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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天幕剧透虞朝第一吃货竟是千古一帝 11、天幕又来了

11、天幕又来了

    付文远:“?”


    菜而已,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但好歹也算熟读百家农书。


    四时蔬果、南北物产不敢说了如指掌,总不至于连几畦菜都认不全——


    付文远弯着腰往那菜地里又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付文远:“???”


    那一畦畦绿油油的菜地里,除了小青菜和韭菜这两三样他勉强叫得出名字,其余的竟连见都没见过。


    有的叶子肥厚发皱,有的茎秆泛着暗紫色,还有一丛贴着地皮匍匐着长,叶片细密得像铺了一层绿毯。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红一阵,精彩纷呈得厉害。


    林渡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心底还泛起一丝微妙的骄傲来。


    大虞朝没有反季节种植技术,他当然知道。就算他知道现代大棚该怎么搭,可没有石油就提不出塑料薄膜。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找到了石油,怎么从中分离出聚乙烯、怎么吹成薄膜,那也不是他一个农科生能独自攻克的难题。


    可一个正儿八经的吃货,绝对不能容忍在任何季节吃不上新鲜的菜。所以,他换了条路子。


    大虞的地图虽然跟现代版图出入不小,但经纬没变,气候大差不差,山林地势也不会颠个东西。


    哪些地方背阴潮湿,哪些地方向阳温暖,这世上长嘴的不光是人,野菜野果也知道往适合自己的地方长。


    于是穿过来头一天,他就铺开纸,凭着上辈子记的野菜图谱,描画了好些花样子,又细细注明了这些野菜大概会长在什么样的山头,然后一股脑儿分发给府上的下人们,叫他们按图索骥去找。


    下人们一开始都还在嘀咕,说什么“殿下怕不是病糊涂了,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谁见过?”结果没几天,还真有人从京郊的山沟里挖回来几筐,兴冲冲地跑来复命。


    当然,也不是没人生出过怀疑来。但林渡对此一概推作五,半真半假地往梦里一丢,说病中梦见一位白胡子老神仙,旁的没教,尽教了些吃吃喝喝的本事。


    久而久之,府里的人便也见怪不怪了。


    付文远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错愕与尴尬交织,好不精彩:“殿下,您这地里……下官还真不大认得。”


    “正常。”林渡回得轻描淡写。


    他走进田里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棵叶片肥厚的递给付文远:“这个叫马蹄金,京城西边山上挖的。旁边那片是小叶芹,城郊田埂上多的是。”


    “都是些藏在田间山头的野菜,素日里没人认得,全当成杂草除了。”


    “野菜……”付文远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越品越觉得精妙。


    庄户人家不识得,自然不会特意养护,丢在田间山头任其自生自灭,不正是“野”么?


    可偏偏又能入口,绿叶葱葱,不正是“菜”么?


    两个字拼在一处,实在是再贴切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林渡,心底那一团困惑反倒消了几分。


    旁人发现这些他或许还会惊讶,可信王殿下发现这些,细想想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这位主儿重口腹之欲是满京城都知道的,府上隔三差五就鼓捣出些旁人闻所未闻的新鲜吃食。


    天南地北地搜罗食材,搜着搜着搜到田间山头去——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么。


    林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付大人,再厉害的肥料,也不可能把一株萝卜的生长周期从三个月缩成一个月。”


    “这院子里的东西长得快,不是因为肥料有多神,而是这些东西本来就长得快。”


    付文远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那岂不是更好?”


    “这些野菜生长不挑土、不怕寒,又能靠殿下的法子催得旺,岂不是比正经菜蔬更适合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救命?”


    “殿下既然已经摸出了这么些品种,何不——”


    “付大人。”林渡忽然打断他,“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这个道理,你在户部应该比我熟。”


    他抬手朝菜畦外围一指:“这些野菜能在我这后院长得旺,不是我的本事有多大。是因为它们本就长在这京城方圆不过百里之地的山头田埂上。”


    “我把它们从山上挖回来,不过是从一片土挪到另一片土,气候没变,水土没变,它们自然活得自在。”


    “可你若是想往旁的地方推,它们能不能撑过第一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走到最边上那一畦菜地前,指着那片明显矮了一截、叶缘微微发黄的苦麦菜道:“您看这一畦,跟旁边那畦是同一天育的苗、同一天下的地,连浇的水都是一个缸里接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畦的苗种是从蓟州那边弄过来的。”


    “一样的打理,一样的伺候,就因为故土气候差了些,长出来便是这副模样。”


    “付大人,你要是把京城的野菜搬到蓟州去?搬到岭南去?你让我拿什么保证它们在别处能种得活?”


    “还是说,你能保证呢?”


    付文远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信王殿下保证不了,他就更没那个底气保证了。


    可出了京城,放眼大虞的州县,多得是需要这些东西来填肚子的百姓。


    难道当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林渡看他这模样,稍微放缓了些语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半点没松:“所以我说,我这菜园子没有学习参考的意义。”


    “一来,京城是天子脚下,富庶之地,百姓们不到灾年根本用不着靠野菜填肚子。真正缺粮的地方,不在我这王府后院的方圆百里之内。”


    “二来,这些野菜出了京城到底能不能活、该怎么活,我自己都还在一点一点地试,远没到能拿出来教人的地步。”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把声音都压低了些:“付大人,你要把我这点还没试明白的东西写成条陈,推到各州府去——万一推砸了呢?”


