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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问吾心

    裴映淮还在认真等陆云朝回答,眸子一个不眨,极有耐心,好像不管陆云朝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而陆云朝仿佛受到蛊惑,脱口而出:“那等你日后出息了,护着陆家可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陆云朝赶忙找补:“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她低头不敢看裴映淮。


    “好!”


    什...什么?


    陆云朝抬头,不可思议望向裴映淮。


    裴映淮轻笑:“不过一桩小事,况且我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哪值当朝朝这般为难。”


    “朝朝对我这般好,莫说是这件事,就是再有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应...”


    陆云朝眨了下僵硬的眼睛,心里生出无限愧疚。


    此时的裴映淮不知他将来会多出息,说起来其实是她占了裴映淮的便宜......


    陆云朝心里过意不去,想让裴映淮再多提些条件。


    “朝朝你的手怎么了?”


    陆云朝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被一双修长清瘦的手捧在手心。


    裴映淮语气自责:“朝朝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陆云朝定睛看,发现手背有几道红痕,早就不流血了。


    “这点伤算什么!”她有些不习惯这种关心,想要把手收回。


    下一瞬,她就僵在原地。


    裴映淮小心地捧起陆云朝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几下,对上陆云朝震惊的眼睛,他不好意思笑笑:“我二弟小时候受伤,我看罗夫人就是这样给他吹的...”


    陆云朝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胡乱点了点头,手上使了力气收回来。


    她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轻咳:“就...就这么说好了,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


    陆云朝慌乱往外逃,心中慌乱无比。


    她走后,裴映淮在原地伫立良久,印象里,朝朝的背影永远干脆利落,红衣翻飞,从未停留过......


    陆云朝似有所感,踏出门的最后一刻顿住,回头望了一眼,随后步履匆匆。


    裴映淮一怔,面容柔和下来,唇畔含星:“朝朝,这次我舍不得了。”


    裴映淮在镇国公府修养了两日,到了第三日,就来向陆大夫人辞别。


    “这几日叨扰府上了。”


    陆大夫人神情复杂,“何须如此,左右府里房间多,我同你娘又曾是闺中密友,你想住几日就住几日,没人敢说你。”


    但裴映淮已经打定主意搬出去,陆大夫人只得答应。


    “罢了,你若觉得在外面自在些便在外面住吧,只一点,往后需得经常来府上用膳...”


    “这是自然,届时伯娘不要嫌我烦才好。”裴映淮笑意漫过唇角。


    这一幕要让忠义伯府那帮人看到了,肯定会瞪大眼珠子。


    裴映淮在忠义伯府可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对谁都是神色淡淡,仿佛所有人都不配跟他说话。


    陆云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裴映淮已经离开了。


    “怎么走之前也不告诉我!”


    她还想送裴映淮走呢。


    陆大夫人斜眼看她,没好气道:“告诉你做什么?你既然没想过要跟映淮成亲,就赶快把婚约解除了,免得耽误人家,也耽误你自己,你都十八了......”


    陆云朝大感不妙,转身往外走。


    “娘,我突然想起来,季书衡好像约我出门,我午膳不回来用了~”


    陆云朝牵了马出去,打马过街,袍角随着风翻飞。


    裴映淮受不得颠簸,车夫驾驶得很慢,但即使这样,他依旧忍不住咳意,打开窗门想透透气。


    比街道先出现在他眼帘的,是陆云朝恣意张扬的红衫。


    似乎有所察觉,陆云朝刚好往这边侧头,两人都看到了对方。


    四目相对,陆云朝脸上是明显的惊喜,夹着马儿朝这边靠近,“裴映淮,你还没走呢?”


    裴映淮捂着嘴拼命压抑咳意:“方才堵路了,朝朝这是要去哪?”


    陆云朝没发现异样,把对陆大夫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去找季书衡,刚好跟他切磋一顿!”


    “那我便不打扰朝朝了,朝朝早去早回。”


    这是裴映淮第一次主动让陆云朝快些走,陆云朝还有些不习惯。


    她想了想,便问裴映淮要不要一起去。


    “今日城外马场那边要举办马球赛,你要不要随我看热闹去?”


    裴映淮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勉力压抑着,“不了,我今日身子不舒服,改日再一同去吧。”


    陆云朝在看前面的路,当心撞到人,没注意到裴映淮的勉强,遗憾点头:“好罢,我尽量早点结束,然后去陌上居看你。”


    “那我便扫榻相迎了。”裴映淮弯起唇角,差点没控制住喉间猩甜。


    陆云朝说完就策马往前,带过的风吹起裴映淮的额角碎发,也带走了他的勉强。


    担心陆云朝折返看见,窗门“啪”得!关上,裴映淮终于控制不住,在帕子上咳出血点。


    沾过血的唇色妖冶异常,裴映淮眸色淡淡,不紧不慢把血擦干净,端坐了回去。


    陆云朝离开后总觉心绪不宁。


    脑子里不断在回忆方才裴映淮的举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裴映淮向来儒雅随和,何曾像今日这样失礼?


    方才跟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捂在嘴上,仿佛在忍耐什么。


    想到这里,陆云朝焦急不已,抓紧手中缰绳想要往回走。


    可她已经进了季家这条街,她刚要调头就听到季书衡在喊。


    “陆云朝!”


