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奶爸31
奶爸31
“……我的小知好宝宝,帮帮我吧。”
“求你了……”
陆宴礼的声音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又滚烫,叫唤黏黏糊糊,带着方知许从未听过的哽咽哀求。
那么高大的体格压上来,不是蛮横不容拒绝的压制,像是站不稳了,只能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面前这个人。
方知许被抵在墙角,给压得声音也在抖,他艰难地从滚烫的怀抱里拔出脑袋:“……你冷静点,先站好,有什么事好好说。”
他要被压扁啦T^T
陆宴礼哪舍得卸力压在方知许身上,可他实在很难受,失控的灼热烧着他的理智,本能在寻求狼后的气味抚慰。
他将人紧紧在怀抱中,脸埋在纤细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皮肤上,哀求道:“……小知,你抱抱我,抱抱我吧。”
陆宴礼的呼吸声太重了,重到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那么高大个人,又哀求得好可怜。
“我抱着但我抱不动啊!”方知许也察觉到陆宴礼有些不对劲,他卯足力气抱住这高大个的腰身,脸都憋红了:“不行不行,我没力气了。”
纤细的胳膊一脱力,两个人瞬间跌坐地板。
不免发出了些动静。
方知许吓得捂住陆宴礼的嘴巴,瞪大眼盯着门口,生怕他发出声音:“……嘘嘘嘘你先别说话,等下被发现好尴尬。”
全然不知道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等到外头的脚步渐离,身后的温度才让方知许忽地意识到什么。
方知许僵硬了两秒,他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坐在陆宴礼大腿上的。
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杵着自己,难以置信看向对方:“……你——”
“我真的好难受。”
陆宴礼喘着气,双臂从身后环上方知许的腰身,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去寻他的手,握住他的手,牵着这只手放到纤细腰后,自己的身前:“老婆,你帮帮我……求你了。”
“!!!”
方知许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他,他吓得胡乱抽回自己的手:“帮不了帮不了我帮不了!!”
“那我要怎么办才好?”
方知许听着耳边喘到性感的呼吸,他从没觉得一个男的可以喘成这样,喘到他半边身都麻了,身体一歪躲开:“……你自己解决啊,你回宿舍解决。”
“我不会,哥哥你教我好吗。”
方知许被他那么大个人一撒娇,弄得没辙,面红耳赤道:“这、这种事怎么教,你上次不也会的吗。”
“我不会。”陆宴礼委屈道:“上次好像都打断了。”
“你还知道打断呢这叫不会?!”方知许扭头瞪他。
不扭头还好,头扭过去就回不来了。
这个吻比刚才还要凶,凶得口都干了。
……
高大的身躯将人放在腿上,吻得越来越凶,仿佛将人给吞咽下肚才好。可能是察觉到对方快要呼吸不过来,又会适当放开,哄了两句。
哄了两句后又继续了。
……
方知许觉得自己被吻到精神恍惚,再不跑完蛋了。
他抬起胳膊,勾上陆宴礼的脖子,可怜喘着气:“……宴礼,我好累。”
陆宴礼的吻戛然而止,痴痴看着怀中朝自己撒娇的人,眸底荡开欣喜之色。
也就是晃神的间隙,怀中的人跑了。
“……?”
储存室的门猛地被拉开,脚步声‘哒哒哒’的慌乱离去,跑的时候可能是磕碰到什么了,还听到疼抽气的声音。
方知许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洗手间的。
他跑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不断用冷水冲过手指,洗干净手后才洗脸,冰凉的水覆在脸上的瞬间凉醒了理智,却还是明显感觉到手上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方知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着,耳红着,连眼眶都晕开一层浅红,像是被人细细揉过一遍,痕迹未消。
“…………”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泼在脸上。
冷静点方知许,你要知道这就是重酬可能会要付出的代价,是接受了可能性才留下的,是知道有解决方式才留下的。
这不会改变你直男的属性。
你可以的方知许,你可以的!!
方知许对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正向又积极,觉得自己又可以坦然面对了,就是嘴巴一痛起来又觉得不清白了T^T。
他调整完自己的状态才离开洗手间。
就在刚走出洗手间,径直撞上一个人。
“啊,对不起——”
方知许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愣住了。
面前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他的长发用高马尾束起,肤色极白,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穿着极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就站在那里,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没事吧?”
方知许见面前这个长发美人拉住自己的手腕关心问,他有些失神,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看得出是男性,可就是觉得很美。
“撞疼你了吗?”
方知许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没有撞疼。”说完看向对方:“……我好像在保护区没有见过你,你是家长吗?”
要真的是家长的话也太年轻了吧。
“算是吧。”长发美人放下手,打量着方知许满面潮红的模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知许轻摇头:“没有。”他抬起胳膊,指向外头的草坪:“宝贝们的典礼现场在那边,家长从这边可以过去的。”
话音刚落,长发美人忽然凑到面前。
方知许圆眼微睁,屏住呼吸。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长发美人双眸含笑注视着他,视线落在泛红的唇瓣上,抬起手,指腹轻轻抹了一下:“你被小狼王标记了?”
方知许被摸得后退两步,警惕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位家长,你怎么——”
长发美人漫不经心直起身,无辜摊开手:“哎呀,我没有要八卦的意思,就是问问,你不用太紧张,谈恋爱很正常的嘛。”
“我没有跟他谈恋爱!”方知许放下手着急解释:“我是直男。”
长发美人:“直男?”他漂亮的脸上露出困惑:“什么意思?”
方知许:“……”他怀疑在雪狼这里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只要是喜欢的,都可以。
“看来小狼王没有俘获你的芳心。”长发美人像是想起什么,低眉笑了起来,笑起来漂亮得不得了:“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方知许听出他语气里对陆宴礼的熟稔:“你认识陆宴礼?”
“嗯。”长发美人笑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哦,我叫雪瑞。”
方知许见他那么好看,名字也那么好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眼微微垂了下来:“哦。”
“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方知许,你可以叫我知许。”
“我叫你小知吧。”
方知许:“。”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捧起脸,目光措手不及撞入对方带着笑意的双眸中。
“很高兴认识你。”
草原上,毕业典礼已经开始。
方知许端着盘子在自助餐区旁溜达,愤愤地把甜品塞进嘴里,试图缓解刚才被强吻过的郁闷。
吃多点再吃多点!
下次就可以打得过陆宴礼!
“小知,来。”
方知许塞了满嘴的蛋糕,懵懵地望了过去。
只见苏园长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他身边站着几个男人。
每一张面孔都轮廓分明,各有千秋的英俊,眉眼间还有些熟悉,都跟陆宴礼……有点像啊。
“这是小知。”苏园长见方知许吃得像只仓鼠,无奈笑道:“过来吧,这是宴礼的父亲和爷爷,给你介绍一下。”
方知许努力把嘴里的蛋糕给咽下,放下碟子小跑过去:“叔叔好……爷爷好。”
他打完招呼,看着面前两个年龄似乎差不多的男人,不好意思尴尬一笑:“哪个是叔叔,哪个是爷爷啊?”
“我是宴礼的父亲陆冬灼。”
方知许看向站在苏园长身旁的男人,心头感慨,果然般配啊。
“我是宴礼的爷爷陆应淮。”
方知许又看向说话的另一位,他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像在寻找着什么,不是恶意,也不是审视,不由得被对方看得后背发紧。
“你是育者?”陆应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方知许听到这个自己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确定,之前我都没有接触过雪狼。”要是自己真的也是雪狼那才叫匪夷所思。
“过来。”
方知许下意识看向苏园长一眼。
苏园长点了点头。
方知许才走过去,站在陆应淮面前。
陆应淮比他高出不少,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到他的肩上,又落回他的脸上。
方知许感觉自己像被一台X光机扫了一遍。
“你身上确实有育者的气味。”陆应淮说:“很淡,不是标记后的气味。”
方知许愣住了。
“也就是说你的基因里可能携带育者的片段。”陆应淮看着他:“你的父母或祖辈中,有人是雪狼。”
方知许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如果他的父母或祖辈是雪狼,那他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就没那么难找了?
“那……那您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吗?”方知许的声音有点急。
陆应淮沉默了几秒:“知道你是育者想要找到父母也不算是难事,但需要时间。”
方知许眼露欣喜:“您是认识我的父母吗?”
陆应淮‘嗯’了声:“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你的父亲曾经是我的下属狼,他也是育者,不过在几十年前我们分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丢了孩子这种事在我们狼圈是丑闻,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孩子给丢了呢?”
方知许也不知道,他郁闷低下头:“会不会是我自己乱跑?”
“你要知道雪狼的嗅觉和味觉是非常强的,就算孩子在几十公里外都能闻得到,在眼皮底下怎么会丢。”陆应淮声音很冷:“除非是遭遇不幸。”
方知许表情戛然而止,露出茫然。
“行了,别吓到人家。”雪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挽住陆应淮的胳膊:“你看你,找都没有找就那么严肃吓唬人家,小知都紧张了。”
陆应淮低头看着挽住自己胳膊的人,冷硬的脸露出柔和的痕迹:“我没吓他,实话实说而已。”
“你有。”雪瑞仰头看他:“你明明可以好好说,非要板着脸。”
陆应淮没再说话,但眼底的冷意退了大半:“放心吧,我会帮你留意的。”
方知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也不是没希望的,他见雪瑞挽着对方:“你……你不是家长吗?”
“是啊。”雪瑞笑道:“我是陆宴礼的家长,他的小爷爷。”
方知许:“!!!”
这也太年轻了吧!!这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年轻,看起来根本看不出差辈的感觉,甚至连中年的感觉都没有,除了雪瑞,其他看起来都像是三十出头的年龄。
“对了小知,宴礼呢?”苏园长环视了圈都没有见到陆宴礼的身影。
方知许顿时哑然:“……额,他——”
就在这时,苏宴澈从不远处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苏宴澈在大家面前停下脚步,他稳住气息,看了眼方知许,轻声道:“大哥发情期来了,刚才有些失控,我让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
方知许低下头,手紧张地拽着衣角,生怕露出端倪。
“小知。”
方知许抬眸瞄了眼,看向苏宴澈:“嗯?”
苏宴澈见他唇角眼角都有些泛红,明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看向家人们:“我有些话想问问小知,可以先把他带走吗?”
苏园长知道有些事自己不方便说,同龄孩子可能更好说,他点了点。
“你跟我来。”苏宴澈握上方知许的手腕,将人拉走。
“我们去哪里?”方知许一头雾水,任由被牵着走,快走两步才跟上苏宴澈。
远离了湖泊旁的典礼,走上静谧的室内走廊。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地板上。
“小知。”
方知许在苏宴澈跟前站定,仰起头望向他:“你想问什么?”
“你对我大哥是什么感觉?”
这话无疑是在叩问直男。
方知许抿住唇,唇瓣上的触感仿佛在刺激他回忆刚才发生的事,被陆宴礼压在墙角……
他站着没动,好像要原地炸毛了,红晕从眼角往下晕染,呼吸急促。
“哪、哪有什么感觉,我是饲养员,他是被我照顾的那个,最多就是父子情吧!”
“我大哥发情期来了对吗,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他的味道。”
方知许呆住:“……发情期?”
“如果他是一只在野外生存的孤狼,发情期时没有伴侣不会焦虑也不会崩溃。可他早已经在人工饲养的环境下待了很多年,他如果找不到伴侣解决发情期,很可能会出现刻板行为,暴躁,发狂,焦躁不安。”
苏宴澈眸底压下克制的情愫,他继续道:“现在只有他的狼后才可以帮他。”
方知许:“!!”所以刚才陆宴礼对他那样是发情了?
“我知道你接受他的狼王血是迫不得已,跟他还没有走到那么深的感情,换句话说你对我大哥并没有这个意思。”
方知许听出了言下之意:“然后呢?”
苏宴澈放缓语调,温柔的注视着他:“我已经在人类社会待了许久,也很会克制自己,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大哥,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苏宴澈说:“我可以挑战小狼王,取代他的位置,拿下他的交//配权,让他不对你发情。”
第32章 奶爸32
奶爸32
“我可以挑战小狼王,取代他的位置,拿下他的交//配权,让他不对你发情。”
走廊很安静,能清晰的听到草原上欢声笑语的交谈声。
方知许脑袋空了片刻,像是宕机那般。
他脑子里有很多话想问“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挑战?拿下交配权干嘛?你疯了啦?你是他弟弟哦?”
最后乱成一团毛线的思绪忽然被一拽,仿佛顺了。
“你喜欢我吗?”
直白的叩问直撞心门。
苏宴澈一愣。
他没想到心事被方知许这么轻飘飘给说出来了,对上这双浑圆干净的眼睛,已经到嘴边那些深思熟虑的话突然打了结。
耳尖悄无声息染上淡红,周身那份温润沉静的气场,悄悄添了几分情窦初开的青涩无措。
“嗯。”
方知许呆住:“啊?为什么?”
“你聪明又上进。”苏宴澈的声音很轻:“我很喜欢你。”
方知许挠头:“缺钱肯定得上进,不上进没有钱。”
“我就很喜欢你这样的率真。”
苏宴澈说完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注视着地板上两人交汇的影子。
“所以他让你难受了,我不高兴。”
方知许没想到有人告白是这样的斯文和温柔。
跟陆宴礼的强势野蛮简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更没想到自己又被叩问性取向,难道真的是因为可能是育者的原因吗?