    “青黄不接的时候本就活得艰难,若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又叫百姓把全副期盼押在这一茬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头。”


    “万一押垮了,出了事。这个责任,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付文远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来了。他直愣愣地看着这位信王殿下,心里头翻腾得厉害,连眼眶都泛了红。


    等好容易把那股酸热压下去,他才隐隐觉出些不对劲来。


    眼前这个人,分明昨天在殿上被天幕点名时,还是副缩头缩脑、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样子。


    可现在,人站在这菜地中间,从水土差异说到推广风险,句句扎在农政推行的要害上。


    不仅条理分明,还语气笃定,哪里还有半分窝囊样子?


    而且,方才信王的话里话外,明明处处是拒绝、句句在推脱,可神色却气定神闲得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莫非,信王殿下方才那些话没说完?那未尽之语里,莫非藏着什么门道?


    付文远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心里那个凭空生出的念头并非妄想。


    这天幕自打出现以来,虽然偶尔会在细枝末节上夸大几分,可桩桩件件的关键大事,确实没有说过谎。


    天幕说信王殿下是“大虞第一聪明人”,满朝文武一开始谁不是嗤之以鼻。


    可这一天一夜下来,天幕抖落出的那些事,再加上方才亲眼所见的这一畦畦菜地、亲耳所闻的这一番条理分明的话——


    就算不是第一,信王也绝不是什么只知吃喝的废物。


    既然他是聪明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无计可施?


    他应该还有后手才对。


    不过,看信王殿下的架势,追问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算了,来日方长。那天幕依旧高悬着,至少下一次,目光还是会继续落在这位信王殿下的身上。


    说不定,下一次,天幕就会替信王说出答案呢?


    林渡可不知道这付文远的心中到底在翻腾着什么,他只觉得被付文远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盯得后脊发凉。


    但面上还得稳住,就赶紧拱了拱手:“付大人,本王还有要事得进宫一趟。您若还有兴致,让双喜陪着您慢慢看。”


    说罢也不等付文远回话,转身便走。


    毕竟,那瓶墨水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虞武帝昨天就让他送进宫去,现下已经拖到今个儿天光大亮了,再拖下去怕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


    谨身殿内,虞武帝正把玩着那个小小的瓷瓶。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候在一旁的内侍苏文敬站得像根柱子,眼珠子却时不时往虞武帝身上瞟一下,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暗卫才刚退下去,但回禀的那些话还搁在苏文敬耳边回荡着。


    他嘴上不敢露半分,心里那股悔恨却翻江倒海,险些就没压住。


    早知暗卫要说的是七殿下的事,他说什么也该先一步退出殿去,不叫那些话入了自己的耳朵。


    如今听也听了,往后万一有半点风声走漏,他这脑袋还要不要?


    “苏文敬。”虞武帝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把苏文敬吓得一激灵,“你觉得朕这个老七,为人如何?”


    苏文敬差点腿一软当场跪下去。


    他缩着脖子,赔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官家这可是难为奴婢了……”


    “奴婢打小就跟着您,跟几位殿下素来不敢走得太近,实在说不上什么。”


    “不过看天幕上那些事,七殿下大约是个和善仁厚的性子?”


    虞武帝笑了一声。也是,苏文敬自幼跟着自己,跟他那群儿子八竿子打不着,问他也是白问。


    他这七儿子,平日在朝堂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没想到私底下说起农政上的事,竟能一句一句全砸在要害上。


    若不是让天幕一口叫破,他怕真要放过这么个有意思的儿子了。


    说起来,老七似乎跟老大走得颇近,还隔三差五地往那边送东送西?


    他眯了眯眼,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跟老大好,自然是好事,兄弟和睦是他乐意看见的。可万一只是条不叫的狗,日后反倒成了绊脚石,那就不好办了。


    殿外候着的小内侍碎步进来,躬身禀道:“陛下,信王殿下求见。”


    虞武帝敛了神色,把瓷瓶搁回案上,淡淡道了声:“让他进来。”


    林渡慢吞吞地挪进了谨身殿。


    他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身子伏下去的时候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害怕是从哪儿来的。


    但他估摸着,一半是原身十几年刻进骨头里的畏惧。


    另一半是他自己见着虞武帝,总觉得像学生见着班主任、耗子见着猫一样。


    明明对方还没开口,他的脊梁骨先软了三分。


    虞武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做什么?”


    林渡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儿臣……来送这个。”


    跟进来的内侍悄步上前,接过瓷瓶,轻手轻脚地置于御案之上。


    虞武帝拿起来对着光转了转,眉头微微一皱:“只有半瓶?”


    林渡跪在底下,闻言,脑子下意识地转了一圈。


    是不是要编个什么理由来自保?但编个什么呢?库房潮了?瓶子漏了?还是双喜失手洒了?


    可这念头还没转完就被他自己摁死了。


    虞武帝是什么人?杀伐果断、手眼通天!凭自己那点拙劣的借口怕是撑不过一轮就得露馅,弄不好还要连累府上的下人。


    算了算了,实话实说吧。


    他咬了咬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回父皇,这墨水起初是一瓶的。但昨儿个儿臣翻遍了库房,找到的时候就只剩半瓶了。”


    虞武帝看了他片刻,鼻腔里逸出声“嗯”来。这个老七,还算老实。


    他搁下瓷瓶,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忽然从天边滚了过来。


    金光自云层之上泛起,天幕再次陡然亮起。


    那道清朗的声音又一次从极高处落了下来。


    【各位看官,您早,您午,您晚上好!】


    【对,没错,又是我!惊不惊喜,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嘿嘿,鉴于上期节目收视爆表、好评如潮,观众催更的留言更是塞爆了后台!领导特别召回,咱们今天啊,临时加更一场,《大虞野史》独家放送!】


    林渡听罢,眼前却猛地一黑,一声哀嚎藏也藏不住的脱口而出:“啊?!怎么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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