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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狼崽幼儿园当奶爸的日常 40-50

40-50

    第41章 奶爸41


    奶爸41


    “宴礼,你冷静一下。”陆父见陆宴礼脸色不对,察觉到情况不对:“你感觉到什么了?”


    “他在喊我。”


    陆宴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双手撑住桌沿,沉着眼,周身气压压得很低,看着陆父还有二弟苏宴澄:“我听到他在喊我,要么是不舒服,要么是出事了,不然我不会听到的。”


    “他现在在哪?”坐在右手边的青年一身纯黑针织短袖,那张脸与苏宴澈如出一辙,只是气质截然不同,身上带着游刃有余的松弛。


    “落昆山。”陆宴礼拿出手机打电话,可电话接不通,怎么打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派人去找吧。”陆父看向助理。


    助理立刻起身往外走。


    陆宴礼反复拨号码,将听筒贴在耳边,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让他眉骨越蹙越紧,眼底慢慢覆上阴翳。


    他放下手机,看着手边这份入职副总的文件,没有多待,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大哥!”苏宴澄倏然站起身,他哪能不知道他大哥的性格,绕开椅子快步跟上陆宴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已经让人去找了,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陆宴礼停下脚,侧眸看向苏宴澄:“你不明白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是那只长不大的雪狼,一年前他在我面前差点死了,对他的愧疚我这辈子都补偿不了,现在我更受不得他再受伤,我必须要去找他。”


    轰隆隆——


    天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是他的衣服,你们要记住他的味道,把他带回来给我,辛苦你们了。”


    山间水雾浓重,泥泞裹着碎石顺着坡往下淌,直升飞机和无人机盘旋在空中,山下成片搜救队员穿着雨衣分散搜寻,搜救雪狼穿着反光雨衣分散往山上跑去,手电光束在雨里碎成点点光斑。


    陆宴礼跟一支雪狼搜救队说完后,便穿上雨衣跟上搜救队员往山上爬,也顾不得弟弟的阻拦毅然决然要上山。


    暴雨太大,不一会裤脚就沾满泥污。


    他手里攥着手电,目光死死往陡峭山林深处探,踩着湿滑泥土一步步往上挪。


    暴雨声吞没了满山的呼唤,他努力听着还没有方知许的叫唤,可是没有。


    他听不到了。


    “大少,这里没有人。”


    “这里也没有。”


    “这边也没有!”


    陆宴礼的心脏越沉越冷,搜救队一句又一句的汇报‘没有’,让恐惧感一点点侵袭理智,万一呢,万一方知许摔在哪里晕过去了怎么办,万一他没能及时找到怎么办,前段时间才病了几天,抵抗力本来就不好。


    今早出门只给他穿了件轻薄的防晒衣,这么大的雨全身肯定湿透了,肯定很冷。


    “报告大少,找到一队登山爱好者,但里面没有小知老师!”


    陆宴礼长腿迈开,一箭步走到前面,看着被搜救队带出来一对人,他脸色阴沉一把揪过最前面的男生:“你就是那个什么爬山社的社长?”


    爬山社社长刚脱险还余惊未了,就被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拎了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吓得声音直哆嗦:“……你你你谁啊!”


    “你爬山不需要看天气的吗?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组织大家去爬山,拿学分要挟人很有掌控感?”


    陆宴礼将人一把拽到跟前,雨衣帽檐下不断滴着水,那双浓黑的眸子幽深得像索命的野鬼。


    他紧盯着这人,语气沉得发寒:“方知许要是伤了一根汗毛,爬山社就会从校园里消失,从此会多一个忏悔社!”


    说完将人丢到一边,转身要往前走去。


    苏宴澄眼疾手快抓住陆宴礼:“大哥!你要去哪里!”


    “我变成狼去找更快。”


    谁知下一秒,耳边隆隆闷响炸开,浑浊洪流卷着石块冲垮林木,他下意识朝前望去。


    上游坡面泥土裹挟断木轰然滚落,泥水顺着山沟奔涌而下。


    “快撤退!!是泥石流!!”


    搜救队的队长吼了声。


    陆宴礼僵在原地,泥石流淌下来的轰鸣声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雨声呼喊声全都淡去,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一刻,拥有再多的财富和权势又如何,遇上不可抗力不讲道理的时候,谁都只是血肉之躯。


    脑海里各样最坏的揣测争先恐后冒出来,手脚控制不住发颤。


    ……怎么办。


    他会害怕的,他肯定会害怕的。


    看着阳光开朗没心没肺的人其实很没胆,平时都是强装镇静坚强,不知道在被窝里偷哭了多少次,所以后来他才开始陪着睡的。


    被养父母疼爱却是拐卖他的帮凶,拐卖他的人在养父母离世后抢了他的房子,还没找到亲生父母这些事压在心上不知道多难受,都不敢外露内心的脆弱。


    因为有他在。


    他知道方知许留在自己身边是为什么,就是想借着他的力量帮他找到家人,解决这些事。


    可现在被困住了,一想到所有事情都没有完成这家伙会崩溃的。


    他失去方知许也会崩溃的。


    【陆宴礼……】


    【宴礼呜呜呜……】


    【……呜呜呜陆宴礼救命啊。】


    忽然,一道轻软的叫唤声穿过暴雨,钻进耳里,扯松了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


    陆宴礼眼神瞬间变了,所有恐惧戛然而止。


    他眼眶倏然红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方知许不敢动。


    灰白雪狼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湿透的毛发贴在身上,肋骨一根一根撑起皮肤的轮廓。


    它很瘦,瘦到能看见每一次呼吸时肋骨的起伏,但那双眼睛并没有瘦弱削弱气势,暗绿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死死锁在方知许身上。


    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比那更复杂。


    “知许……”卓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它是不是饿了……”


    “别说话。”方知许的声音比他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在保护区时面对狼崽时他有信心,可这是只成年狼,他未必能够对话。


    灰狼往前迈了一步,爪子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方知许下意识往外挪了几步,后背猝不及防撞上石壁,方才撞到的疼再次被碰上疼得脸色煞白。


    他忍痛踩上石洞外突出的岩檐,没有退路了。


    灰狼逐渐往前。


    卓安躲在方知许身后,高出半个头的个子在单薄的身躯后蜷得像只受惊的鹌鹑,吓得声音都变调了:“知许——它、它靠过来了!!”


    “闭嘴!”方知许侧头瞥他一眼,冷静呵斥:“别在这时候犯蠢!”


    卓安见这只雪狼走过来了,紧握住方知许的肩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虽然读的是这个专业,但也只见过雪狼标本,还没机会见到真的雪狼,不害怕就怪了。


    “……它、它过来了,啊啊啊它在闻我们——”


    灰色雪狼探头往前倾了倾,靠近方知许,鼻翼翕动,像在嗅什么。


    方知许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一直嗅闻自己的灰色雪狼,想起陆宴礼说过的,他的身上有雪狼闻了都会喜欢的气味,会让雪狼听他的话,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所以他不能慌。


    方知许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威胁,朝它伸出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灰狼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不是吼叫,更像是一种试探。


    “没事的。”方知许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暴雨声盖过:“我不会伤害你。”


    温润悦耳的声音清晰落入灰狼耳里,狼耳竖立了起来。


    灰狼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方知许,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仿佛是同类,但又需要确认,眼神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犹豫。


    方知许细白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发抖。


    灰狼低下头,脑袋一歪,轻轻地埋入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双方都没有动,无声的默契悄然弥漫开,彼此意识到对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雪狼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方知许轻揉着蹭入掌心的雪狼脑袋,隔着皮毛,抚摸到皮包骨瘦弱的身躯,眸底满是疼惜。


    保护区的狼崽们都是养得油光锃亮,白白胖胖的,怎么在外头的雪狼能瘦成这样。


    “你也是雪狼吗?”灰狼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半大的少年,很清脆:“你可以听懂我说话吗?”


    “我也不清楚。”方知许也没撒谎,他确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毕竟他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可以听懂,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是来爬山的?”


    “我是从溶洞逃出来的。”灰狼扭头看向石洞。


    方知许顺着灰狼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石洞深幽处有一条窄缝,很不起眼,是被灌木遮挡的凹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今天正好没人看着这里,我想着能不能逃出去,谁知正好碰见了你。”


    方知许像是联想到什么,苍白的脸色带上凝重,他连忙问:“你不能变成人吗?”


    灰狼摇摇头:“我们被注射了药剂,已经没办法变成人了,也跑不了。”


    “我们?”方知许声音发抖:“除了你,里面还有其他雪狼?”


    被注射了药剂?是像那时候随远被注射的那种药剂吗?!


    灰狼听到这,眼神立刻变得凶狠,声音气得发颤:“就在我身后的溶洞里,里面有二十几只雪狼,除了我,其他都是小狼崽,他们太小了跑不远的,只能我先出来看看,我们都是被抓来的,人类要拿我们做实验。”


    方知许怔在原地,眼底漫上难以置信,难道前段时间苏园长说被抓走的小狼崽也在这里?!


    “你看我脚上的脚铐。”


    灰狼扭头低下,脑袋指向自己的后脚。


    方知许低下头,才看见灰狼瘦弱的后脚处箍着一只黑色圆形脚铐,没有锁链,也没有锁扣,像是直接焊死在脚踝上的。


    他探过身,伸出手,刚拿起心头一颤。


    这脚铐看着小,却沉重无比,估摸着有几十斤重。


    “我戴着就算了,他们给狼崽也戴上,硬生生把他们的脚压断了……”


    方知许气得浑身发颤,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双手捧上灰狼的脑袋,注视着他:“没事的,我会带你们出来的,现在带我进去。”


    身后的卓安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这方知许竟然能跟雪狼对话?!


    “你真的能帮我们吗?”灰狼对方知许的话半信半疑:“他们的人今天不在,现在下暴雨了估计也不会来,但这里有监控的,你会被发现的。”


    “不用怕。”方知许揉了揉灰狼的脑袋:“我老公是狼王,他很厉害的。”


    第42章 奶爸42


    奶爸42


    方知许身形纤细单薄,也就勉强挤进窄缝。


    一缝之隔,他看着外头进不来的卓安:“你就在外头呆着吧,要是有信号了赶紧呼叫,我进去看看一会就出来。”


    卓安犹豫道:“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刚才有危险也不见你保护我,现在问也是多余的。”方知许不再跟他废话,扭头往里头走去。


    灰狼也幽幽盯着窄缝外的卓安,眼神里也透着跟方知许类似语气的情绪,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


    卓安:“……”


    谁知这时,不远处涌下泥石流,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卓安瞳孔紧缩,吓得想要挤进溶洞躲避,谁知根本挤都挤不去,失足摔了下去。


    ……


    石洞的入口很窄,方知许几乎是侧身挤进去的。


    走了几步,空间忽然开阔了,头顶的岩壁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方知许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石壁上有水渍,钟乳石的雏形从顶端垂下来。


    确实是个溶洞。


    这里入口极其隐蔽,就算是爬山的人也根本不会发现这里面还有个溶洞,而这里头恒温恒湿,确实很适合藏匿雪狼。


    沉重的脚铐在地面摩擦出动静,步伐移动得极慢,瘦弱的身影仿佛融入溶洞的幽深阴影里,看得人心疼。


    方知许看得很不忍心,鼻梁发酸,他一直在看手机信号,在里头更没信号了,心头默念等出去了就让人脚铐给砸了。


    那些人渣,气死他了!!!