“大哥的发情期不是你的责任,所以帮不帮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你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内心。”苏宴澈看向方知许:“他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不喜欢他那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他的喜欢让你让你害怕让你感到困扰,让你需要跑到洗手间里冷静,那我就不能当作没看到。”
“因为我喜欢你。”
方知许心头一颤。
苏宴澈看着面前这张干净的脸,心跳急促,从没有感受到过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忐忑,酸涩,比刚才看见红着眼落荒而逃出厨房的身影还要令他心悸。
他尊重大哥,可是看不得方知许被这样欺负。
在他看来方知许很弱小,不是靠他们哄着哄着就会变得坚强的,是他生性就柔软,所以容易心软。
“所以我不想你不知如何是好。”
方知许听完这话不感动是假的:“那你总不能为了我跟你大哥打架吧?”
苏宴澈深深看着他:“你接受吗?”
方知许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很谢谢你的喜欢,可我不喜欢男的。”
苏宴澈看着他泛红的唇,很想问‘那你接受大哥亲你吗’。
“这样会影响你跟你大哥的感情,没必要为了我去影响你们的感情。”方知许生气自己又被强吻,可又能感觉到是陆宴礼迫不得已的哀求:“你也说了,陆宴礼还没有完全适应人类社会,他有的行为是他狼形时的本能,包括发情期的寻偶行为,不是他故意的。”
“这段时间他有很大的进步,已经在学习如何克制和情绪稳定,如果我们要现在就完全按照人类的要求约束他,对他也不公平。”
“有时候面对他我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但他绝对没有恶意,而且他也喜欢我,不会真的对他做出什么事的,也不敢的。”
方知许对上苏宴澈看来的目光:“所以我知道分寸,也很有信心可以把他引导好,小苏老师就放心吧,谢谢你的喜欢!我很感动!”
苏宴澈没想到他会对大哥接受程度那么高:“你是已经接受了大哥吗”
“不是接受和不接受的问题,就像你说,他喜欢是他的事,我不离开是因为我的选择,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保护区帮助我,所以我留下,并不是因为我接受了他。”
苏宴澈对上这双亮晶晶的双眸:“确定不用我保护你?”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要是他真的冲动刚才就不会让我离开了,你说他打了镇静剂,那现在他乖了吗?”方知许立刻转移话题问。
苏宴澈听出他转移话题这个聪明劲,无奈道:“打了加强镇静剂应该睡了,你要去看他吗?”
方知许想到陆宴礼今天过生日:“那他能醒来过生日吗?”
苏宴澈见他还那么认真的样子,也是没招了,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啊,多几个心眼,别都掉进钱眼里了,就算我大哥对钱没概念都给你也不要被他忽悠了。”
方知许捂着额头心想,陆宴礼不给他忽悠都算好了。
“算了。”
方知许:“?”
“你俩可能半斤八两。”苏宴澈又觉得自己调整了心态,见方知许幽怨盯着自己,笑道:“我不是说你的智商跟大哥的半斤八两,你比他聪明,是心眼。”
方知许并没有觉得高兴到哪里去,他撇了撇嘴,刚一撇就觉得嘴巴疼了,没忍住摸了摸唇,又仰起头让苏宴澈看:“他没有把我的嘴巴咬破吧?”
苏宴澈低头查看:“没有。”
“那就好。”方知许这才放下手:“他在几楼,我去看看他。”
“还敢去找他?”苏宴澈故作惊讶哄他:“刚才跑得比兔子都快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方知许羞恼道:“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你别再打击我了!”
苏宴澈当然知道这小财迷为什么那么努力留下,也不想把他惹急了:“他在你那间病房。”
“我的病房?”方知许没懂他的意思。
苏宴澈点头:“嗯,你苏园长将其中一间病房放在你名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去房间就好,不用再走职工通道。”
他都怀疑他爸已经把方知许当成自己的儿媳妇对待了。
“那我去看看他。”方知许说完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我还是去给他拿个小蛋糕吧。”
苏宴澈:“。”
这家伙可能真的缺心眼。
如果是他才不会给陆宴礼过生日。
他见方知许噔噔噔跑走了的身影,垂眸叹了口气。
“失恋了啊。”
耳旁落下一道调侃,肩膀处搭上一只修长的胳膊。
苏宴澈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也不算吧,毕竟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雪瑞揉上小孙子的脑袋:“失恋算什么,想当年你小爷我被人追杀开膛破肚,最后还不是给你大爷找回心脏重新养大我,你的时间还长呢。”
苏宴澈拧起眉头:“别拿小知这样开玩笑。”
“哟,还不给开玩笑的啊。”雪瑞侧过半个身,去看他的表情,打趣道:“真那么喜欢啊?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喜欢是什么感觉?”
苏宴澈被他这个魔丸小爷爷问得头晕,他转身往外走:“你去问你老公。”
“他自己都说不出!”雪瑞跟上他:“我也要去看陆宴礼!”
“让大哥一个人呆一会吧,发情期被打镇静剂他觉得挺丢人的。”
……
病房门外,一道猫猫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玻璃视窗上,偷看着里头背对着门熟睡的人。
“这不是小知老师吗?”
方知许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蛋糕盒差些扬了,他闻声侧眸,见是李医生,讪讪一笑:“诶,李医生你好呀。”
“来看大少爷吗?”李医生抬下巴指了指里面。
方知许点头:“嗯,他还好吗?”
“打了镇静,发情期暂时压下去了。”
方知许轻声询问:“对身体有没有影响啊?”
“每只雪狼化形后都会经历这些,这是必经的一关。在没有伴侣时,只能学着压制发情期,慢慢的发情期就会退去,可以像人类一样自由控制自己的欲望。”
方知许小心将蛋糕护在身前,挪了挪身体,生怕蛋糕盒撞到门框蹭到奶油,他抬眼望向门内:“那他要怎么样才能像人类那样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要不然我被强吻的风险还是很高。”
李医生语气平静说:“这可不好说,你身上留着他的狼王印记,在他眼里你早已是他的妻子,你的拒绝对他来说就是不认可他的打击,自信心也可能受挫。至于后面能不能学会还是要看小知老师如何引导了。”
……
经过十几分钟的引导教学,小知老师大概懂了。
他现在又得给这位小狼王实施性启蒙教育,教学范围真的是越来越广泛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方知许把蛋糕盒放在一旁,才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本以为陆宴礼还在睡,刚坐下,就看见了对方头顶突然冒出的黑色狼耳。
还在那抖啊抖。
一看就知道是装睡了。
他故作不知道,坐下后说道:“唉,刚才发生了件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怕说了你又会生气,可是不跟你说吧,我又不知道跟谁说。”
黑色狼耳又开始抖了,偷听信号明显。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发情期很不知所措,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刚才我感觉到你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行为了,被强吻我不高兴,但我也没有要离开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正视自己发情期,我问过医生了,这个可以学的,就是可以控制得了的。”
“想学吗宴礼?”
方知许话音刚落,就看见陆宴礼翻身坐起,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拽入怀中。
宽大的怀抱依旧很滚烫,耳畔的呼吸声依旧很急促。
“你还敢进来?”
方知许也没即刻挣脱怀抱,从怀里伸出胳膊,指向床头柜上的蛋糕:“不是你生日吗,我想给你送个蛋糕。”
“……为什么还要进来?你明知道我会欺负你的。”
头顶落下的声响沙哑,脑袋埋入肩颈轻蹭着,又开始寻求肌肤相贴的安慰。
方知许被蹭得耳根发热,本想发脾气,可低头瞥了眼对方食指上的戒指。
啧,好闪。
他其实也不想当一个那么现实的人。
可苏园长跟他说过,陆宴礼手上这枚戒指是可以开银行保险柜门的,里头有他爷爷们和父亲们送给他近十几个亿的黄金珠宝。
而陆宴礼对钱没有任何概念。
【小知,我知道你被宴礼标记受委屈了,可我们要往长远了想,假若宴礼真对你死心塌地,那这些都是你的。】
有时候真不是他傻,而是他知道有的东西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比如一些拥抱。
“小知……我的小知……”
眷恋的低喃叫唤不断响起。
方知许被陆宴礼握住肩膀转过身,随即又被抱入怀里,身体在结实的臂膀下被挤得薄薄一片。
他艰难地扬起下巴,对上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英俊的脸。
身高196,年龄20,长相英俊,非常有钱。
还笨。
所以有时候性取向这种东西,看得开就撇得开。
他都觉得如果接下来的日子都得这么过,与其去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对象,倒不如培养一个听话忠心的。
退一万步,万一他真的有崽了,那也是父凭子贵。
“诶。”
陆宴礼被打了镇静剂,身体已经陷入极度疲倦的状态,可他知道方知许来找他了,还是没忍住想抱抱他。
他将方知许抱在怀里,听着怀中轻声细语的回应,埋入他脖颈间,声音低哑委屈问:“哥哥,你走吧,我怕我又要欺负你了。”
谁知刚说完,就感觉到对方柔软的胳膊抱了上来。
方知许很瘦,可是这样的拥抱好温柔,让人很安心。
“没事的宴礼,你进步很大了,越来越棒了。”
“真的吗?”陆宴礼将人抱得更紧。
方知许觉得自己要被挤扁了,他还是点点头,手给拍着背哄道:“嗯嗯,这次我说跑就让我跑了也没有发脾气,这不是有进步还是什么?”
“那小知还可以给我亲一下吗?”
第33章 奶爸33
奶爸33
想亲小知老师的请求自然被轻轻的一巴掌给否掉了。
“还能吃蛋糕吗?”方知许从陆宴礼怀里离开,走到床头柜前,把蛋糕盒打开:“吃完你就长大一岁了。”
“我吃不下。”陆宴礼不舍地将人松开,眼睛一直跟着他动:“你帮我吃吧。”
方知许拿起蛋糕,一脸可惜摇头:“啊,你吃不下啊?”
“嗯,你帮我吃吧。”陆宴礼见他很馋的样子,而自己是真的吃不下,他感觉浑身无力,随时都可以睡过去,可方知许主动来找自己了,他又不想那么快睡。
想多看他几眼,缓解一下也好。
“那我吃咯?”方知许托住这巴掌大的小蛋糕:“刚才给你做的那个都浪费了,这个是我在自助餐区拿的,你也别嫌弃,反正都是要给你庆祝的,大不了明年再给你做一个,现在就没时间了。”
“还有明年吗?”
方知许低头咬了口蛋糕,含糊道:“难不成我在保护区做一年就走?我都打算在这里做一辈子了。”
“一辈子吗?”陆宴礼伸出手,轻轻环上方知许的腰身,把他搂过来:“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方知许靠在陆宴礼怀里吃蛋糕:“要是你听话的话。”
“我听话。”陆宴礼见他窝在怀里一口一口吃着蛋糕,白皙的侧脸鼓鼓的,也不知道是蛋糕香甜,还是他的模样香甜,喉结滚动:“我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吗?”
“那这个是什么?”方知许舔着唇角的奶油,手指向陆宴礼右手食指的戒指。
陆宴礼摊开右手:“这是戒指。”
方知许用指腹摸了上去,能摸到镶嵌在戒指外圈的钻石,很小,却很闪:“挺好看的。”
陆宴礼由着这跟手指摸,眸色深深,他注视着怀里这张香甜的脸,有点想咬一口:“好看吗,送给你。”
方知许惊讶看向他:“啊,这不好吧?”
陆宴礼被他这个小表情取悦:“有什么不好,你不是喜欢吗?”他抱着人,将戒指摘了下来。
“可是这个看起来很贵。”
“贵是什么,你喜欢比较重要。”陆宴礼把戒指放到方知许的手里。
方知许双眸放光接住戒指,他顺手把蛋糕塞陆宴礼,然后将戒指举到面前看,边看边感慨:“好东西啊。”
陆宴礼把蛋糕丢到床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又抱回方知许,有些不懂他在感慨什么,但见他那么开心,也跟着笑了:“是吗?”
“这当然是好东西。”方知许往旁瞅了他一眼。
陆宴礼被这眼神看得心花怒放,嘴角上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这个有些贵重。”方知许叹了口气,他拉过陆宴礼的右手,把戒指给他戴回去:“我看看就好了,等下日后你后悔指不定要骂我。”
“我怎么会骂你?”陆宴礼皱眉:“我疯了吗?”
方知许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
陆宴礼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鼻尖蹭上白嫩的侧脸:“不是喜欢吗?”
“我还是有点良心的,这样忽悠你等日后我怕你真的会怨我,等你真的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到时候想给我再给我吧。”
“为什么现在不能给你?”陆宴礼问。
方知许被他透着单纯笨蛋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心虚偏过头:“……额,就是,要是等你反应过来就得说我了。”
“我会说你什么?”陆宴礼见他唇边沾了奶油,伸手抹掉:“我不会舍得说你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方知许:“……”这是不是就叫恋爱脑?
“小知,你可以在这里陪我吗?”陆宴礼见他没说话,凑近低声询问:“我被打了镇静,不会欺负你的。”
方知许见他那么大个人还用这么可怜劲的语气:“我已经问过李医生,只要你能忍得住就不用再打针了,会越来越有进步的,直到你学会人类对欲望的忍耐力就不会再被发情期困扰了。”
“我看着你怎么忍?”陆宴礼贴上他的耳朵。
方知许被蹭得半边身都麻了,他赶紧把话题转移:“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控制住的!毕业快乐,生日快乐!”
