看来是不回答他就不罢休,盛晚索性说道:“很多次,记不清楚了。还有……我不会哭,我只会笑,满意了吗?”
她眼中都是反抗,对他的不满,可碍于什么不能反抗。她会顾及什么呢?只有外面那两个房间的人。
“满意啊,”凯瑞安脱下外套,“C哭你只会更让我爽。”
“凯瑞安,你这个疯子,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现在就是我的报应。”
一句话,成功让盛晚停了下来。她震惊得久久没有回过神。凯瑞安根本不像是那种相信报应的人,可他的神情好认真。
“知道不能动心,还是动了。烦躁会爱上,还是爱了。放下自尊,求一个漂泊的人能爱上我,盛晚,我自求死路。”
“明白我现在是什么吗?插足别人的小三,你不用招手,我自己就贴上来了,摇尾乞怜向你求一点爱。”
“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低贱的人。”
“我凯瑞安想要什么得不到,唯独你,盛晚,真是让我好找。”
五年意味着什么,一间企业可以站稳脚跟、挂牌上市,一片荒园能够蜕变为热闹兴盛的度假区,却不能让凯瑞安做一个好梦,有一刻心安。
他的手臂上已然全是划痕,摸上去凹凸不平的手感让人心惊。可这样并不能转移凯瑞安对盛晚的思念。
但凯瑞安不能表现出来,有太多人等着他从高处掉下来,好抢着跑上来撕扯他的肉,将他生吞活剥。
莱安和里伦这样亲近的人也没能发现他的异常。只有凯瑞安知道,他的脑海已经完全病态,快要变成了盛晚的处刑地。
“熬过这么久,盛晚,我已经疯了。”
他的字字句句不亚于有炸弹在盛晚的身边炸开,她只觉得一阵荒芜,天地好像都只剩下那爆炸声,随之而来是疼痛。
“还来得及,凯瑞安心里和身体都离我这样的人远一点,你就不会是……那个身份,不会疯掉。”
“不可能,你不清楚你现在为什么会在我身下吗?”凯瑞安俯下去,在她的耳边说道,“就是因为我宁愿疯了,都不可能放过你。”
“这是我的报应,我逃不开,你也躲不了。”他跪上床,抬起她的腿,那种紧致感让他头皮发麻。
盛晚抬手蒙住脸,她太怕了。比起凯瑞安从来没爱过她,她更害怕他会爱上她。
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用沾着水的湿布塞着耳朵,所有凯瑞安说来的话在她那里都会自动被过滤,直到有一天,凯瑞安掀开那块布,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爱她。
他的爱于她而言,带着毁灭、强迫,轻而易举地就能摧毁她好不容易才建起的平静生活。
“你知道,这样的结果并不好,迪恩不会同意的。”
盛晚可不想把自己置身于一个随时会发生危险的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凯瑞安不屑地一笑:“迪恩?如果你跟我回去,也许能亲眼看见他咽气。”
盛晚明显慌乱了,这样岂不是证明最后一个能压制凯瑞安的人也即将消失。
“那我呢,我不想要这样疯狂的生活,太窒息了。”
他的爱和他的人都太令人窒息了。
“所以你就爱上那个卢西恩?你知道他能得到现在的一切,完全是因为他弄死了两个对他帮助最大的人吗?”
“你知道他十年前有一位未婚妻,是他恩人的女儿,最后被他送进精神病院了吗?”
“盛晚,那样臭名昭著的人,你还能爱上他,给他生孩子。等着他给你送去精神病院吗?”
一连串类似于爆料的话让盛晚愣在原地,迪恩完全没有和她提过这些,而且她也没有渠道知道。
但卢西恩是迪恩找来的人,她知道迪恩对自己的态度,不说恨也绝对称不上好,又怎么会给她安排一个优渥的身份呢?