    忽然的地动山摇,外头似乎传来动静。


    方知许呆站在原地一会,不会是泥石流吧?心里绝望地哭了一通,念了好几遍陆宴礼。


    他和灰狼没再动,一直等摇晃的动静过去。


    约莫五分钟外头的动静才停歇。


    方知许心道老天保佑,真是吓死他了。


    他跟灰狼又往里头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里面空间其实很大,甚至还有几条分叉洞口,也就是还有其它出口,那确实十分隐蔽。


    “……呜呜……哥哥……”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狼崽呜咽奶兮兮的声音。


    灰狼听到立刻跑过去,无奈脚铐太重,着急都没用。


    方知许见况上前把灰狼抱起来,但是加上脚铐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实在是抱不动。


    “…………”只能放弃。


    他放下酸疼的手,不好意思抿唇一笑。


    灰狼摇摇头:“没关系,应该是小狼崽伤口疼在叫。”


    “那我先过去看看,你慢点走。”方知许说着小跑了过去,他背包里有陆宴礼给他塞的急救包,应该用得上。


    跑了几步,在溶洞角落看见一窝小狼崽。


    方知许连忙走了上去。


    这一窝小狼崽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两个月大,浑身脏兮兮的,每一只脚上都戴着脚铐,小狼崽们见到有人,吓得呜咽哆嗦。


    “没事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方知许脱下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先拿出手电筒,照看了一圈,看见其中一只小狼崽脖子上围着熟悉的口水巾,上面绣着‘夏至’两个字,这是保护区专属的口水巾。


    果然!被抓的小狼崽在这里!


    他再仔细检查一番,这小家伙的脚踝明显断了,右边后脚都是歪着的,被脚铐压得死死的,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于是赶紧翻出急救包打开,拿出纯棉绷带,又左右环视了一圈,站起身捡了几根粗树枝过来,从窝里小心翼翼抱起那只受伤的小狼崽放在脚边。


    “……呜呜……”小狼崽还在呜咽。


    方知许用手摸了摸这颗小脑袋:“没事了夏至,我先给你包扎一下,不然严重了就更难受。”


    他边哄着,边用着在社团里学的急救知识,用粗树枝和绷带给小狼崽的后肢做紧急固定。


    然后又把背包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一件给小狼崽固定好的后肢垫高,让脚铐不会完全压着伤口留有余地,剩下一件给小狼崽裹好,避免受伤的位置发凉严重。


    小狼崽没忍住用脑袋蹭了蹭这只手。


    【好香好香好香……】


    方知许也安抚性的再抚摸了一下他,更摸了摸狼窝里的其他小狼崽,把他们都哄了个遍就没有再嗷嗷叫了。


    他打了个冷颤,但也顾不得太多,环视周围:“小灰,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对吧?”


    “对。”小灰点头:“但是我们出不去,这个脚铐设置了范围,我们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电击。”


    方知许脸色苍白,透着几分严肃:“你们是怎么被抓的,哪一只是最近被从保护区外掳走的?”


    “就是受伤这只。”小灰低头蹭上这只合眼睡过去的小狼崽:“他是这里最小的一只,还没断奶的。”


    “那你们呢?原先是在哪里生活的?”


    小灰说:“除了这只小的,我们都是在实验室里用人狼培养出来的实验品,所以我们的毛发是灰白色的。”


    方知许皱起眉:“人狼培养出来的实验品……跟人类和雪狼结合的有什么不同吗?”


    “只有狼王基因血统的雪狼才能够跟人类生下正常的后代,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人狼就算是变成人也是半狼,就是我们没有办法像其他雪狼那样,变成人后是半人半狼的模样。”


    方知许心头一惊:“原来是这样吗?那……那为什么要把你们关在这里?”


    “这只小狼崽来自西尔克,他身上应该是沾有狼王基因的后代,是准备来给我们交//配用的。想试一下能不能培养出有狼王血脉的狼崽,因为只有狼王血才具有治愈能力。”


    方知许泛白的面皮染上薄愠,眼尾微沉,抿紧的唇角压着怒意:“所以这个组织一直在抓雪狼?抓的还是小狼崽?”


    “还有小孩。”


    方知许呼吸微滞,克制着没有发作:“……那些被抓的小孩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哥哥,监控就在你的左边。”


    此时岩壁不断渗落水珠,‘滴答滴答’的水声落下,滴落在角落红色光圈闪烁的监控摄像头上。


    方知许抿着唇,默然伫立在幽深的石洞里。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衬得他格外单薄,苍白的脸色却不露半点喜怒,一动不动盯着监控,仿佛隔着设备与监视着的那一段遥遥对峙。


    他眼神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方知许!!”


    就在这时,溶洞外传来叫唤声。


    是陆宴礼!


    方知许倏然回头,眼神透亮,他绽开笑容:“有人来救我们了!”然后转过身看向小灰:“我把小狼崽一只一只抱出去,然后你慢慢走出去,可以吗?”


    小灰没想到被囚禁了几个月,竟然在一场暴雨中获救。


    他墨绿色的双眸仰望着方知许,目光染上湿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驯,随后将前腿一曲,整个身体伏地,脑袋贴到方知许的脚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谢谢你。”


    方知许弯下腰,伸出手轻轻覆上这颗湿漉漉的脑袋,笑了起来:“没什么的,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连雪狼都懂得感恩。


    怎么有的人连动物都不如呢。


    他说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裹住受伤的小狼崽将他抱起。


    几十斤重的脚铐瞬间压在胸口和手臂,可方知许吭也没吭,脚步稳稳地往石洞外走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没力气了。


    “方知许——”


    石洞外的陆宴礼焦急地叫唤着,他看向身后的救援队:“不是说定位在这里吗?!”


    “诶。”


    就在暴躁声落下的瞬间,一道软软的回应从里头传来。


    陆宴礼倏然扭头,就看见被断裂的树根挡住的窄缝处,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从这侧身钻了出来。


    四目相对。


    周遭的动静仿佛静止,只剩目光中映出的彼此。


    陆宴礼看着浑身湿透的方知许,怀里抱着什么,身上沾着泥巴,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双圆眼很亮,安安静静笑着望向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还笑,你吓死我了祖宗。”


    这声哽咽如释重负,也让自己喘了口气活过来了。


    “有医生吗,快来帮我,我找了一群狼崽!”方知许走向陆宴礼,把怀里的小狼崽给他看:“这是那只在保护区丢了的小狼崽夏至,里面有个溶洞,还有一只成年狼,还有二十只小狼崽,都是被囚禁在这里。”


    陆宴礼讶异看着方知许。


    救援队里的医生立刻上前,从方知许手中小心翼翼接过小狼崽,谁知被这重量突袭差一点没抱稳,所幸托住了,赶紧放在原地紧急处理。


    一检查,发现折断的脚踝被紧急处理得很好。


    “他们脚上全部戴了几十斤重的脚铐,这只夏至的脚踝明显是被压断的,里面还有监控,不过没有人在。”方知许脸色依旧发白,腮帮子鼓起,恼得不行,语气笃定道:“我就要让他们看着我一只一只把狼崽抱出来!”


    说完又要往里头走,结果被握住胳膊转了回身,被抱入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怀抱和气味瞬间让人心安了下来。


    方知许仰起头看向陆宴礼:“现在不是拥抱的时候,我要进去救狼。”


    “我知道,我抱一下。”陆宴礼如视珍宝归还那般,将人用力抱入怀中。


    他哪能想到这祖宗又干了件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前段时间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去寻的狼崽竟然被方知许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甚至还不止一只。


    上一回是救了随远。


    这一回是救了一窝。


    这家伙指定有些运气在的。


    “好了我们得干活了!”方知许觉得此时浑身是劲,亢奋得不行:“有没有人可以跟我进去抱狼崽出来。”


    “怎么不让我去?”陆宴礼皱眉问。


    “你进不去。”方知许比划了一下那个洞口:“我进去都费劲,你还想进呢。”


    可环视一圈,搜救员都是身强力壮。


    方知许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个弱鸡身材这时候还派上用场了:“算了,那我进去吧,你们在外头接。”


    说完从窄缝口钻了进去。


    陆宴礼沉着脸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搜救员们:“……”


    “让人把洞口砸开一些。”陆宴礼沉声道:“他力气没那么好的,抱不了那么多趟。”


    搜救员们赶紧原地取材,找了些大石头,对着洞口壁用力砸了起来。


    所幸洞口壁不算很厚,大家合力砸了上百下砸宽了一些,能容纳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通行了。


    陆宴礼立刻弯腰走了进去,恰好看见方知许从幽深的洞里走出来,吃力地抱着一只狼崽走出来,身后又跟了一只步伐沉重的成年狼。


    他立刻上前接过小狼崽,递给后面的搜救员。


    搜救员已经在后面有秩序的排成一条队,大家接力抱过小狼崽,快速传递给下一位搜救员。


    “宴礼,这里有监控。”方知许见小狼崽们都被安全抱出去了,他拉过陆宴礼的手,指向监控:“小灰说他们就是在这里监视的,但他们肯定没想到会被我发现这个地方,还让我把狼都给放了,真是一场好雨!”


    陆宴礼摸着方知许湿凉的手,见他脏兮兮的脸颊透出欣喜骄傲,在为自己的行为高兴着,不怕脏,也不怕苦怕累,不感动是假的。


    “我的小知真的好棒。”


    能遇到方知许,这是他的幸运。


    方知许松开陆宴礼的手,左右探头找着什么。


    “找什么?”陆宴礼见他晃来晃去。


    方知许找到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他弯腰捡起,在手里掂了掂,眸子一抬,盯向监控:“我叫你们抓,抓一只我放一只!”


    下一瞬,倏然抬起手,朝监控用力砸了过去。


    ‘咔’的一声脆响,摄像头的玻璃崩开裂纹,闪烁的蓝色光圈骤然熄灭,被砸得破烂断头的摄像头歪歪挂在石壁,零散碎屑顺着潮湿岩壁滚落。


    方知许得意勾唇,下巴微微扬起,憋着的闷气散了大半,他拍了拍沾着泥土的双手:“哈哈!”


    陆宴礼见他得逞的小动作,跟着笑了。


    原本令人发怵深沉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藏不住的宠溺,满眼动容,连眉眼的弧度都不自觉地放软了。


    本来他对权势并没有过多的追求,可现在他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因为除了不可抗力的事,他一定要护方知许周全。


    不能让方知许受委屈,不能让方知许有危险,要让方知许过上最好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好,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


    滴水之恩,值得他倾尽全力去爱。


    小灰看见真的得救了,眼眶湿润,仰头狼嗷出声。


    嗷叫声响彻云霄,穿透了乌云。


    雨停了。


    那边也没有想到被一场耽误行动的暴雨和泥石流,将他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计划摧毁。


    监控最后一幕,那双浑圆明亮的眼睛满是挑衅。


    办公桌上的文件瞬间被清扫干净,不少砸在乔郁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放走我们抓到的雪狼!!!”


    乔郁早就习惯,弯下腰面色不改捡起文件:“教授,据我了解到的信息,方知许的伤口能自动痊愈,能跟雪狼对话,他应该是被狼王标记过人类,也就是他身上的血同等狼王血。”


    “如果能把他送进实验室,一样具有实验效果,或许我们能得到更好的血液资源培养新的实验品。”


    坐在桌前的男人深呼吸,扶了扶眼镜,仿佛刚才一键清空桌面的人不是他:“那就把他抓过来,先放出消息我们手头上有狼王血资源了,同步给方知许的一罐血液和所有器官定价,价高者得。”


    “那群怕死的老头已经等不及了。”


    第43章 奶爸43


    奶爸43


    “阿嚏阿嚏——”


    方知许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宴礼实在是怕他生病,拉着他先离开石洞:“下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了,以后去哪里我都必须跟着。”


    真是一点心都不能省的。


    “噢。”


    方知许任由被拉着,走着走着觉得身上很痛,好像浑身被打了一顿,步伐越走越慢。


    陆宴礼也察觉到他走得很慢,以为是累着了,直到走出石洞才发现他的脸色很白,整个人呆呆的,哪还有刚才那股得意的劲。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刚才摔了。”方知许看向陆宴礼,眉头耷拉着:“痛死我了。”


    陆宴礼听到他说摔了表情骤变,握起他的手左右查看,发现他防晒衣左边的衣袖上有几处血迹,很明显:“这怎么弄的?在哪里摔的?摔哪了?”


    “也不是很高,就是滚下去了,有植被挡了一下,划到我胳膊都流血了。”方知许回想了一下:“真的很痛。”


    “那别动了,我让——”


    方知许想说什么,忽然感觉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伸手去摸,指腹触到一片黏腻。


    是血。


    他眼前阵阵发黑,不到一秒,眼皮忽地阖上,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去。


    陆宴礼脸色倏然阴沉,眼疾手快地将人抱入怀中:“小知!!”


