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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八零变绝世美人当演员 70-80

70-80

    第71章


    很多年后, 这位电影节的选片负责人依然能记得那个少女的出场。


    夏日阳光,微风吹拂,古老的四九城——热、闹、所有人的额头都在冒细汗。


    提着鸟笼的老大爷打着蒲扇悠哉哉走进灰蓝胡同里, 一路撒开腿串门的开裆裤毛孩儿钻进数不清的小门户里。


    胡同里边生火烧水煨着药罐的、拿着擀面杖一滑摊出一张圆滑面饼的……


    还有——


    一封信飘然出现在画面中央:“林黛——!有你家的信!”


    镜头一转,院中紫色葡萄架下, 肤色白皙如奶油的少女在明灭不止的金色跳跃光中, 灿然一笑。


    选片负责人记得, 当时忽然听到‘砰’地一声推门声。


    选片室外的秘书在窗口惊鸿一瞥,即刻就失了神要冲进来。


    七月, 《青梅之恋》入围威聂斯电影节主竞赛放映片单,成为本届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唯一一部华语片。


    月底, 瓷年首次亮相海外红毯, 吸引了上万好奇路人在场外围观, 被多国报媒称作——真正的世纪第一美人。


    多项重磅消息直接引爆了东洲人民的好奇心。


    到底是美貌的力量?还是电影真的如此优秀?


    海内外观众都在期待公映的到来,电影院外早就挂上了宣传海报,就在八月,东洲将率先公映。


    越来越临近上映时间, 根本想不到中途瓷年突然在花旗走红的广告商们,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部电影关注这么大,拼尽全力也要挤走其他品牌!


    瓷年影视公司的公务电话更是从来没人能接通过,永远都在占线。


    ————


    《青梅之恋》上映当日。


    “天啊……咱们没票,真要挤进去吗?”汴京一家电影院外, 放暑假回家的大一学生南南拿着杯冰饮, 站在外围,惊声问。


    人潮如水,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人。


    南南身边还有几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此时这群青春意气的少年们, 也犯了难。


    “挤进去看看,说不准还有票呢!”


    少年们惦着脚挤进去撞开路人,时不时被路人回以一个肘击。


    柜台里的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电影院向来是休闲场所,猛地一下爆满,在大热天里,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还没经历过现代化休整的电影院,没有高端按摩椅也没有小沙发。


    电影院经理大手一挥,一百人的影厅塞下了三百人。


    绝大多数人要么蹭着坐,要么各显神通。


    抢先看首场电影的观众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又要搏斗又要忍受闷热,只有真的太爱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少数中年人在影厅内,一边闻汗味,一边后悔:“和年轻人抢什么。”


    而首都的一家高端电影院中,开足的冷气,舒适柔软的椅背,宽敞的影厅和外面那些拥挤的影院完全成了天上地下。


    金秋坐在其中,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瓷年在东洲有绝对国民度,可当她隐藏身份在普通影院被肘击出来时,她才真正感受到此女的可怕。


    华国人对她太溺爱了。


    金秋考察了许多演员,自然也知道了国内那些和她同批出道的童星境况。


    有像苏珊珊这样的,天赋超然,本身极度自律的实力演员,比瓷年早拿奖,比她更能吃苦,她领奖时说戏剧就是她的生命。


    可观众们对这种演员的包容心却远低于瓷年,尹雪芽演成那样,报纸上还是‘宝宝真厉害’‘雪芽妹妹不哭不哭’……


    只是表情不乱飞了的小进步,一纸八百字夸奖就飞到总台去了。


    甚至连她长大后的恋爱风波,也只是清一色骂男主……


    看着她小宝宝模样长大的五零六零们还只是看孩子心态,而那些七零八零和她同批长大的,就更是疯狂溺爱了。


    金秋说不出具体感受,只能模糊形容:那是一种被当作自家人的护犊子心态


    电影院还有许多九零时代的小孩,吵着一定要看漂亮姐姐。


    ……九零?


    金秋愣了一下,神色僵住。


    九零都这么大了?那零零也要来了!


    她回忆了一下此‘世纪第一美人’的年龄,正好能完美收割掉未来华国、不,东洲八零、九零、零零这三大人口中坚力量。


    完美的新世纪消费主力军。


    想到这,她心里好复杂。


    一面是心中对这个不能掌控的演员隐隐约约的不痛快,一面是眼馋她绝佳的领悟能力和巨大消费盘。


    灯光暗了下去,电影开始了。


    葡萄架下那一笑,整个电影院都静了一瞬,刚刚还在骚动的观众们都忘记了此刻的难受。


    手里拿着塑料袋饮料的少年捏了捏袋子,色素饮料滴在地上,芬芳的香气飘旋在空气中。


    宝岛,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首都,是全国人民心中的梦想之地。


    谁不想去看看首都,看一看伟大国家的古老首都,看巨龙盘旋、看涕泪古迹、看四时花落,看万里冰封而红墙白雪。


    画面开头的首都美丽、亲切,又带着一丝不太一样的气息——它古老却不失洋气。


    蓬勃的向上气息通过画面传递给了每个观众。


    当林黛开口,那可爱柔软的怪口音一下子就让这些年轻的观众们红了脸。


    她的一颦一笑,她灵动的微微卷发,她伸出的那只纤纤细手,当她拿起信封,看到那个名字时,眼中凝结的淡淡愁绪,让她的美丽在震撼人心的同时,又带着观众们彻底走进了那个世界。


    戏中竹桌上一杯青梅泡着苹果醋的气泡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泡。


    戏外人眼前冒着粉色的心动泡泡。


    美丽的宝岛,神秘的来信,一座梅园。


    一个黝黑纯净的俊俏少男,在水雾中和那青涩的绿梅一起,出现在林黛的世界。


    他们一起探寻那个迟到了半世纪的承诺,船票在日记本里褪了色,爷爷回不去的故乡,阻止他的,不是火车不是轮船。


    是承诺。


    他告诉妻子,“故乡下雪,我必定带着行囊回来见你。”


    冬月飘雪,首都的胡同里,女人摸着肚子等了一天又一天,再也没见过男人。


    爷爷回到故乡的那一天,妻子已经死去,儿子出落得优秀自信,前途光明,学校要再度派他出国进修。


    行李箱没有落地,一张汇款单静静地,被儿子藏在了书阁。


    梅园见证了爷爷的泪,他提笔、他放笔,他写不出一句:【你好,我叫林贤泽,是你的父亲,听说你已经成家……】


    《青梅之恋》的亲情线,是林黛纠结人格的形成底色。


    一封信,串联起少女整个青春期对‘自我’的迷茫,她解开疑问,也带走了那些她曾格格不入的矛盾。


    琳达——变成了林黛。


    一个美丽的东方少女。


    观众们看亲情线,是哭着的,看爱情线——又是哭着的!


    一见钟情的清新爱情太过美好,让观众哭到恨不得自己是男主。


    就算被踹!这个夏天,也足以回忆一生了。


    而那颗滚落在地的翠绿青梅,也在片尾变成了棕色的皱巴巴果子。


    画面结尾,是冬日的首都,车窗外,少女徐徐回过头,看向镜头外的观众,像一场旧梦,惊艳了所有人。


    她笑着,指尖那颗梅子入口后,笑容皱了起来。


    “梅由,夏天,再见!”


    金秋走出电影院,一阵恍惚。


    电影是很美好,林黛和梅由的恋爱也很勇敢。


    可……她怎么觉得,这份纯真的爱情中,林黛是误以为自己付出了十分真心,真实的她,应该只有五分真心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有预感,这部电影,就算拿不了国外大奖,依然能狠狠收割一波海外票房。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世美风华正茂时,零零后呱呱落地了哈哈


    第72章


    八月底, 《青梅之恋》在海外多国逐渐上映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全球。


    全世界演员的闯荡之路,最终目标都在花旗。


    夺花旗市场, 夺天下名利。


    《青梅之恋》在花旗大卖特卖,西洲票房紧跟其上, 其余小国也好像一夜之间认识了这位‘世纪美人’。


    西洲有些高高在上的媒体, 实在不清楚, 为什么一个没有刺激打斗的东方爱情电影会成为这个夏天的大黑马呢?


    几百年前的航海大开发,那混乱而惨痛的人口流动注定了在接下来几个世纪中, 东洲之外的土地上,人们不得不混杂而居, 讲着来自霸主国家的语言。


    他们天然是有文化认同感的。


    东洲, 尤其是华国这个绝不属于移民国家的大国, 神秘、古老是对这个国家最好的概况词。


    他们晦涩难懂的文化,可以挤进东洲这个它曾经的文化附属圈,可以挤进西洲三大电影节里拿下大奖。


    可是挤不进普通民众的心中。


    那种不爱艺术、不爱探索某些高深文化,不爱教训人的最普通的民众。


    他们想看的东方电影, 也只是那几位传奇武打明星的动作电影。


    当然, 其中最威严的主角还得是西洲人。


    可这几天,电影院外大排长龙,有记者采访排队民众得到如下发言:


    【我……其实我忘了看剧情,当然, 你可以想象, 我是一个极度有内涵的人,只是在看到这张脸时……你知道的,没有人会保持理智探索那些剧情,于是我安静地看完了整部电影里Ci Nian的出场, 现在正在进行第二遍,我想这次我会好好地看完这个美丽的故事。】


    【我一点儿都不好奇这个电影,我住的社区没有上线,跑了十七英里来到这家电影院,一切都只是因为电视上的那一幕,怎么会有人美成这样呢?】


    记者转而不再采访这些排队的人,镜头对准了那些刚从影院出来的群众。


    “你们今晚看的是《青梅之恋》吗?”


    记者的镜头对准了几位高中生,几个年轻人呵呵一笑,卷毛颤着,点头:“当然!”


    “太惊艳了,无论是剧情还是画面,我们很喜欢东方这些美丽的元素,Ci Nian的脸实在太伟大,噢~她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太烫了。”


    “只是因为美丽而惊艳吗?”


    “不,我们哭了很多回,为了林黛寻找自我、寻找承诺,她的演技太好了,甚至不会因为她太美而出戏,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安排啊?Hua Mei简直就是真正的爱情果,我从来没有吃过,但我发誓,这比巧克力更适合爱情!”


    “Hua Mei?”记者疑问一出,那些没有被采访的路人们都恨铁不成钢道:“哎呀——!就是酸涩咸甜的华国爱情果啊!甜蜜又酸涩,又有咸湿的气味。”


    “巧克力又苦又甜,可不能代表爱情!”


    记者又随机采访了一些路人,发现这部电影,不仅故事讲得好,还润物细无声似地,改变了一些人对东方的印象。


    电影中迎花神、放天灯、腌梅子、做糖葫芦、吃涮羊肉……这些华国的习俗,和以往他们印象中那些黑暗色彩的夸张习俗完全不一样。


    曾经在西方这片土地上,流传着一个谣言。


    修铁路的华工要传宗接代,于是从家乡买回小女仔,小女仔来了西方就认老嬷嬷当阿娘,认龟公当阿爹,长到十三四,枕上已躺万千人。


    西洲的电影叙事中,对于这样的边缘人物,实在是又爱又怜,一定要聚焦于女仔被人玩弄,聚焦于女仔反抗。


    民众们看完《青梅之恋》恍然有个错觉,不聚焦苦难,电影精彩的程度,似乎并没有少呢。


    《青梅之恋》在海内外,是完全不一样的反响,但毫无疑问地大爆了,成为九八年全球高票房电影市场中唯一一部华国电影,也是唯一一部青春爱情电影。


    世纪第一美人的名头自然好使,看到电影海报的人忍不住就想试试看,但重刷、竭力推荐的自来水式安利。


    才是《青梅之恋》拿下赞誉和天文票房的原因。


    华国日报头条如此报道:【瓷年,打开了全世界对华国的认知!】


    比起票房,国内最骄傲自豪的,是华国的文化,华国的产品,终于再度走了出去。


    最夸张的,当属投了植入广告之后就半死不活资金断链快要倒闭的一家糖果公司,因为《青梅之恋》的火爆,库存的滞销货都供不应求卖到了海外。


    瓷年雇佣的经理人乘着这个东风,打出了夏天情人节送话梅的‘传统’口号。


    此时的瓷年,正坐在花旗最受关注的采访节目录播间中。


    威聂斯电影节没有拿奖,意料之内。


    花旗的主流媒体们却忍不住了,再三邀请瓷年出席节目。


    本次录制不仅有瓷年,还有掀起全球追星狂潮的顶级风流帅哥明星威廉。


    在主持人提起世纪初恋这个电影火爆后出现的外号时,瓷年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位俊美逼人的金发帅哥,投向她的目光。


    她会内敛害羞地红起脸吗?