陆宴礼听着他气急败坏的恭喜,低头一笑。
可能是打了针,整个人没有了盛气凌人的凛冽,垂眸笑着的模样格外好看。
方知许心想,要是抛开这张脸……
算了,抛不开……
从这之后,日子变得很快。
方知许开始准备研究生考试,白天上班,晚上看书。
陆宴礼能够自如的变成人后,也正式结束了在幼儿园的学习,不再单纯学习“收耳朵尾巴”的学习,真正开始系统化的学习。
认字、写字、常识、语言,甚至是雪狼领域的专业理论,他学得很快,快到方知许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以像块海绵似的有这样可怕的吸收能力。
陆宴礼的进步超乎认知,也直观感受到了为什么要利用雪狼的细胞与人类的细胞进行对比研究,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那种降维打击感尤其强烈。
“雪狼的学习能力特别强,尤其是成年后。”苏园长说:“他的体能已经赶上特种兵的水平。”
方知许从教室望向窗外。
不远处有十几道训练的身影,那是陆宴礼的爷爷陆应淮专门带来给他训练的特种兵退役保镖队。
陆宴礼完成常规的理论学习后就会去外面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一练就是五六个小时。
日复一日,一日比一日更聪明。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这本卷边的草稿本。
草稿本上的字体算不得漂亮,却很工整。
翻开的每一页落下的第一笔都是‘方知许’三个字。
陆宴礼学会写的第一个字是【喝】,是为了让方知许喝水,学会的后几个字是【方知许】,因为这是他学习的动力。
一页写得比一页还要好看。
方知许放下草稿本,不由得感觉到了压力。
唉,要不好忽悠了。
……
一年后,方知许考上了雪狼研究学院,成为苏园长的研究生,跟苏宴澈一起在进行雪狼领域最新的课题研究。
同年,陆宴礼完成了常规理论学习,正式进入雪狼学院成为大一的新生,跟其他雪狼以及人类一块进行社会性学习。
他们一起离开了保护区,去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学院读书,加上陆宴礼粘人,住宿舍不方便。
苏园长干脆在大学城外的市区给他们买了套大平层,开车去学校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距离,不算特别远。
他偶尔回大学上课也方便来看看俩家伙。
说到开车,方知许依旧十分抗拒,他到现在都没办法顺利完成心理咨询的脱敏项目,没法学开车,最多开小电驴。
陆宴礼见不得他受苦,因为一做心理咨询晚上就做噩梦,一做噩梦就哭,也就让他不要再想了,现在一切都好好的,实在不舍得他难受,自己学了车后就尽职尽责给当司机。
毕竟照顾老婆是天经地义的。
……
南市很闷热,正值蝉鸣声肆意喧嚣的季节。
早晨的光线落入大平层,没有过多家具的客厅处处透着极致极简。
偌大的客厅里放着一张黑色真皮大沙发,正对着100寸的电视,格局别于传统的分区,客厅与学习区以沙发作为隔断,后面放着一张乳白色圆角长桌,并排摆放着两张电脑椅。
有时一个在看电影,一个在后头学习。
反正除了睡觉,就不能有人消失在眼皮底下。
今天他们早八有课。
方知许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今天我要喝气泡美式。”
陆宴礼站在料理台前,黑色短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闻声抬眸,看向顶着头翘毛的方知许:“今天不加冰。”
“啊?”方知许放下手,诧异看向陆宴礼:“今天外面三十八度哦!”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肚子疼。”陆宴礼把热美式放到台子上,神情淡淡:“本来美式也不想给你弄的。”
但他怕方知许不高兴,所以还是弄了。
方知许郁闷极了,皱着脸看着他。
陆宴礼见方知许这个样子,心瞬间软了,又警告自己几句不要太纵着他:“不行就是不行,肚子疼过后尤其不行,过两天再喝吧。”
“哦哦哦!!”方知许前倾身体,冲他置气说,说完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陆宴礼失笑。
就这样,因为没给气泡美式,方知许一路都没跟他说话。
黑色迈巴赫驶入学校停车场,停好也没着急熄火。
“我今天早上满课。”陆宴礼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他刚看向副驾驶,就看见方知许打开车门下车了。
‘嘭’的一声,关门无比冷漠。
小知同志背着包离开的背影更是决绝。
陆宴礼知道他每次肚子疼后脾气都会不好,也没有生气,他拿起手机,拨通弟弟苏宴澈的电话。
快到早八点,教学楼的学生人来人往。
教室里开始有学生陆陆续续进入。
苏宴澈已经坐在多媒体讲台前检查讲义。
他今年开始跟爸爸轮流要回大学给研究生上课,今天就有他的课。
‘嗡’——
台面的手机震了震。
苏宴澈拿起一看,是他大哥发来的消息。
经过一年的学习,他大哥玩手机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刚开始接触手机时跟个网瘾少年一样,方知许不知道跟他吐槽了多少次。
大哥:【小知等会上你的课,他没吃早餐的,顺便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偷偷去买冰咖啡了。】
苏宴澈看了会,他打字回复道:【你们不是住在一块?】
大哥:【不用挑拨离间,我们感情很好,只是他昨晚肚子不舒服今天有些闹脾气,我没做气泡美式给他就不高兴了,如果一会你看到他拿着冰的提醒一下他。】
【我家宝宝麻烦你了苏老师。】
苏宴澈气笑了:【……】
第34章 奶爸34
奶爸34
方知许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杯超大杯多冰气泡美式,步伐轻快地从阶梯教室前门走了进去。
“同学过来一下。”
他戛然停住脚,诧异抬眸,许久不见的苏宴澈坐在讲台上,正微笑朝他招招手。
“?”
怎么今天的课是苏宴澈上吗?
方知许迟疑挪了过去,在同学们好奇的眼神中,他走到苏宴澈身旁,弯下腰恭敬问:“诶老师,生面孔啊?”
“咖啡先放下吧。”苏宴澈屈指轻叩桌面。
方知许听话的把美式放在桌面。
“坐回去上课吧。”苏宴澈说。
方知许:“…?!”他瞪圆眼,陡然站起,腰背挺得直直的,难以置信道:“……哪有上课不给喝的?”
苏宴澈见他生气了,改口说:“等下课冰化了再喝。”
方知许一听就知道是谁说的,他没再说话,脚步慢腾腾地往座位走去。
宽大的白色T恤显得他身形单薄,背着双肩包脑袋蔫蔫地垂着,闷闷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
虽然知道肚子疼的时候不应该喝,但就是想喝啊。
早知道把陆宴礼做的那杯热的给喝了。
苏宴澈整理着讲义,余光时不时看了一眼,后排愤愤拿出书和平板的动静还是蛮明显的,他微乎其微叹了口气。
那么久没见,这就被人怨上了。
他可真是有个好大哥。
“知许。”
方知许刚把平板拿出来,就被身旁的胳膊碰了碰,他看了过去,是他论文小组的同学卓安,本科和研究生专业都是雪狼保护学专业。
“怎么了?”
“你认识小苏教授?”卓安抬了抬下巴示意。
方知许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认识,他收了我的美式现在更不想认识他了。”
“之前你不是在西尔克雪狼保护区当过饲养员,也没有见过他?”卓安见方知许的衣服肩线歪了,顺手给他扯了扯。
方知许从书包里掏出包饼干,低头囫囵塞进嘴里嚼嚼嚼,他含糊道:“没见过。”
卓安抽出纸巾,手腕微倾,伸手细细拭掉落在他腿上的饼干屑:“小苏教授好像是你男朋友的哥哥。”
方知许饼干都没来记得吞下,愕然看向卓安:“谁说我有男朋友了?”
“我上次看到你们在停车场接吻,还是我看错了。”卓安把纸巾团成一团,先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肯定看错了!”方知许咬牙切齿把饼干吞下肚。
亲亲亲!!!这陆宴礼一天到晚就知道接吻!!!
这下好了吧,被看见了吧,被误会了吧!
是他给的自由过了火!!
“所以你没有男朋友?”卓安拿出平板,像不经意那样问。
“没有。”方知许用手胡乱摸了摸嘴巴。
卓安把纸巾递给他:“用纸巾擦吧,手脏。”
“谢谢。”方知许双手接过纸巾。
卓安笑道:“客气。”他又说:“今天内我们就得把小组论文完成,还剩下一点就差不多了,今晚你有时间吗?”
方知许点点头:“有。”
“那我们约在图书馆?”
“可以。”
卓安笑了出声:“要不然我们再一起吃个晚饭?吃完就去图书馆。”
方知许想到陆宴礼最近晚上都有课,估计也没那么快回家,相比之下他每周的课不算多,时间主要投入在课题研究论文撰写上,他答应道:“可以,那我们争取九点前写完。”
“好。”
这节课是公共课,人数比较多,有的学生是本科考上本部研究生的就有见过苏宴澈,有的学生没见过苏宴澈的这节课格外认真。
长得那么年轻好看的老师谁不想看多两眼。
不看多两眼就容易被点名。
【陆管家:吃早餐没有?】
【陆管家:我没有说一定不给你喝冰的意思】
【陆管家:昨晚你疼得那么难受要是喝了今晚可能会更疼】
【陆管家:要是你真的喝了那就喝吧,喝几口过过瘾就好了】
【陆管家:别不理我好不好?】
【陆管家:老婆我错了】
【陆管家:(下跪jpg.)】
【来自陆管家的转账52000】
方知许:“。”啧。
又抛不开了。
“这个问题我随机请一个同学来回答吧,方知许,方知许同学在哪里?”
方知许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听见名字的刹那:“?”
“小苏教授让你回答问题。”身旁的卓安轻声提醒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方知许的脊背这才挺了起来,扶着桌角站起身,声音平稳回答苏宴澈刚才的问题。
作为鲜少有保护区实践经验的研究生,他在课堂上的分享一直都是同学们特别好奇的,私底下也很乐意跟他打交道。
毕竟全国雪狼保护区有好几个,但能进西尔克这样级别的保护区那是屈指可数,自然好奇西尔克的环境和待遇,要是能沾他点关系毕业后可以进去那简直爽了。
更别说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活泼又热情,男生女生都爱跟他玩,也不能怪他大哥让他看着点。
【大哥:他身边有个跟他一个论文小组的,男的,忘了叫什么,小白脸那样,你帮我留意一下。】
【大哥:好几次见他跟着小知放学】
【大哥:跟林奕那样小动作特别多的人】
苏宴澈目光落在回答问题的方知许身上,眼神温润平和,又不动声色地将眼神落在身旁的卓安上,见这男生痴痴看着方知许。
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冷了些许。
这可是他大哥的妻子,能是其他人随便肖想的吗?
“嗯,说的可以,请坐。”
方知许这才松了口气,大半年没见小苏老师怎么变得那么严肃了。
他赶紧坐下,落座后扭头朝卓安弯眉一笑:“谢谢你啊。”
卓安望着那笑容,瞬间失了神,垂眸轻咳了声:“小事而已。”
铃声响起,一个半小时的课终于结束。
每位学生喜获作业论文一篇,不约而同戴上了痛苦面具。
方知许早已经习惯,因为他不仅是上课时有论文,私底下苏园长还会另外布置给他写T^T
知道是为了他好,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好饿好饿……”方知许把桌面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要一起先去吃个东西吗?”
方知许站起身把包背到身上,他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现在得去学思楼,下次吧。”
卓安看着离开的身影,失落的收回视线。
苏宴澈正在跟请教的研究生讨论,只觉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抬眸看了过去,见方知许站在讲台前,那双杏仁浑圆的眼睛正盯着他。
十分生气。
“……”
方知许拿起那杯已经没了气泡的美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宴澈:“谢谢小苏教授的保管。”
说完背着双肩包小跑出教室。
苏宴澈:“。”总不能把他也给怨上了吧,看在他之前那么好的份上不至于会那么生他的气吧?
学思楼是本科部的学生主要上课地点。
跟研究生的研思楼相比,本科部洋溢着更年轻的气息。
方知许挺喜欢来学思楼的,这边养眼的师弟师妹特别多,更重要的是,学思楼的饭堂比研思楼的饭堂好吃多了。
他走进饭堂,先去窗口买了两个罗非鱼塔可,又去旁边买两份八爪鱼紫菜手卷,陆宴礼喜欢吃这个。
这个点陆宴礼应该也下课了,中间有个四十五分钟可以休息,等会可以找个空教室陪他一会。
穿过走廊,经过一间又一间的空教室。
方知许停下脚步。
陆宴礼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专注认真,也不知道低头在写着什么。
迎着窗外的光线,勾勒着他高挺的眉骨,利落的下颌。
身上穿着的纯白T恤衬得气质清冽又干净,衬出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露出的小臂线条紧致结实,握笔的动作显得手格外好看。
与他凌厉张扬的外貌不同,安静下来时沉稳安静,现在也不仅仅是清爽男大,身上也多了些知性。
方知许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满脸欣慰。
陆宴礼刚放下笔,就看见两只手都拎着吃的方知许正望着他,笑得像个老父亲。
“……”
他无奈笑出声,眼底漫开宠溺:“不生我的气了?”
“不生了。”方知许拎着吃的走过去:“那显得我多不识抬举啊。”
他把这些吃的都放在桌面上,熟稔地跨坐到陆宴礼腿上。
陆宴礼下意识护住他的后腰,动作自然又妥帖,仰头看向他:“所以就算是我哄好你了?”
“我也没有生气。”方知许嘟囔道:“那没得喝难免会不高兴,也不算是生气吧,我早上有很生气吗?”