    他立刻用衣服摁住不断流血的鼻腔,鼻腔的血却瞬间浸透了衣服。


    血止不住了。


    方知许的脸色越来越白。


    “医生!!!!”


    救援队的医生赶紧跑了过来,在跟前蹲下,把方知许的头偏向一侧,捏住他的鼻翼,另一只手摸上颈侧探脉搏,神情愈发凝重。


    又从医药箱里拿出血氧仪夹在方知许指尖,看了一眼数值偏低。


    他翻开方知许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然后从医药箱里翻出止血药,立即进行皮下注射。


    “大少,掀开他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外伤!”


    陆宴礼接过二弟苏宴澄递过来的外套,铺在地上,才小心翼翼地将方知许放在地面,生怕磕到他,放好才掀开他的上衣。


    只见露出的上身单薄白皙,肉眼看并没有明显伤口,就是胸口、腰腹、后背有多处红,拉起宽松的裤脚查看,甚至小腿大腿都有红色的痕迹。


    陆宴礼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撞击过后留下的痕迹。


    “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但内脏应该是有损伤,狼王血也在同步修复,就是治愈速度也跟体质有关,鼻腔大出血说明修复速度还没跟上,必须立刻送医院。”


    陆宴礼听着医生这么说,脸色并不好看:“他说他摔了,但我不清楚他具体从哪里摔的。”


    苏宴澄从外头快步走了过来:“大哥,直升机来了。”


    搜救队员已经把担架送过来了,几个人合力把方知许挪上去,动作很轻。


    陆宴礼走在担架旁边,手扶着担架边缘,注视着昏迷的人。


    不一会,担架被推进舱内。


    医生跟上去,继续做急救检查。


    陆宴礼坐在旁边,神情就没有松开过,紧紧握着方知许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监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


    “鼻血止住了,血压也稳住了,但有些发烧,其他得等到了医院再做详细检查,尤其是内脏。”医生说。


    方知许躺在担架床上,身上的衣服很脏很湿,可不能动,因为担心内脏二次损伤。


    陆宴礼忍着心疼,用湿巾纸擦拭着这张花猫一样的脸。


    想起他从窄缝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狼崽,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救出所有狼崽站在砸坏监控摄像头时那股得意劲。


    【哈哈~】


    陆宴礼垂下眸,眼眶通红。


    不一会,眸底覆上阴翳,克制的后怕与怒意尽数释放,压低了周身气场。


    终于找到迁怒不可抗力的机会了。


    是谁在背后惹的事,那他就用狼圈的规则,咬死谁。


    ……


    两天后——


    落昆山二十几只被囚禁的雪狼获得解救,消息瞬间冲上热搜。


    一时间,网络上沸沸扬扬的。


    【不说雪狼是保护动物吗,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抓了?抓狼的这人可真刑啊。】


    【雪狼是嗅觉太敏感了,就算是变成人类闻到特定气味还是会露出原型的,估计就是这样被抓的。】


    【听说雪狼的血可以让人长命百岁,是不是真的啊?抓他们是为了制作长生不老药吗?】


    【你看小说看多了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怎么没有啊,还听说什么提取肾上腺素也可以延长寿命,要不然把雪狼囚禁在山上做什么,总不能是养着玩吧,脚上还带着脚铐咧,指定雪狼身上有什么宝贝让人疯了稀罕的。】


    【我听说雪狼血可以青春永驻啊。】


    【娱乐圈不就有个影帝是雪狼吗?随远啊,他不就是雪狼。】


    没多久,一条微博也冲上了热搜。


    @演员随远


    风雪是我们的家,铁笼从来不是归宿。感谢解救人员,也恳请所有人,保护动物人人有责,别让野性困在牢笼里,别让贪婪踩上红线。


    这条微博还有一张配图,背景是在草原上。


    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雪狼与身穿粉色罩衣的青年背影合照。


    “我就说他眼熟吧!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随远他是演员!”


    病房里传来惊呼声。


    方知许翻身坐起,把手机举到陆宴礼面前:“呐呐呐你看,真的是随远啊,他为这次事件发声呼吁了。”


    坐在病床旁的陆宴礼戴着手套在削着苹果,头抬都没有抬,淡淡道:“嗯。”


    “你看啊。”方知许见他不看,硬是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这动的一下,拿着手机的手差点被锋利的小刀划上。


    陆宴礼倏然握住刀刃,抬眸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知道又触到这狼的逆鳞了,心虚地收回手机,坐回床上,低头小声嘟囔道:“好吧好吧,不看就不看吧。”


    自从前两天鼻腔大出血昏迷住院,醒来后他就被送了个全身检查套餐,检查了两天都没检查完。


    还被苏园长唠叨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山里遇险的事吓到陆宴礼了,这两天对他是严防死守的。


    下个床脚都不让沾地,吃饭也不给他自己拿筷子勺子,非得要喂他,不给喂就是现在这张臭脸。就差洗澡都要帮他洗,要不是他想打人了估计真的要帮他洗了。


    不过也是,这次他摔了后身上疼了好久,到现在都是疼的,走路都难受,都不能用被人打了一顿来形容,跟上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伤口,但疼痛感尤其明显。


    医生说,是抵抗力差了的表现。


    陆宴礼用手口湿巾将小刀擦拭了一遍,才继续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床头柜的玻璃碗里,又用消毒湿巾擦拭小刀,把刀放好后才端起碗。


    他拿叉子把苹果块喂到方知许嘴边。


    方知许张开嘴咬住苹果,边咀嚼边划着手机:“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在医院好无聊。”


    “再过两天,还有项目没有检查。”陆宴礼继续喂。


    方知许吃了几块就别开脸不想吃了。


    陆宴礼皱起眉。


    方知许见他又皱眉,赶紧哄着,张开嘴作势又要吃苹果了:“啊——”


    陆宴礼叹了口气,将苹果块喂到他嘴里:“为什么胃口越来越不好,求你吃多点好吗祖宗。”


    从去年的110斤到现在的100斤,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养不胖,越养越瘦了,就这小圆脸整天骗他。


    在精养方知许这一块,他不计成本,养得精细到近乎偏执。


    最大的退步就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要吃的豆沙包,其他都必须听他的。


    米是特供的,蔬菜是每天清晨从自家有机农场直送;用来拌饭的鱼子酱按克算,比黄金便宜不了多少;和牛有专属牧场编号,松露按季节空运。最爱吃的三文鱼都只吃当天凌晨进港的,航空冷链直达,过夜的不行,冷冻的不行,不是当天的第一口也不行。


    连方知许自己都不知道,他每咽下去的一口,都是重金砸下去的。


    “我有在很认真的吃啊。”方知许也不知道陆宴礼为什么对他的吃饭特别焦虑:“我吃饭还不香啊?都能当吃播了。”


    他对吃的从来都不讲究,自从父母不在后也没人管他吃的,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方便面包子就是最方便又实惠的了。


    现在跟了陆宴礼更不用说,那吃什么都是香的,就除了汤汤水水的他不是很爱之外,其他都好吃啊。


    “我没有说你不认真吃,是觉得你吃的越来越少了。”陆宴礼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半颗苹果:“你在保护区时不是这样,是一盆一盆吃的。”


    方知许见陆宴礼捧着碗,说得好像要哭了那样,挠头:“那不一样啊,在保护区里运动量大,我每天都得走两万多步呢,那肯定吃得多啊,现在上学我都是自学多,坐着多,就吃得少了呗。”


    “是我做得不好吃。”陆宴礼将碗放回床头柜上,垂眸道:“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把你养瘦的,是我没用。”


    方知许:“(OvO)!!”好端端怎么就自哀自怨了,他欲言又止,伸出手拉住陆宴礼的胳膊晃了晃:“哎呀,不是,你做的东西挺好吃的,为了给我做饭你已经够辛苦了,不用那么焦虑,大不了我每天再吃多一碗饭。”


    “要不我让厨师来家里?”陆宴礼想起上周带方知许去吃的板前料理,这家伙就吃得兴致勃勃的:“就像人家店里那样,把所有食材都展示出来,然后你挑着来吃。”


    “那也总不能天天都吃同一种吧。”方知许皱巴着脸。


    陆宴礼见他皱脸了,顿时懊恼:“对,不能只请一个厨师,我把各省的厨师,各国的厨师,都请了,这样可以吗?”


    方知许:“……”是厨师的问题吗?他摇摇头:“太浪费了,能吃饱就行了啊,我又不是那种要求很高的。”


    “那这颗苹果你都没有吃完。”


    方知许见这张英俊的脸挂着惆怅,好像他吃不完一颗苹果是件很可怕的事:“好吧,那我吃完吧。”


    陆宴礼说:“如果你不想吃的话也不要强迫自己。”


    方知许顿时怒了,朝他举起拳头:“你再给我左右脑互搏试试?!我要吃就吃不吃就不吃!”


    陆宴礼:“……”好样的,又把老婆惹生气了。


    就在这时,客厅响起门铃声,可视门铃传来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方知许躺在主卧里,也没认真听,以为是苏宴澈,他朝外头扬声道:“进来吧!”


    陆宴礼用叉子又插了块苹果,试图再投喂。


    方知许怒了:“都说了我不吃!”


    苏宴澄走进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大哥的心肝宝贝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盘腿蜷坐在床上,双臂交叉环在胸前,下巴翘着,面皮嫩软,板着脸也严肃不起来,应该是真的生气了,看着却像在撒娇闹发脾气。


    而他大哥,就坐在床边端着个水果碗,像个居家人夫,估计是没伺候好被批评了。


    两人气氛看起来有些不对。


    “小苏你来得正好,你过来说说你大哥吧,我真受不了了。”方知许双手一摊。


    苏宴澄笑道:“我可不是小苏,我是二叔。”


    方知许一愣,诧异看向跟苏宴澈一模一样的脸:“你不是苏宴澈?!”


    苏宴澄拎着礼物袋走到床边,将礼物放在方知许面前,垂眸注视着他,唇角微扬笑道:“初次见面,我是苏宴澄,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小小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方知许仰头端详着苏宴澄,见他穿着简约的Polo衫,像个贵公子,跟苏宴澈穿衬衫那种学术斯文感是不一样的,不由得感慨道:“是噢,你们穿衣风格不一样。”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方知许暂时不打算理陆宴礼了,他捧起礼物盒,看向苏宴澄,满眼期待问:“我可以打开吗?”


    苏宴澄被他可爱到,眼底漾开笑意:“当然可以。”


    陆宴礼轻咳了一声。


    方知许兴奋地把沉甸甸的礼物盒拆开,打开的瞬间,里头金灿灿的金条瞬间闪到了他眼,整齐排列着10条金条,500克Au999的字眼清晰无比。


    他小心翼翼搬了一块起来,张大嘴,眼睛发光:“金条啊?”


    见面礼,10斤黄金啊?!!


    陆宴礼:糟了,我老婆是财迷。


    苏宴澄:做了功课的。


    第44章 奶爸44


    奶爸44


    苏宴澄笑着:“嗯,小小心意。”


    “这可不是小心意啊,这是大心意!”方知许像是喜获宝贝那般把盒子抱在怀里,兴奋地看向陆宴礼:“我可以收吗?”


    按照现在黄金1400一克的价格,他这里有十斤,也就是……七百多万?!!


    跟着这家人他都快不认得人民币要怎么花的了,至今没机会花到钱,还总是给他送钱。


    呜呜呜呜……


    算了,从了吧。


    他根本抵抗不了。


    陆宴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这模样跟个小媳妇询问自己丈夫似的,雀跃又腼腆,他哪还能说什么:“他送你的就是你的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方知许眉眼弯弯,嘴角抿不住地向上翘,他盘腿坐着,将金条一条一条的拿起来端详:“这可太闪耀了。”


    陆宴礼见他这得意可爱的小模样,伸手把他手中的金条抽走。


    方知许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方才弯起的嘴角瞬间抿紧,愣愣地望着对方,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逗你的。”陆宴礼握过他的手,把金条塞了回去,却见他还睁圆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又气又委屈,仿佛随时随地就能给他上演一出哭戏:“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开玩笑。”


    方知许没理他,自顾自的把金条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再轻手轻脚的合上盖子,整个过程无比虔诚。


    这模样把一旁的苏宴澄看乐了:“你那么喜欢啊,我还有,都送给你玩吧。”


    方知许‘唰’地抬头看苏宴澄,瞳仁亮晶晶的:“真的吗?”