    她会承认这个纯情的称号吗?


    从不缺女友,从不长期恋爱的威廉痴迷地看着这位东方美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部爱情电影,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火花。”


    瓷年仔细地看了看这张脸,很可惜似地,缓缓吐出:“不好意思啊,我比较喜欢楚南。”


    有那么一瞬间,威廉恍惚了,久久没有回答。


    从没有人看着他的脸,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听不懂吗?噢,我用法语说一遍。”瓷年对着镜头浅笑,用好几种语言再度说了那句:“和我合□□情电影的,必须是顶级帅哥楚南,不是楚的话,档次会不会有点太低了呢?”


    “我不是很想玩啊。”


    这一幕,通过电视传播到了花旗每个家庭的餐桌上。


    她不愧是‘世纪初恋’,对‘恋人’的要求也如此纯净,倘若忽略后面那句话。


    柯漾青挂断电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他走下楼梯,迎面撞上了刚从尼罗洲狩猎回归的丹尼斯。


    这位出自花旗顶级权贵之家的白人少爷,漫不经心地抬起金色眼眸,“哟,被女人玩得团团转的哈巴狗,晚上好啊——”


    2018年某著名吐黑泥论坛:


    ——【还有人不知道本世纪最大炒作谣言吗?】【笑得我肚子呜呜叫!居然有人真给话梅岁月史书】【营销号请勿搬运[禁]!!!】【影视组】


    ————


    【夏天又到了,全世界小情侣们又要开始互送话梅了,谁tm知道这传统也就二十年。】


    ——【[星星眼捂嘴]还有人出书呢,话梅知道自己是爱情果吗?】


    ——【平安夜他们往我们这卖苹果,我们夏天往外面卖话梅,完美,都是新‘传统’!】


    【快别说了,等会某人粉丝又打过来了,某人都快四十了,还要霸占娱乐圈,至于吗?最讨厌她了,炒作之王,‘世纪第一美人’‘世纪初恋’‘最后的巨星’‘票房之王’‘东方之泪’……这里站得下这么多人吗!!!】


    【站不下,真站不下这老多人了。】


    【没提世美大名,进来的果然都是战友!要我说,世纪第一美人这个外号也太大了,在她之前,人家都只敢说世界第一美人。】


    ——【又到了我最爱的乐子贴吐槽时间了。世美不愧是世美啊,炒作信手拈来,拍个电影就多个习俗,有人注意到吗?她旗下占股的公司什么行业都有,妈呀,得老有钱了吧,咋还不退圈享受人生。】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享受呢?人家从小名牌傍身,豪车豪宅那是见惯了的,全世界都有房产,不过她败家也特别快,我有内幕消息,大小姐写支票,多写了两个零,一点不心疼,毫不在意就给出去了,这种败家娘们,我真受不了。】


    ——【她到底什么身世啊?谈的不是首富之子就是什么权贵世家的纯血少爷,航天某领域那位,好像和她纠葛也不小……】


    ——【以前网络还不发达的时候,我在论坛吃到过瓜。】


    ——【蹲。】


    ——【蹲。】


    【大家看过最近总台播出的大小姐出道纪录片吗?上面说的是王德开车到世美老家,惊鸿一瞥,起了爱才之心。可你们品一品,拍电视拍了半年大小姐就去了首都,后来她就多了两个身居高位的哥哥。】


    ——【这种哥哥,真的关系牢靠吗?】


    ——【已知世美的青梅竹马里,有不少已经沦落到普通富人阶层,世美这个乡下来的绝世大美人,为什么没有被关起来,成为谁家的童养媳呢?】


    【细思极恐!】


    【还有,你们不知道内情,首都圈七零八零这一代的公子哥,结婚的比例低到令人发指,全都为某人守贞呢。】


    ——【!】


    【没关系,一群老东西,世美看不上,世美不愧是乡下长大的,只喜欢嫩的菜。】


    ——【偏了,我意思是,世美可能是那家抱错的千金,所以她有绝对地位,那家的掌权人对她抱有愧疚之心。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只有美貌的她,能够说扇公子哥巴掌就扇,说让他们下跪就跪。】


    ——【义母!求您细说!怎么扇怎么跪!】


    ——【惊天大瓜!第一次知道世美是S!】


    【那是九七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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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夜幕渐起, 首都四环某山庄外。


    一辆豪车径直驶入园区,一旁保安厅内却无人拦下车辆。


    厅内正站着一对母女。


    做保姆的女人和她年幼的女儿,女人相貌平平, 女儿却有一副好相貌,只是……土气、畏缩、上不得台面……


    人的劣根性——


    对豪车上的人不会有不满, 对一个土气的小孩, 心中无端就起了轻蔑嘲弄之心。


    保安提笔在证件照旁点了点, 叮嘱:“小妹妹,好了, 进去吧,不要害怕。”


    女孩听见保安如此说道。


    她垂眸跟在妈妈身后, 无措地扯了扯衣服下摆。


    没想, 几天后, 她就见到了那辆豪车的主人。


    ————


    这处山庄是前两年一位宝岛商人开发的别墅区,一期刚建好,楼王位置就被献给了某位大明星。


    提起她,华国几乎无人不知。


    瓷年很少来这处房产。


    太偏了。


    环境好, 但再好也就那样, 她又不爱往外看。


    不过这房产是首都有钱人的象征,她没有推辞,收下了礼物。


    她知道,她不收, 反而会有怨言。


    商人不求她办事不求她走门路, 只想通过她打开山庄名声。


    这种事情,似乎在许多人倒台时,都有传闻依稀可以判断。


    不同流合污就会是罪,清高是比贪婪更可恨的罪。


    毫无弱点, 偏要正气凛然,其他人就会很难过的,忽然就看见了自己丑陋的嘴脸。


    所以,只好把清高的人推出去,扒光清高的皮,叫其溺毙在污水臭泥中。


    瓷年不走哪条路,就只当个富贵闲人。


    只是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让她隐隐约约明白,即使是身后的瓷家,也不一定就能靠一辈子的。


    她笑着喝下商人敬的茶,后来就见到她的邻居们,来来往往,竟然有不少起家的新贵入住了这座山庄。


    女孩的舅公就是一位。


    山村里的天之骄子,一日登龙门入首都,状元郎下海经商成了大老板。


    家中六姊妹,前面五个兄弟姐妹还是地里的农民,最小的弟弟却已经高高在上了。


    女孩抿了抿唇,在她妈带着她向那位比她只大五岁的表舅打招呼时,生硬地学着电视上的小小姐,落落大方地问好:“表舅好,听说你刚从海市回来。”


    在施妍心中,这位十四岁的小表舅已经是贵不可攀的大少爷了。


    而今天,他带着她到了这地方,施妍恍然意识到。


    表舅原来也只是一条狗啊……


    瓷年早就知道这场聚会上会有不少小孩了。


    林灵组的局,非说庆祝她最近这许多的好消息,为了她十二月的金骔奖拿奖祈福,她今晚会拍卖许多东西,一定要将善款全都捐出去的。


    说到这儿,瓷年其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小孩来。


    “唔……觉得不够热闹,正好那些孩子也挺有意思的。”林灵脸上有丝落寞。


    瓷年没再继续问。


    曾经子弟学校的同学们,有相当一部分已经离开了首都,去花旗、去南澳……林家也一分为二。


    林寻去了花旗,瓷年有很久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


    “噢,那正好,可以陪我打游戏了。”


    “岁岁,你刚刚说,以后都不用叫柯漾青……意思是?”


    瓷年回眸,水晶射灯投在她脸上,立体的五官下,小扇子似的长睫后有片波光粼粼的湖,湖面微漾:“我和他没关系了。”


    林灵心中有片刻狂喜,低下头,按捺住那痴狂的笑意,紧紧跟在瓷年身后。


    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指尖悄悄触碰瓷年走路时晃起的发丝。


    “那我们又可以一起睡一张床聊天了。”


    “嗯。”


    林灵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柏川以为她最讨厌林寻,林寻被逼远走花旗后,他发现他猜错了,她原来憎恨的是瓷淮。


    也许……是瓷淮和瓷蘅兄弟俩。


    恨他们什么呢?家中团结,父母强大,兄弟发展道路不冲突。


    于是这对异常亲密的朋友找到了这家人的一个弱点。


    ——原来瓷家也没那么紧密嘛。


    瓷家大伯早年在乡下镀金时,遇见了一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这件事首都圈没几人知道。


    就算知道的,也没人在意,林灵偶然从林寻那得知,还笑了笑,要飞上枝头的小麻雀真可怜啊,要是手段狠一点,说不准就能飞来首都当二太太了。


    可惜只能一直在乡下种地了。


    林灵毫不掩饰她对卑贱之人的恶意。


    这算什么恶意?柏川平静地记了许多年。


    直到前些年,他忽然发现首都有个寒门出身的赘婿,颇得瓷家大伯的赏识。


    现在两人兜兜转转,查明了。


    这赘婿是那女人的弟弟,娶了千金,做了个不小的职位,这几年下海经商春风得意,可以叫一句先生了。


    小麻雀还是在乡下老家,从来没有受到过初恋的恩惠,弟弟也从未回过那片贫瘠的土地,她弯了腰,和普通的农妇一样,生了女儿,女儿很快生了外孙女儿。


    几天就能查明白的事。


    送给瓷蘅哥当礼物,好叫他知道,瓷家也不是什么优良之家。


    林灵挽上瓷年的手:“对了,前两天我见到一个小妹妹,长得非常漂亮,国子监不是在海选吗?岁岁可以看看她,今天她也在。”


    瓷年听到这句话,心中就有点好奇了。


    能被林灵夸漂亮的,那一定是人群中不可忽略的存在了。


    人群中,不可忽略的女孩此时却无人搭理。


    施妍低着头,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她欣喜若狂地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那位小姐懒洋洋问表舅,“诶,这是?”


    她忘了表舅的叮嘱,用那带着乡音的口吻说:“我是……的外甥女。”


    然后在场穿着昂贵衣裙的少年们都笑了起来,她迷茫地愣在那儿。


    “笑死人了,你真是他外甥女?不会是谁和他打赌带来的小保姆的孩子吧?是不是?”


    “啊,纤纤,你猜对了!”“服气!”


    “诶,你说吧,这小保姆衣服是不是你刚刚带她买的。”


    “肯定,一听到要参加宴会就马不停蹄带着去商场买的。”


    “哇,那买对了,今天有……来……,你家不是……”


    施妍看到表舅沉默下来,坐在边缘,而她则是安静地不再开口。


    反正……也没人理。


    他们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嘈杂的人声绵绵不绝。


    不知哪一刹那,那些乖张的语调转了性子,渐渐变得温和而不死板,阳光而不失礼貌了。


    谁来了?