“你都不理我,这不算是生气吗?”陆宴礼低声问。
方知许摇摇头:“这不算啊,要是我生气的话我肯定不会过来找你的,这顶多……”他伸出两根手指,微微张开,比划了个区间:“算那么一点的小情绪吧。”
陆宴礼看着方知许坐在怀里的模样,目光渐深,喉结上下滚动:“那你今天下车前忘记吻我,现在可以补上吗?”
方知许眼睛睁圆瞪他:“说到这个,我提醒你啊,以后在停车场别再亲来亲去抱来抱去了。”说完凑到耳畔气愤道:“被人看到了啊!”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愤怒的气音像根羽毛似的拨弄着心弦。
陆宴礼心神一荡,顺势低头贴上方知许的侧脸,将人抱紧用鼻尖蹭着他,轻声低语道:“被人看见了又怎么样?”
两人肩头相挨着,哪还有什么距离。
方知许把声音压得极低:“会被误会我们是情侣的!”
陆宴礼被他的头发蹭过下颌,弄得有些痒,眼神也戴上几分迟疑,垂眸对上方知许认真的小眼神:“那你觉得,你都坐在我身上了,我们算什么关系?”
从他标记了方知许那一刻开始,这人就是他的妻子,他从头到尾对待方知许都是以丈夫的身份去照顾对方的。
但这家伙似乎……
比他想象中要迟顿。
而且是越哄越迟顿那种。
方知许一愣:“什么关系?不是你哄着我坐的吗,我都习惯了。”
自从他们搬出保护区一起住后,刚才开始他还是很不习惯的,甚至可以说很警惕,因为他知道陆宴礼的性格,对自己的意图,就是怕这只狼真的把他吃了。
然后陆宴礼为了向他证明自己不会随随便便,就用了各种方式帮他脱敏。
让他坐在身上就是其中一种方式。
最开始他还会觉得奇怪,怎么说陆宴礼都是个男的啊,但是被抱着抱着他是真的习惯了,加上陆宴礼也没有特别得寸进尺的地方,他又看开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
陆宴礼听他说得这么坦诚,一时无言,心头五味杂陈,半晌才低声问:“那要是苏宴澈也像我这么哄你,你是不是也能坐在他身上?”
“喂。”方知许撇了撇嘴,嗔怒道:“你怎么跟小三一样啊?”
第35章 奶爸35
奶爸35
“你知道的,我很爱吃醋。”陆宴礼叹了口气,将脑袋枕在方知许的肩膀上,环紧他的腰身:“要是真的有小三,我也要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方知许无语了:“……我发现你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
“什么癖好?”陆宴礼捏着他手指问。
“你很喜欢给自己创设情景,制造危险。”方知许偏头看向窝在肩膀里的陆宴礼,被这张脸看不腻的英俊脸近距离攻击了一下:“你对自己很没有信心吗?”
“我有信心。”
“什么信心?”
“要是真的有小三,我也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方知许炸了:“就一定要假设一个小三吗!!”
“我也不想假设。”陆宴礼搂紧怀中的人,下巴轻抵在他肩头:“是有太多人喜欢你,我怕你看得眼花缭乱,就不喜欢我了。”
他努力学习,想像苏宴澈那样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让方知许喜欢。
他努力健身,练好身材,让方知许可以在他身上停留多几眼。
他努力学习做饭,让方知许可以在味蕾上多一些选择。
他收敛脾气,收敛所有方知许不喜欢的毛病,让方知许对他放下戒备。
在他这里,方知许是他的妻子,可在方知许的世界里,他不像是朋友,也不是兄弟,更不是家人,是个还未定义的关系户。
从前不懂事可以霸道,现在若霸道盲目自信老婆都没了。
“哪有很多人喜欢我?”方知许觉得热,把陆宴礼推开。
陆宴礼见他额头敛出薄汗,用手背给他抹掉:“多留些心眼,别让人欺负你,如果有感觉到不舒服的要立刻拒绝。”
“哎哟。”方知许抱臂看着陆宴礼:“现在陆同学有文化,都能教育我了。”
陆宴礼听出他的打趣,又很受用他的娇嗔,挑眉道:“我哪敢教育哥哥啊。”
“行了,我买了你喜欢的那个八爪鱼手卷,吃完赶紧去上课。”方知许从陆宴礼身上下来:“去外头吃,等会这里有学生要上课的,有味道不好。”
陆宴礼伸手摸了下桌上的美式。
方知许幽幽看向他:“都热了。”
陆宴礼笑而不语放下手。
“是你叫苏宴澈收了我的美式。”
陆宴礼一脸讶异:“哦?他没收了啊,口头提醒就可以的,我们小知不是那种会偷喝的人。”
方知许懒得跟他再多贫大步离开教室:“等会我再买一杯全冰的!”
陆宴礼:“……”
这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原来脾气是会转移的。
两人坐在教学楼后花坛下的石凳,有参天大树遮荫,也不算太热。
“等会放学在停车场等我。”陆宴礼见方知许埋头就是酷酷吃,知道他受不得一点饿:“晚上想吃什么?”
“我晚上约了卓安去图书馆。”方知许抬起头,嘴还咬着半块香酥罗非鱼,他看着陆宴礼咂巴嚼着,吞下后才继续说:“今天内就得把小组论文写完。”
“卓安?”陆宴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啊,卓安,我记得你见过,上回在咖啡店碰过面的。”方知许前两周跟卓安在咖啡店里写论文,有碰见过陆宴礼。
“嗯,我记得。”陆宴礼拆开便携湿巾的包装袋:“吃完了吗?”
方知许点点头,把脸凑过去。
陆宴礼将湿巾覆在这嘴上,用力给擦了擦。
“诶!”方知许扭开脑袋,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湿纸巾,生气瞅着:“你那么用力做什么,不乐意擦就不擦呗,痛啊!”
“写到几点?”陆宴礼问。
“跟他吃完饭后写到九点半。”方知许说。
陆宴礼开始收拾手边的包装袋:“那你自己回去时小心点。”
方知许一愣:“啊,我自己回家啊?你不等我吗?”
陆宴礼语调听不出起伏:“为什么要等你?”
方知许顿时语塞,他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之前不都是接了他才回去了吗,被他这么一问心头憋得慌,问也不想问了。
“哦,那我自己打车吧。”
“嗯。”陆宴礼把吃完的东西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打好结,站起身走去丢垃圾。
方知许双手放在膝盖上,郁闷盯着陆宴礼的背影。
陆宴礼一回头,就看见方知许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那他也委屈,他也不乐意了,这家伙那么迟顿他能怎么办,又不能硬来,软了他又难受。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回去上课了,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陆宴礼。”
陆宴礼正准备走,被这声叫唤喊得脚步顿住,他还没转过头,胳膊就被握住。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那个卓安一起写论文啊?”方知许仰头问陆宴礼。
“你要完成作业我为什么不喜欢?”陆宴礼垂眸扫了眼相贴的胳膊,唇角弧度略有些变化。
“可是你情绪很淡啊,就感觉你怪怪的。”方知许偏着脸打量他片刻:“刚才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什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我哪有说不要脸的话?”
“你有啊。”方知许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他晃着脑袋看着念:“别不理我好不好?老婆我错了唔——”
话音未落脸颊就被捏住,视线被迫上抬,对上陆宴礼深沉的双眸。
因为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方知许眨了眨眼,见陆宴礼的表情不太妙,被捏成小鸡嘴的唇默默抿了起来。
他抬起双手握住陆宴礼的手腕,晃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我开玩笑的。”
“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气。”陆宴礼单手扣住他柔软脸颊一捏,面上不见怒色,眼底却透着几分愠气:“就是想让我吃醋。”
“我哪有!”方知许扯下他的手:“你要是不高兴我跟他做作业那我就回绝他。”
“不用为了我回绝,你只是要完成作业。”
“那你知道我也是为了完成作业,又不是要跟他做什么,为什么不高兴?”方知许知道陆宴礼的脾气,自从学会忍耐就擅长阴阳怪气了,要是不说清楚他自己也受不了:“你说啊。”
话音刚落,一句话紧跟而上。
“他喜欢你。”
方知许眨眼:“?”他迟疑仰头:“什么?”
“这个喜欢你,那个喜欢你,总是有人喜欢你,我根本就防不住。”陆宴礼忍不住了,双手捏住方知许左右两侧脸颊,稍稍用了些力,低头凑近他:“你要我怎么办?”
这幽怨的语气,跟个怨夫没什么区别了。
方知许脸颊被捏得发疼,他抬高下巴,眼神透着不服气,理直气壮道:“有很多人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又不是谁都要回应的。”
“那我呢?”陆宴礼问。
“你什么?”
“你只回应我吗?”
方知许忽然明白了什么,好像陆宴礼总是一到这些事就跟他没完没了的较劲,是因为他没有正面回应过。
他最初是因为抛不开这份高薪工作,选择继续引导陆宴礼,那现在陆宴礼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呢?
下一步他要做什么?
如果他回应了呢?
“还走神?”陆宴礼又用力捏了捏这张脸:“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谁可以这么哄你,谁教会你发脾气的,又有谁会像我这样纵着你。”
“那又不是我求着你教我的,是你想我这样才顺着我的。”方知许被捏得脸疼皱起眉头:“我脸疼。”
陆宴礼松开手,见脸颊被他捏红了,捧着他的脸心疼地揉了揉,像揉着两个小馒头似的:“是,都是我的意思,我可以等你,那你可以先回应我吗?”
“我都跟你住在一起了这还不叫回应么?”方知许知道这只狼要是不听到他想要的就会没完没了:“我只喜欢你行了吧。”
陆宴礼哪想到这句话来得那么容易:“真的吗?”
“嗯。”方知许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豁出去的事多了去了。
“那今晚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方知许:“为什么?”
“我就坐在旁边不会打扰你们的。”
方知许嘴角抽抽,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见陆宴礼那么认真的样子,要是不顺着他估计又得问个不停了:“行,你喜欢就好。”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吃饭。”
“行。”
“要是他问起我是谁你要说我是你老公。”
“行。”
“……”
方知许条件反射说完,忽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恶狠狠剐了眼陆宴礼:“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宴礼不安心追问。
“结婚不是你说有那个标记就算的那么简单,人类社会的结婚是要去民政局领证的,是有法律效力的。”方知许认真解释。
陆宴礼见他小模样说得那么认真,眸底染上笑意:“我说的只是称呼,原来你想跟我结婚。”
方知许:“……”哎真服了自己,掉坑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深渊大坑。
他服得五体投地,抱住陆宴礼的胳膊,额头砸向他的胳膊,哀嚎道:“行了,别再因为这些事纠结了,我认还不行吗?老公老公老公我叫还不成吗……”
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陆宴礼唇角微扬,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方知许的额头,护着让他别撞疼了,又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好的老婆,这样叫特别好听。”
方知许躲开他不让他亲:“平时别乱喊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陆宴礼,你冷静点,读书读蒙了吧你?”
陆宴礼捏着这张生气的脸,越看越喜欢:“怎么生气都那么好看。”
……
此时两人全然不知,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后,正注视着他们。
“这都不算男朋友吗?”
第36章 奶爸36
奶爸36
在树下分开后,方知许去了图书馆。
他手上除了小组论文,还有苏园长布置给他和陆宴礼的课题研究报告,《雪狼幼崽社会化行为与育者引导机制的相关性研究——以“太阳花幼儿园”为例》。
因为他创造了“狼崽在两个月里全员毕业”的历史记录,比正常教学周期缩短了数倍,苏园长希望他将这段经历系统性地整理成学术报告,既是对他工作的认可,也可以为雪狼研究领域提供宝贵的实践案例,对他走这条路也有很大的帮助。
里头的案例要求也是以陆宴礼为例。
也就是说,他需要回忆跟陆宴礼在保护区时相处的点点滴滴,但有些回忆也不是那么心平气和的。
尤其是他们晚上在家里写论文时,因为里面有部分是陆宴礼负责攥写的,那个感觉更是无法言语,气氛焦灼,跟同学写论文的感觉完全不同。
方知许脸颊烧得发烫,字句怎么也捋不顺,他泄气地垂下头,额头重重磕在键盘上,闷出一声轻响。
他们只要在一起写论文跟写凰文似的。
……可恶啊。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方知许倏然抬头,见是卓安:“哦,是你啊。”
卓安将手里的平板和书放下,坐到他身旁:“听你语气好像是遇到难题了,是我们的小组论文你负责的那部分写着有些困难?”
“不是。”方知许摇摇头:“我在写课题研究呢。”
卓安见他脸上挂着一筹莫展的窘迫:“苏教授这些年很少收研究生,你能在他手下特别的幸运,他能追着让你写这篇含金量那么高的课题研究,说明他要带着你发核心期刊,你还没毕业就能参与这种级别的课题,写的时候遇到一些问题确实是有些头疼。”
方知许双手托着脑袋,盯着电脑屏幕:“是啊,我等会得找找苏教授问问才行。”
“你在保护区时跟苏教授关系也比较好吗?”
方知许正想着变成人后的案例如何写,没什么心思聊天,敷衍了过去:“他是领导,哪有那么好见面的。”
卓安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屏幕上的文字:“那会不会看在你和陆宴礼的关系,苏教授会比较照顾你?”