    苏宴澄抱臂笑道:“真的,改天你有空到集团来玩,来我办公室,在我保险柜里,有不同规格的,都送给你玩。”


    很多都是人情世故的伴手礼,算不上什么。


    “集团在哪里啊?”方知许好奇问。


    陆宴礼见他像只小猫似的仰着脑袋,蠢蠢欲动的模样,好像真的想去找苏宴澄玩,他压下想把这颗脑袋扭过来只看自己的嫉妒,心头闷涩,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走去客厅倒水。


    他或许该大度些的。


    这家伙招人疼招人喜欢他又不是不知道,或许他身上真的有什么类似万有引力那样的诱因让雪狼对他格外青睐。


    自己要做的不应该是善妒,应该是要提升自己才对,让方知许看到自己才对。


    既然都有了静水楼台先得月的标记,那他更应该要向方知许证明,在那么多优秀的人为什么要选择他,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他的人。


    苏宴澄侧眸看向走出房间背影有些落寞的大哥,收起视线后,他走到床边,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弯下腰,目光落在方知许身上,眼底带着几分饶有趣味的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方知许刚把盒子盖上,就察觉到这道灼热的眼神,往旁瞟了眼,见苏宴澄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怎、怎么了吗?”


    “我突然很好奇。”苏宴澄看着面前这张干净中透着稚气的脸:“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大哥,还有宴澈都喜欢的,他们俩都喜欢你,还喜欢得不得了。”


    方知许被他这样猝不及防一问,半晌没说出话。


    “我指的不是朋友的喜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方知许抬眸迎上苏宴澄的目光:“我知道。”


    “所以你是喜欢我大哥,还是宴澈?”苏宴澄将手撑在床沿,眼神直直看着他,压低声道:“你总不可能那么贪心,都要吧?”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呢?”


    苏宴澄一怔:“怎么,你还真的都想要啊?”


    “我可以选择他们,也可以不选择他们。”方知许歪着脑袋,很是不解:“我可以选择陆宴礼,也可以选择苏宴澈,这是我的选择,是我的意愿,那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


    苏宴澄见方知许那么认真的辩驳,眼神清亮又笃定,他直起身,笑了起来:“按你这样说,你谁都不喜欢?我大哥不用说了,他绝对很爱你,但据我所知,宴澈也跟你告白过吧?”


    门口的身影僵住。


    “你别想着挑拨离间,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方知许不吃他这一套:“小苏是跟我告白过,我也很欣赏他,举止有分寸斯文有礼貌。但我也明确跟他说了,我对他就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他是很坦然接受的。”


    “至于宴礼……”他缓缓垂下眼帘,手无意识扣着礼物盒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我不确定。”


    “不确定?”苏宴澄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挑眉道:“是不喜欢我大哥?”


    “我是直——”方知许猛地仰起头,话急冲冲出口,又戛然而止,像卡壳了那般,表情露出几分心虚,他抿住唇,郁闷的耷拉脑袋:“……还是吗?”


    他还是直男吗?


    不是了吧?


    陆宴礼实在是一个时而有分寸时而没分寸的,没分寸在试探他的底线,有分寸又会在乎他的感受。


    明明有钱有权有势有颜,硬生生将完全可以不顾他个人意志的强制爱变成现在的相亲相爱。


    等等……相亲相爱?


    他和陆宴礼算相亲相爱吗?


    苏宴澄饶有趣味看着这颗左晃晃右摆摆的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圆滚滚的,他有些手痒,没忍住双手捧了上去,晃了晃。


    “喂!”方知许别开脑袋,嗔怒瞪他,食指举起:“警告你别摸我的头,容易油,容易塌。”


    本来住院这两天就不给他洗澡怕他着凉,连头都不给洗,他本来就想抗议的了,但见陆宴礼看着他总是想哭,他才忍的。


    “说到我大哥时为什么犹豫?”苏宴澄抱臂问,他很好奇:“我大哥对你不好吗?”


    绝对不可能不好的。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方知许,但他大哥花在方知许身上的钱他很清楚,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最好的,每个月几百万的开销,流水一样地砸下去。


    他们的父亲就是因为知道陆宴礼养方知许养得非常奢靡精细,花钱如流水,才要让他回公司任职。


    “他很好。”方知许叹了口气:“也有时候不好。”


    “他对你还不好?”苏宴澄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了:“你知道吗,我大哥还没有变成人之前,他是连正眼都不看我们的,他的脾气是整个基地有目共睹的,他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你了。”


    “那我也很好啊。”方知许反驳他。


    苏宴澄顿时语塞。


    方知许抱臂道:“难道我不好吗,是我帮他变成人的,要不是我他还是那只长不大的mini狼呢,我还刷新了基地最快将狼崽辅助变成人的记录。去年救了只被抓的狼王,他被注射了药剂我还帮他变回人,前两天还救了一窝,二十几只呢!你们去哪找像我这样的人才啊!”


    这说的掷地有声,神采飞扬的,满脸小骄傲。


    苏宴澄没忍住笑了:“你还挺得意。”


    “那不然呢,我是干实事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宴澄:“你为什么要岔开话题?”


    “我岔开什么话题了?”


    “你喜欢我大哥吗?”


    方知许:“……”容他思索一下,这个属实是有些难用言语表达的关系:“……就,哎,怎么说呢,我直男的意识是回不去了,我也有点习惯了他在身边,可是我还没有找到那种让我怦然心动的感觉。你懂吗,喜欢是要有心动的感觉才叫喜欢,不是习惯就是喜欢。不是感恩就是喜欢,我觉得他对我是感恩。”


    “哎呀,也不仅仅是感恩吧,有时候他又特别的——嗯……怎么说呢,哎,不说了,太复杂了,陆宴礼太复杂了。”


    门口的身影:“…………”


    苏宴澄怕他大哥心态崩了,咳了声:“那你试一下找怦然心动的感觉啊。”


    “问题是,我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我们连睡觉都在一起,怎么心动?”方知许回想这一年的生活模式,失神道:“就是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还是不是直男,他直接把我带进了老夫老妻的生活模式,我们没有了任何距离,没有个人隐私空间,做什么都在一起。”


    “到现在变成我习惯了,我甚至可以脱口而出喊他老公,都不用脱敏。所以你要我定义他对我来说什么,我很难定义。”


    苏宴澄一脸匪夷所思:“你都能脱口而出喊他老公,那他在你心里不就是丈夫的角色吗?”


    “他确实很像一个丈夫。”方知许低下头,小声道:“是我选择要跟他的,就不能要求那么多了,他如果想要我表现得很爱他,我也会努力的。”


    “你可以拒绝他。”


    方知许微怔,抬眸看向苏宴澄。


    苏宴澄说:“我大哥那么爱你,他也会放手的。”


    方知许没想过陆宴礼会放手这件事,被他一说,自己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有些慌的:“……他会放手吗?”


    “如果你说,他会的。”


    方知许睫毛轻颤,装着金条的礼物盒从大腿掉到床上打开了都不知道,他拧着眉头,像在思考着一件事十分严肃的事。


    “他会吗?”


    苏宴澄认真道:“他会。”


    方知许眼露质疑:“他会吗?”


    苏宴澄:“他会。”


    方知许又问了一遍,语气很硬:“他会吗。”


    苏宴澄挑眉点头:“只要你说,我大哥一定会放你离开。”


    方知许听完,脸瞬间垮下,跟卸了力似地垂肩坐着,坐着坐着觉得不舒服,干脆躺下了,抱住长条的小狼抱枕,把脸埋进去。


    空气静了几秒,静到以为认同了。


    大约过了十几秒。


    方知许‘唰’地从小狼抱枕里抬起头,脸被蹭得发红,眼眶湿润,冲苏宴澄闷闷不乐道:“他对我那么好会舍得让我离开?我不信!”


    第45章 奶爸45


    奶爸45


    “你不回应他,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放弃了?”


    苏宴澄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贵公子姿态闲散从容,他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迎上方知许气恼的目光,语气平静道:“你是觉得我大哥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吗?”


    “对于他现在而言,学习不过是辅助,他是狼王长子,未来他会管理保护区或者是集团,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接近他。你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心动的人,他日后会见到更多的人,不一样的人,如果你现在不回应他那你能确保他不会爱上其他人?”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周遭霎时静了下来。


    方知许抱住长条小狼坐着没动,长睫垂落,在宽松病号服的衬托下像个玩偶似的,一言不发,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只有不断扣着狼尾巴那只手才稍微露出了点情绪。


    就在苏宴澄以为他会有点内疚时,谁知这家伙突然蹦出了句——


    “关你什么事。”


    苏宴澄:“。”


    方知许一点都不内耗,他抬眸,抱怨瞅向苏宴澄:“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要是我答应他了,我还是你大嫂呢,你这样问就不怕我跟你大哥告状吗?就不怕以后我不给你好脸色看吗?”


    苏宴澄见他嗔怒,笑了出声:“你还挺有脾气。”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声轻咳。


    方知许看见陆宴礼走进来,小眼神立马变了,他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抱着小狼抱枕闷不作声。


    陆宴礼走到苏宴澄跟前,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温不热道:“如果今天来没有正事,我劝你在我哄他之前离开。”


    “我当然有正事。”苏宴澄摊开手,耸肩道:“父亲让我来看看这位有名的雪狼引导师恢复得如何,还得回去跟他汇报呢。”


    “人也看完了,你可以回去汇报了。”陆宴礼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方知许的胳膊,想把他抱起来。


    谁知这家伙故意使劲,身体往床内侧挪了挪,刻意跟他拉开距离,手抓着床沿不让他抱,背对着他不吭声。


    “行吧,那大哥我先走了。”苏宴澄撑着膝盖站起身,他往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转过身笑说:“诶大嫂,记得有空来集团找我玩哦。”


    “哼。”方知许背对着,轻轻哼了一声:“我不会去的了。”


    苏宴澄笑着离开。


    “刚才在聊什么?”陆宴礼俯身伸臂,一只手托住方知许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勾过他的膝弯,将人轻松抱到腿上,见他闷着头不肯看他,低头靠近他:“他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这细胳膊细腿跨坐在宽大的怀抱中,仿佛能被完全包裹住的体型差,让对方的脾气更显娇气。


    方知许闷不作声,还在想要如何说。


    倒不是说苏宴澄说得没道理,多少是有点道理,他才会那么纠结。


    原本自己也就是一名普通的应届毕业生,也没料到就进了雪狼保护区,做起跟自己专业不想干的工作。


    这份工作十分顺利,要照顾的狼崽也算听话,可却又像是冥冥中注定的那样,他的身世被罩上一层不解的阴霾,跟雪狼有关,跟虐杀雪狼的组织有关。


    他爱钱没错,但面对这种事能力弱小也是真的,所以他选择继续留下。


    又在鬼使神差中成了陆宴礼的狼后,得到了他的标记,体质得到了改变,受伤能立刻痊愈,好像获得了不死的能力。


    面对陆宴礼的不让离开,又面对自己的内心,他是选择抛开了就能豁出去的心态。


    却被苏宴澄一句话点醒了。


    要是陆宴礼得不到他的喜欢,选择放弃他呢?那他的父母是谁,他又是谁,到底是不是他们说的育者……这些谜题是不是就这样了,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他觉得靠自己要去解决这件事有点太难,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执念,是必须要解决的事。


    所以……


    “我喜欢你。”


    陆宴礼还在想要如何哄这祖宗,直白的话语砸得头脑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


    方知许用双手捧着陆宴礼的脑袋,目不转睛盯着他,圆眼里满是认真:“陆宴礼,我喜欢你。”


    陆宴礼喉结滚动,面色不改,实际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怎么好端端地跟我告白?”