难道送她去的目的就是想让卢西恩复制前段经历,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可卢西恩的表现完全没有这些倾向啊!十里八街,包括盛晚自己都认为他是一位体贴的绅士,而且她现在还安安稳稳地活着。
盛晚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
凯瑞安重新架起她的腿,开启了新一轮的征程:“你以为他比我好多少,等你透露出逃离的意愿,说不定某天起来就在地下室了。”
“别再……说了。”盛晚艰难承接着他的疯狂,一点也不想去纠结卢西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那对她根本不重要,她只要回家,就好了。
“凯瑞安,无论你说什么,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改变不了了,我们之间,就适合停在这里。”
盛晚自认为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再大的执念,都过去五年了,也应该消散了吧。
“哪里?”他紧紧抱住她,坏心地说,“这里?”
“啊!凯……”后面的话凯瑞安没给她机会说出口,他的身影快到模糊,似要将几年的堆积都尽数发泄。
盛晚的声音破碎到只能听到一些沉吟。她的脑袋甚至有些发昏,已经看不清凯瑞安的脸了。
“是在故意刺激我?还嫌不够?都吃下去啊。”
“摇尾巴啊,只会对别人摇尾巴,”凯瑞安狠狠咬了一口,“不喜欢吗?那为什么会那么紧,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想要吗?张嘴。”
“又哭,躲我。我让你动了吗?”
“……你,咳咳,讨厌。”恍惚间,盛晚觉得自己要死了,就死在这个要刺.穿她羞耻心的时刻。
“Ah,又讨厌我了,是因为没有爽吗?宝宝。”
“你别这样叫我,”盛晚不敢再听了,“我求你,结束好不好。”
凯瑞安的心脏有些绞痛,他垂下眼:“说的什么,没懂。”
他什么听不懂,就是不想听,盛晚正要再重复一遍。
“多久结的婚?”他突然开口问。
婚姻简直是绑定人的最好手段。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会知道她的丈夫是凯瑞安。
可这样的位置竟然被别人占了。
“已经很久了,五年前。”盛晚默默在心底核算着时间,这样的话佐莉最好只有四岁。
“我以为你想死,结果你是想去和别人结婚,主动给别人绑定你的机会,够傻。”凯瑞安把床头盛晚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有些甜,不似之前那些苦涩,可他喝得很慢。
他的气息太压抑,连盛晚都不可避免地受影响,眼睫颤了颤:“因为我们有了截然相反的人生,我侥幸活下来,你仍高高在上。我们本来就不该再见面的。”
“我下来。”他说。
“什么?”盛晚这会儿是真没听懂凯瑞安什么意思。
“不是觉得我高高在上吗?”
盛晚张了张嘴,只觉得这样的凯瑞安有些陌生,陌生到她不敢相认。
“可我已经结婚了。”她说。
“我记得以前和你提过结婚,你当时说了什么?说不敢轻易踏入婚姻。”
当时凯瑞安以为她不敢结婚,但现在来看,并不是。不过,敢结就行。
“跟他离。”
凯瑞安只在意盛晚的丈夫这个身份必须是他,至于她的孩子。凯瑞安眯了眯眼。
“孩子多久生的?”
盛晚怕露馅,悄摸转移着话题:“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再牵扯到别人了。”
“我们?”凯瑞安扯了下唇,“我们在做什么?说出来。”
*
盛晚睡得很沉,还是佐莉敲门把她吵醒的。她一睁眼,酸疼瞬间袭来,好久没有这个体验了。她十分不适应,只好深呼吸,等待那种感觉慢慢散去。
天已经蒙蒙亮,从这里走去海边正好能够赶海。卢西恩担心佐莉起不来,给她定的闹钟还提前了十五分钟,被她一通磨蹭消耗没了。
不过想赶海的心大过于睡觉,佐莉把被子扔到一边,踩着拖鞋就来找盛晚了。
“薇妮娅,我来了。今天没迟到哦,一定要夸我。”
盛晚想起身去开门,手却摸到宽大的肌肉,侧头一看,她这才发现凯瑞安竟然还没走,甚至还躺在她床上。
好在昨晚盛晚进门的时候随手锁了门,否则这个时候佐莉已经钻进她的被窝了。想到这个可能性,盛晚后背一阵发凉。
可现在又不能直接将凯瑞安从两人眼前赶出去。
“你今天睡懒觉了哦。嗯,你今天的冰淇淋要少吃一个了。”
以往佐莉起晚,卢西恩都是那么惩罚她的,现下还被她给学去了。
佐莉的声音有些大,凯瑞安的眉头蹙起,心浮气躁。
“这是你的孩子?”