‘啪’的一声,电脑屏幕被愤愤关上。
“算了,不写了,没思路。”方知许拿起双肩包打开,将电脑放回里头。
“刚才我路过学思楼,看见你和陆宴礼了。”
方知许动作一顿:“哦,正好碰见他聊了会天。”
“看到你们抱在一起。”
方知许顿时语塞:“……”他捏了捏书包边,似笑非笑道:“就……兄弟之间也会拥抱的啊,更何况在保护区他是我带的,拥抱也挺正常的。”
“这样。”
方知许将书包背了起来,拿起手机,恰好看见通知栏弹出了【宝宝我下课了】的消息,像是抓到了解救稻草:“我要去吃饭了,再见。”
“知许。”
方知许正准备走,听到卓安喊自己又只能停下脚,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方便中午一起吃午饭吗?”卓安问。
方知许心头忽然拉起警报,他摇摇头:“不了,我约了人。”说完快步流星地离开自习室。
走出图书馆后才小跑下了台阶。
他脚步匆匆踏下最后几级台阶,身形还没站稳,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腕,顺势被拽着踉跄半步,停在了对方身前猛地拉至近前。
“不是肚子还疼吗,跑什么?”
方知许被吓了一跳,双眼睁得圆圆的,仰头见是陆宴礼,他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接你。”陆宴礼顺手拿下他的书包:“中午去哪里吃?”
“当然是学思楼的饭堂!”方知许一提到要吃饭眼睛发亮:“去二楼吃!”
“嗯。”陆宴礼应着,余光瞥见台阶上走下的人影,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手背摸了把方知许的额头,又捏上他的后颈:“都出汗了,等会去车上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不用换,二楼饭堂最凉快,东西又最好吃,等会吃顿饭身上汗就没了。”
“换吧。”
“哎呀,不用换。”方知许走在陆宴礼身旁:“等下走到停车场更热,还不是得出汗,出汗不是正常的么。”
陆宴礼放慢脚步跟在他身旁:“出汗是正常,但你不能着凉,上回体检李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体质不比之前。”
“那还不是赖你!”方知许停下步伐瞪向陆宴礼:“我本来一个大好男儿,出汗就出汗,喝冰就喝冰,现在给我弄得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好像不感冒不着凉就没事了,感个冒就会要命。”
“好好好。”陆宴礼怕他又要闹脾气,妥协道:“不换就不换。”
下次他直接放包里也省得折腾,放车里这家伙还懒得走那几步路。
“叫苏宴澈来吃饭。”方知许从口袋里掏出饭卡:“我请客。”
陆宴礼皱眉:“叫他做什么,他自己不会去吃饭吗?他一个教授跟学生吃饭容易被议论。”
“他先是你弟弟才是教授。”方知许见他这都在乎:“你不是还请他帮忙盯着我了吗,这不得请他吃顿饭表达感谢?”
“那是他该做的。”陆宴礼见路上有电动车在骑行,拉着他往里面走些:“让他帮盯着你是他的幸事,要是我能跟你上同一节课我用得着他吗?”
方知许:“你可别,我谢谢你。”
尚品食堂是本科部面积最大的食堂,共五层楼,远远看去学生们乘坐着扶梯上楼,二楼的人不算多,因为这一层都是小炒菜,甚至还有包间。
“小苏,还要点些其他的么?我刷卡哦。”
“不用了,这桌菜够吃了。”
陆宴礼见方知许忙着招呼的样子,冷不丁道:“他其实是怕自己不够吃,多点些吧小叔。”
苏宴澈:“……”
“我哪有不够吃。”方知许见桌面也就六个菜:“我是怕不合小苏教授的胃口,想多点几个。”
“先吃饭吧。”陆宴礼给方知许装了一大碗饭:“够吗小猪。”
方知许握拳捶桌:“=(!!”
“刚才上课时,我看坐在你身边那个男生对你挺殷勤的。”苏宴澈边吃边说:“你偷吃饼干还给你擦嘴。”
话音落下,陆宴礼的脸色瞬间黑了。
方知许手里还拿着筷子,见陆宴礼变脸了连忙摆摆手:“诶诶诶,不是这么回事,偷吃饼干我承认,但是他哪有给我擦嘴,就给我递纸巾而已,苏宴澈你这是造谣!”
“还给你整理衣服。”苏宴澈也不嫌事情热闹继续说。
陆宴礼深呼吸,他额角突突:“方小猪,还说没有背着我有小三!”
方知许见说不通,投降了,捧起碗埋头吃饭,要说他们说去吧,他不想辜负这满桌的美食。
“课题论文写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苏宴澈问。
陆宴礼把水煮牛肉片夹到方知许面前的空碗里:“在写了,我们每天晚上都抽空在写,不过你现在再提起论文的事,这个小猪得少吃一碗米饭,吃饭还是别提这个了,省得他吃不下。”
“我才不会吃不下。”方知许将嘴里的肉吞下,看向苏宴澈:“但确实是遇到困难了。”
苏宴澈温柔笑道:“没事,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那可太好了,我都怕麻烦了苏园长。”
陆宴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找到机会殷勤了。”
苏宴澈拿起公筷,给方知许夹了两筷子的西兰花:“这个课题不容易做,除了前期的撰写,过程中还需要数据支撑,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小知你可不能光吃肉,还得多吃些青菜。”
方知许看到这西兰花放到自己碗里,跟水煮牛肉碰到了一块,难以置信看向苏宴澈。
“我不喜欢吃西兰花的,串味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方知许瞥了眼在笑的陆宴礼:“笑什么笑。”
苏宴澈见方知许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抿着嘴直勾勾盯着碗里那几颗西兰花,抗拒得跟什么似的,无奈道:“上回你的体检报告我看了,中度贫血,叶酸低,说明摄入绿叶菜太少了,我大哥肯定是由着你,你喜欢吃肉他就不会给你弄不爱吃的,可是长时间不吃绿叶菜肠胃蠕动就慢,容易腹疼。”
陆宴礼说:“我可不敢强迫他吃,等会跟我生气,小苏教授能劝就帮我劝劝吧,我说话可能没你说的好听。”
‘啪嗒’一声——
方知许用筷子把西兰花丢到陆宴礼碗里,连带瞪了苏宴澈一眼。
陆宴礼挑眉摊手。
苏宴澈也怕方知许不高兴,他转移话题说:“我听我爸说你把市区那套房子卖了,钱都捐给寻亲机构了?”
“嗯。”方知许把西兰花沾到过的米饭给拨到碗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米饭:“也把每个月银行定存的分红也一并捐了,我知道茫茫人海想找一个人难度有多大,我现在除了等,也得做些什么。”
他是被方光辉拐的,在哪里拐的,怎么拐的,这些细节也只有方光辉才知道,可半年前方光辉在医院病逝,警方对拐卖事宜的调查被迫中断,也只有方锐供出的猎捕雪狼一事有进展。
有保护区给他撑腰,又有陆苏集团为他托底,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单薄,在这件事上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够将这笔钱捐出去,就算是帮助其他寻亲的家庭也好,至少让他心里不会那么难受。
“我想做点什么。”
陆宴礼见他又开始夹米粒:“又要我喂你吃了?”
方知许放下筷子,托着脸叹了口气:“唉,不吃了。”
陆宴礼冷冷看了眼苏宴澈,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不吃饭了都怪你’。
“下周陆苏集团跟学院联合举办了个科研会,是关于雪狼定位仪设备升级的,跟你本科专业学的技术也有关联,有没有兴趣想去看看?”苏宴澈问。
方知许垂着眼琢磨,黑眼珠在眼眶里灵活地转来转去,眉头轻轻蹙着,小模样满是认真:“那就去看看吧。”
“我陪你去。”
方知许闻声扭头,刚一转头就被塞了口饭。
“但还是得先吃饭。”陆宴礼刚才就把西兰花碾成颗粒拌进米饭里,又浇了些牛腩汁,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有西兰花,他用勺子把饭喂到方知许嘴里。
方知许把陆宴礼的手拉下来:“我自己吃。”
苏宴澈看着他大哥这么伺候人,一时间有些感慨:“想当时都是小知这么照顾你的,看来都学会了。”
方知许听着苏宴澈的打趣,回忆再次call back,小声嘟囔:“……明明我都可以自己做的。”
确实是都学了,动不动就把他抱到桌上。
拗不过这只狼他也懒得说了。
“小知,课题的事我想提醒一下你。”
方知许边吃着牛肉片,也顺着把陆宴礼喂来的饭给吃了,他看向苏宴澈:“什么提醒?”
“卓安只是你的小组论文成员,而这个课题第一作者是你,是属于你的个人研究方向,不需要告知同学任何的进度,包括里面有的保密数据都不能外传。”苏宴澈说:“大多数读这个专业的研究生未来就业方向都是管理或者是进入保护区,而你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经验,他们都会很好奇想询问你,或者是搭你的关系。”
“你不要说太多,要注意保护自己。”
方知许被苏宴澈这么提醒,忽然想起刚才卓安的一些动作:“卓安最近总是问我保护区的一些事,问我跟苏教授的关系如何,好像有种……很羡慕我的感觉。”
“查一下这个卓安。”陆宴礼对苏宴澈说。
苏宴澈‘嗯’了声,他站起身,拿起手机去联系人。
方知许见苏宴澈走到阳台上,沐光而立的身段挺拔,不由得感慨:“小苏真听你的话,在他眼里,大哥不论是笨还是脾气不好,他都听你。”
“那他还敢喜欢大嫂?”陆宴礼说得漫不经心,语气里的醋意昭然若揭。
方知许愤怒举起拳凑到他面前,圆眼眯起:“嗯?你再创设情景试试?”
陆宴礼伸出手,温柔地将他的拳头轻轻压了下去并握住:“好了,我不说了,但这个叫卓安的我不是因为吃醋所以提醒你,就像之前林奕那样,如果不是因为他对你动手动脚,我也不会咬他。”
方知许:“卓安倒没有动手动脚。”
“给你整理衣服,给你擦嘴巴还不算动手动脚?”陆宴礼耐心的说:“这就是有意图。”
“知道了。”方知许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陆宴礼见他乖顺肯愿意听了,勾唇笑问:“那晚上去图书馆的时候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方知许哪里不知道他想听什么,目光亮晶晶地瞅着对方,圆眸一转,带着几分促狭:“那肯定挑大少爷您爱听的说呀。”
苏宴澈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着里头这两人撑脸看着彼此,笑得旁人都融不进的氛围。
“……”
这两人,真没在谈?
第37章 奶爸37
奶爸37
夏日的傍晚天还亮着,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有几张自习桌,这个点的学生不算多。
“你们写你们的吧,可以不用管我。”
陆宴礼坐在两人中间,往椅背一靠,双腿从容交叠,随手打开书本,翻着页,整个人姿态松弛,气定神闲,丝毫没觉得坐在两人中间有什么妨碍。
卓安脸上的笑淡了大半,他打开电脑屏幕:“知许,他是……?”
陆宴礼从书上抬眸,看了眼方知许。
方知许立刻挂起笑容:“他是我老公。”
卓安表情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看向方知许。
陆宴礼将书本一竖,翻转摊开,将方知许挡得严严实实的。
卓安:“……”他唇角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零碎的字句:“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有老公了怎么还会需要男朋友?”陆宴礼目光淡淡扫来,慢悠悠出声道:“你可不要怂恿他。”
话音落下,桌底被狠狠踩了一脚。
方知许咬牙切齿,这只狼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非得给自己创设什么情景是吧!
卓安想继续问,却如鲠在喉,问了反倒很没礼貌,他喉结滚动,扯出笑意:“原来是这样,我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一年了。”陆宴礼说道:“去年6月16日认识的,6月29日结的婚。”
方知许:“…………”张嘴就来啊。
行,在外头就给他点面子,等回去了看他怎么收拾。
“你们先写论文吧,我就不说话了。”陆宴礼将书放在膝盖上,翻着页道:“不用管我的。”
卓安:“……”
方知许脑袋往后,朝卓安抱歉道:“那我们就先这样写着吧,反正论文就差统稿后调整格式。”
他刚说完后脑袋就被一巴掌拢回。
方知许:“。”
醋缸。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只有敲键盘的声响,没几句交谈声,直至完稿。
“卓安,那就写到这里吧,论文我明天交给老师,等老师批改后再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好。”
方知许把电脑放回包里,说着看向卓安:“那我们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好。”
陆宴礼拿过方知许的书包,握着他的胳膊带着人往外走:“晚安就不用说了,那样更像小三了。”
方知许:“……”过不去了是吧。
卓安看向两人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乔郁组长】
是他之前本科在陆苏集团实习时带他的程序部组长。
他接了起来:“乔哥,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道:“下周三,陆苏集团跟学院有场联合举办的科研会,之前你也有跟过我做过雪狼定位仪设备3.0这个项目,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参加?”
卓安有些诧异,他哪里想到自己也就是在陆苏集团实习过,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机会,面露欣喜:“当、当然有时间,谢谢乔哥给的机会,我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
“你之前在组里就表现得很好,或许毕业后我们还有机会碰面合作。我这里有两个名额,一个给你,另一个名额你可以带你同专业的同学,科研会的含金量比较高,你可以好好把握机会。”
“好,我知道了,谢谢乔哥!”