    “刚才苏宴澄那样说,我想明白了,要是我离开你的话,我觉得无法接受没有你的生活。”方知许把脑袋埋进陆宴礼怀里,闷声道:“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宴礼耽溺在对方这样的依恋和撒娇,无法抵抗这样的甜蜜,可又在下一秒脱身而出,不是因为他理智,而是他很清楚方知许的性格。


    这家伙最会哄骗他了,毕竟需要自己帮他。


    可就算是假的又如何,他没有感情经验,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谈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第一眼认了方知许那这辈子就是方知许了。


    他只知道,方知许在他身边,他可以护人周全。


    这就足够了。


    “好端端地怎么要提离开的事,又想通了?”


    方知许听出陆宴礼在打趣自己,抬眸瞅他:“才不是,我都说了我是真心的,你不相信我吗?”


    陆宴礼垂眸笑着,轻轻地用额头碰了碰他:“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你最好是相信我哦。”方知许脑袋靠在陆宴礼的肩头,长睫半垂,困意沉沉地漫了上来:“我有点困了。”


    “嗯,我抱你睡会,睡吧。”


    陆宴礼就这么抱着方知许,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一会,这家伙就窝在怀里睡着了。


    他眷恋地将脸贴在这颗脑袋,将人搂紧,落下了心疼和愧疚的叹息。


    这两天方知许没休息好,一直说身上疼,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也没有内伤,但留下了强烈的痛感,所以睡也睡不好,睡一会就醒了,醒了又躺不住,总说好疼。


    基本都是他这样抱着才能睡。


    明明身上有他的狼王血,为什么还会难受呢?为什么还会瘦呢,为什么一病起来就久久不好呢?


    叩叩——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陆宴礼侧眸看去,见是医生,颔了颔首,然后把方知许轻手轻脚地放回床上,给他捻好被子才走出卧室,半掩上房门。


    “大少,实验室最新的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将报告递给陆宴礼。


    陆宴礼‘嗯’了声,接过报告,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先坐吧何医生,这两天辛苦你了,实验室那边怎么说?”


    他神情自若打开报告。


    下一秒,检查结果映入眼帘,手骤然顿住。


    “一年前,他接受了大少你的狼王血,本应该体质会有很大的提升,就像是当年苏院长那样,甚至连心脏病都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效果不再复发。可是方先生在这次意外受伤中狼王血的治愈表现是远远差于上一次的,常规检查报告是持续贫血、体重下降、免疫力偏低,与营养摄入不成比例。”


    陆宴礼脸色沉如寒潭:“什么意思,是我的问题吗?”


    “方先生体内的造血干细胞活性异常升高,大约是正常人的三倍,他的红细胞生成素水平却持续走低。您知道,这两者在正常情况下是联动的,造血干细胞活跃,生成素也该升高,以维持血细胞稳定,但他的身体情况反映出来的健康状态却截然不同。”


    “狼王血进入他体内后,并没有被免疫系统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髓。它不断刺激造血干细胞分裂、分化,但同时抑制了红细胞生成素的反馈调节。简单来说,他的身体一直在制造血细胞,但制造出来的细胞质量不稳定,有一部分还没成熟就被代谢掉了。”


    陆宴礼翻着检验报告,动作着急,因为没有一项指标是好的,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所以他这段时间消瘦也是这个原因?”


    “对。”医生点头:“体重下降,贫血,易感染和伤口愈合延迟,体力差容易累都跟这个原因有关,他的基础代谢被迫拉高了太多,身体在持续消耗自己,而制造血细胞需要大量能量,身体制造出来的细胞却有一半是无效的。”


    陆宴礼心口沉得像被块巨石狠狠砸下:“……我都那么精心照顾他了,怎么还会这样?”


    “狼王血与育者基因的融合已经不可逆,如果不干预他的造血系统会被持续刺激,大概率两年内就会发展为严重的败血症,导致多器官衰竭。”


    ‘啪’的一声。


    十几张检测报告失手洒落一地。


    陆宴礼手指僵住,视线落在满地的报告上,下颌线绷得发紧,呼吸急促,眉眼覆上浓重的沉郁,整个人一动不动,愣坐原地。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


    “……怎么可能,我明明有在好好照顾他的。”


    何医生弯腰捡起报告:“目前来看确实比较棘手,加上雪狼里的育者基因案例太少,暂时找不到可以借鉴的案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雪狼研究学会在17年收录过一例类似病例,是人类基因和雪狼发生排斥,您也知道,若是普通雪狼,跟人类受孕的概率极低,不比狼王血脉。这两人又是同性,概率就更低了。所以这例案例受试者在接受特定雪狼血输注后,也出现跟方先生相似血液学改变,且尝试医学干预都无效的情况下,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让受试者进入生理性“孕育模式”。”


    “什么意思?”


    “怀孕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免疫状态。”医生说,“母体要容纳一个携带父系抗原的胚胎,必须主动抑制部分免疫反应,同时调整造血系统的平衡。简单说,怀孕会让身体的‘攻击性’降下来。在那篇文献里,受试者进入孕育模式后,造血系统被重新校准了,无效血细胞生成减少,代谢消耗下降,各项指标逐渐回归正常。”


    陆宴礼:“也就是怀孕会让身体换一种运行方式,让这个孩子将我的血液和小知的血液更好的中和起来,让他的身体达到平衡?”


    “对,这个案例就是这样,几个月内血液指标便恢复到正常范围,相关症状完全消退,重建了血液平衡。”


    陆宴礼往后重重一靠,手肘撑在膝盖,垂着眼,周身气场压抑得近乎死寂。


    怀孕?


    从前那个糊涂的自己或许会这么想,又笨又蠢,莽撞没分寸没规矩,可现在他怎么敢让方知许怀孕?


    他连方知许都照顾不好,怎么敢让方知许有宝宝?


    可是如果不这样方知许会死的。


    自己又怎么舍得,一想到就心如刀割了。


    “何医生,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目前来看,二位的血液融合已经不可逆,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也只有这个。”


    “我再想想吧,他还小,身体也不算好。”


    过了会,何医生才离开病房。


    空气彻底陷入死寂。


    陆宴礼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浮现的画面在不断侵袭他的理智,抨击他恶劣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把方知许照顾得很好了,可却把人越养越瘦。


    甚至让方知许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他深深地呼了口气,像是再也撑不住那般,弯下腰,用双手死死覆住脸,闷在掌心里,肩头压抑地发颤。


    那道平日里永远挺直的脊背,此刻如巨山倾塌,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垮了下来,周身漫开浓重的绝望。


    ……


    陆宴礼在客厅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灰变黑,久到手里的报告被攥出了褶皱,直到门外响起护士来送餐的声音才收起了思绪。


    他才站起来,把报告放回牛皮纸袋,找了个不易发现的柜子先放起来,然后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陆宴礼看着镜中的自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看不出很大的情绪。


    走出洗手间时护士正好将晚餐放在餐桌上。


    “大少,这保温壶里是中药,晚餐后半小时让方先生跟西药一块吃。”


    “苦吗?”


    护士:“……?”她迟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滋补类的,不算特别苦,如果方先生之前没喝过中药可能会觉得有些苦。”


    “好,我知道了。”


    护士这才赶紧推着餐车离开病房,这大少爷压迫感也太强了,都不爱笑的,不像是另外两位少爷。


    陆宴礼走到餐桌旁看今晚的菜式,换成了之前保护区方知许爱吃的那些菜式,酸甜排骨,土豆焖牛腩,蒸肉茄盒,清蒸石斑鱼,还有两道清淡的青菜和两盅滋补炖汤。


    他用手背碰了下炖盅的温度,还是有些烫,便掀开盖子乘凉。


    然后才走向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陆宴礼走到床边将床头灯打开,方知许还在睡,侧躺蜷缩抱着小狼抱枕,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被蹬到一边。


    他坐在床边,看着这张恬静的睡脸,忽然想起刚才那句“我喜欢你”,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把额前的碎发拨开。


    低下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哦,你偷亲我。”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迷糊声响起。


    陆宴礼低笑出声,他捧着这颗脑袋揉了揉:“这不就知道吗?”说着把方知许怀里的小狼抱枕抽开,将人抱了起来。


    “怎么都天黑了。”方知许坐在陆宴礼怀里打了个哈欠。


    “正好可以吃饭了。”陆宴礼把方知许抱在腿上,左右边弯下腰把拖鞋给他穿上:“今天有你爱吃的。”


    “我爱吃的?”方知许看着陆宴礼:“豆沙包啊?”


    陆宴礼无奈道:“豆沙包真有那么好吃吗,怎么总是惦记豆沙包,没营养。”他就这样把方知许面对面的托抱起来,像抱小孩似的。


    方知许的腿在他臂弯里晃了晃,双手搂着他脖子:“好吃啊,我以前一顿可以吃十个!”


    要不是陆宴礼不给他吃,他现在也可以吃十个!


    “那明天给你吃。”陆宴礼抱着方知许走到餐桌前才把他放下,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抽了两张湿巾给他擦手。


    方知许伸出手由着他擦,眼睛盯着餐桌这几道色香味酱汁浓的家常菜系列,差点没哭出来。


    天啊,他好久没吃这些下饭菜了,这种才能配两碗大米饭啊!


    自从跟了陆宴礼,不能吃外卖,炸鸡不能吃,奶茶不能喝,所有美味的垃圾食品都不给吃,那些漂亮菜真的吃到他都不想吃,少油少盐又不下饭。


    他没忍住咽口水了,双眼亮晶晶,朝陆宴礼伸出手:“米饭呢米饭呢?我饿了。”


    陆宴礼见他这副馋猫样,心头凉了半截:“……原来喜欢吃这些吗?”


    第46章 奶爸46


    奶爸46


    陆宴礼见方知许馋得双眼发光,就没见他吃饭时会这样。


    平时完全是吃饭困难户,吃着重金砸的一桌菜跟要他命似的,吃个饭脸就皱起来,这不吃那不吃,甚至拿着筷子夹米粒。


    他原以为方知许就是挑食的小孩,可看到这他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他到底爱吃什么,这家伙也没说,就乖乖的听话,也不说吭声。


    “米饭呢?”方知许探头探脑,餐桌上没看到大米饭,作势站起身要去找。


    “我去拿,在保温箱里。”陆宴礼握着方知许的肩膀让他坐好,自己往厨房走去。


    却在转身时红了眼。


    方知许拿起筷子,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眶湿润,这才是正常的饭菜嘛。


    “吃饭吧。”


    他正感慨,就看见陆宴礼把米饭放在自己面前,低头见才半碗,幽怨抬眸:“这也太少饭了吧?不够吃啊。”


    “你吃得下一碗饭吗?”陆宴礼见方知许有点不高兴,顿时感觉自己连顿饭都喂不饱妻子,真的是太没用了:“能吃完我再给你添,先吃吧。”


    “那肯定能吃完啊,这可是下饭菜!”方知许拿起勺子,挖了两勺土豆焖牛腩拌饭,香味溢出的瞬间眼神迷糊了,他热泪盈眶端起饭碗,埋头酷酷吃饭。


    一边吃一边感慨‘好好吃’,跟饿了很久的样子,十几秒就干完半碗饭了。


    陆宴礼:“……”


    “再来一碗!”方知许舔了舔唇角,笑眯眯的把空饭碗递给陆宴礼。


    陆宴礼:“…………”原来真的是他不会养。


    方知许见陆宴礼接过他的饭碗,眼眶却红了,他顿时愣住:“你干嘛?怎么哭了?”