    她抬起头,发现那些不可一世的年轻男人女人们,都端起了酒杯,微微笑着看入口处。


    和她在一块的这些小少爷小姐们也很有包容心地,突然主动给了她一盘点心。


    “妹妹,初来乍到,吃点东西。”


    好讽刺啊。


    到底是谁?让他们瞬间就成圣人了?


    瓷年走进宴会厅,一下子就看到休闲区的那个女孩了。


    打扮得漂漂亮亮,和身边那些初中生年纪的哥哥姐姐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有点胆怯,不太像是这圈子里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眼,似有万年。


    璀璨的光落了下来,昏昏沉沉的角落内有无数道目光射来。


    施妍看到那个人冲着她笑,看到她目光中毫无轻蔑之意,她美好地不像真人。


    她的唇是那样迷人,迷人到她说出的话全是她想听的。


    这是一种澎湃到无法形容的情感。


    “施妍。”“好名字,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姓施的。”


    瓷年走过去,对上了瓷蘅的目光,微微颌首,谁知她还没走近,那些小孩都叽叽喳喳聊开了,要夺取她的目光似的。


    “瓷年姐,她是我们……的外甥女呢。”


    “姐姐的电影太棒了,我们全家都看了好几遍。”


    “我们还猜瓷年姐会不会在花旗shopping,给我们带礼物回来呢!”


    一听到最后这句猜测,瓷年敛了神,故作严肃:“没有的事,这次是工作,怎么会买东西呢?”


    她笑着,已经走到了那个女孩面前,她弯下腰,端详片刻。


    然后,握住女孩的小手。


    瓷年余光中看见这双小手掌间的薄茧,再凭着她的乡音,已经可以判断了。


    这是一个刚刚可能已经被嘲笑过的女孩。


    “施妍,你好,有没有兴趣和姐姐一起工作。”


    瓷年抱住了面前的女孩。


    那是一个怎样的怀抱啊。


    轻轻浅浅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那是一个和母亲不一样的怀抱,总之是让她无法推开只想埋头一辈子的怀抱。


    当然,她的目光总是离不开那双唇。


    是什么味道呢?


    瓷年在人精里长大,进来后没多久就想明白了。


    这不是必须要男伴女伴的场合,这群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让一个普通小孩混进来。


    林灵肯定是要拿这小孩做箭,就是不知道射向谁了。


    瓷年是很不喜欢这一点的,他们要把一个小女孩推向众矢之的的位置。


    有什么恩怨,非要用小孩来解决吗?


    她很喜欢漂亮的孩子,这个孩子没有漂亮到让她一见就惊艳的地步。


    可她潮湿不敢开口的小心翼翼,却很让她心疼。


    瓷年抱住了她,没有理会那些小孩还在试图夺走她目光的话语。


    一场宴会下来,林灵的目的达到了,让瓷蘅兄弟知道了家中大伯的遗憾。


    只是总有点可惜,没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瓷家大伯丢脸。


    初恋的孩子,成了给他们这群人擦脚的保姆,这该多丢脸啊?


    偏偏……


    林灵咬了咬牙根,那女孩也就一般漂亮,瓷年至于要签下她吗?


    “这不是巧了吗?你好像很想拿她的身份来当笑话。”


    “可是,林灵,你想过吗?我也是乡下来的孩子。”


    瓷年扇了一巴掌,扇在林灵脸上。


    “没有人,大家都走了。”


    意思是,我还是在意你的,没有当众让你丢脸。


    可林灵捂着脸,愤恨往里看,却看到了一角衣裙。


    “我让妹妹看看,你不会在意吧?”


    “不会,不会。”


    “走了,以后不要打着我的幌子让我家里人难看。”


    瓷年回味瓷蘅那个眼神,像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什么事,却不告诉她。


    真讨厌。


    城里人心眼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世美你真的是S吗?


    第74章


    “妹妹, 恭喜你离梦想更近一步。”


    瓷年坐在海选现场的评委席上,忽然想起了那天宴会后瓷蘅透过车窗,回眸对她说的这句话。


    他说:【他祝她成为她的领域——真正的王。】


    “瓷家给了你安然无恙的背景, 而你想要的真正认可,也越来越近了。”


    他深邃的眉眼, 温和自带笑意, “试一试, 在你的领域,写下你定义的名与利呢?”


    这是《国子监少年神探》翻拍版的海选现场, 届时将在电视上同步播出海选过程。


    娱乐圈今年最热闹的两件事,一是《青梅之恋》打开了许多新市场, 二就是国民大爆剧《国子监》要翻拍了。


    这两件事的中心人物瓷年, 今年才十八岁, 却已经坐在台上,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能决定无数怀揣梦想的父母和孩子的心。


    她进来后,大家的目光就都放在她身上了。一旁在和总台领导交谈的王德,不着痕迹地扫过台上新加进来的一沓资料。


    他是圈内少有的从八十年代初走到如今还在热度前排的导演, 当之无愧的实力派大导。


    新加来的资料里, 有许多是圈内熟人的孙子孙女们,让他意外的是,瓷年竟然也塞了一个人进来。


    总台那位领导从容笑了笑,不再和王德交谈, 转而拍了拍他的肩:“小王, 咱们继续看吧。”


    场上十二台摄像机无死角对着评委和海选演员。


    光是这个架势,就已经能让一些孩子看得腿软了。


    在这种大家都紧张的情况下,要是能掌握一些内幕消息,那真是太有优势了。


    而国子监翻拍, 到底是按照原版演员来选,还是按照新剧本风格?


    本来定好的编剧已经抓进去了,新编剧沉默如山,业内人都挖不出口风。


    家长们互相打探着,谁也说不准究竟要怎样的演员。


    “你家孩子也是面试谢熙的?”


    “噢,难怪,我远远见着,我就猜会是呢。”


    瓷年是能以脸打开任何大门的演员,像她那样绝色的脸,本世纪几乎没有再出现的可能。


    但能面谢熙的,无不是人群中一出场就能引起惊叹的孩子。


    《国子监少年神探》每年都有动画,动画形象完全是按照瓷年的形象为基准。


    可人不是复制品,再说了,瓷年会不会讨厌有人顶着小瓷年的外号出道?


    这一切都未可知啊……


    “你呢,你家孩子是面试谢熙?”


    施妍妈妈摇了摇头:“谁都行,我们不知道有哪些新角色。”


    国子监宇宙的少年角色有二十多个,更别提新剧本还会加入了。


    这位经纪人一看,就知道了,这是纯粹的业外人。


    她目光扫过自己签下的小演员,再一看那个被妈妈牵着手的女孩,眯起了眼。


    “没事,漂亮就行了,漂亮啊……很占优势的。”


    他们猜来猜去,直到台上五个小演员依次排开,王德猛地从台上站起来时,才有人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小演员们上台那一刻,换上了自己准备的服饰。


    她们不是在演谢熙,而是在演瓷年。


    台下的工作人员立马将画面对准了台上五位小演员。


    当然……也有一位相貌极佳的孩子,没有点上谢熙那颗眉间痣,穿的是一袭红色古装。


    若是翻拍版要换风格,红色也是很好的视觉锚点。


    那孩子的父母就是这么想的,与其都学别人模仿瓷年,还不如展示自己的特色,让观众记住本人。


    所有人都在看,看瓷年脸上会有什么反应。


    瓷年拍了拍手,看了那几个小演员的脸,最后停留在那红衣小孩的脸上。


    “谁给你换的红衣服?”


    她嘴角的笑很耐人寻味,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小演员,要钦定她了。


    “我爸爸给我选的。”那孩子眼中带着一丝讨好。


    “很漂亮。”


    王德眨了眨眼,想起自己对那些熟人说起的话。


    “长相不够的,不必强求演主角三人,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别瞎往谢熙的形象靠。”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女孩对谢熙的在乎了。


    他都不需要仔细揣摩几番,就听到了瓷年说:“那就不要来选谢熙了。”


    瓷年松弛地往后一靠,鼻尖那颗红痣淡淡的,却在镜头中有无比的分量。


    “翻拍,就是来演我。演我演的谢熙。”


    谁都知道这部剧会受多大关注,自此一炮而红。


    怎么还有人能想蹭她的光,却不带上她的大名呢?


    瓷年没有严厉地说什么,只是在镜头前,第一次告诉那些人,要蹭她的名气出道,就要学会活在她的光环下。


    “小妹妹,你试试郡主这个角色吧。”瓷年话音一转。


    台上台下气氛还没来得及凝重,那孩子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又被高高抛起,眸中有惊喜迸出。


    王德撑着手仔细看,心里却愈发觉得这个孩子很会玩弄人心,余光中瞥见的侧脸,却依然还是那样真诚。


    第一轮海选很快就在电视上同步播出了,线下观众们吵得火热,几乎没有人能在看到那些备选谢熙的演员时,说出一句完美来。


    实在是前人太高,后人如何也追不上。


    《国子监》第一轮海选吵吵嚷嚷的热度甚至传到了港城,蔡嘉怡一看,报纸头条上谁都没定,就定了她扮演的郡主。


    她瞪大眼,翻来覆去看报纸上那张脸,还有角落里的郡主小演员。


    “妈,瓷年也太嚣张了,不喜欢的就让演郡主!”


    蔡妈却拿放大镜看报纸上那些文字,闻言也只是停顿片刻,又继续看。


    “她也太懒散了,能不能好好看看啊,那些备选的谢熙演员怎么能演她呢?”


    “你先别说了,我签的小演员已经过了谢熙第一轮海选。”


    蔡嘉怡安静下来,回忆起那个夏天的拍摄。


    怎么这个人,永远都离她那么远呢……


    “我听到的消息,瓷年签了个小演员,喏——”蔡妈指了指角落一个名字,蔡嘉怡看过去。


    “施妍……这个说不准就是新版晏恒了。”


    她想起一张柔弱的脸,扯了扯嘴角。


    “你真这么讨厌她们吗?”蔡妈道。


    才不……她怎么会讨厌她呢,只是讨厌她总是不看她,只是讨厌剧组有人去给她过生,这么多年她却从来没收到邀请。


    她嫉妒得要发疯了啊。


    偏偏还看到她恋爱了,真讨厌真讨厌。


    世纪初恋?呵呵,世纪第一负心人。


    蔡嘉怡发誓不再看瓷年的消息,可是没过两天就知道她分手了,没过两天就知道她和瓷年同样入围金骔奖提名了。


    瓷年远不知有人一直惦记着她,她的巨幅广告哪都有,何必惦记呢?


    惦记,说明她压根对这人没印象啊。


    否则她这样善良的人,平日里肯定会关心关心的,也就不至于惦记成疾了。


    瓷年自有一套理念维持着她的人际运转。


    登上金骔奖领奖舞台时,台下所有人都在看她和柯漾青。


    这个被她打上烙印的年轻男人,不仅俊美,身世也无可挑剔。


    而瓷年却只是在某天秋叶落下时,在狗仔们的镜头中,对着他说出了那句惊世名言:“你以后不许爱我。”


    “不,你不能不爱我。”


    “这样吧,我和你虽然分手了,但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找其他人。”


    众人脑子都忍不住打起了结,大小姐?您到底是要分手还是不要分手?怎么分手还要人爱你,爱又不能和你谈。


    这段恋爱打开了大家幻想和瓷年在一起的世界,却也让很多人看到她在感情上的随波逐流。


    恋爱就好像随便谈的,分手更是随时来的。


    皮套柯漾青时代已经结束,台下的人抿着唇盯着那个身影。


    瓷年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金色奖杯,她凝视着奖杯上游移的漂亮金芒,许久,才发出轻轻的一声笑。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


    她的音色已经褪去了青少年时期雌雄莫辨的清亮英气,小溪流般的意气风发流淌到了湖泽,变得柔软而坚定,徐徐地接住了所有波光粼粼的月光。


    “我出道十三年,其实没怎么拿过奖。”


    “一开始,我觉得我的脸能让观众喜爱就好了,仗脸扛收视又如何?我只想轻轻松松演戏。”


    台下有善意的笑,也有人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


    “可我偏偏就是很幸运,有上天赐予的容貌,有爱我为我提供好条件的家人,有教会我如何走进角色的良师益友,有无数溺爱我的观众。”


    “我想让这份幸运,变成真正的实力。”


    “最佳女主角,是我走过无数个努力的日夜才捧回的奖杯,我很喜欢很喜欢。”


    她没有轻飘飘地说:【很简单,我很有天赋,所以十八岁就拿下影后。】


    是人都能看出,她在演戏方面,简直就是木头开了花。


    快门声不断响起,掌声如潮。大家发现,这种数值完美的人,原来也没那么懒散啊……她实在太尊重这个奖项了,有多少年轻演员爱自诩天赋超然,好像最佳头衔毫不重要?