知道凯瑞安这会儿是生气了,盛晚担心他直接下床开门把人赶走,立马应了下来:“是,但她很可爱,你不要吓到她。”
“很吵。”
昨晚的睡眠是凯瑞安五年来最好的一次,却被佐莉的声音终结。
“薇妮娅,你还在睡觉吗?我来找你了,再不起床,赶海时间就要过去了。”佐莉在门口喊着。
听着声音,卢西恩也起床了。不知为何,他睡得昏昏沉沉,现下头还是有些疼。
“佐莉,怎么了?”
“薇妮娅没有回我的话,她是不是晕过去了?”
佐莉很担心,这几年盛晚的身体并不好,经常有个头疼脑热,去年严重时还住了好久的院,这可把小小的佐莉吓得不轻。
卢西恩也上前敲门:“薇妮娅,你在里面吗?”
“薇妮娅?”
知道盛晚登记的是这个名字,凯瑞安还是想亲口问她,“谁给你起的?pipi呢,是谁?”
盛晚没注意他的怨念,开口叮嘱道:“我等会儿出去,你千万别出来,还有,能不能别发出声音。”
“不想让他们知道?”凯瑞安的心情很不爽,他不认为和他睡一觉需要躲躲藏藏的。
卢西恩闹起来正好让盛晚和他离婚。
看到凯瑞安眼里的跃跃欲试,盛晚差点晕倒:“真的,我是认真的。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承受不了这样的场景。”
pipi就是这样,心理承受能力很差,还总爱把自己陷入两难的绝境。但会主动献吻,还不算太笨。
盛晚感觉自己吻了好久,凯瑞安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听着外面两人都准备要去找前台了。
她顾不了太多,直接说道:“我在的。昨天凌晨才回来,睡得太晚了,不好意思。佐莉,你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就和你去赶海。”
听到声音,两人才算停止了敲门。
佐莉贴着房门说:“薇妮娅,你怎么把门锁了。一晚没有见到你,我好想你啊。”
这么黏人?
凯瑞安看了眼盛晚,她生出来的女儿就是这样黏人?
一瞬间,被打断的气愤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乖哦,我马上就来。”
盛晚想下床,却被凯瑞安拉住了手腕:“告诉我,你叫薇妮娅,那pipi是谁?”
“是我,都是我。”盛晚不知道他纠结名字的意义,只能都应下。
说完还在凯瑞安的眼角亲吻了一下:“等会儿可以不要出现,不要被发现吗?”
“原来你就是这样藏情夫的?”凯瑞安莫名端起正宫的态度,生起气来。
盛晚有些着急地说:“你要是不想,那你出去吧。可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和你有什么的,我相信卢西恩,他不会离开我。”
这就是有一层身份的底气?凯瑞安冷笑,气得要骂人。
可到底还是没有出去。
带着佐莉去赶海时,盛晚的步伐迈大都有些难受,可佐莉老要拉着她跑。只好让佐莉在前头走,她在后头不远处跟着。
“佐莉,别跑太快。”
“好的,薇妮娅,我在海滩等你。”佐莉太激动了,第一次赶海的她,跟着别人左走右绕的,很快离开了盛晚的视线。
等佐莉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心仪的贝壳要和盛晚分享时,再一回头,没有看见盛晚的身影。
她立刻害怕得哭了起来,随即有一个人缓步走来。
“别哭了。”
佐莉的哭声停止一瞬,抬头看不到这人的脸,只得退后好几步,努力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我走散了,”佐莉主动说道,“你可以带我去找家人吗?”