挂断电话后,乔郁兴奋得久久不能平静,还有一个名额……还有一个名额……
他家境一般,没有家里人托举,只能靠着自己一步步的读上来,是奖学金将自己托到现在这里,自然跟方知许这样顺风顺水的背景比不了。
更别说方知许竟然跟苏教授的大儿子陆宴礼结了婚,那自然更比不了。
不论是科研项目,课题项目,拿到手的项目哪里是一个研一学生能够得到的资源。
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家境一般,条件一般,就连多问方知许两句保护区的情况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他不甘心。
乔郁深呼吸,调整情绪,他翻出聊天界面,找到那个粉色塑料袋套头的小猪头像,给方知许发了条信息。
晚上九点多的停车场空荡安静。
两声解锁车辆的动静显得格外清晰。
方知许打开副驾驶门,弯身坐了进去,刚关车门都还没坐稳,一只大手已经从身侧伸过来,扣住他的后颈,阴影落下,温热的吻覆了上来。
世界仿佛安静了,只剩下彼此交错吞咽的呼吸。
只听到驾驶座的座椅‘咔哒’一声,往后移了些距离,让位置宽敞了很多。
陆宴礼单臂直接把方知许从副驾驶抱到腿上,宝贝似的抱着他,继续吻。
……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
方知许热得一身汗,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这样耽溺下去不行,喘着气伸手将陆宴礼推开。
“……停,停了。”
“为什么?”陆宴礼被推得退开一点,手臂却没松,又把人搂了回来,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哄着他:“不舒服吗?”
“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吗!”方知许被杵得慌,他生怕陆宴礼一冲动就在这车上把他给办了,双手捧上他的脸,认真看着他:“陆宴礼,你听着,最后这事我是不愿的,唯独这件事不能够强迫我,听到没?”
“什么最后这事?”陆宴礼问。
方知许听陆宴礼还敢反问,气得够呛,双手掐住他的脸愠怒道:“你说呢,你问问你自己这东西!”
说完往下用力一拍。
刚拍完手腕倏然被握住。
车内没开车灯,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对方的呼吸太深,深得有些危险。
“你折磨我。”
方知许听着耳畔这句暗哑的低喘,被紧紧拢在怀里,跟对方体格悬殊太大,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将脸埋在对方肩颈里,闷声道:“我哪有折磨你,明明就是你在挑衅我的底线。”
“我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每天晚上不舒服时也是我哄你的,对你百依百顺,随叫随到,还不能习惯有我的日子吗?”
方知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已经习惯了。”
“但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没有习惯我对你的喜欢。”
方知许心头一颤。
陆宴礼抚着怀中的薄背,偏过脸贴着枕在肩上的脑袋,低声道:“你也什么都顺着我,我想要接吻你也顺着我,想抱着你也顺着我,但你的心不是我的。”
方知许被他这番话说得酸掉了牙。
不过他没说话,默认了。
因为他的心都掉钱眼里去了,他认的,也一步步为陆宴礼突破了底线,可最后的底线他没有办法,太难了。
“就不能试试吗?”
方知许瑟缩在他怀里发颤:“……试、试什么,你非要这样吗?只有这样你才满意吗?”
“你这么说我真的好伤心。”
方知许欲哭无泪:“……那我会害怕啊,我一个直男好不容易接受了抱我亲我的对象是男的,这已经很勇敢了,你还要……最后一步,这很难啊。”
“那我问你,如果尝试一下呢?”
方知许试图挣扎:“我们就不能是柏拉图吗?”
“柏拉图或许也是一种爱,但我想要你,也是我对你的爱,你的人我也爱,你的心我也爱,你身上每一处我都爱。”
“小知……”
“我的小知……”
“小知宝宝……”
“我的小知宝宝……”
从对方身上溢出来的生理性喜欢浸在每一声呼吸,每一声叫唤里,炙热得让人无法躲避,诱哄得让人理智模糊。
方知许从没觉得坐着都是件那么艰难的事。
这只手太过分了,随手抹了点护手霜就胡来了,但也奇怪,明明护手霜是粘稠的,为什么能被抽出水声。
他坐不稳了,紧紧搂着陆宴礼的脑袋,埋首哽咽出声。
这时候陆宴礼不哄他了,因为没嘴哄他,在其他地方忙活,忙得啧啧作响。
方知许突然觉得很难过,身体这种感受太陌生,是被挖掘出来的,他身体绷紧发颤,脑袋一片空白,在缓解过后,没忍住哭了出声。
哭得崩溃。
陆宴礼的唇离开胸前,看向哭成泪人的方知许,手指也缓缓撤离,他眉头皱起:“不喜欢吗?还是无法接受吗?”
方知许没回答他,还在哭。
陆宴礼慌了,连忙哄:“对不起,是我着急了,你不要哭。”
方知许见他的手要碰自己的脸,哭着往后躲:“你这手脏了,别碰我。”
陆宴礼的手悬在半空,那几根手指确实还沾着湿润,甚至分开时还能拉出丝。
这只不动还好,一动,方知许再次泪奔。
他把脸埋进陆宴礼的脖子里,双臂紧抱着他,痛哭出声:“……啊,怎么会是这样的感觉,好可怕啊……裤子,我的裤子呢,你快帮我穿起来……”
“我先给你擦一擦好吗?”
“不要不要不要你直接给我穿起来!!!”
“好好好……”陆宴礼是担心他这样穿起来不舒服,但拗不过方知许的脾气,只能先把裤子给他提起来,然后拍着他的后背哄:“不舒服的话不弄了,对不起。”
方知许没再出声,四肢发软就趴在陆宴礼怀里掉眼泪。
天塌了。
走后门的感觉,是天塌的感觉。
只是手指都不行。
他无声哭着,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真的是没脸见自己了。
陆宴礼不知道方知许的反应会那么大,也非常后悔自己的着急,这么哄着人去弄他反倒弄巧成拙了。
现在只能抱着他哄。
“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方知许不想理他,趴在他肩膀哭个够。
哭到最后睡了都不知道。
陆宴礼抱着哭睡的人:“……”他没办法开车,只能腾出只手给苏宴澈打电话:“你在学校吗?”
教师宿舍里,苏宴澈洗漱完毕正准备入睡,然后就接到这通电话,他失笑道:“我不在学校在哪里,难不成大哥还想要邀请我去你们新家?”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你要来我们家看看吗?”
苏宴澈沉默两秒才说:“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陆宴礼这才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一看十一点了,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弄了一个小时吗?
他愧疚心疼至极,侧眸看了眼趴在肩膀熟睡的方知许,见他人得眼皮都是红的:“我知道几点了,你现在过来停车场一趟吧,小知不舒服我抱着他没办法开车,你来开一下车。”
“小知不舒服?”苏宴澈倏然站起身,快速换了身衣服穿上鞋,大步流星走出宿舍:“怎么突然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打电话给医生没有?”
“你先过来吧。”
苏宴澈听电话突然被挂断,也来不及深究哪里奇怪,几乎是跑着去停车场的。
好在教师宿舍距离停车场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
不一会,停车场响起焦急的脚步声。
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亮了亮车灯提醒。
苏宴澈疾步走到车前,他直接拉开驾驶座门坐了上去,转身看向后座,就看见方知许被他大哥抱在怀里,毛毯裹在他身上看不清脸,着急道:“好端端的怎么不舒服,怎么回事?”
陆宴礼满脸懊恼:“刚在车上玩了会,他发烧了。”
苏宴澈神情僵了会,他喉结滚动,对上陆宴礼的视线:“你们……正式在一起了?”
第38章 奶爸38
奶爸38
这一年里,方知许生病的次数算不上多,但每次发烧都得烧个两三天,就比较麻烦。
加上又是易瘦体质,每次一生病就能掉个五六斤,而这五六斤得要好几个月才能涨得回来。
卧室里温度刚好,床头亮着一盏小灯。
被子里的人已经睡熟,额上贴着退热贴,脸颊仍泛着薄红。
陆宴礼站在房门口,下颌线绷得发紧,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一烧起来就容易半夜高烧,得跟他辅导员请两天假了。”
“我明天早上跟他辅导员说一声吧,就在隔壁办公室,两步路而已。”苏宴澈见他大哥懊悔的样子:“所以刚才小知是不依你的?”
陆宴礼走到吧台前去倒水:“怎么,听完后心里高兴?”
苏宴澈语气坦然,走向吧台:“只是没想到大哥你会那么有耐心,但小知性格乖顺,知道他不会走,也不要太欺负人了。”
隔着吧台,四目相对。
“啪” 的一声轻响,水杯重重落在台面,动静在静谧深夜里格外刺耳。
陆宴礼看向苏宴澈,声线低沉:“还惦记着呢?”
苏宴澈笑道:“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陆宴礼拿起手边的温水,走向卧室:“旁边的房间可以休息,我去照顾他。”
“大哥。”
陆宴礼停下脚步。
苏宴澈注视着大哥的背影:“我是不敢,可也不希望看到他受委屈,他身上背负着许多没有解决的事,一个人力量太弱小所以不得不依附保护区,只能顺着你依着你由着你。”
“你想说什么?”陆宴礼转过头看向他。
苏宴澈喉结滚动,思忖过后道:“不论如何都好,保持理智,不要强迫他。”
陆宴礼忽地笑了出声:“你还挺疼他。”说完转身沉着脸走向卧室。
刚走进卧室,就听到被窝里的呢喃。
“……宴礼,我好热。”
陆宴礼听到叫唤,整个人像换了副面孔,哪还有半分阴沉,眉眼温柔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见方知许缩成一团,躺下床将人搂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出身汗就好了。”
“我觉得后面不舒服。”方知许将脸埋在陆宴礼的臂弯里,委屈喃喃道:“……这样不舒服,我不喜欢。”
陆宴礼后悔至极,疼惜地将他抱紧:“好,我知道了,对不起,不弄你了。”
“一根手指都不行的……”
“嗯,我知道了,我错了。”
“你要跟我道歉……”
“对不起。”陆宴礼搂紧怀里单薄的身躯,贴上他滚烫的脸颊,眼眶微红,叹息道:“……对不起。”
“行吧,那我原谅你了。”
“你可以不原谅我。”陆宴礼低声哄着他:“我这样没分寸为什么要轻易原谅我,就应该气我,跟我发脾气,干脆不要理我。”
怀里人却没有回答。
陆宴礼抚开方知许额前湿透的发丝,吻了一下:“小知,别原谅我了。”
“你确定吗?”方知许在他怀里仰起头:“我不理你的话你确定不会生气?”
“现在是你受委屈为什么要理我会不会生气?”陆宴礼忽然意识到,方知许好像并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跟他同等的位置。
“……那要是你生气了扣我工资怎么办?”
过了会,弱弱的询问才在怀中响起。
陆宴礼拍背的动作一顿:“就因为这样,所以不敢跟我真的发脾气?”
卧室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一点点僵硬的神情,眼里的温度逐渐褪去,心情坠入谷底。
这家伙是为了完成工作一直在哄他吗?
他们都在一块相处了一年,心里就没有他的位置吗?一点都没有吗?是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吗?还是心里有人?
是喜欢苏宴澈吗?
方知许没再回答,呼吸慢了下来,好像又睡了。
陆宴礼没有说话,拍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彻夜难眠。
翌日。
方知许揉着眼走出房间。
他瞥见开放式厨房的高大身影,吩咐道:“我想吃豆沙包。”
“醒了?”苏宴澈转过身看向厨房外的方知许:“想吃豆沙包?”
方知许见是苏宴澈,愣了一下:“是你啊,我以为是陆宴礼呢。”他尴尬一笑,摆了摆手:“我不吃豆沙包了,吃什么都行。”
“你想吃我可以给你弄。”苏宴澈抿了口手边的咖啡,放下杯后道:“就是你刚退烧,吃包子会不会太干?我给你煮碗粥好吗?”
方知许其实不太喜欢吃粥粉面类汤汤水水的东西,他更喜欢吃米饭包子。
“也可以,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冰箱里应该有速冻包子。”他站在吧台前,不好意思问。
“有什么麻烦的,简单的事。”苏宴澈装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我给你弄。”
方知许接过水,仰起头咕咚就喝了,他放下杯看向苏宴澈笑道:“麻烦你啦,谢谢哦。”
苏宴澈见他笑,也跟着笑了:“客气什么。”
方知许没忍住感慨:“我们小苏老师就是温柔!”
‘嘀’的一声,大门从外头打开。
陆宴礼刚跑完步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隔着吧台,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格外和谐。
“啪”的一声,他将塑料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沙包撂在了玄关柜上。
方知许听到动静扭过头,是陆宴礼。
他一身黑色运动速干衣,站在玄关处低头摘下护腕,汗湿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出宽肩与腰腹的线条,运动后的荷尔蒙无声漫开。
五官本就生得凌厉,这幅模样更添了几分不近人的攻击性。
方知许看见陆宴礼换了鞋后一言不发的走进卧室,过了会,陆宴礼从卧室里拎着他的拖鞋走到跟前放下。
他还没说话,就被掐腰抱了起来,瞪大眼看着陆宴礼:“干嘛!”