    蔡嘉怡神色复杂地鼓起了掌。


    好吧,再懒散,瓷年都是一位真正的演员。


    她有底气傲慢的,但依然尊重业内人的评选。


    颁奖典礼结束了,瓷年几乎不做停留,就要去机场,蔡嘉怡追到出口处,还没说出那句生日快乐,就见车门合上了。


    车窗落下那瞬间,瓷年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哪里熟悉,却说不上来。


    蔡嘉怡拎着高跟鞋走在路边,夜色像神秘的湖,泛起漩涡,她望着天空,看了又看,忽然像是错觉,听到了一个声音。


    “蔡嘉怡?”


    “好久不见,很开心能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昨天写到那个女孩舅公的时候,趴在桌上做了个梦。我们老家有个九十年代末考上大学的男人,家里兄弟姐妹一起供他读大学(那时候学费还挺贵的,村里人一年也就一千两千收入,大学学费一年要三四千或者更多)兄弟姐妹供他出来了,他混得非常好,但是从来不回老家,外甥侄子们读不起书只能去进厂,因为这个例子,我们老家很多人都不愿意供什么弟弟妹妹读大学,这个男人前两年也踩线进去了。当然,全家供大学生读书的事情依然不是个例,零零年左右,舅舅的两个孩子,因为大的复读,两个孩子前后脚考上了大学,还都是名校,这就更不能放弃了。其中一个学的是类似软件工程这种专业,学费特别贵,大家还没听过,他们读大学那几年,每个亲戚都被舅舅借遍了(其实读高中起,就开始每家每户借钱了)他们住在山里,光是下山就要一个小时起步。我做梦,梦到的竟然是重走表哥的读书路。背着干粮咸菜,看雾蒙蒙的远山,听潺潺溪流,然后踩在只有一人宽的泥泞小路上,一直朝着东方走去,走到大都市去。不过,后半截忽然变成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正在忘恩负义中…………我时常觉得,我们这辈人从小到大的经历,简直就是翻天覆地一样的存在。发展太快太快了。其实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四年,不知道时间怎么就走得这么快。


    第75章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蔡嘉怡颇为怀疑, 她露出一个笑,心中思索的话语还未斟酌倒出,车窗渐渐升起了。


    美丽得不像人类的少女仔细看了她一眼, 最后说道:“就不多聊了,我要回首都了。”


    聊?……什么也没聊啊。


    蔡嘉怡还站在那。


    瓷年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交朋友特别看眼缘, 俗称看脸。


    她直接说出来呢, 那肯定特别伤人心。


    她一般不会直说。


    蔡嘉怡长得很有气质, 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要是蔡嘉怡有钱有权,小时候的瓷年可能会产生一点滤镜, 觉得忍忍也行,她认为她身边就该围着世界上最受上天宠爱的那批人。


    瓷年在出南弯村前, 一度认为自己是上天最爱的人。


    到了首都, 见到许多比剧组演员还要厉害、还要好看的人, 看到林寻呼朋唤友,身后呼啦啦跟着十多个保镖。


    她才懵懵懂懂明白,上天真正喜欢一个人,一定会为他安排好所有东西。


    她不是上天完美的宠儿。


    她可以略微忍受他们乖张的气质, 有时非要霸占她身边位置的强硬。


    而现在, 她长大了。


    钱权也不是她忍耐的理由。


    反正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会倒塌。


    瓷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璀璨美丽得如同光束,在昏暗的车内像是闭店后橱窗里突然活过来的人偶。


    她会一直像这样,非人似地毫无感情、隔岸观火看着她的朋友们、打起来吗?直至不死不休?


    幼时在书上看到古代的姜国,绝世美人的出现给那个弱小国家带来了灭国之祸。


    最后绝世美人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那他们还是打起来吧, 她不允许自己有一天被谁藏起来。


    瓷年心想。


    追捧和自由, 她都要。


    水会沸腾冲出云霄,可一直往里面加凉水,就不会波及到外面。


    瓷年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林寻。


    “林寻。”


    “我想你了。”


    “……”林寻忍了忍发酸的眼眶。


    “我也想你。”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想抓住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太贪婪了, 太笨了。


    只要她说一点点好话,他就能忘掉那些隔阂。


    “我能回来看你吗?”


    “可以。”


    “之前你说喜欢我家在杭城的园子,你现在还喜欢吗?”


    耳旁闪过滴滴答答地雨声,十二岁那年的秋天,她穿着林家绣娘为她量身定做的旗袍,踏进了那个风景秀丽的园子。


    那是林家祖先外派杭城时买下的祖产。


    江南富裕,园子修建得精巧绝伦。


    瓷年那时一见就喜欢,说不上到底哪儿喜欢,只是收集欲在作祟。


    豪车豪宅好有,古时候的园子却难得。


    宋老太太给她的私产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林家那样的秀丽园林。


    瓷年无意识地沉默了片刻。


    “送给你。”


    “不要讨厌我。”


    林寻的声音很闷,低沉地不像那个阳光开朗的人,也不像那天他戾气重到无人敢直视的模样。


    瓷年轻轻应了,他才满心依赖地:“我那天说的都是胡话,我不能离开你,不能没有你。”


    “娶我,也是糊涂话?”


    “……”


    “我要上飞机了。”


    “今晚的颁奖典礼,我看了。”“你好美,那个姓柯的一直看你,真恶心,和狗一样。你拿奖时笑得好开心……”


    “我还是想娶你。”


    “没办法骗过我自己,只拿你当朋友。”


    瓷年一直都知道,围在她身边的,不是喜欢她、就是有病态占有欲的怪物。


    她垂眸,想到了瓷淮书房里的那枚戒指,他特意藏起来的吗?


    难道他还想丢开这个哥哥的身份?


    “好啊。”


    “你可以追求我。”


    ————


    “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小声点儿,他只是爸死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回那谁被他敲断了腿,打了两月儿石膏呢。”


    瓷年的生日宴,又是她的庆功宴,大家本以为可以和和美美地畅聊未来,谁知今天竟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要知道,瓷家和林家可是有那么些不明不白的龌龊在。


    林寻在圈子里的威名太深,那是一种深刻的精神烙印,见识过他变脸的人无不唾弃自己的软弱、为什么一直不敢反抗、就为了他家给的好处吗?


    三流子弟对他又爱又恨,爱林寻这人说到做到给出头的机会,恨他对摇摆的人毫不留情。


    起初林寻父亲去世了,有人找他麻烦,没多久就被定神回来的林寻带人打折了腿。


    他积威太久,身后也并非无人,不过今天见到他,那些若有若无的恶意眼神还是从角落聚到了那个身影上。


    曾经的兄妹冷冷相对,相看生厌。


    “哥,你现在住得远,应该不知道,岁岁公司签了第一个艺人。”


    林寻抓住重点,漫不经心地扭过头:“你找来的吧?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灵恨不得不和他说话,满脑子坏水,能主动说话必定有坑。


    林寻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瓷年说不准就是不满她,才签了艺人。


    她眼光多高啊?


    两人对峙没多久,被瓷蘅笑着的模样弄倒了胃口。


    他摸了摸脸,挑挑眉:“走,弟弟妹妹!去看看我们的寿星。”


    他捞过林寻,搭上他的肩,关心道:“天冷记得穿衣服啊,哥哥挺担心你在外面受欺负的。”


    “唉,上回我和柏三去吃涮肉,想起来你小时候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看拳击,一丁点儿大,还没人家拳击手腿高呢。”


    “志气真大,说要打赢人家拳王。”


    “倒了时差吗?”


    林寻推开他的手,不回话。


    “你和我弟弟一起长大,我们哪有隔夜仇?嗯?”瓷蘅还是微微笑着。


    林家拆成两边,瓷蘅哪边都不希望倒下去。


    但他今天这么高兴,最主要——


    还是正抱着一只小奶狗走进来的少女。


    以前他从发小那儿抢来一只名贵小犬,准备送给这个漂亮的妹妹。


    弟弟很喜欢这个妹妹,甚至有过想住到她家去这样的糊涂想法。


    那只名贵小犬没送出去,他养在自己的私宅里。


    养宠物的事他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又突然打了电话。


    “林寻,你来看看,这只狗漂亮吗?”


    瓷蘅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看那些叫着“好可爱啊”的女孩聚在瓷年身边,而那个空位,也马上有人站了过去。


    打电话给他,以为他是贩狗的吗?


    钱货没两清,就结束了?


    他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弟弟。


    只是,心头还有些其他的情绪。


    他模糊地没管。


    瓷年怀中的小狗迷迷糊糊睁开眼,憨态可掬,一点儿不怕生。


    她笑着,举起小狗的爪子,在林寻走近了后,想起了什么,朝瓷淮和瓷蘅说:“这只小狗属于我了对吧?”


    “当然啊,妹妹喜欢,特意找来给你养的。”


    瓷年点了点头,翘起唇角,“林寻,你来抱抱它吧。”


    小狗裹在襁褓里,远处的人不细看还以为是个金贵的小孩。


    温温热热,还时不时动一下。


    很奇妙的感觉。


    林寻接过小狗,下意识地:“我能和你一起养这只狗吗?”


    此话一出,满堂鸦雀无声。


    有人心里焦急,实在不能想象这个被踢走的人再回来,养什么狗呢?男男女女,这像话吗?


    玩完柯漾青,难道还要玩这个窝边老帮菜?


    “当然,我很信任你。”


    “岁岁,我哥他住在花旗,养这只狗不太方便吧?”林灵眨眨眼。


    “我可以常回来,或者我带狗去花旗。”林寻抱着狗,得意地朝着人群外的瓷家兄弟笑了笑。


    不管怎样,他和瓷年的联系都要重新开始了。


    瓷蘅?阴险老东西一个。瓷淮?大舅哥而已。


    林寻抱着小狗摇了摇,像哄人类小孩般。


    好一个挟幼犬以装皇子!


    偏偏瓷年真的冲林寻笑,同意了。


    瓷淮牙疼。


    他连忙吃了块糖,又看到另外一个厅里的大伯朝外走。


    那儿有什么呢?——被瓷年签下来的小孩。


    瓷淮多往那看了两眼。


    谁带她进来的?那个赘婿?