    陆宴礼察觉自己的情绪被发现,垂眸笑道:“没有,就是见你愿意吃多两口饭我高兴。”


    “我想天天吃这种。”方知许用筷子小心翼翼点了点桌面的菜式,朝陆宴礼摇了摇手:“不想吃漂亮菜了。”


    陆宴礼握着碗的手不由得攥紧,尽量保持着面色不改,语气轻松道:“怎么之前不跟我说,我可以学的。”


    他为了方知许学着做饭,觉得会健康很多,甚至请了米其林大厨教他烹饪,可到头来都没有这几道简单的菜式让他高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不让我吃那么咸口重油重盐的东西。”方知许含住筷子,说话时观察着陆宴礼的表情:“你也很辛苦的。”


    “可是你吃得不开心。”陆宴礼见他唇边粘到酱汁,用手背给他抹掉,低声道:“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方知许放下筷子:“我也不想你不开心。”


    陆宴礼眸底荡开涟漪,压抑在心头的情绪被这句话一点点的治愈,他拿着空饭碗快步走去厨房,又给添了满满一大碗米饭,走回餐桌前把米饭递了过去。


    方知许接过米饭,埋头酷酷炫饭,吃得香极了。


    陆宴礼就坐在他对面,看着这张吃得圆鼓鼓的脸,脸上洋溢着他从没见过的满足神情,原来这家伙吃饭可以吃得那么香。


    只是他做的不好吃。


    却为了不让他不高兴一直忍着,不好吃也吃了,每次吃饭都不高兴也忍了。


    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类。


    “方知许。”


    方知许咬着牛腩,从饭碗里抬起脸,眼神澄澈:“?”


    陆宴礼道:“我做的东西不好吃为什么不说?那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吃下去?”


    方知许赶紧嚼嚼嚼,把嘴里的牛腩吞了才说话:“我有听到那些送食材来的工作人员在嘀咕每天一餐饭要花上万块真的好奢靡,这些食材都那么贵,你做都做了,不吃多浪费啊。”


    “但是难吃。”


    “但是好贵。”


    陆宴礼顿时语塞,他被方知许弄得没辙了:“为什么要去烦恼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对你来说钱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我看来赚钱是很不容易的,就算是吃着你的我也不安心,更不想浪费你的心意。”方知许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米饭:“我又不是笨,你对我那么好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还知道什么?”陆宴礼问着,忽地想起刚才早一会时苏宴澄跟方知许聊的话题。


    【我也有点习惯了他在身边,可是我还没有找到那种让我怦然心动的感觉。你懂吗,喜欢是要有心动的感觉才叫喜欢,不是习惯就是喜欢。】


    “知道你很喜欢我。”方知许塞了一大口石斑鱼:“你很喜欢我。”


    陆宴礼笑了出声。


    方知许见这张英俊的脸突然笑了,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低头炫饭。


    “还没进保护区前,你喜欢吃什么?”


    方知许听陆宴礼这么问:“麻辣烫。”


    陆宴礼对这东西有些陌生:“这什么东西?”


    方知许说:“刘文祥的。”


    陆宴礼眉头皱起:“这男人又是谁?”


    方知许:“……”他忽然想起这只狼其实并没有特别多的社会经验,更别说他接触不到的东西:“刘文祥麻辣烫,是那个店铺的名字。”


    陆宴礼表情这才松了下来:“哦,这样吗,好吃吗?”


    “好吃啊,他的黏糊麻辣拌特别好吃。”方知许边吃饭边说,两眼泛光,开始有些馋了:“再加点汤,要多多的麻酱,啊,好香啊。”


    陆宴礼见方知许馋得嘴巴动了动,被他这副馋猫样逗笑:“那出院后带我去试一试?”


    方知许诧异:“你想吃吗?”


    “嗯。”陆宴礼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你都带我尝尝。”


    方知许没想到陆宴礼会说这样的话,顿时对他有些改观了:“宴礼啊。”


    “嗯?”


    “自从你懂事后,我就觉得你挺强势的,什么都得你自己来掌控,今天我突然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陆宴礼没想到他会这么评价自己:“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竟然在问我的意见!”方知许不可思议道。


    陆宴礼:“……”他平时有那么不讲道理吗:“我平时不都依着你的吗?怎么没有问你意见了?”


    “脾气上你才顺着我,但是其他你没有问过我啊,衣食住行全都是你安排的,连条内裤都是你挑的,我就只有接受的份,你什么时候问过我了。”


    陆宴礼被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愧疚道:“原来你不喜欢这样。”


    方知许把碗里米饭吃光,递到陆宴礼面前给他展示展示,表情骄傲,扬了扬眉毛:“光盘!”


    陆宴礼抽了张湿巾给他擦嘴:“真棒,你能吃多碗饭我就高兴了。”


    方知许被他夸得耳朵一热,摆摆手道:“哎呀,这有什么可夸的,我之前更能吃呢。”


    “所以都怪我。”陆宴礼伸过手,轻轻捏上方知许这张脸:“是我不会养,把你养瘦了。”


    “那明天就可以出院吃刘文祥吗!”方知许把陆宴礼的手拉下来。


    陆宴礼顺势握住他的手:“等会我再问问何医生能不能出院,先把汤喝了。”他握了一下才松开,拿起炖盅,将里头的汤倒入碗里,再把汤碗放到方知许面前。


    方知许乖乖把汤喝了,并展示。


    陆宴礼问:“吃饱了吗?”


    方知许点点头:“超级饱。”


    “我摸一下肚子就知道你饱没饱。”


    方知许:“……”他无语瞅着陆宴礼:“别动不动就拿这个检查我好么,我吃两碗饭了还能不饱吗。”


    陆宴礼将椅子稍微往后挪了一些距离,也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眼方知许。


    方知许郁闷地站起身,步伐微怒走到陆宴礼面前,站好:“就知道摸摸摸!”


    陆宴礼将手伸入宽松的病号服里,轻轻抚摸着他鼓起的肚子,仰头看向他:“吃饱了。”


    “那不废话,我肚子都撑爆了。”方知许觉得很久没这样饱食一餐,他饱得很,叉着腰站立,脑海里又想了想:“要是明天能出院,我请你去吃烧烤。”


    “烧烤?又是什么。”


    “烧烤就是把食材串成一串一串的,放在炭火上炙烤,撒上香料,嗯~美味得很!”


    方知许说是吃饱了,可是一想起这些人间美食又有些咽口水,他跨坐到陆宴礼腿上,兴致勃勃跟他分享:“还有烧烤摊的炒饭,锅气十足,超级好吃的!”


    “是吗,还有什么好吃的?”


    “还有炸鸡和火鸡面,啊,这个也是人间美味,一年没吃甚是想念。”


    陆宴礼看着坐在怀里滔滔不绝的小馋猫,这双圆眼亮晶晶的,哪还有昨天那副这疼那疼,这不想吃那不想吃的闹腾劲。


    或许是他把所有东西都做完了,做得太满,满到让对方没有了空间,没有给到他对自己心动的机会。


    他抽了张湿巾给方知许擦嘴巴,眸底尽是宠溺:“那你都带我去尝尝吧,我都没有吃过。”


    方知许听到陆宴礼答应了,激动得搂上他的脖子:“这简单啊,找吃的交给我吧!”


    陆宴礼下意识护着他的后腰:“那一会喝中药可以吗?”


    “?”


    方知许高兴的表情戛然而止。


    陆宴礼见他方才眉眼还漾着笑意,听见 “吃药” 二字,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眼底的欢喜一扫而空,小脸当场垮了,他无奈笑道:“不吃就不能出院了。”


    方知许咬牙切齿道:“吃就吃!拿来!”


    “还有中药。”


    方知许:“…………”他缓慢升起拳头,对着陆宴礼高挺的鼻子,轻轻一锤:“可恶,为什么这次狼王血的效果那么不好,害我疼了那么久!”


    陆宴礼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须臾便恢复如常,叫对方看不出破绽。


    他抱着方知许哄道:“我问过护士了,中药不是很苦,滋补类的就跟喝汤那样。”


    “真的吗?”方知许半信半疑,他都没有喝过中药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要是你骗我呢?”


    “你说什么都行。”


    ……


    中药自然是苦,哪有药是不苦的。


    方知许被这中药苦得嘴唇颤抖,最后还是被转账哄好的。


    陆宴礼把他抱在腿上:“还苦吗?”


    方知许眼尾还沾着湿意,他垂眸盯着手机里的转账,泛红的眼眶还没褪去水光,嘴角却先忍不住高高扬起:“不苦不苦,人生还是十分美好滴。”


    第47章 奶爸47


    奶爸47


    又住了两天,在何医生的多次叮嘱下,终于肯让出院了。


    陆宴礼从何医生那里回来,看见方知许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晃着腿哼着歌玩手机,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这两个晚上也睡得好了很多。


    再加上三餐都换成了小孩菜,多样式的酸甜可口,吃饭别提多香了,没到饭点就馋了。


    【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苏教授,团队也在紧急出治疗方案,有最新的方案会尽快告诉大少。】


    【先不要告诉他,我怕他担心。】


    【那一定要注意他的身体,尽量避免剧烈运动,避免感冒发烧,我这边会跟团队尽快出最新的治疗方案,每两周需要带他来一趟医院。】


    “回来啦?”方知许见陆宴礼回来,立马站起来,把手机翻转给他:“一会我们就去大学城,那里吃的最多了!”


    陆宴礼从沙发上拿过薄衬衫外套,走到方知许跟前,给他穿上,也看了眼他手机上标注好的美食地图:“医生说两周后还得回来复查,让你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了,包括爬山。”


    爬山社已经让他取消了,死了个卓安也够社长吃苦头了,后续的事想必也是焦头烂额,不过这些事他不打算让方知许知道,省得他闹心。


    “还要复查啊?”


    “复查是为了吃更多美食。”


    方知许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嗯,说的也没错,好吧,我听医生的!”


    陆宴礼把衬衫扣子给他扣好:“何医生也说了,刚出院饮食方面不能够太重口,所以一会你挑两样来吃。”


    “啊……”方知许拉长尾音,有些不乐意:“我想吃麻辣烫烤串凉拌菜和炸鸡。”


    “挑两样吧。”陆宴礼真的是怕了,这家伙一发烧就掉体重,一掉体重就很难涨回来,实在很难养胖。


    虽然他昨晚做了一夜攻略,很多人都说想养胖多吃些螺蛳粉酸辣粉麻辣烫炸鸡烧烤汉堡薯条之类的,但问题是他也不能让方知许这么吃。


    等下没胖,人给他吃坏了。


    那他真的没地可哭。


    只能是除了这些之外,做点小孩菜酸甜下饭,能让方知许多吃几口。


    “行吧,那我就选择麻辣烫和烤串。”方知许艰难抉择后,又问:“那今天吃完明天还能吃吗?”


    “一周给你吃一次。”陆宴礼觉得这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大退步,他的目的是养胖,不是把人养坏,这些东西就算是能增胖,可未必是有营养的。


    “也行!”方知许满足了,他站起身拉过陆宴礼:“走走走,现在就去吃,吃完我们就去看小狼崽。”


    那天救出来的二十几只狼崽还没来得及去现场看,都是苏园长给他发的视频。包括那只从保护区外被拐走的小狼崽父母更是对他感激不尽,甚至给他送了面锦旗,想着重金酬谢他。


    不过都被他婉拒了,也为了让对方能够安心些,就说如果实在是想感谢,那就捐给寻亲组织吧。


    “不用那么着急,他们都挺好的。”


    “那我还是得去看看的嘛,毕竟是我救出来的狼崽呢。”


    “知道了,吃完带你去。”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从医院住院部缓缓驶出,并入车流中,往大学城方向驶去。


    一路上,副驾驶上的人叽叽喳喳个没听。


    “我跟你说,我那时候在大学城读大学时就是在附近美食街兼职的,晚上下班后我就会随机挑一家来吃。”


    “大学城最多吃的了,尤其是小吃,真的吃一路吃几天都吃不完。”


    “学校里面也有很多吃的,有时候我中午在学校吃,下午出来兼职就在外头吃,那时候在蛋糕店兼职一天能有一百块呢,下班后怎么都得犒劳自己吃顿麻辣烫。”


    陆宴礼看了眼导航,打着方向盘往右边驶去,余光见方知许说得神采飞扬的:“一般一顿麻辣烫要多少钱?”