    陆云朝停下动作,回头想跟季书衡解释自己现下有要事。


    “陆云朝~”季书衡哭丧一张脸,有气无力来到她面前。


    陆云朝跟他自小一同长大,就是在战场上受重伤快死了都能笑得出来,什么时候像今日这样。


    “怎么了?”


    季书衡耷拉眼皮,不肯说。


    陆云朝心烦意乱,知道他现在不愿开口,只好道:“那就先别说了,陪我去个地方。”


    季书衡抬头,见陆云朝一脸认真,只好回去牵了匹马出来。


    两人一起前往陌上居。


    路上季书衡磨磨蹭蹭,导致陆云朝没看到裴映淮的车架,她一路都没给季书衡好脸色。


    季书衡毫无察觉,以为这里是陆云朝新置的宅子,暗自琢磨“陌上居”三个字,越想越觉得这是陆云朝在安慰他,不由动容。


    “云朝,其实你不必...”


    “朝朝?”一道声音凭空介入,打断了季书衡满腔心绪。


    他瞪大了眼睛,来回在裴映淮跟陆云朝身上扫视。


    裴映淮直接略过他,目光凝在陆云朝身上,薄唇轻言:“朝朝不去看马球赛吗?”


    陆云朝没回答,只是望着裴映淮新换的玄色衣袍。


    裴映淮顿了几息,跟陆云朝解释:“身上被缓缓弄脏了,便去换了身。”


    说完,他在陆云朝面前转了个身:“怎样?第一次穿这种暗色,可还妥当?”


    陆云朝沉默。


    简直太妥当了。


    裴映淮一身,隐隐跟上辈子那个内阁首辅裴大人重叠,方才一照面,她差点以为是那位裴大人回来了。


    季书衡很给面子,“啧啧”几声,摸着光洁的下巴:“还别说,你这一身还真想那么回事...走出去跟人说是哪位大官都有人信!”


    裴映淮愣住,先是对季书衡拱手:“多谢季公子夸赞。”


    随后,他紧盯陆云朝的眼睛,嗓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朝朝快进来坐吧,缓缓在等你。”


    陆云朝没发觉,很快从回忆中出来,点头“嗯”了一声。


    裴映淮倏忽放松,挂着浅笑,走在陆云朝身边。


    季书衡被忽视了有些不满,可要是让他就这么回去,他又不甘心,只能不高兴跟在他们后面,打量宅子内景观的时候充满了挑剔。


    但很快,他就忘了这点不开心。


    “喵喵~”


    一只间色狸奴扑上前,趴在季书衡面前,清透的眼睛望过来,瞬间吸引了季书衡的注意力。


    “云朝快看!这里有只狸奴!”


    陆云朝正跟裴映淮说起马球赛的事,闻言往季书衡那边看,“它叫缓缓,你小心点,别吓着她。”


    季书衡当即哑了声,再次在心里唾弃陆云朝重色轻友的行为!


    陆云朝偷偷跟裴映淮见面就算了,连裴映淮家的狸奴叫什么都知道!


    他幽怨的心情被缓缓察觉,缓缓通人性的“喵喵”叫,不住用爪子拍他,仿佛在安慰他。


    季书衡心下一动,抱起缓缓跑到一旁嘀嘀咕咕。


    陆云朝没理会他,转头继续回答裴映淮的问题,“听说再过些时日,京城要选出一支队伍跟即将来京朝拜的各属国比赛,所以这马球赛要一直进行到月底,直到选出合适人选...”


    裴映淮颔首表示明白了。


    “朝朝可要去参选?”


    陆云朝犹豫了。


    那马球赛她前世也参加了,到了最后关头却因为女子身份被拒绝,更是在那几场马球赛被二皇子盯上,给陆家带来无限麻烦。


    那时的她没想这么多,以为真如那些人所说,让女子去比赛,会让外邦人笑话。


    可那种被否定的滋味她到现在都记得,尤其在看到外邦人派出一支女子队伍达到巅峰。


    虞朝人自以为天朝上国,瞧不上那支队伍,但陆云朝看得分明,那支队伍是多么鲜活,进步得多快,她们不惧外人眼光,要不是本身不擅长马术,虞朝最后真不一定能赢。


    重来一次,明知结果,她还要去参加吗?


    为了这样的虞朝,值得吗?


    裴映淮仿佛不过随口一问,并没有要求陆云朝立马回答,转头又说起旁的事。


    “先前朝朝在忠义伯府说的话...可还记得?”裴映淮声音极轻,却轻易让陆云朝想起自己的话。


    她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抓挠侧脸。


    “朝朝说我往后算陆家的人,你我又是未婚夫妻,所以朝朝的意思是让我入赘吗?如果朝朝愿意,我...”


    “我那时不过权宜之策,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陆云朝抢在裴映淮之前把这句话说出来,为了掩饰慌乱,陆云朝朗声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才那样说,哪有男子入赘的?况且...我们本就不会成亲啊。”


    裴映淮敛下眼眸,声音飘忽,似在叹息:“是啊,朝朝说的是,本来就不会......”


    是他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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