    瓷淮脑子思绪翻飞,时间也就过去几秒。


    他没抬腿,会有人主动的。


    那些等着瓷家手心漏些好处的人,不会再允许瓷家多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尤其,还牵扯到了堂兄孩子的地位。


    “岁岁,切蛋糕吧,今天还有一个蛋糕是庆祝你得影后的呢,我一定要吃第一块。”瓷淮牙疼着,面上却还是那样淡定。


    瓷年心情不错,觉得这团水又被她搅凉了。


    “好,还是瓷淮哥好,记得我这次的主题。”


    生日过了那么多次,瓷年还是头回正经办庆功宴。


    她特别满意地多夸了他两句,路过瓷蘅,又看见他笑眯眯的眼神。


    “你们呀,还是个孩子。”


    “那是,蘅哥你叱咤首都城的时候,我们才多大啊?”众人没了刚刚僵硬的氛围,也没人再给林寻能养狗的恩幸眼神。


    “不一样,我那是没和你们一样当好学生,否则我也是个首都大学子。”


    他有点遗憾似地,毕竟他那一辈,很早就被送去训练。


    “哥,那这个蛋糕你来切吧。”


    瓷年偏过头,扯了扯他的衣角。


    “这是我从水大请来的师傅做的,你也沾沾文气。”


    在场和瓷年一辈儿的,都知道她学习好,原先定的目标不是水大首都大,就是国外名校。


    只是种种原因放弃了这些名校。


    瓷蘅看了她很久,叹了口气。


    又推又拉……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不得不承认心情总是因为她反复变化。


    而现在呢,他一定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76章


    十九岁的瓷年, 对谁都大方,对谁都很好。


    这是了解她,又不太了解她的那些人脑中的印象。


    她的朋友遍布权贵子弟、富二代、科学研究者……


    即使是一个多年来没见过的乡下发小, 也能得到她真诚、独特的笑。


    女人眸中淡淡的,在看到女孩出来后, 勾了勾唇。


    “妍妍, 这套衣服喜欢吗?”


    出声的女人优雅地靠在沙发上, 旁边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大牌礼盒。


    看到施妍点头,她脸上笑意更深:“你这样穿, 就有你舅公的风范了。”


    “你们家的人都漂亮。”


    就是太漂亮了,显得她像是污染了他们家基因似的。


    她按下心中不喜, 捏了捏她的小手, 从礼盒中取出一条珍珠项链。


    “我们家比不得瓷家, 你啊,现在能得那位青眼,就好好把握机会,你舅公时常应酬到深夜……”


    “要是有人能帮帮他就好了。”


    “敏音, 你说这个干嘛?”


    施妍舅公走下楼, 他气质端正、斯文俊秀,的确是舅奶奶说的漂亮人。


    也是外婆说的,家里飞出了一个金凤凰。


    施妍默默听他们说,余光中打量起这座别墅。


    水晶灯华丽昂贵, 地面的大理石砖贵气到飘着金气, 窗台上摆放着的时令鲜花……


    舅公什么都有了,还要贪心地要更多。


    不过……


    施妍抬起头,甜甜一笑:“舅公,我先走了!”


    “舅奶奶, 瓷年姐姐说要带我去见老师,迟到不好的。”


    舅公不贪心,她什么时候才能从乡下走出来呢?


    “去吧去吧,好好听瓷家姐姐的话,舅奶奶希望马上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施妍像一只懵懂的小牛犊,误打误撞闯进了这个富人的世界。


    瓷年看出她的不安、她的格格不入,签下她只是一时冲动,等她真的通过了王德的海选,瓷年才有点培养她的想法。


    今天见到全身上下重新换了风格的施妍,瓷年下意识地就拨开了女孩脸庞的两缕碎发,乌黑浓密的黑发被她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干干净净的漂亮脸蛋。


    “这样好看些。”


    美是一种直觉。


    有人适合清冷的装造,有人就适合挂着华丽的珠宝。


    施妍像一朵小白花,立在荷塘的、只带一点点朝露的粉白花朵,花朵如此就很美了,在朝阳清露中摇曳生姿,不需要再绘上暗纹来增添繁美。


    “别说,小姑娘这样干净利落的,就是更精神。”窗台处插着花的林念青不忘表态。


    “我在老家的时候,外婆也说我这样好看。”小姑娘扬起一抹笑,又有点低落地压了压声音:“刚来首都的时候,表舅的同学们都说我那样太土气了。”


    “哎呀,土不土不是他们说的。”林念青一下子就想起来电视里那些进城找富爸爸的可怜小孩。


    “国际学校那几个?”瓷年心中有了点印象,那里的孩子都是奔着出国去的,依稀记得,校董还是林寻一个远房舅舅。


    女孩一下子不说话了,好像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不好的事。


    她低垂着眼,忽然却被人抬起了下巴。


    瓷年目中毫无情绪,浅黛眉在这个视角下因为阳光的直射而完全消失了,非人感愈发严重。


    极黑的眼珠盯着人,让人又恐惧又痴迷。


    她像雪白宣纸上,一朵幽淡的紫色艳花。


    太不符合常理,不该如此美丽地出现在枯旧的败纸上。


    浅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开口越来越浓郁,施妍看到她说:“我现在有了个新想法。”


    培养一个演员好玩?还是培养另外一个一步登天的幸运者好玩?


    一开始只是想带她见见首电老师的想法有了更复杂的进展。


    瓷年牵着她的手,在上车时,倏然想起来:“你现在说话有点变了。”


    人远离故土久了,什么都会忘记。


    瓷年早就不会省城的方言,而施妍这个小孩,初见时那带着乡下老家的口音普通话,现在很顺畅地带了些首都人惯常的儿化音。


    “同学说这样才是正常的口音。”


    瓷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谁地位高,谁说的话就是对的。施妍要是有背景,那她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另一边,昨天接到瓷年电话的班长在教室中等的心中焦急。


    首都电影学院快要放寒假了,校园里的人却没怎么少。


    九七届表演班同学都知道瓷年会回来继续上课,他们不走,一是不准备过年,要等一个机会,二是想见见班上新出炉的影后。


    “瓷年的车已经进校了!”


    听到她来学校了,班上顿时就沸腾起来了。


    像苏珊珊这种自带资源,却不太带外人进组的同学不一样,瓷年有些大小姐脾性,可递给她的剧本太多了,她有时候上课看见谁适合某个角色,是真会给出联系电话,让同学自己去敲门试戏。


    她人超好的。


    大家已经推翻了大一刚开学对她的初印象。


    见到她来,结果瓷年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一小孩去了系主任办公室。


    “那是新国子监的晏恒吧?海选报纸上我看过。”


    “瓷年签人到底什么标准,我长得也不错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羡慕起了那小孩,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连嫉妒都要小心。


    如苏珊珊之流,那就不好惹了。


    好在,很快瓷年就回来了,身后也没有跟着人。


    “瓷年,她长得好像苏珊珊啊,她们是亲戚吗?”苏珊珊拍戏去了,大家趁她不在,尽情发挥。


    瓷年摆了摆手,一副不多言的模样。


    大家嘘了声,以为又是一个背景深厚的二代。


    “她家和我家有些关系。”


    瓷年很享受这种自己一点点搭建的‘权力’世界,即使空中楼阁中的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她的一点同情。


    可现在——


    压腿的同学们齐齐回过头,高贵的天鹅们,眸中却有急切的喜悦。


    第一步,让她的女孩成为圈内人眼中的高位者。


    “哇,岁岁,你家的基因太好了,妹妹肯定也很有天赋。”


    瓷年点头微笑,同学们就更放开了,他们不压腿了,盘腿坐下来的、靠在杆子上的,手撑墙的。


    脸上都是年轻人的好奇。


    “你在宝岛领奖,是不是看到了那个拍雨中悲情的吴导演,我们前两天上课刚讲这片子。”


    “见到了,一开始没认出来,他老了好多。”


    瓷年说完,又从包里翻出一沓蛋糕预约券。


    “你们没吃上我的庆功蛋糕,必须人人有份。”


    说话的大家忽然心里有点难过。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瓷年在教室里和他们是同学,走出去就是影后和路人甲,世纪美人和有点姿色的普通人……


    更别提,有次瓷年的朋友们组局,叫上了他们。


    半山庄园,夜晚飙车的富公子们,在一旁殷勤点烟端酒的名校大学生们……


    瓷年不在场,那些叼着烟的少爷小姐们看他们就像看盘无法下口的菜。


    “这种姿色……”


    他们年少轻狂,不可一世地点评着这些以后会被万人追逐的演艺学生们。


    那是他们和瓷年之间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里面有位印象深刻的陪酒女,脸上有数道奇怪的沟壑,像是生了什么怪病,结果有位大小姐睥睨着眼神斜过来,建议他们:“你们倒是不丑,就别整成这模样了,看得反胃。”


    鬼使神差地,立志要傍上一切有钱人的学生们,出乎意料的没人下手靠过去。


    竟然还在聚会结束后,得了某位少爷假清高的评价。


    “对了,瓷年,之前期末大戏演完,金导找了咱们戏文系的同学,要合作改剧本,你说……会不会。”


    瓷年点了点头,同意她的猜测。


    “她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瓷年目光扫过班上这群人,心中思索他们的为人和演技。


    “也许金导还会从你们中挑一些人。”


    金秋很早就低了头,给瓷年递来邀约。


    只是瓷年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徐情倒是和她说过几回,业内都说金秋她特别喜欢折磨人,尤其是她喜欢的演员,就更折磨。


    她在花旗的时候,有熟人在金秋的组里待过。


    从早等到晚,就拍了个日落时分男女主的拥抱。


    她不明说,像是猜测怎样的画面、猜测怎样的情感能表达她心中的震撼。


    废片尤其多,拍摄时间尤其长。


    偏偏金秋有些艺术家的气质,一帧一帧精雕细琢,外国人还挺吃她这一套的,毕竟她是华国和霓虹混血,有八分之一霓虹的血统,这个身份可进可退,可不就比徐情好混多了。


    瓷年听到这,心说难怪呢。


    金秋回国就只说她是华国人,群众们都以为她是华国娱乐圈之光,在海外的华裔中成就最高的导演。


    “过完年,电影才会有开机的打算,你们要回家过年的就回去吧。”


    而正在拍戏的剧组,更是不缺一个还在上学的大二学生了。


    聊了几句,林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同学们看刚刚还在给他们人生建议的瓷年,一下子捂住了额头,对着那边叹气:“那你给它拍拍肚子吧,怎么这么贪吃。”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77章


    瓷年对她新养的那只小狗很上心。


    虽然有保姆照顾小狗, 可林寻还是一天三个电话准时给她汇报。


    小狗吐奶了、小狗吃撑了、小狗四肢各走各开着火车软哒哒走了……


    瓷年接到电话,总是很小声地叹气,可脸上的笑轻松愉悦。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笨得怕是一加一是什么都学不会的生物。


    瓷淮站在二楼静静地看楼下阳光花房里, 那正朝他看过来的少女,还有她身后护着狗学步的年轻男人。


    瓷蘅听到弟弟说起这些,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蹲下来摸了摸那只养了快十年的名贵白犬。


    这个妹妹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林家那个,哪里比得上瓷淮?


    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反倒是, 现在和那个外人共同养着一个‘孩子’。


    那他和小淮算什么,狗孩子的舅舅?


    她养狗就算了, 还要养一个人类小孩, 她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呢, 她现在养习惯了,以后真期待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她还能看到他们这些没血缘的家人吗?


    他不想为难她,只是为弟弟抱不平。


    仅此而已。


    距离冬至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今天天气很好,天高云淡, 风清清冷冷, 吹拂在脸上清爽不刺骨。


    大楼里的办事员们已经收拾好了文件,该吃饭的下楼去吃饭,该休息的休息。


    底下几层楼很热闹,这些机关里的普通办事员, 不加班可没人叮嘱着留菜特意送到办公室来。


    八楼的一间会议室内, 却在午饭时间即将结束时才停下了交谈。


    在座的年轻企业家们有心留下来想要恭维一番这位年轻的话事人,只是他面容虽平和低调,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可深邃的眉眼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有眼力见的都敛下了那份心思, 只可惜好不容易走进来,没能利益最大化。


    做生意,没有人脉打点可不行。


    有人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少见的机会,呼了口气,伸出手来,语气讨好:“主任,在下是您刚刚会议里提到过的蓝东企业总经理,多谢您的提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他谦卑又真诚,只是心中难免忐忑,企业刚从外地进到首都,谁知首都大、不易居。


    他要在这扎下根儿,就必须投上名。


    瓷蘅笑了笑,身上没有一丝架子,握上这位总经理的手,“感谢就不必了,这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不过是我分内之事。”


    “再不下去,食堂怕是关门了。”他笑得平易近人,开玩笑似地示意他看下面广场上,那些吃完饭走出来晒太阳的办事员越来越多了。


    会议大厅还没走远的企业家们竖起耳朵,听到他这话,颇为赞同他的低调,跟着催促起这位总经理。


    人潮散去,办公室一角的桌面上,秘书正揭开饭盒的盖子,师傅单独留出来的普通饭菜,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倒真没有开小灶。


    秘书替上司布置好餐具,正要开口,就见刚刚还在看墙上地图的瓷蘅已经站在了窗边。


    他看着远处的大楼,眉目中有股惆怅的气息。


    年轻的上司前程宏大到连秘书都快禁不住这个随从岗位给他带来的诱惑了。


    那些见不到瓷蘅的人都转而投入他的麾下,只是这位无所不能,被叫做定海神针的上司,竟也会有这样迷茫的时刻吗?