“走散了?”凯瑞安盯着面前这个黄毛小姑娘。细细端详她与盛晚相像的地方。
不多,绝对是被卢西恩的基因污染了。
只有那股机灵劲儿还算勉强。如果他和盛晚有个女儿,定然能继承盛晚所有的优点。
小家伙眼见他没有回应,以为他要拒绝了,嘴一瘪,又要开哭。
凯瑞安啧了声,怎么也那么爱哭,如果他女儿爱哭,他肯定……
会哄。
“别哭了,我送你走。”
佐莉止住哭声,盯着这位有些让她胆寒的男士。
她伸出小手主动介绍:“你好,我叫佐莉,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凯瑞安顿了下,停住介绍,而是说,“你应该叫我Daddy。”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pipi,
看不到佐莉身影的那刻, 盛晚大脑一片空白,而后是后知后觉的害怕。小孩子并不会游泳,万一掉到海里怎么办。
她来不及多想, 立刻朝佐莉刚才跑走的方向找去。
“佐莉!”
可海滩太大,人来人往全是来赶海的游客, 根本看不见那个小身影在哪里。她一个人找无疑是大海捞针,盛晚调转方向往警卫室跑去。
正当她快要走到最近的警卫室时。
“薇妮娅。”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欢欢乐乐的。
是佐莉!!!
盛晚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循声望去,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竟然是凯瑞安在牵着佐莉?
天呐,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佐莉, 快到我这里来。”盛晚朝她招手。也不知道这两人聊了些什么, 她竟然在凯瑞安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听到盛晚呼喊, 佐莉松开了凯瑞安的手, 飞快地朝她奔去。
“薇妮娅, 薇妮娅。对不起,我刚才跑得太快了。”佐莉干脆利落地认了错, 盛晚已经再三叮嘱过让她别乱跑, 结果她没乖乖听话。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卢西恩, 他肯定会批评我, 说不定以后就不带我出来了, ”佐莉拉扯盛晚的手,连连开口请求,“我这几天一定会听你们话的,如果做不到,我以后都不吃冰淇淋了。”
冰淇淋是佐莉在夏天的最爱, 能说出这句话,证明她是真的很害怕盛晚告诉卢西恩这件事。盛晚也不想让佐莉受罚,而且更担心卢西恩追问今天的事情,包括是谁送佐莉回来的。
盛晚偷瞄了一眼凯瑞安,他双手插.在兜里,低垂着眼,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薇妮娅,你答应我好吗,拜托了。”佐莉凑到盛晚面前,忽闪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她。
“这一次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你下次还不牵着我的手,我会连着这次的事情一起告诉他哦。”
“yes,薇妮娅,我最爱你了。”佐莉立刻牵着盛晚,并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家伙十分会表达爱,一天能给她和阿梅三四个亲亲。盛晚也逐渐接受了这种表达爱的方式。
凯瑞安看着两个人蹲在地上,小的抱着大的那个一亲再亲,而大的那个一脸温柔。
从始至终,她都刻意忽略他的存在。凯瑞安好心情再次消失,想装不认识他?
他懒散开口:“盛晚。”
这声音跟下了最后的宣判似的,表明着他的耐心即将消失。盛晚身体一僵,站起身来,将佐莉挡在身后。
“谢谢你送佐莉回来。”
“然后呢?”他反问。
盛晚是一分一秒都不敢和他多待,尤其是带着佐莉的情况下,担心这健谈的小家伙会突然戳破她的谎言。
“过后还有缘相见,我会感谢你的。”盛晚说了句中文。
“有缘?”他冷笑了下。
中国人就爱讲有缘,以缘分定离散、深浅。但凯瑞安从不相信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更不会等待命运的垂怜。
“现在,”他说,“要感谢只能是现在。”
佐莉眨了眨眼,从盛晚身后探出头:“什么是有缘?”