然后就被放到了拖鞋上。
“不要光着脚,穿鞋。”陆宴礼松开握着腰的手。
方知许被近在咫尺的热气弄得有些热,脑袋后仰:“你去洗澡吧。”
“嗯。”陆宴礼走到吧台旁,拿起倒扣的玻璃杯放到饮水机下,装了杯水仰头饮尽,水顺着下颌线滑了一滴下来,随着喉结滚动。
方知许盯着那道起伏的弧线,眨了眨眼。
怎么同样是喉结,陆宴礼的长得就那么性感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去刷牙洗脸。”陆宴礼放下杯子,手朝方知许一勾,握住微烫的后颈拢着他往前走:“我给你买了豆沙包。”
方知许眼神瞬间一亮:“真的?”他赶紧看向苏宴澈摆摆手:“不用给我弄粥了。”
“门口柜子上。”陆宴礼听方知许这么说,看了眼苏宴澈:“他不喜欢吃汤汤水水的东西,最不喜欢喝粥。他喜欢吃包子,尤其喜欢吃豆沙包。”
苏宴澈笑着抿了口咖啡:“好,我记住了,还是大哥细心,谢谢大哥提醒。”
陆宴礼面无表情:“早上没课吗?”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苏宴澈微笑摇头:“没课。”
方知许听苏宴澈说没课:“诶那小苏你指导一下我的论文呗,我案例那里唔——”还没说完就被陆宴礼盖住嘴巴,揽住他腰身半抱着他往浴室走去。
“该刷牙洗脸了。”陆宴礼直接把人拎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苏宴澈无奈摇了摇头。
他这个小心眼的大哥啊。
门上锁后,浴室里并没有响起水流声。
方知许被抱放到洗手台上,见陆宴礼双臂撑在他身侧,下意识并拢双腿;“……干嘛?”
“昨晚的事很生气对不对?”
方知许听陆宴礼还敢提这件事,眸光带着恼意扫来,长睫急促地颤了颤,羞赧窜了上来,他气得一拍大腿:“不然呢!”
“气得好。”陆宴礼视线牢牢锁在他带着愠色的脸上,笑了出声:“不许消气。”
方知许一时语塞,恼火道:“……我、我本来就还在气,用得着你说?”说着就要跳下洗手台。
陆宴礼又握上这腰把他放回去:“你打算怎么继续生气?我想听听你够不够生气。”
方知许:“……”他瘪嘴无语看着陆宴礼。
“生气都不会?”陆宴礼见他又不说话了:“不是教过你怎么生气的吗,不许憋着。”
方知许实在没忍住:“你有病吧!”
陆宴礼叹气评价道:“不够。”
方知许气得抓起他胳膊对准小臂就是咬,结果咬了一口咸味,‘呸呸呸’了出声,抬眼瞪他:“不想惹我生气就不要再像昨晚那样。”
“你可以生气。”陆宴礼看了眼胳膊上被咬出的牙印,唇角微扬。
方知许咬牙切齿,双手隔空作出掐人的动作:“你为什么非要我生气?对,我是可以发脾气,你也由着我发脾气,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做出让我生气的事,你就不能像小苏那样温柔一点吗?”
陆宴礼本收着脾气,想要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丈夫,可是一听他拿自己跟苏宴澈比,脸瞬间黑了:“你觉得他比我好?”
方知许没说话,一把推开他脚落地,谁知又被抱回洗手台上。
“你喜欢他?”陆宴礼哑着声问。
方知许被这手劲握得腰疼,他一声没吭,垂着眸不想搭理他,越搭理越起劲。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整天没完没了的给自己创设情景,假设关系,烦得很。
“好,我明白了。”陆宴礼松开手,把他抱下洗手台,转身离开浴室,只留下一句话:“你洗漱吧。”
方知许:“?”
他迟疑看着离开的背影,这次这么简单就过了?
平时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阵势怎么这次那么平淡?
“哼。”
方知许转身看向镜子,见里头的自己脸有点红,将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用冷水洗了把脸。
“受委屈的明明是我。”
嘟囔声随着水声流逝。
洗漱完后他觉得热,又去冲了个冷水澡,结果当天下午体温又烧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见陆宴礼拿着温度计看了很久,心虚扯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就在他以为说出冲凉水澡的事会被陆宴礼批评时,这只狼竟然没说他。
陆宴礼放下温度计,弯下身,手温柔抚摸上这张微烫的脸颊,注视着他:“想洗冷水澡不是我们小知的错,都怪这天热,是这天气的不好。”
“要不是这天气属于不可抗力的事,换做是个人让你着凉不舒服,我想我会有办法解决他的。”
头顶落下的语气温柔至极,却像是魔鬼的伪装。
方知许:“……”
这陆宴礼好端端地夹着声音说话做什么,真的是见鬼了。
他在被窝里打了个冷颤。
……
接下来的几天,陆宴礼就像是温柔鬼上身,说话体恤,举止斯文,就连狼耳冒出来收不回时都不发脾气了,自己会耐心的等待狼耳收回去。
“没事的哥哥,我自己会让耳朵收回去的,不用担心。”
方知许:“……?”
他以为又得忽悠缠着他哄狼耳收回去,平时不是要抱一下要么就是亲一下才肯收耳朵,今天竟然这么好脾气?
这只狼坏端端地,怎么变乖了?。
转眼到了科研会。
会议在市中心科技中心召开,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卓安也给你发了邀请函?”
苏宴澈刚停好车,就听到坐在后排的方知许这么说,不由得蹙眉,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恰好对上大哥的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又移开了视线。
方知许把平板塞回背包里,边收拾边说:“是啊,他上周四跟我说,就是你跟我说完后的第二天他邀请我去的。”
“他一个学生怎么会有科研会的邀请函?”陆宴礼见方知许将背包背起,手给他提了提:“水壶放包里了吗?”
“放了。”方知许应道:“我也不知道,那他不能有吗?我不也有?”
“你有邀请函是因为你的导师是苏教授,苏教授又是院长,你的课题研究小组成员有小苏教授,科研会主办方是陆苏集团和雪狼研究院,你的丈夫是陆苏集团的继承人,他能跟你比吗?”陆宴礼说。
方知许听得一愣一愣的:“哦……”
陆宴礼见他默认了自己话,温柔笑道:“反正都要结婚,成为你丈夫是迟早的事,不论是拿我爸的面子还是拿我的面子都可以用,我们小知那么好我可得护严实了,更何况你跟卓安不就是这么介绍我的吗,总不能是你骗我的吧?”
方知许:“……”
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深渊大坑。
第39章 奶爸39
奶爸39
科研会大厅是圆桌会议,到场的大部分都是科技公司执行者和特殊动物保护领域的学者专家,科研会前三个小时都是在分享目前最新的成果以及实施成效。
会后是茶歇,自由走动交流时间。
其中一张圆桌格外引人注意。
业内无人不知陆苏集团和西尔克雪狼保护区背后的掌权者,苏教授与小苏教授更是声名赫赫,但这一桌多了两个没见过的面孔,难免让人好奇。
问了才知道原来那位就是在幼儿园读了十五年的小狼王陆宴礼,如今变成人了并在短短一年里升到了雪狼研究院本科部。
大家不免夸赞了起来,这狼王基因就是优越,普通人需要读十几年的书才能按部就班升到高等教育,陆宴礼只需要一年。
里面多的是阿谀奉承的话,毕竟在这个领域需要打点的事也多,能聊上两句能约个见面,那日后机会也就多了。
至于另一张单纯干净的面孔,大家不敢再多问了,问一句就会被转移话题,被这一桌大佬护得严实,也大概知道是不能问的人。
“小知,肚子饿了吗?”
方知许跟着他们在会场里走了一圈,也算是体验到了应酬,听得他晕头转向的,他看向苏园长,点点头:“我饿了。”
“那你先过去拿点吃的,不要走远。”苏园长说。
陆宴礼拉住方知许的胳膊:“我跟他去吧。”
苏园长无奈看了陆宴礼一眼:“主办方是我们,这里都是我们的人,郭赫也在这里,小知还能被拐走吗?瞎操心,你跟我过来,带你多见些人,要替你二弟分担一些了。”
“二哥今天怎么没来?”苏宴澈看向父亲陆冬灼。
陆父站在苏园长身旁:“他出差还没回。”
苏宴澈顿时了然。
方知许歪头好奇:“二哥?”
他有听过,陆宴礼是有一对双胞胎弟弟的,还有个弟弟苏宴澄,排行老二。
“有什么好奇的。”陆宴礼揉着这颗圆润的后脑勺:“去找吃的吧。”
苏宴澈看了眼大哥。
“碰到人打招呼就好,你是我的学生,不用说太多。”苏园长温柔道。
方知许躲开陆宴礼的手,转身就去找吃的了。
茶歇室走动的不算少,西装革履,大佬们都在谈笑交谈。
方知许目标明确,他走到自助取餐区,夹了两个豆沙包,又倒了杯冰美式,心满意足地端着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
“知许?”
他刚吃了口包子,闻声抬头,见是卓安。
“原来你早就收到了邀请,所以才拒绝我的邀请。”卓安见方知许穿着得体,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是陆宴礼带你来的吗?”
方知许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古怪,但他还是慢悠悠地将包子吃完才说:“我是苏教授的学生,有邀请函不是很正常吗?关陆宴礼什么事。”
“也是。”卓安笑了声。
“你怎么会有邀请函?”方知许拿起另一个豆沙包吃了起来,他好奇问。
“我之前本科是在陆苏集团下的淮瑞科技公司实习,带我的组长邀请我来的。”卓安坐到方知许对面,见他吃着包子的模样特别香:“听说你之前本科也给淮瑞科技投过简历?”
方知许忽然想起自己的职位还挂在淮瑞科技,毕竟之前他在保护区的工作还属于保密范畴:“哦,对。”
现在跟了苏教授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只是保护区里头细节的事不能说。
卓安又问:“你那时候有去面试吗?是什么原因没有录取呢?”
“没被录取又如何?反正我努力过了,未必是我的能力问题。”
方知许窝在沙发里吃包子,腮帮子微微鼓着,睫毛低垂,安静又漂亮,乖得不设防。
卓安看得失神,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看,干净得像雨洗过的白玉,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底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早就结婚的性格,那个陆宴礼不过是得益了雪狼基因,就那一年的学习经验能做好个人吗?
已经好几次见他在学校里对方知许不规不矩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总之就是不堪入目。
“知许弟弟?”
方知许不打算理会卓安了,谁知他刚吃完包子,就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看见卓安身后穿着条纹衬衫的乔郁,他面露意外:“乔哥?”
乔郁是旧房子的邻居哥哥,上次回去带着随远走时还碰见过他,之后就没有机会碰面了。
“我跟公司过来的。”乔郁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手边的桌上,他笑道:“好久不见了知许弟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方知许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乔郁:“跟公司过来的?我好像还不知道乔哥在哪里工作呢,就知道你之前挺忙的。”
“淮瑞科技。”乔郁见卓安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原来小卓你在这,你认识知许?我想起来了,你们好像是一个学校的?”
卓安有些意外乔郁也认识方知许,向来冷峻的组长竟然是笑着跟方知许说话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嗯,我们是同学。”
“原来是这样。”乔郁颔首。
方知许站起身,吃饱了想回去找陆宴礼,正想跟他们道别,就看见乔郁朝自己递了张纸巾,并点了点唇角。
他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摸到包子屑,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道:“哎呀,谢谢。”
乔郁见方知许带着孩子气的欢快:“一年不见你看起来开朗了很多,看来很多麻烦事都解决了。”
方知许视线落到茶歇室外头:“啊,我突然想起要跟我的导师讨论论文的事,我得先去找他们了。”
他刚一转身,冷不丁撞上高脚桌边缘,疼得眉心刚蹙起来,就听“嘭”的一声脆响,方才搁在桌上的玻璃杯被撞落地,碎了一地。
“撞到了吗?!”卓安立刻握住方知许的胳膊。
方知许将手抽离,蹲下身要去捡,谁知刚碰上碎片,一道刺疼传了过来,指尖被划破了,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立刻用手里的纸巾握住被划破的手指。
“小知老师!”
方知许见赫哥大步流星焦急走了过来,他连忙道:“赫哥别跟陆宴礼说啊,等下他又得唠叨我了。”
郭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被挤开:“?”
“划到了?我看看!”
方知许猝不及防被卓安拉过手,把自己的手给打开了。
摊开的纸巾沾着血,可那根被纸巾包裹着的手指却没有任何伤口,指腹光滑,仿佛刚才被划破的那一幕是错觉。
卓安愣住。
乔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知许立刻抽回手,愠怒瞪了卓安一眼,转身离开。
郭赫见况连忙大步跟上:“小知老师,你慢一些啊,别跑别跑。”
卓安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迟疑看向乔郁:“组长,是我看错了吗?他的手指头明明流血了的。”
乔郁注视着那道小跑离开的背影:“是吗,我没看清,你看见他手指痊愈了?”
这是……被标记了?
“我真的看见了!”卓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是我看岔了?”
乔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声:“可能是吧,我倒没看见,不过看你那么紧张,跟知许关系很好吗?”
卓安不假思索道:“我们挺好的,还是一个论文小组,经常在一起讨论学习上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乔郁看向卓安:“有计划毕业后去哪里工作吗?如果没有的话,有考虑回来我的组吗?”
卓安一愣,眸底荡开光亮,难以置信道:“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乔郁说:“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另一边会议厅。
“最近有小知父母的消息吗?”
陆宴礼正在问他父亲,余光就瞥见门口一道跑得乱七八糟的身影跑了进来,他伸出左边手臂。
方知许还没站定就被揽住腰搂入怀中,他喘着气站定。
“跑什么?”陆宴礼见他跑得脸颊透红,额头冒着汗,用手背给他抹掉:“吃饱了?”
“我受伤了!”方知许立刻朝陆宴礼伸出手指头。
身后跟来的郭赫:“。”很好,小知老师是主动承认错误的,不是他告发的,那他估计要被扣工资了。
陆宴礼脸色骤变,伸手握住这根手指,谁知低头一看,光滑得很,什么伤口也没有,抬眸看向方知许。
“但已经好了。”方知许仰着脸跟陆宴礼说道。
陆宴礼这才松了口气,他抚摸着这根手指:“好端端地怎么会受伤?”