    他低垂着眼,正要继续沉默,忽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首都的办事大楼和外地的稍有不同,讲究中正。


    四合围楼形式的聚居建筑,巧妙地围成了个三进的联合大楼。


    瓷年带着施妍来外围办事。


    这种小事本来不需要她亲自到场,影视公司的代理经理经验丰富,公司里有什么事儿她都能上手,就算是施妍的户口要从乡下老家迁到首都,也要不了什么功夫。


    可瓷年还是带着她亲自来了。


    至于施妍舅公为什么没有替施妍迁户口,瓷年懒得去想。


    她想要把这个孩子打造成幸运儿,就要让她多见识见识这圈子里、那些通过血缘或是亲密关系才能流传下来的,所谓天生的‘高贵’。


    “带你去见见我哥哥,他估计正在休息。”瓷年戴着墨镜,低调地走在长廊上,可四周出来晒太阳的办事员早就认出她来了。


    捂着嘴又不敢上来,只好装作没看见。


    越往里走,肃穆的冷空气就越往施妍骨子里钻,她那短浅的道行,让她在路过一个保安的盘问时,头脑发起了懵。


    又是这样的,盘丝搜底般的询问。


    她垂下眼眸看了看无措地翘起来的脚尖,上面点缀了一颗散发着光泽的白色珍珠,在漆亮的黑色皮面上有着触目惊心般的美丽。


    她想起了第一天来首都时,妈妈带着她从西站出来,特意拉着她去坐地铁的情形。


    恢弘大气的地下建筑,巨大的石柱下站满了排队等候的人,另外一条车道的地铁呼啸的疾驰带来一阵狂风,吹动了她那颗慌乱敏感的心、她腿脚瞬间发软。


    妈妈挤了进去,还有最后几秒门就要合上了。


    那些乘客都背过了身,有人望过来,不知怎么回事,施妍觉得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那双脚,看看她敢不敢踏过站台和车门之间的缝隙,果断、熟练地像本地人一样钻进来。


    疾驰而过的地铁即将就要再次出发,施妍没有踏出那只脚,装作忽然走神,往旁边看。


    她怕被夹住,被尴尬地夹住,然后所有体面的陌生人望过来。


    知道她的土气、她的心高气傲。


    可妈妈生气地踏上站台,揪住她的手,她才羞耻地认清现实。


    “你这死孩子,你不知道地铁多难等啊,不挤你等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地铁是你开的?”


    “诶——你们?是母女?是第一次进首都吧?登记一下。”


    乡下是个连吃公家饭的人都不怎么见得到的地方,来来往往都是熟面孔,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


    施妍不需要拿出证件,告诉别人自己来到这儿、去那儿是什么目的。


    首都不一样,那时好像又是什么活动期间,施妍被间得清清楚楚,妈妈老老实实答得一干二净。


    那一刻,她嗅闻到了这所伟大城市和其他所有地方都不一样的危险、却致命般迷人的味道。


    瓷年没打算为难人,在表格上写了身份信息,关系那一栏填上了兄妹两字。


    她到的时候,瓷蘅办公室里却不只他一个,还有那个贵人多忘事的柏三,他倚靠在窗边,手上端着盒饭,吃得随意又自然,筷子正夹着菜,他很明显是扭头回来说话的。


    “妹妹,刚刚老远我就在西楼办公室看见你的车了,特意来蹲你的。”


    瓷年笑了笑,指了指他嘴角:“柏三哥,你吃得太急了。”


    “哎呀,不拘小节不拘小节,我们最近太忙了。”他连扒了两口饭,没有平日里的讲究。


    瓷年看到他俩气氛挺好,拉了拉身后人的小手:“施妍,这是你瓷蘅叔和柏三叔,之前你见过。”


    “哇,我们怎么就是叔叔了?”瓷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不是,谁是?”柏三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还是叫我哥哥吧,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叫我蘅叔,叫他三哥吧。”瓷蘅彻底地结束午餐,拍了拍衬衫胸膛处微乱的几处褶皱。


    瓷年暗想,果然瓷蘅还记着大伯的那件事,照大伯家的辈分,施妍是该叫他叔叔。


    瓷蘅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本书,递给这个瓷年一时兴起认下的‘妹妹’。


    他眉目始终是笑着的,拿书的手背青筋暴起,暴虐的内敛在蓝色衬衫的掩盖下,只剩下一点超出常人的生机感。


    瓷年看到两大一小友好地交流了一下学业,还有她的户口间题。


    “蘅叔,这里的大楼好漂亮。”


    “漂亮?”瓷年望出去,满目都是绿植凋谢后的冷清、寂静的沉默气味。


    夏天来这里时,外围大楼上还有绿油油的爬山虎,秋天爬山虎被晒得枯红、而现在她再来,就已经被割干净了。


    瓷蘅摩挲着下巴,瞥了一眼刚刚看到他的印章着迷了一瞬的女孩。


    呵呵,这是不想当演员,想当野心家吗?


    胃口太大了,只是瓷年的玩具而已。


    瓷蘅皱眉,“你们拍戏的楼更漂亮。”


    他拿起桌上一份公开文件,“岁岁,你前些天和我说那个导演又来找你了?”


    瓷年翻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有一个重点,春节期间,花旗会有来首都的文化交流团。


    “这次来的人里,有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柏三皱了皱眉。


    手指抚过第三行角落的一个名字,少数没有照片的交流人员。


    只是,外国人的姓氏,已出卖了他显赫的家世。


    瓷年抬头:“他来挑刺的?”


    “不好说,来玩是肯定的,你叫上那个导演吧,她兴许能有用处。”


    瓷年轻轻点了头,隔着两个哥哥的高大身影,她看见那个被人忽视的女孩,正背着手,看窗外那耀眼的明日。


    瓷年的目的达到了,看了她紧张的模样,看了她逐渐放松下来的松弛。


    还有,她沉迷这种‘高贵’气味的亲近。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柏三突然开口:“你妹妹和林家那个到底什么进展了,只是养狗吗?”


    “养狗?呵呵,可能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今天清了一下c盘,明明删的是临时文件,结果一删完那些文件不知道从哪冒出去了,天女散花一样散在桌面而且清完比清之前倒欠0.5g内存西盘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第78章


    这个世界上, 有无数庸庸碌碌为吃住忙碌一辈子的普通人。


    也有丹尼斯这样,在出生那刻的一声啼哭中,看见了大厦之外、那匍匐在他脚下的金色世界。


    拥有来自顶级财阀家族的父亲和执行世家的母亲, 真正意义上,跺一跺脚、能影响世界的超级家族。


    不怪柏三担忧。


    丹尼斯, 可不是品学优良、善于忍耐的好人……


    瓷年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在柯漾青那里。


    只是, 她不知道, 这位少爷来华国的目的。


    就是她。


    ……甚至,只是为了……看看东方这个神秘美丽到、让他身边所有人都想认识她的年轻女人, 有什么魅力。


    脸蛋?身材?


    这是一片开阔的海域,海浪平静地拂动着, 和西海岸那些人声鼎沸的沙滩不一样, 这里只有寥寥十几人。


    站着的七八位西装革履的保镖戴着墨镜, 墨镜之下的眼睛犀利地盯着来自四周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


    在他们面前,有对男女正在沙滩上上演某种艺术电影的内容。


    他们身上有不少网球重重击打的痕迹,姣好的脸上无丝毫欢愉,只有摇摇欲坠即将晕倒的痛苦。


    金钱赋予一个人世俗上无可挑剔的权力、尊贵, 即使漠不关心、即使居高临下解开了猛犬脖间的锁链。


    他依然是世人眼中的绅士。


    为他俊美无可挑剔的面庞, 为他高贵立体的优雅骨相,而交口称赞。


    丹尼斯不在乎这些,他欣赏着即将晕过去的两人、在看到大卫走近后的步伐而陡然发抖的孱弱模样。


    “不……”


    “怎么就不了?你们不是想要成为西海岸的大明星吗?试试吧,谁喂好我的狗, 谁就是大明星。”


    丹尼斯说完这话, 漫不经心地扔掉套在指间的手套,纤长睫羽下的金色眼眸无情到有了热情的色彩。


    他讨厌这些顶着大块肌肉、硕大胸部的男女。


    花园里、草地上、浴池里,他的书桌上,他隔壁的房间, 还有他的面前……总是恶心到让人无法直视。


    他迷人的眼中闪烁着单纯的笑意:“再不做决定,就永远睡在这里。”


    那对男女面前白光一闪,流着涎水的猛犬已经蠢蠢欲动,女人咬了牙,用力一推,那刚才还压在她身前的男人瞬间就被猛犬叼回窝中,亲亲热热了。


    丹尼斯盯了那女人两秒,忽然笑了:“你做得真棒,怎么没人告诉你。”


    “来爬我的床,就别想体面地回去。”


    他站了起来,身后沙滩上阵阵惨叫。


    风却温柔地吹动他额前的金色碎发。


    瓷年将这个交流团的消息告诉金秋,意外地收到了她犹豫不决的回复。


    “我会参加。”瓷年告诉她。


    金秋放下电话,不知怎的,又拿起了那本剧本。


    电影中的安娜,前期要极度的卑、极度的弱,她活在一个自她之上人人平等的世界,她是底层下水道的蟑螂,不会让人同情,只想一脚踩死。


    恶心、卑劣、道德低下爱占小便宜的女人。


    这和话剧版安娜的初印象已经大相径庭,可唯有破而再立,才能在瞬间、击破观众的心神。


    所有人都在赞美高歌下水道之上的灿烂的世界,与此同时便会恨不得踩死所有像安娜这样的恶心‘蟑螂’。


    这种‘蟑螂’,没有高尚的品格、没有过人的心理素质,简直就该永远地烂在污泥臭水中。


    这种情形……就好似,一个人要证明自己优秀,不是展示自己种种过人的条件,而是疯狂贬低与他同级别的人。


    安娜嘛,很显然,是这样一个不该走出来丢人现眼代表普通人的女人。


    毁掉一个人,永远比做成一件事简单。


    恶心的人在忽然有了新身份后,她可笑地模仿着富人狂欢,挥金如土、沉迷于那个美丽的高贵世界,这时候……


    观众反倒要对她心生怜悯了。


    怜悯她竟才走到如今,怜悯自己似乎也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然后在她崩溃疯狂之时,抽走那瞬时的感动。


    电影中阶级带来的覆灭感,带来了极致的黑暗与金色的奢靡,没有哪个地方,比花旗更适合拍这部电影了。


    金秋知道丹尼斯,有回拍电影,剧组拍摄时不知怎么回事,就碍了那位的眼,硬生生给她叫停了三个月。


    后来她才多番打听到,剧组早就杀青的一位演员,和他的父亲有些不清楚的纠葛。


    金秋刚刚已经答应了瓷年的要求,此时想到那位少爷毫无通知就让她坐冷板凳三个月,脸上神情依然控制不住得扭曲了一瞬。


    她不耐烦地点了烟,云雾升起时,她眯着眼,眸中升起了复杂的情绪。


    这学期首电大二的期末大戏,瓷年饰演了一个天使,真正有翅膀,高高坐在秋千上的天使。


    她感化了所有肮脏的人类,她会‘感化’这个乱吠的野犬吗?