她很少听到她讲中文,叽里咕噜的真有意思。
凯瑞安率先解释:“我和你Mommy结婚,永远生活在一起,这个就叫有缘。”
听到这句话,佐莉的嘴型都成了一个O型,她盯着盛晚和凯瑞安。
“Mommy?”
这人怎么一天就知道胡言乱语。盛晚深吸一口气,直接将佐莉抱了起来:“他胡说的,不要听。”
“OK,sorry,Mommy?”凯瑞安重复着刚才佐莉的语调,但咬字漫不经心,听着都能让人热了脸,“你害羞了吗?”
“佐莉,我们回去了。”
凯瑞安站在原地,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pipi,你逃不开我。”
盛晚装作没听见,坚定地往前走。
佐莉的脑袋暂时还处理不了这样复杂的事情,想起刚才遇见凯瑞安的事情,她低声说:“薇妮娅,他刚才让我喊他Daddy。”
盛晚被吓了一跳,瞬间停住脚步,这个凯瑞安简直无法无天到小朋友面前都不收敛。
“佐莉,你怎么遇上他的?”
“我看不到你,很害怕,就哭了。然后他就过来了,让我叫他Daddy。”
混蛋,这个混蛋。
盛晚气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薇妮娅,他刚才好像把你认成我Mommy了。”
在佐莉四岁的时候,阿梅每天都会带着她去和同龄的小朋友玩。但佐莉很好奇,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而她只有哥哥姐姐和阿梅。
回来哭着问了一场,才知道父母都已经去世。
“佐莉,答应我。不要相信那个人说的任何一句话。还有,以后就叫我薇妮娅,特别是在那个人的面前。”盛晚悄悄指了下凯瑞安。
远远看过去,整片喧嚣的海边都压不过他一个人。
他此时已经走到了海边,穿着黑衬衫,在粼粼波光里格外扎眼。料子轻薄,被风吹得微微敞着领口,露出锁骨。
他站姿散漫,重心随意一落,像是累了在伸展一下,轻轻仰头,动作不紧不慢,就是奇异的性感。盛晚在心底暗想:这样轻狂的人怎么会生得这样一副皮囊。
下一秒,原本仰头迎着海风的凯瑞安忽然垂了头,准确地看向盛晚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晚的心乱了节拍。而凯瑞安的眉眼间没有半分诧异,反倒噙着一点淡淡的、了然的意味。
pipi,我们都害怕爱上,但我们都在爱。
“薇妮娅,薇妮娅,你怎么了?”佐莉拍着盛晚的肩,不解她怎么突然停下不说话了。
“哦,没事,我们回去吧。今晚想吃什么呀?”
佐莉吃了一大盘海鲜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盛晚上楼。
在佐莉睡下之后,她接到了卢西恩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吵闹,男男女女都有,声音大到盛晚都需要把耳机放远一些。
“佐莉睡着了吗?”他问。
“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情吗?”
那头又是一阵吵闹。卢西恩和身边人打了个招呼,出去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我现在需要一个女伴,薇妮娅,你可以吗?”