    “二十块足够了!”方知许回忆起那时候最爱的配菜:“我可以不用加丸子那些,最重要的是筋道的牛筋面和粗黄面,再加份小酥肉!”他把脑袋靠在车门上,开始咽口水了:“再点杯蜜雪冰城,满足了。”


    “蜜雪冰城?”陆宴礼没听过这个:“这又是什么?”


    “奶茶店。”


    陆宴礼了然:“奶茶多少钱一杯?”


    “六块。”


    陆宴礼沉默两秒,像是没听清那般,又问:“多少钱?”


    方知许用手指朝他比了个六:“六块。”


    陆宴礼心想,每个月喂养方知许那些钱花在大学城能把他吃成一个小胖子了吧,他倒要看看这些是什么,能让方知许那么日思夜想的,说起来就眼里发光。


    下午两点的大学城美食街学生不算多,毕竟这个点准备上课,大部分脚步匆匆往学校里走。


    所以悠哉悠哉的两个人格外明显。


    雪狼研究院在近郊区,不在市中心,所以周围没有这样热闹的美食街。


    陆宴礼也是头一回来美食街,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是真的没有来过。


    空气中弥漫着许多味道,有不同的店铺,不同的路边摊,一步一家奶茶店,一步一家小吃店,琳琅满目。


    “诶诶诶,等等,买个鸡蛋仔吧。”方知许拉着陆宴礼走到小摊前,认真看着菜单板上的口味,跟老板点道:“我要一个葡挞的。”


    “好咧,稍等一下,两分钟就好。”小摊老板拿起糊好的蛋液,倒入电饼档里,干净利落淋满格,将葡挞块加入里头,将盖子一盖,过了会,又干脆利索翻了一面。


    陆宴礼站在一旁,见方知许直勾勾盯着,好像这是什么很美味的东西:“老板,这黄色的是蛋液吗?”


    “对。”小摊老板握着电饼档把柄,见摊前的两人气质上佳,简约的衣服款式却看起来格外有质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头回吃吗?”


    “我有吃过的。”方知许说着:“他没吃过而已,带他来尝尝。”


    小摊老板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她笑眯眯看着方知许:“这是你男朋友吗?”


    陆宴礼下意识看向方知许,喉间发紧。


    “嗯。”方知许几乎是没思考就说出这句话,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瞄了眼陆宴礼,发现这人垂眸勾唇在笑。


    ……可恶啊。


    “他说好吃,带我来尝尝。”陆宴礼笑着说。


    在小摊前,大手自然地拢住身旁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微凉的手背,没有多余动作,就静静牵着,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方知许长睫颤了颤,平稳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周围的动静全都消失了,只剩这一处相触的温热。


    ……啊,好不一样的感觉。


    “来,你们的葡挞鸡蛋仔好了。”小摊老板将鸡蛋仔装入纸袋里,递了过去:“十三块。”


    方知许见陆宴礼掏出手机,立刻摁住他的手,抬眸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机,笑眯眯的看回小摊老板,扫码付款。


    陆宴礼:“。”他只能接过有些烫的鸡蛋仔。


    “都说了我请客。”


    “好,知道了。”


    方知许握住陆宴礼的手腕,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口刚出炉的葡挞鸡蛋仔,嫩滑的葡挞和带着黄油香的鸡蛋仔在嘴里化开香味。


    “美味啊美味。”他吃得陶醉了,把鸡蛋仔推到陆宴礼面前:“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爆炸好吃!”


    陆宴礼看着那道被咬过的位置,有些湿润,他低头吃了口,入口是嫩滑的,确实挺香,抬眸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见陆宴礼把自己吃过的位置给覆盖了,咽了咽口水,对上他看来的眼神,期待问:“怎么样?”


    “嗯,很好吃。”


    “我推荐的那必须好吃!”


    陆宴礼见方知许还有点小得意的样子,笑得双眸亮晶晶的,也跟着笑了。


    “来来来淀粉肠!这个必须得试一下!”


    “章鱼小丸子没吃过吧?来一份!”


    “梅粉地瓜条吃过吗,这个可好吃了,来一份!”


    “这个炸鸡腿粘土豆泥最好吃了,来一份吧!”


    ……


    美食街逛了一大圈,每样东西买了一份,就都吃了几口,剩下的全进陆宴礼肚子里了。


    陆宴礼:“……”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夸了,这家伙的胃口其实也算不了很大,什么都只是吃几口。


    “螺蛳粉吃过吗?走吧,我带你试一下。”方知许站在螺蛳粉店铺前,深呼吸:“沁人心脾的味道。”


    陆宴礼表情瞬间变了,皱起眉,如临大敌:“这是什么味道?”


    他对气味尤其敏锐,这种攻击性那么强的气味,真的能吃吗?


    “这是螺蛳粉啊,闻着臭,但是吃着可香啦。”方知许回头看了眼陆宴礼愁眉苦脸的模样,拉了拉他的胳膊,哄道:“真的很好吃,你还不信我吗?”


    陆宴礼倒不是不信,看方知许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很想吃了,他是怕等会这家伙吃不了几口,又怕浪费,都要他吃了。


    “我觉得我可能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你先试一下。”方知许见陆宴礼那么抗拒,可他又很想吃:“要是你吃完觉得很难吃,下一个要吃什么你来选。”


    陆宴礼觉得这个选择并不心动,脑海里想到什么,眸底浮现笑意,微俯身靠近他:“要是真的不好吃,晚上我要晚安吻。”


    方知许闻言,故作镇静地抬眼看他:“可以啊,不过我保证,肯定好吃。”


    他说得轻松,却全然不知耳尖那层绯红被对方尽收眼底。


    午后的天闷得厉害,小店铺没空调,吃着滚烫的螺蛳粉吃得难免有些热。


    陆宴礼看着方知许低着头,专注地低头嗦着碗里的粉。


    温热的汤汁氤氲出薄薄的白雾,柔和地笼着他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吃得脸颊红扑扑的。


    ‘嘀嗒’——


    方知许正低着头专心嗦粉,谁知就看见几滴鼻血当即落下来,滴在碗里。


    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对面椅子‘刺啦’移动的尖锐声音。


    他被捏住下巴,鼻子也被纸巾捂住。


    方知许抬眸看向陆宴礼,见他立刻俯身凑过来,动作慌乱地捏着纸巾,急急忙忙往他鼻下擦拭,一遍遍地反复擦着细微的血迹,过分小心翼翼。


    陆宴礼脸色绷得紧紧的,眼神死死盯着鼻下的血迹,眼底翻满压不住的慌张,擦拭的手有些发抖。


    手越擦越抖。


    用了十几张纸巾,好在是止住了。


    就连老板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得从窗口探出头来询问了几句。


    方知许见陆宴礼那么夸张,好像他流鼻血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没忍住笑了,握上他的手腕,晃了晃他的手:“没事,肯定是天太热上火,流了一点点而已。”


    他说完扭头跟老板说了句不好意思,弄脏碗了,等会结账把碗买下来。


    “……什么一点点。”


    方知许转回头,见陆宴礼就站在桌前,低头看着桌面这几团沾了血迹的纸巾,感觉他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陆宴礼盯着这些浸染了鼻血的纸巾,表面不动声色,心底的焦灼却一点点往上涌,越攒越浓,压都压不住。


    “流一点鼻血都不行。”


    方知许觉得陆宴礼小题大做,伸手拨开他拿纸巾的手:“这有什么的,流就流了咯,天热这很正常的。”


    “什么叫这有什么!”陆宴礼倏然抓他的手,皱眉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急切:“流鼻血可大可小,你忘了鼻腔出血晕倒的事了吗?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方知许被厉声打断,见陆宴礼突然凶自己,愣了一下,瞬间垮了脸,他心里涌上不快,嗔怒道:“这不是止住了吗,你凶我做什么?!”


    第48章 奶爸48


    奶爸48


    陆宴礼察觉到方知许不高兴了,他心头一紧,方才紧绷的神情立马慌了神,下意识放软了姿态:“我不是要凶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害怕。”


    “就流个鼻血你怕什么?”方知许顿时胃口全无,他端起碗站起身,走去身后的厨房前跟老板讨要个垃圾袋,要把碗打包走。


    老板说了不用没关系的,他还是觉得鼻血都弄到碗这不卫生的,见老板还是说没关系,就自己拿个袋子把碗装起来,在付款时多付了三十块。


    方知许拎着袋子往外走。


    陆宴礼伸出手要帮他拿。


    方知许偏了偏身,绕开了这只伸过来的手,走出店铺。


    陆宴礼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气氛凝滞。


    陆宴礼见方知许走在前面,越走越快,微蹙眉,走快一步上前握住他的胳膊:“哥哥。”


    兴许是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方知许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刚才是我着急,是我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陆宴礼放缓语气哄着他:“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方知许听着陆宴礼这样诚恳的语气,自己要是再不高兴就显得矫情了:“刚才是在店里,有什么事也不应该那么大声啊,我也是要面子的,不知道以为怎么了,流个鼻血那么矫情,大老爷们不要总是这怕那怕的。”


    陆宴礼见他这样萌萌的说自己大老爷们,唇角微扬:“你说的对。”


    “我的身体我当然很珍惜,只是流鼻血确实只是一件小事,不用太紧张。”方知许知道陆宴礼一直都很紧张他的身体:“现在我感觉你是紧张过度有些焦虑了,我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就说明没什么问题,医生不也说没什么事了吗?”


    陆宴礼拿过他手中的袋子,‘嗯’了声:“好,我知道了。”


    方知许见陆宴礼回应得情绪不高,凑到他面前歪头问:“现在轮到你生气了?”


    “没有。”陆宴礼对上这双干净的圆眼,对他哪还有什么气,他自己气自己还不够细心,做得还不够:“吃饱了吗?”


    “饱了。”


    “要现在去研究中心吗?”陆宴礼问。


    方知许点点头:“可以可以。”


    两人并肩往美食街外走去。


    过了会,黑色迈巴赫驶离美食街停车场,往雪狼研究中心方向驶去。


    市区距离雪狼研究中心有二十几公里的路程,在雪狼研究学院附近,也不算远。


    来的时候副驾驶叽叽喳喳,这会是安静非常。


    前方恰好是红灯,车缓缓停下。


    陆宴礼侧过身,将车后座的毛毯拿了过来,盖到睡着的方知许身上,调整一下他歪着的脑袋,再将座椅稍微放低些,做完后目光便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狼王血与育者基因的融合已经不可逆,如果不干预他的造血系统会被持续刺激,大概率两年内就会发展为严重的败血症,导致多器官衰竭。】


    【怀孕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免疫状态,母体要容纳一个携带父系抗原的胚胎,必须主动抑制部分免疫反应,同时调整造血系统的平衡。简单说,怀孕会让身体的‘攻击性’降下来。】


    微乎其微的叹息响起。


    ……他怎么敢让方知许怀孕。


    可是如果不这样他就会失去这个心肝宝贝。


    ‘哔——’


    一声鸣笛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思绪。


    “……嗯?”方知许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迷糊睁开眼。


    陆宴礼回过神,先拍了拍方知许安抚了两秒:“没事,乖乖继续睡吧。”


    他这才握上方向盘发动车辆,余光看了眼跟在车后的越野车。


    是保镖郭赫。


    四十分钟后,车驶入雪狼研究中心。


    陆宴礼将车停入车位,不过没有立刻熄火,因为方知许还没醒,他也不想突然把人吵醒。


    就在这时,车门外出现了郭赫的身影。


    他降下车窗。


    “大少,怎么——”郭赫见他们两人迟迟没有下车便上前询问,降下车窗时,却看见陆宴礼抬手阻止他。


    “他还在睡,等会吧。”陆宴礼轻声道。


    郭赫这才看见方知许蜷缩在副驾驶上睡觉,盖在毛毯下的身躯比一年前单薄了许多,他也才三个月没在这里,这两天被紧急召回,才知道方知许差一点出事了。


    “好的大少。”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毛毯下的身躯像条毛毛虫似的,动了动。


    “……唔——”


    方知许迷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想伸懒腰,手腕却突然被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被抱了起来。


    直到对上陆宴礼的眼睛才反应过过来。


    这人又把他抱到腿上了。


    陆宴礼怕他伸懒腰时手砸到车顶,毕竟刚睡醒迷迷瞪瞪的,他把座椅后移,将这条毛毛虫抱到腿上,见方知许眼含困意湿润,还打了个哈欠,笑问:“还想睡?”