方知许见苏教授还有他丈夫也都在,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鲁莽,就说了个大概:“就不小心被玻璃划到了。”
“哪来的玻璃?”陆宴礼皱眉。
“是我不小心撞到杯子才摔碎的,去捡的时候就不小心划到手了。”方知许手指头上还残留着痛感,他蜷了蜷手指头嘟囔道:“还有点痛的。”
陆宴礼给这根手指揉了揉:“嗯,都是那个杯子的错,划到我们小知了。”
身旁的苏教授和陆父:“……”
“小知。”
方知许闻声看向陆父:“怎么了陆叔叔?”
陆父面色微沉,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他目光直直地看过来,语气沉了几分:“有人看见你的手指受伤后瞬间痊愈了吗?”
方知许眼睛睁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忽然想起卓安诧异的表情,他脑袋缓缓低下,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糟了,他忘了苏园交代他的事,不能被人知道自己被狼王血改变的体质,他们有看清吗?
“大爸。”陆宴礼脸色微沉,打断话语,手安抚地揉了揉方知许的后颈,低声哄了他两句,声音放得很温柔,末了还唤了声“宝宝乖”,才看向父亲:“他受了伤已经很委屈了,是我没有及时出现在他身边,所以是我的问题。”
陆父:“…………”用得着护得那么严实吗,他有批评的意思吗。
第40章 奶爸40
奶爸40
陆父:“…………”他有批评的意思吗。
苏教授用胳膊肘推了推丈夫,轻声提醒道:“表情,微笑,重新说。”
陆父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太严肃了,他微俯身,放缓语气像哄小孩似的问:“小知,有没有人看到你受伤?”
位高权重的大佬声音夹起来也是怪吓人的。
陆宴礼这才满意的勾起唇角,所有人就应该哄着他宝宝。
“我同学卓安看到了。”方知许说着想把手从陆宴礼那抽回来,却发现被握得很紧抽不开,他只能算了。
陆宴礼抚摸着受伤的这根手指,没有说话。
方知许:“(-_^)”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不就是个手指头受伤么?
他不敢说,怕等会陆宴礼又得唠叨他,又或者是把他盯得更紧了。
“留意一下。”陆父看向郭赫。
郭赫点头:“明白陆总。”
“看来还是得把你带在身边才放心。”苏园长看向陆宴礼:“宴礼,还是得多努力跟上小知,要不然你自己也不放心,争取今年修满学分,提前准备高质量的毕业论文,申请提早毕业。”
“嗯,我已经在准备了。”陆宴礼说。
“也争取尽早回去保护区。”苏园长说道:“当下推进保护雪狼的项目并不轻松,新的一批狼崽也比较难教,入园半年了还没有变成人的迹象,加上新的狼崽定位仪入圈,这帮崽都很抗拒。”
“新的定位仪款式我让人重新设计了,可能是重量还不够轻,会影响狼崽的舒适度。”陆父说。
“怎么又开始戴定位仪了?”陆宴礼拧着眉问。
方知许没听过定位仪的事,毕竟他在保护区的时候狼崽们都没有佩戴过什么定位仪:“这是什么?”
“有狼崽失踪了。”苏园长说。
方知许圆眸睁起:“……怎么回事?在、在保护区丢的吗?”
“不是在保护区丢的,但这个狼崽是刚入园的新狼崽,是在周末没上学时丢的,上周事了,现在还没找到。”苏园长从容扫视周遭:“这次的研讨会也是在对接新的技术支持,还是要给狼崽重新制定新的定位仪。随着越来越多的雪狼进入人类社会,风险也是在增加的。”
陆宴礼想起那件迟迟没有解决的事:“所以这件事会跟小知当年被拐卖的事有关吗?”
“还在调查,或许有关系,但不论如何背后的人意图都是想拿雪狼做实验,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能够延长寿命的方法。”苏园长看向方知许,温和道:“小知,切记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自己体质的事,要尽量避免受伤。”
……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傍晚。
车平稳地驶入车流中,正值下班高峰期,缓慢往前移动。
“怎么就丢了狼崽呢?”方知许侧身一坐,看向手持平板看东西的陆宴礼,见他没说话,伸手晃了晃他的平板:“你不担心么?”
“我自然担心。”陆宴礼被这只手晃走了注意力,他放下平板,握上这纤细手腕往前一拉,将他抱到了腿上:“但担心也没有用,目前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快一点完成学业,回到西尔克。”
“哎。”方知许低头叹了口气,两只手百无聊赖地摸着陆宴礼衬衫上的扣子:“我也想着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远离那些试探你的人,对你图谋不轨的人,比如那个卓安。”陆宴礼把方知许搂入臂弯,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反正论文已经上交,不用再跟他合作了,我这个人是小心眼,但也不会无端惹事的,除非他有问题。”
“宴礼。”方知许在他怀里坐起身。
“嗯?”陆宴礼看向他。
“你这几天特别温柔。”方知许歪着脑袋问:“是在学小苏吗?”
陆宴礼也没有否认:“你喜欢吗?”
方知许摇摇头:“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学小苏,你不就是你吗?”
陆宴礼本想问,可他看着方知许这副样子,明明就乖顺地坐在自己怀里了,却还是毫无察觉这是不对的,这不应该是两个心意不通的人该做的事,可偏偏方知许习惯了。
被他养惯了。
“要是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学了。”
方知许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你要是有脾气也别憋着,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
“好。”。
转眼又过了两周。
方知许入学时为了学分加的爬山社组织团建活动,说周末要去爬山。
他当下两眼一黑,真的有爬山啊。
群里已经开始刷屏接龙要去爬山的人员名单,几分钟就接龙得七七八八了。
“怎么了?”
方知许被陆宴礼从身后搂入怀中,听着他刚睡醒的声音低沉暗哑,肩膀酥麻了一边,他转了个身:“社团说这周末要去爬山。”
“爬山?”陆宴礼刚睡醒的模样没什么攻击性,脑袋上的狼耳也冒了出来,像只懒散的野狼,他昨晚通宵写论文这时候还困得很,说着话时将人抱紧:“我的小知能爬得了山吗?”
“我觉得我不大行。”
“那就不去了。”
“可是有学分。”方知许一脸愁苦,他见陆宴礼又闭上眼睛,伸出手把他的眼皮撑开:“宴礼,要不你陪我去吧。”
“叫声好听的。”陆宴礼枕在他颈窝说道。
“老公你陪我去吧。”
陆宴礼睁开眼,对上方知许面色不改,他听了这声称呼可是心脏砰砰跳的,这家伙倒是一点都不脸红,小骗子。
“我周末要去公司一趟,大爸说让我先去科技板块,职位应该是副总。”陆宴礼顿了顿:“可能要住一晚。”
方知许看他一眼:“噢,你成副总了!”说完垂下脸郁闷道:“那好吧,我自己去爬,就当作强身健体好了!”
陆宴礼见他失落的样子,想问他为什么失落,话到嘴边又克制地吞咽了回去:“大概要去多久?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我们早上出发,中午会在那里吃个简餐什么的,应该下午就回了。”
陆宴礼眷恋地将他搂紧,叹息道:“好,那我明天送你去,然后下午过来接你。”
他会等的,等到方知许真的愿意接受他那一天。
等多久都行,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那你再睡会吧。”方知许知道他昨晚很晚才睡,于是翻身坐起:“我肚子饿了想吃豆沙包。”
“我给你弄。”陆宴礼也跟着翻身坐起,他还是喂饱自己的心肝宝贝再睡吧,不然也不放心:“给你弄完吃的我再睡。”
高大的身影走出了卧室。
方知许坐在床边,摸着下巴呆呆地坐在床边。
陆宴礼是不是对他越来越好了?
……
周日上午,一行人在山脚下集合。
黑色迈巴赫停了会才驶离这处。
方知许戴上棒球帽,摸了下嘴唇,背着双肩包转过身,谁知迎面就看见卓安。
“……”
卓安看着棒球帽下这张透着绯色的脸,似乎已经想象到刚才车停了一会两人在车里做什么:“知许早上好。”
“来来来,大家先过来集合拍张合照,要做资料。”社长在不远处朝大家招了招手。
方知许也没什么话题要跟卓安聊,礼貌的应了声便绕开了他,自己找了个照片角落站好。
谁知社长调整位置调着调着就把卓安调到了自己身旁。
“…………”
算了。
拍张照而已。
社长低头查看相片,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表情,落在笑着的卓安身上,还有些诧异,这个古板原来会笑的吗?
拍照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拍完后大家开始徒步上山。
今天的天气凉爽,走动起来很是舒服。
方知许对爬山不在行,就没怎么说话,保存体力慢悠悠地往上走,当作散步。
谁知卓安跟了上来,又是问他最近在忙什么课题,又是分享自己在写的论文作业方向。
方知许不感兴趣,也不想聊天,就含糊了几句,没细说,毕竟被叮嘱过的心里还是留了个神。
“你出汗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方知许感觉脖子处贴上一块冰凉的毛巾,在帮他擦脖子,他身体一颤,诧异看向卓安。
卓安见他像只受惊的小猫,把手里的冰凉毛巾递给他看:“这是凉感毛巾,可以快速降温的,我看你出汗给你擦擦。”
“不用。”方知许推开他的手,往前走快两步,小声骂咧了两句。
卓安听见他在骂自己‘神经病’,却没有恼火,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酣畅感,好像被骂到心坎上了,自己也承认的那种。
谁知这时,云层忽然厚了起来。
雨说来就来。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砸在脸上会疼的暴雨。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下雨了!”
“大家快去找个地方躲一躲!”
社长在前头招手喊道让大家原地找地方避雨,但暴雨倾盆而下,加上山路湿滑,雨雾弥漫,很快大家就走了。
方知许浑身被打湿,他低着头快步走,可被暴雨裹挟的山路并不好走,混着碎石泥土路很滑。
“知许!你还好吗?”卓安在雨里喊,声音被暴雨压得死死的。
“还好!”方知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早知道就不来了,要是陆宴礼知道他淋雨肯定又得唠叨他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往回走的路脚下的碎石被雨水冲得松动。
“知许,你小心点!”卓安回头喊道。
谁知暴雨中那道单薄的身影忽然倒下。
“知许!”卓安冒雨冲了过去。
方知许踩滑了一步,身体猛地一歪,失重感袭来的瞬间瞳孔紧缩,整个人往旁的陡峭山崖摔去。
所幸是山崖多灌木,摔下时被树枝拦截缓冲。
他本能地抓住粗木。
暴雨还在冲刷,打在脸上是钝疼。
“知许,抓住我的手!”
方知许根本抬不起头也听不清,只感觉自己被抓住手,以为会被拽上去,谁知卓安没抓住他也摔了下来。
“…………”
两个人滚了一段陡峭的斜坡,撞停在了颗大树下,稍微挡了些雨。
方知许滚得头晕目眩,后背猝不及防撞在一块石头上,防晒衣被划破,手臂也被树枝刮了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疼得闷哼一声,脸色苍白。
卓安摔在他旁边,身上有几处擦伤,看着倒没那么严重。
“知许,你没事吧?!”
方知许被扶了起来,觉得浑身疼,他摇了摇头:“没事。”
“手都流血了还没事?!”卓安握住方知许的胳膊检查。
谁知,他看着这截细白的胳膊原本刺眼的血痕顷刻间消失,哪还有受伤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伤只是错觉。
方知许倏然收回胳膊,抱在怀里,他四下环视看了一眼,“这是哪里?”
“我们摔下来了,不过看着应该不高。”卓安压下心头的疑虑,先站起身,然后朝方知许伸出手:“我们先爬上去看看吧,还能站起来吗?”
方知许自己撑着地踉跄站起身:“还行。”
身上的伤痕是消失了,可是疼感是清晰的。
他浑身湿漉漉,不由得皱起眉头,好疼啊,要是被陆宴礼知道就糟了。
雨还在下,但没有刚才那么大雨,只是雾气越来越重,看不清路了。
两个人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段,发现了一个石洞,不大,但足够避雨。
方知许先钻进去,卓安跟在后面。
天色越来越暗。
方知许靠在一旁,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衬得人越发单薄。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冷得止不住打哆嗦,掏出手机想打给陆宴礼,可一格信号都没有。
“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卓安也拿着手机:“我的也没信号。”
“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出去吧?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
方知许不想在这里光坐着,刚站起身,忽然听到石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哑叫。
不是风声,也不是碎石滑落。
……是狼嗷?!
方知许一怔。
只见石洞的深处,一双暗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方知许柔和的脸色骤然一敛,像猜到什么,他屏住呼吸,在身后朝卓安招了招手:“你慢慢往我这边退。”
卓安也感觉到危险,连忙站起身,可还没过去,有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吓得他动都不敢动了。
只见一只通体毛发灰白的雪狼走了出来。
雪狼毛发灰白,体型精瘦,毛发湿透贴在身上,显得骨架格外突出,呲牙咧嘴地露出半截牙齿,没有吼叫,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饥饿,比吼叫更让人后背发凉。
它在看方知许。
方知许被看得寒意顺着四肢漫上来,脚背发僵,脚步踉跄往后退。
……呜呜呜陆宴礼救命啊。
*
‘啪’的一声清脆,玻璃杯脱手砸在地面,碎裂声骤然在会议室里响起。
陆父见陆宴礼脸色不对:“怎么了宴礼?”
陆宴礼心头骤紧,胸口疼得厉害,没顾旁人目光猛地起身:“小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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