在米尔文亚时,作为卢西恩的未婚妻,盛晚经常和他一起出席各种聚会,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卢西恩邀请的这位客户也是米尔文亚的,多多少少都听过薇妮娅这个名字,知道她也在,便让卢西恩将盛晚喊来。
而且今晚听说瑞克尔也在杜亚滩上,且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岛上的所有人。
分为外宴和内宴。
外宴是普通游客免费吃喝玩乐的地方,内宴则只有经过核验的人才可以进去。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资源多到伸手都能捞两斤,只看自己能不能抓住。卢西恩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但他的门路实在少得有些可怜。光听过瑞克尔的大名,甚至连此人的真正面目都没见过。
卢西恩的客户倒是费了大力气弄来两个名额,卢西恩正想感谢一番,客户格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让盛晚一起来参加。
卢西恩心里清楚格斯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极其不情愿,薇妮娅绝对不会是他手中的工具。
尽管很多他此前认为要当报答一辈子的人,早已化作他事业路上的垫脚石,卢西恩也不认为自己会利用盛晚,她是特别的。
在看到格斯手中的邀请函时,那铿锵有力的拒绝化作了软绵绵的空气,叹一口气就被吹了出去。也许,他盯紧点,格斯也不敢做些什么。
前几次和格斯吃饭时,薇妮娅都跟着去过,但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格斯只是连连夸赞她的美貌,并说以后也要找一个跟她一样美丽的妻子。
卢西恩迟疑片刻后答应下来。
“可万一佐莉醒来找不到人,她会难过。”盛晚说。
“放心,我今天早上将阿梅接来了,再过十分钟她就会到酒店。”
盛晚从行李箱里挑了一条最隆重的黑色短裙。由于以为只是来旅游,盛晚带的行李不多,且多为休闲的,这条后背镂空绑带的裙子还是她上次忘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一条。
她也是第一次穿这条裙子,实在是有些棘手,只能照着镜子慢悠悠地绑。
还没换好时,房门就被敲响。现在脱下来又有些不甘心,盛晚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担心打开门看见的又是凯瑞安,盛晚猫着腰,在猫眼那里看清楚是阿梅后才开的门。
“哦,亲爱的,你的裙子真漂亮。”阿梅看到盛晚就开夸,自从她来到卢西恩家见到盛晚后,每天就会夸她,有时是皮肤,有时是穿搭。
盛晚一直觉得佐莉能像现在这样积极开朗,其中有一大部分是阿梅的功劳。
“阿梅,你可算来了。快拯救一下我吧。”盛晚脱下外套,露出绑得一团糟的绑带。
阿梅哭笑不得:“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带几条裙子来。”
阿梅的手太巧,没过多久,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垂在盛晚的身后,随着她走动,绑带的尾部一摇一晃的,极为吸睛。
阿梅止不住地夸赞:“希望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今晚要麻烦你了。阿梅,佐莉在右边第二间房,已经睡了一个小时。”
“好的,我会注意的,”阿梅帮盛晚打开门,“我上来的时候,看见卢西恩来接你的车就停在楼下。”
盛晚点头,临出门前去房间拿了自己的包,又再次和阿梅道别。
豪车霸道地停在酒店的正中间,使得不少人经过都得绕路。
卢西恩这样一个谨慎的人,几乎没有这样嚣张的时候,难道是认错了?盛晚走向那辆车的脚步迟疑了。
以免上错车引起误会,盛晚在酒店门口转了一圈,可只有这辆车的车门开着,且明显是在等人。
她试探着站在门口,司机转头看见是她,明显笑了起来:“S……薇妮娅?”
还真的是这辆!
盛晚说:“对,是我。”
“请上来吧,卢西恩先生让我来接你去晚宴会场。”
她弯腰钻进车内,目光随意一扫,当看清座上的人时,脚步瞬间停住。
“又是你,这不是卢西恩……”
“开车。”凯瑞安下的命令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回又想做什么?”盛晚警惕地看着他,毕竟这人又不是没在车内荒唐过。
“我想做什么,你拦得了?”凯瑞安扫了扫她捂住胸前的双手。
怎么,怕他吃?
还是想给别人吃。
一想起那个名字,凯瑞安的气就像堵在心口似的,来回翻腾。
“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做。”盛晚把裙子仔细理了一下,裙边还被她特意压在腿下。
“昨晚不是很欢迎我?”
凯瑞安这个人自己吃饱之后就开始折磨盛晚,上吃下.做的交替,总让盛晚提着一口气,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而且他总吃一下就去做,做一会儿又去吃,把两端的感觉都勾出来却不负责解决,反而玩味地瞧着盛晚有些迷离的眼神。
“凯瑞安……”
“求我,pipi,让我吃哪里?听话,开口求我。”
盛晚踏不过心底那条线,闭嘴不谈。凯瑞安抬起她,小口啃咬着河源:“是这?这样对不对?”