    还是拿起箭,射穿它的咽喉?


    瓷年见到丹尼斯时,已经是交流团来访那天的晚上了。


    不愧为柏三担忧的刺头。


    独自一人带了十余位保镖,单独坐着私人飞机来访。


    可不像是想好好交流文化的模样。


    瓷淮是负责这次接待的主事人,一整天的行程下来,本该设在酒店的迎接酒会变成了半山车道上的飙车比赛。


    瓷年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沸腾起来,圈子里所有的同龄人都自发地来了比赛现场。


    “我去接瓷年。”林灵从高处跳下来,瓷淮却没回她话。


    丹尼斯还在那里挑选对手,环视一圈,嘴角笑容扩大,指了指瓷淮:“你,来和我比。”


    他话音刚落,倚在路边的那些子弟们皆是不爽地抬起了头。


    瓷淮没吭声,他人立在枯树旁,沉稳地不像话。


    两厢对峙,劲爆的音乐此刻安静到没有了丝毫存在感。


    丹尼斯于是迈着傲慢的步伐走过来,见瓷淮依然没有正眼看他,他勾起唇角,用力踹上那棵枯树,结实的根部对上他的力道,反而震得他往后退了退。


    瓷淮这时才扭过头,对上那双金色眼眸,伸手拦住他恼羞成怒要再踢的动作:“主人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别伤着您这娇贵身体。”


    说罢,神色冷淡地一脚踹上枯树根部,凶残又干脆,方才还震得丹尼斯后退的树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


    向来优雅冷淡的人晃一下暴露了残暴的真面目,这到底什么怪物?


    “来个人,把礼物包起来,送给尊贵的客人。”


    看到丹尼斯瞬间冷下去的眼神,在场的子弟却顾不及大体了,拍手大叫——好!


    真给他们长面。


    一个金发软脚虾而已!


    瓷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穿着灰棕色的长款大衣,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张雪白的脸露在冷空气中。


    肤白如雪,红唇艳丽、却带上了一丝冷清的嘲弄。


    她赞赏的目光看向瓷淮,而被她无视了的丹尼斯,心中却有什么忽然裂开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无法接受自己被人打败,还是在瓷年面前。


    瓷年感觉有道目光强烈地要掰回她的注意力,她没搭理,扭过头问林灵,金秋怎么不在。


    她和身边的人闲适地聊着,瓷淮却忽然同意了丹尼斯的比赛邀请,瓷年这才将目光转向丹尼斯。


    瓷家的能量自然相当不错,但新电影若是要在花旗拍摄,想要那种疯狂到窒息一般的阶级富贵感,丹尼斯家,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个赌吗?”


    “这场比赛你要是输了,接下来的交流你都得听我的。”


    丹尼斯愣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在擅长的方面输,他收起心中莫名的情绪,哼笑了一声:“可以。”


    “你就是这样把人耍得像哈巴狗一样吗?”他指了指已经准备戴上头盔的瓷淮,那些围观加油的子弟们都放下了热情的手。


    瓷年蹙了蹙眉。


    她现在非常不爽,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我要是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丹尼斯得寸进尺。


    瓷年走近了,抬眸,神色不明地停在离丹尼斯还有五十公分的位置:“我换一个要求,你要是输了,就来给我当狗。”


    丹尼斯俯下腰,无意识扫过那漂亮的红唇,他压了压声音:“你哥哥要是输了,你就……接下来你都要听我的。”


    瓷年推开他,望向瓷淮。


    “哥哥,你要是没有底气,就让林寻来。”


    瓷年知道,瓷淮从来不是她哥哥,听到她这句话,一定会对这人下死手的。


    没办法,谁让她这人就是这样……薄情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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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林寻意味不明地投去眼神, 他慵懒地提起一个笑容,昏黄路灯下树影变幻,映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


    瓷淮已经坐在驾驶位上, 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


    他看了一眼瓷年,瓷年身边很快就围起了刚刚还在看热闹加油的三代们。


    他们的圈子太紧密, 紧密到‘兄妹’关系如影随形地罩在两人身上, 有用时他就是好哥哥, 没用时他就是那个一起长大的同班同学。


    他不着痕迹地又仔细看了一眼,女孩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冷不着。


    跑车引擎急速发动, 机械巨兽驰骋在半山蜿蜒的车道上,很快就没了影, 只能看见两辆豪车在远处弯道紧紧咬着。


    瓷年身边围的都是和她一个圈子长大的朋友, 不过更外围, 有许多被邀请来辅助交流活动的水大和首都大学子。


    有人悄悄拍了照片,没成想,忘了关闪光。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人脸上冒出了冷汗, 头皮发麻,心怦怦直跳。


    瓷年招了招手,那人忐忑地走过来,“只拍了拍车而已, 不清楚。”


    “你要发网站上?”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 相机里的豪车快得像两道闪电,只能看出赛况激烈,必定是富人们消磨时间的游戏。


    “不,不发网上。”


    瓷年笑了笑, 压根就不信,她在外面都被人拍了多少次发到网上讨论了。


    国内的互联网不像花旗那样发达,上网算是一件稀罕事儿,但在首都这地方,上网已经是瓷年这样的年轻人必须赶的潮流了。


    水大和首都大这两所顶级高校更是走在前沿,校内BBS聊天室了去无痕,估计非常适合讨论今晚的战况。


    “拍丹尼斯就行,瓷淮怎么说也是我哥哥嘛,我也是为了你好。”瓷年扭头回去,不再看这个人。


    拍照的人见到林灵干脆利落地删掉了照片,再回到朋友身边,才迟疑地认识到更为清楚的真相。


    丹尼斯总要走,瓷淮却一直呆在这。


    他刚刚……竟然脑子发昏了,想拍他翻车的画面。


    这人吞咽了下口水,远远地望站在最前面眺望远方战况的瓷年。


    她鼓起了掌。


    所有人都往下看去。


    赛道终点,瓷淮驾驶的跑车已率先抵达,突然一记漂移反尾撞上了丹尼斯的车。


    两辆跑车车头相撞那一刻,似有火花渐起,砰地一声巨响,让瓷年鼓掌的动作停了片刻。


    一旁的朋友们却不嫌事大的尖叫起来。


    惊天动地的一撞,后车的丹尼斯头晕到无法睁开眼,再抬眼的那瞬间,瓷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月光和昏黄路灯下的身影朦胧到像是梦。


    她纤白的手上拿着一台相机,闪光灯亮得他闭眼了一瞬,而后才看见她放下相机后露出的脸。


    那一刻她看他,像是在看一个讨厌的祸害,连狗都算不上,他觉得自己的脸似乎也有些难受,余光中好像看见了保镖们震惊的模样。


    ……她踩了他的脸?还是他的错觉。


    瓷年知道瓷淮这人心里狠,他做事总是闷着往前冲。


    她激一激他,没成想这金毛狗让他犯了错。


    赛车赢了可以,中途那些磕碰也无所谓,可主动回去撞他,这就犯了瓷家家法的大忌了。


    平心而论,她不希望瓷淮被家里人罚。


    她捏了捏太阳穴,连赌注都不管了的样子,叹了口气,就要把相机还给主人。


    “你们继续玩吧,我去看看瓷淮哥了。”


    “林灵柏川,接下来你们也不要再叫我出席活动了,我得陪着瓷淮哥。”


    瓷年露出了她从小到大惯常用的可怜模样,一般大家看到她这样,无论心中如何想,最后都会为她让位。


    只是长大后,大家争抢的,变成了她。


    “瓷淮哥要是因为这个被罚了,那要多久才能好呢?希望春节那天他是开心的。”


    她特意只叫上了保镖,两位保镖陪她去室内看瓷淮。


    而外面,林寻憋闷着,无可奈何地主动开口:“今晚的事,谁传出去的,别怪我们找源头。”


    他目光狠戾,警告众人,有些刺头一样的子弟也没再有疑问,只是不爽这句话由他开口。


    保镖转述了现场的画面,还着重描述了丹尼斯被保镖们架起来时,他明显听得懂中文,却意外地没有闹大。


    “也许,他是怕丢人。”保镖这样说。


    瓷年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提醒她记得把照片送过去。


    “丹尼斯已经是我的狗了。”


    当然,他要是不认这个赌注,那瓷年就只好匿名把照片发到花旗的网站上了,让网络发达的花旗公民们看看他们顶级的纯血少爷,和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可笑模样。


    也许那只入镜的鞋也会引起猜测,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呢?


    她在花旗依然还是那个世纪初恋,美丽开朗的东方少女,是不可能做出踩人脸蛋的粗鲁事的。


    ————


    一个星期后,施妍结束了首电老师封闭式的教学训练,只是,再次走进瓷年姐姐家中。


    她脸色难看到像是被人抢走了最珍爱的东西。


    她在瓷年家中看到了一个只比她大两三岁的男孩,他矜贵漂亮得毫无闯入者的不适。


    他站在二楼平台上,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


    她心跳加快,瞳孔不断闪烁,很久后才听到这人自我介绍:“我是周效先。”


    施妍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转而又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金发男子。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身边总有这么多人。


    她知道的不知道的,源源不断出现。


    “你们两个同龄人,应该会有比较多共同爱好吧?”瓷年含笑道,她示意施妍到她身前来。


    丹尼斯却不满了,他被瓷年耍了几天,心中早已后悔答应这个赌注。


    只是每每看到她的脸,又做不出毁约的举动。


    这种人也能叫世纪初恋,分明就是一个露骨无礼的女人。


    他脸上露出了些不满的情绪,瓷年却呵呵一笑,不耐烦地让他滚出去。


    瓷年托着腮,握着施妍的手,人却看着没抬脚动作的丹尼斯,她的眼睛总是那样带着一点点幽黑的紫,对所有人说话都是充满着温柔地爱意的,而朝他飘来的流利英文,却有种隐隐约约的霸凌感:“你知道吗,我这人不喜欢臭着脸看我的。”


    丹尼斯下意识平了唇角弧度。


    “我更讨厌假装不臭脸看我的。”


    这下子,连施妍都明目张胆的怒视丹尼斯了。


    “你可别喜欢我,赌注只是暂时的。”


    “我这人挺有道德的,不会看上柯漾青的同学。”


    瓷年就这样看着他,她知道,这人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她。


    从她屡次对他动手,他却没有异议的那一刻起。


    什么丹尼斯威内斯的,不还是哈巴狗一条么?


    她对他的恶意总是肆无忌惮的,调教一只恶狗,不必对它抱以温良的笑容。


    有的人,就是贱,态度越差他越捧着。


    瓷年是真不想当这个坏人啊……


    丹尼斯看着她,总觉得胸口有团气堵着,搅得他呼吸不上来。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她,他丹尼斯这辈子就不会喜欢上谁。


    更何况那绝交的柯漾青,他前女友?


    他会喜欢前兄弟钱夹上照片的主人?


    开玩笑。


    “我难道……像那种人吗?”


    瓷年又看他,“赌约提前结束了。”


    门关闭的那瞬间,丹尼斯站在外面,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句话,她就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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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清蒸石斑, 烤乳鸽……,你们两个人看一看,想吃点什么?”


    点完自己想吃的, 瓷年扫了眼看了菜单一直没下决定的两人。


    包厢里的服务员手上书写的动作一顿,望向那边的两位。


    男孩坐在私人场所, 背依然挺得笔直, 一副家教十分好的模样, 而女孩则是眨着眼睛朝她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她颊边的珍珠发夹熠熠生光。


    凭谁走进来都要说一句金童玉女。


    “姐姐点的就是我想吃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服务员悄悄扫过主位上的瓷年,她身材纤细高挑, 浑身都散发着绝世大美人的气息, 皓白手腕上温润的绿玉手镯清脆地碰上了桌面。


    包厢内清竹的雅致香气瞬间就被大美人笑颜中的魅力击碎了, “那就这样了。”


    服务员一呆,连忙点头,脚步轻轻地走了出去。


    瓷年说完,发自内心地有了点长辈的责任感。


    年关将近, 还有一天就是除夕夜, 文化交流团明晚会举办除夕夜宴,可惜,瓷年已经找了借口不去。


    这种阖家团圆的好日子,瓷年向来都是和爸妈呆在家里。


    只是她没想到, 被派往海市开拓业务的周阿姨两年时间就拿下了父亲的认可, 还凭借这机会,在春节前将儿子从海外带回了身边。


    更让瓷年意外的,是周阿姨将儿子送来了首都,以后就要在首都上学了。


    “你想好去哪所学校了吗?”


    瓷年问他, 又想起施妍正在首都某所普通学校就读:“等你拍完戏,就换所学校。”


    “姐姐,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


    瓷年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更有耐心,她喝了口茶,不赞同道:“你是我看中的艺人,自然值得更好的。”


    比起港城娱乐圈和西北圈大多数艺人都是草根出身,首都圈最看身份了,这年头的资深演员没几个是白头白脸走出来的。


    “那这样的话……”施妍打断正欲开口的周效先,她笑得很讨人喜欢,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身子靠近瓷年,见瓷年没拒绝,她轻轻环住她的脖颈。


    她嗅闻着瓷年颈间秀发的香气,小声开口:“姐姐,我想去国际学校读书,好吗?”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瓷年以为她会选择子弟学校,那才是圈子里一些人成为继承人该走的路。


    “因为……”施妍说她想和表舅在一起上学。


    可只有她知道,自从去了一趟瓷蘅的办公室后,她就深深地认识到。


    在首都,要想被人看得起,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路她注定无法走下去,而另外一条路……经商,或许更适合她。


    她已经站在了这个无比适合入场的世界,就更要找准自己的优势了。


    她有超出常人的漂亮外形,她还有幸得到了瓷年的关注,她可以来回奔波于权和钱的两个世界。


    她还要……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她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浓郁的黑瞳。


    她期期艾艾地松开了手,捧着茶杯,递给瓷年。


    瓷年喝了一口,开玩笑地:“那学费就从你的片酬里扣了。”


    她们说话间,周效先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首都的几所国际学校,只有一所值得施妍向瓷年开口,恰恰不巧,那也是家里给他选定的学校。


    周效先自幼被祖父养在膝下,财经杂志就是他的幼儿绘本,回国、来首都,其中有私心,更多的是祖父苦心的布局。


    那所国际学校不仅集齐了首都一流世家的子弟,还有数不清的新贵子弟。


    子弟学校好归好,太‘清贵’了,不适合变化太快的新时代,也不适合他们这样的经商家庭。


    他对那个人皱眉,目光却一直黏在瓷年身上,只是忽然间,施妍朝他一笑,他下意识就喝了口茶。


    “哥哥,你呢?”


    “你说的这所学校,也是我想去的。”


    “哥哥你比我高两级,怕是碰不见了。”


    “嗯,那很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瓷年乐得当他们是小孩的玩闹,不过……也许是真不对头吧。


    瓷年没有偏帮谁,左不过,施妍迟早会意识到,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前,提前树敌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服务员敲门,端着一道道菜肴上桌。


    瓷年率先下筷,全然忘了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让丹尼斯跪在地上伺候小狗吃饭。


    饥肠辘辘的金发少爷被她踢了一脚,看着她悠哉的吃点心看书。


    然后就是周效先来了,施妍来了。


    金发少爷被允许站起来,只是肚中肠胃依然没有得到食物的满足。


    瓷年也没有管那个赌注中途的命令,所以她这顿饭吃得特别开心,丹尼斯嘛……她又不知道他是听人话的狗还是不听话的狗。


    说不准一出门就点了满汉全席大吃一顿。


    瓷年在指责自己和承担责任这一点上,是挺懒的。常理来说,同辈中年纪大一点的都很会照顾弟妹,包括请客吃饭时问问弟妹喜好,难料理的菜要提醒弟妹,甚至上手帮忙。


    而此时,桌上的两个小孩很仔细地给她剥着虾壳、帮她拆开她的那只烤乳鸽。


    他们的动作略显生疏,不过不妨碍食物的美味。


    瓷年很自然地吃下了虾肉,咬了一口脆皮乳鸽,幸福地眯起了眼。


    “你们俩以后可以多来找我吃饭。”


    “反正你们都在一个学校,很方便。”


    周效先停下动作,心中顿悟了。


    原来姐姐就喜欢这样伺候她的,她不喜欢‘照顾’人,即使坐在她对面的真的是小孩。


    也好……姐姐就是要这样骄矜的……


    他敛下眼眸,长睫下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关于未来的种种想法已悄然变了道。


    饭后,他又站了起来,要了滚烫的热水和一套青花瓷茶具。


    他自小接受精英教育,港城开放又封闭,西方的贵族教育和东方的含蓄之道两厢结合,他既会那些英式礼仪,又懂得古老的种种文化。


    青茶在汤水间舒展翻涌,袅袅白雾间挟茶香弥漫开,少年还未完全长开,面容精致却硬朗不足。


    茶汤斟好,第一杯端给了瓷年。


    施妍微微睁大了点眼睛,将周效先表演的茶艺一点点吃下去。


    真不爽……


    这种天生有钱的人,就是能轻松拿到她在乡下见不到的东西。


    土墙上无数张橙黄奖状,抵不得他们这些好命的人随手接触的娱乐活动带给别人的触动。


    她目光转向瓷年。


    她也是……泡在醉金玉液中长大的吧,见惯不惯了。


    她闪烁着眼神,在周效先要走向自家车子前,拉住了他。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有网络账号吗?”


    周效先顿了一下,抬眸看到瓷年愉悦地点了点头。


    每个圈子里的女神都有她坚定的追随者。


    瓷年出现前,子弟学校没两年就会有一位女神出现,即使家世不够丰贵,依然会有许多人卖女神的面子。


    这类女神无论是婚嫁还是事业,都能受到这光环的助力。


    不过女神会长大、会老去,会逐渐远离年轻人的世界,会逐渐失去光环。


    只是,瓷年出现了,首都圈的女神变成了肯定词,指代瓷年。


    她的同龄人奉她为女神,其中有几位佼佼者领头跪在前方。


    她不太一样,她似乎永远不会失去魅力,佼佼者们却在岁月长河中逐渐老去……然后,新的佼佼者登场了。


    周效先和施妍在后来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们互相看不惯对方,互相知道姐姐对他们有多重要。


    美,是一种特权,也是一种武器。


    无形中就夺走了人的心神。


    分不清,是爱、是惦念、是什么?


    但也有人在许久后,回过神来,感谢她如此美,她的美拯救了他。


    那天拍照的水大学子,在参加除夕夜宴看到丹尼斯后,顷刻间就明白了瓷年先开口阻拦他的含金量。


    她只是问一问,让他不要拍瓷淮。


    可要是其他人先开口了,他的下场一定比这惨,甚至等不到瓷淮来宣告。


    这位在后来移民了花旗的水大学子,在二四年的某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要把他曾经被世美拯救的事迹说出来。


    许多移民的大佬选择在财富自由后回国养老,也有人重新捡起了国内的互联网,卖卖成功学。


    网友打开小地瓜的直播间,先是被主播头上的长串title震惊了,再然后她捕捉到了弹幕中的关键词。


    【大佬再讲讲你们当年的事吧!以前水大的含金量太牛了,简直不敢想我要是你们班的人我现在会有多猖狂。】


    【大佬你们那时候也会和某些部门联合办活动吗?现在水大很多活动都是商业活动,似乎逼格还是不够高……】


    【您认识瓷年吗?说过话的那种,实在好想知道她以前的消息……】


    好呀,古早高干世界,她也好奇。


    网友看到那位大佬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似乎是被弹幕勾起了一些回忆。


    “瓷年真人是你们无法想象的美,而且她并不高傲,人非常好。”


    “我曾经不小心犯了错,差点得罪了当时国内国外的两个纯血少爷。”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起飞了,纯血一词出来,那股狗血味儿就有了,网络更新换代太快,水大BBS这些平台早就被大众淘汰了,想窥探瓷年的青春,就只有某些论坛里猜来猜去的谜语。


    “当时我很想感谢瓷年,只可惜那场活动结束后,没机会再见到她,纯血少爷现在依然纯血,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想他们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弹幕里都在猜到底是谁,已经有资深谜语人从大佬出国时间点,和国内国外联合活动这种词上推测出了一点头绪。


    网友们转站某论坛。


    这里是天堂论坛:


    ——【贴符保平安!】【只是吃瓜勿当真!】【不公开就是好朋友[禁搬运]!!!】【某番薯大佬直播间的一些小猜测】


    ————


    【外国ip:终于有本人吃得懂的瓜了。[贴图][贴图][贴图]这位是01年从华国移民到我们花旗的,目前在诺尔尼亚大学任教授,还担任两家公司的ceo……】


    ——【哇,歪果仁,你动作真快。】


    ——【外国ip:这就是你们隔太远的不好了,我们花旗很多人都知道那个纯血是谁,99年他回国后,很多网站都有人偷偷讨论一些传闻,说他性情大变。】


    ——【外国ip:99年Ci Nian在花旗拍电影,那部电影里首次公开了丹尼斯家的百层私人大厦内部,金碧辉煌,看得我都仇富了!】


    ——【所以那个活动,是他和瓷年结缘的活动?也是大佬差点同时得罪另外一位纯血的活动?】


    ——【妈呀,难怪他和贱货一样,我还以为他对世美一见钟情,这活动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搓手]】


    【好多外国ip啊,有没有人说一下,当年那个世纪第一美人的名号是怎么从花旗传到全世界的!】


    ——【小黑子,忍不住了!管理踢人!】


    ——【该内容已被管理员折叠】


    ……


    【其实活动确实不重要,参加的都是年轻人,我从水大的记录上找到了,接待的人是那个纯血,也就你们说的那个老了法拉利,女神第一代舔.狗ci.huai。能看懂吗?看不懂回家写作业去!】


    【这大佬干了什么,能同时得罪两个,他不会是在人家面前朝他们女神表白吧?】


    【别截图!吃瓜一码归一码,外国的也不准截图回去。】


    网友按下了截图键。


    (您已截图,请重新裁剪或保存)


    金秋推开在首都临时寓所的大门,门外黑压压一片,丹尼斯的保镖站了两排,那位金发少年凉凉开口:“金导演,文化交流活动,你怎么能一直不出席呢?”


    金秋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身西服利落英气,她从怀中抽出一只烟,递给丹尼斯。


    “丹尼斯少爷,你这样,她会不喜欢的。”


    丹尼斯像是被烫到了,甩开她的手,“别想太多,用不着你来猜测。”


    “你到底是花旗人,还是华国人?”


    “老实说,我是哪国人都可以,只要有地方能满足我成名的心。”


    丹尼斯轻轻笑了下,耻笑她,没两秒他变了表情:“你和Ci Nian说,我愿赌服输,赌约我会完全兑现,如果她不想再看见我,赌约可以换条件。”


    作者有话说:


    女神女神我们喜欢你感谢支持^ ^脑子终于转回来了,明天会三千以后我家往后三代都不准学设计,钱少事多还没地位女怕入错行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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