他毕竟还是比盛晚多活个几年,坏念头多得一箩筐都装不下。他太会了,且手段强硬,逼得盛晚不得不说:“这,里。”
大口开吃,那样的感觉盛晚如何都忘不掉,他的舌尖太过分,让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他突然停下,严肃地说:“盛晚。”
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心惊胆颤地问:“怎么了?”
他抬手擦去嘴角,又点了点鼻梁:“好多,都沾到鼻梁上了。”
“这是你们说的高光?盛晚,你是不是喜欢跟我偷.情的感觉,味道都更甜了。”
他到底是怎么用那种郑重严肃的表情说出这样浪.荡的话。盛晚差点羞死在床上:“你讨厌死了。我不要再听你说话了。”
这些东西她居然一个不落地记住了,盛晚闭眼强装镇定。
“我没有。你……”她看向那挡板,不知道隔音效果如何,声音变低了些许,“不要、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做都做了,不能提?”看着盛晚又要着急了,凯瑞安难得心软,“可以,换个话题。”
凯瑞安的食指点了下鼻梁,“都坐过那么多次了,说说感觉。”
“没有感觉,”盛晚侧过身,“停车,我要下车。”
等他再说下去,恐怕要把全身上下都和她复盘一遍,以前也没见过他这样啊。
“你不喜欢?”
“不喜欢。”
凯瑞安今晚很奇怪,总是问她的感受,追问她细节。
“喜欢哪种?”
“你别和我讨论这个了,现在是在外面,我不想说。”
“Okay。”
凯瑞安不说话,只盯着她。
盛晚吞了吞唾沫,感觉他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舔舐。她心中发毛,总隐约疑心凯瑞安心中在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主意。
不过既然凯瑞安不说话,她也乐得自在,只是往车边坐着,恨不得把自己都藏在车座里。
“谈过几次恋爱?”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凯瑞安好像是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但盛晚不想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在他那里都已经结婚了,再问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我是第几任?”凯瑞安索性再直接一些。否则还不知道她要琢磨多久才能琢磨明白。
盛晚彻底被他的话弄懵了,歪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谈过几次恋爱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胆子大了?”
凯瑞安直接伸手将盛晚捞过来抱在腿上,玩着她身后的绑带,“和我没关系,你想和谁有关系。”
“你不要解开,这个很难绑上的。”盛晚真是怕了这人,简直什么都能干出来。
“是在提醒我解开?”他拨动绑带的尾巴,要扯不扯的,“嗯?”
“不是,你明明知道今晚有宴会的,别这样。”她看着凯瑞安穿的也是正装,这个场合肯定很正式。
凯瑞安的手伸到前面,摸了摸她的唇,口红蹭到他的手指,他的食指和拇指轻碾。
正装衣袖缓缓下滑,盛晚居然看见了她很久以前买的那块腕表。这熟悉的东西让盛晚短暂陷入回忆,凯瑞安原来还会念旧吗?
“化妆了,和我参加宴会的时候没见你那么重视,”他掐着她的脸,问道,“多久和他离婚?”
“我不想离婚,我一结婚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你干嘛总逼着我离婚?”盛晚的脸被他掐着嘟在一起,说话都有些含糊。
还挺可爱。
凯瑞安挑了挑眉:“看不出来?我要和你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K:过来,谈恋爱
小晚:(这……怎么谈,他说得跟威胁似的)
K:和你谈恋爱
小晚:哦……(凯瑞安竟然还会想谈恋爱?头疼)
K:(捏住小晚的脸,挤了挤,手感不错,满意)盛晚,没听到?我要和你谈恋爱。
(揪她耳朵)
小晚: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
读者小宝们,六一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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