    方知许刚睡醒,身体犯懒,他把脑袋靠在陆宴礼肩膀上,小声喃喃道:“睡醒了。”


    陆宴礼也没着急下车,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睡得好吗?”


    “没啥感觉,挺好的。”方知许转了个脸,看向陆宴礼的侧脸:“你开车很舒服。”


    陆宴礼笑了出声:“评价这么高。”


    “是啊,你开车我就敢睡了,睡了就没那么担心了。”


    陆宴礼‘嗯’了声,将方知许环得更紧了,轻拍着这单薄的后背。


    一年前初步诊断的创后应激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他也见不得方知许因为这件事总是不舒服,就跟医生商量暂停治疗,会尽可能避免这类事再发生。


    后面也就没什么事了。


    现在就算是口头提起方知许也不会有那种很抗拒的情绪。


    “好了!”方知许抬起头:“要去看小狼崽呢。”


    陆宴礼从手边的储物空间里抽了张湿巾出来,给方知许擦擦脸:“嗯。”


    方知许觉得这只狼可能是照顾他已经上瘾了,简直是把他当成小孩那样对待,他也没说什么,被擦完脸就从陆宴礼身上下来,先下了车。


    ……


    雪狼研究中心占地面积很大,外墙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它不仅仅是雪狼数据中心,更是全球最有价值的人类基因研究所之一。


    因为新人类基因工程便诞生在这里。


    户外的人工狼圈很大,二十几只狼崽被安置在同一个狼圈,环境适宜,铺满草皮,参天大树下有个漂亮的小木屋,提供给小狼崽们玩。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忙着做检查、记录数据。


    只是从走廊窗户看出去没看到小狼崽们的身影。


    方知许趴在窗边,愣是一只狼崽都没有看到:“他们呢?”


    “他们都在这里小木屋里,目前身体情况都良好。”苏园长看向方知许,见他脸色比前两天好许多:“宴礼说你这两天胃口好多了。”


    方知许没想到话题那么跳跃,他扭头看向苏园长,尴尬一笑:“哎呀,这多小的事。”说着瞪了眼陆宴礼。


    “这可不是小事,你跟了他还能瘦我才是要批评他,一点都不会照顾人。”苏园长打趣调侃。


    陆宴礼点头:“爸爸批评得对。”


    苏园长见大儿子如今的脾性都稳定成熟了很多,又想到方知许的身体情况:“要不是小知你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进步,要照顾好他知道吗?”


    “知道。”


    方知许觉得他们又要开始小题大作,赶紧转移话题:“我救出来的那只小灰在哪里?就是最大的那只。”


    苏园长说:“我正好跟你说他,这只小狼估摸着人类年龄十三四岁,挺有脾气的,进来后什么都不说,就说要找你,工作人员跟他解释你住院了他也听不懂,后面我跟他解释了才稍微安定了下来,不过也是什么都不说,就得是你来了才肯说,挺警惕的。”


    方知许点点头:“那我等会见到他再问问,他的脚怎么样了?”


    苏园长道:“他的脚铐已经取下来了,不过脚铐重量太重,已经影响了骨骼,走路还是会有些跛,不太爱动,也不怎么吃东西,瘦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被折磨了多久,那些小狼崽也都是营养不良。取回的监控设备没有储存卡,所以也没法获取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够问这个小孩了。”


    “不过这小孩看起来郁郁寡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


    方知许回想那天从小灰那得知的消息:“小灰说过他们是试验品,说只有狼王基因血统的雪狼才能够跟人类生下正常的后代,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人狼就算是变成人也是半狼。”


    “确实。”苏园长点头:“几十年前便是如此,那时候是因为这个组织并不知道只有狼王血才能够与人类诞下新人类,只能够猎杀大量的雪狼进行实验。现在他们知道只有狼王血脉才能够得到新人类基因,前有随远,现在又是那只带有另一脉狼王血统的小狼崽,都是为了私利,为了获取所谓的长生。”


    “那真的是这样吗?”方知许仍然觉得不可置信:“有狼王血就能长生?不老我可以理解,狼王血会刺激血液让新陈代谢持续活跃,但是长生,是真的吗?”


    “并不是,距记载雪狼一族中寿命最长的是两百岁。”


    方知许听着眉头皱起,有些愤怒:“那不就是了,也就两百岁啊,算不了什么长生,就为了这样就做起猎杀拐卖,用狼崽和人/体做活体实验?”


    “贪婪是深渊,深渊里堆了太多金钱,组织者促成的卖家买家已形成庞大的利益链,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了。”苏园长思绪渐远:“守护雪狼这条路道阻且长,这群人越贪婪,我们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如果当年雪狼没有进入人类社会呢?”方知许问。


    苏园长沉默了会,才说:“如果当年宴礼他爷爷没有选择进入人类社会,而是继续留在西尔克,或许就没有现在了。”


    “所以面对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方知许看着苏园长:“保护区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拼命,这些人却想方设法在捕猎雪狼,我们真的可以赢吗?”


    “无关输赢。”苏园长垂眸道:“从我父亲开始,他将一生的时间都花在保护雪狼上,而我若不是去了西尔克或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开口说话,第一个教会我说话的是雪狼。对我来说,雪狼是我的朋友,就算是耗费所有金钱时间,我都不会放弃。”


    “保护雪狼不仅仅是保护整个生态系统的稳定,是雪狼一旦灭绝,这些珍贵的基因信息就会永远消失,也是为了维护这一份我们赖以生存的生命系统,雪狼的基因就是人类疾病的最后一道防线。”


    方知许心头一颤,就被苏园长握住胳膊,这看来的眼神仿佛藏着万千心绪和担忧,但更像是请求。


    “我还能做什么吗?”


    苏园长满目欣慰:“等会见到小灰,就辛苦你问问他了,是在哪里被绑走的,还有没有像他们这样被关起来的雪狼,还记不记得那些人的脸部特征。小知,拜托你了。”


    方知许没想到会被苏园长这么郑重的拜托,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重要,一下子那种集体荣誉感就上来了。


    他用力点点头:“放心吧苏园,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问的,这件事跟我的身世也有关,我也希望能尽快找到真相,惩戒恶人。”


    不一会,有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苏教授,那小孩还是不肯吃东西。”


    “我来吧。”方知许看向工作人员:“他在哪里,带我过去。”


    苏园长对工作人员道:“他就是之前我在大会上提到过的,保护区最优秀的雪狼引导师小知老师。”


    两个工作人员瞬间肃然起敬,朝方知许颔首:“小知老师好。”


    方知许谦虚地摆摆手:“客气了,我们先过去吧。”


    陆宴礼跟在方知许身后。


    推开栅栏小门,几个人走进狼圈。


    方知许脚步很轻,他走到小木屋门口,先是探了个脑袋进去。


    角落里,一团灰白色的影子蜷缩着,脑袋埋在爪子里,一动不动,其他小狼崽也窝在他旁边,像睡着了。


    “小灰。”


    倏然间,小灰猛地抬起脑袋,耳朵‘唰’地支棱了起来,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碧绿色的双眸湿了眼眶。


    方知许站在门口,单膝蹲下,朝小灰伸出手。


    小灰仰头呜了声,迈开步子疾跑,兴奋得奔到方知许身前,趴下后脑袋蹭向对方的裤腿:“太好了原来你没死!”


    方知许:“……?”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死了?


    第49章 奶爸49


    奶爸49


    “太好了原来你没死!”


    方知许:“?”好端端地,他怎么就死了?


    身后的陆宴礼脸色瞬间黑了,苏园长见况抓住儿子的胳膊,低声道:“童言无忌。”


    小灰呜呜咽咽蹭到方知许身旁:“……那天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和弟弟们都守丧好几天了吗,太好了,原来你没事。”


    话音一落,小狼崽们也都冲了上来,毛茸茸地围着方知许脚边摇尾转悠,各个活泼开朗的。


    “太好啦太好啦~”


    “原来大哥哥你没事。”


    “真是吓到宝宝们啦~”


    方知许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估计是那天他晕倒被误会成‘死了’,他笑着揉了揉这群狼崽的脑袋:“我没事,那天就是不舒服而已。”


    “嗷嗷~”


    小狼崽们高兴得一颗一颗脑袋凑过去要方知许摸,甚至有的已经摊开肚皮了,躺得一地四仰八叉,可爱到不行。


    门外的工作人员:“……”


    那他们这几天看到的高冷孤傲和郁郁寡欢们是怎么回事?


    “还得是小知。”苏园长不由得感慨:“他携带的雪狼育者基因太神奇了,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小知也会变成雪狼?”


    陆宴礼没说话,看着方知许蹲在地上跟脚边的小狼崽在玩,笑得眉梢弯扬,样子也别多温柔了。


    要是他们真的感情好,小知会不会愿意跟他生宝宝呢?


    ……要不,问一下呢?


    小灰等方知许揉完小狼崽们,才将自己的脑袋塞到他手心里。


    方知许心疼小灰的懂事,低头查看他的后肢,见后肢位置包扎着纱布:“腿还疼吗?”


    “一点点,但不是很疼,习惯了。”小灰用鼻尖蹭了蹭方知许的手指,又把整个脑袋抵进他掌心里。


    方知许轻轻摸着小灰的头:“不用习惯,疼要说出来,我们会保护雪狼的。”


    小灰低着头没有说话,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哽咽:“……我们根本没想到还能够安全的出来。”


    “现在没事了。”方知许心疼道:“你们都安全了。”


    就在这时,小灰的毛发渐渐褪去,身上带着一层从皮毛底下透出来的温润光泽,四肢被拉长。


    下一瞬,一个小少年赤果跪坐在方知许面前。


    他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很瘦小,瘦到锁骨和肋骨都凸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干净澄澈。


    工作人员:“?!!”这就引导变成人了?!


    苏园长:“。”儿媳妇太强了,他看了眼陆宴礼,低声道:“碰到小知你那时还能那么迟才变成人?”


    陆宴礼:“……”


    方知许见况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小灰身上,回头看向工作人员:“先带小灰去洗澡吧。”


    “我想要哥哥你帮我洗。”小灰紧紧抓住方知许的手,对其他人都很是警惕。


    “也行。”方知许回握住小灰的手,觉得这小孩瘦得厉害,顿时有些心疼,牵着他站起身:“你这也太瘦了,得多吃点。”


    陆宴礼抱着胳膊笑了声,自己都没胖到哪里去还说人家瘦。


    方知许瞅向陆宴礼:“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宴礼笑道,说着目光落在方知许牵着的小少年身上,他弯下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与他平视:“小孩,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灰眼露警惕,在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闻到同类的气息,也在他身上闻到了方知许的味道。


    他握紧方知许的胳膊,往身后躲,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他丈夫,要是你喊他哥哥,那我就是你哥夫。”


    方知许额角抽抽:“……”现在是说这种的时候吗,他没好气踢了下陆宴礼的鞋子:“说什么呢,让开。”


    陆宴礼也没有生气,继续说:“哥夫就是得听哥哥,他这样对我,我也不会生气。”


    小灰听得满头雾水,但也只能点点头:“知道了哥夫,我会听话。”


    陆宴礼挑眉,笑着直起身:“孺子可教也。”


    方知许:“…………”


    后来小灰才知道,他喊的哥夫是西尔克最纯正的狼王血脉,是狼王继承人,而给他洗澡的哥哥是狼后,给他和弟弟做检查的是雪狼研究中心的院长,住的是安全系数最高的雪狼研究中心。


    他们是真的得救了。


    ……


    方知许给小灰洗澡时,也教了他如何自理如何穿衣,雪狼天生就聪明,一学就会了。


    “谢谢哥哥。”小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卷毛仰头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给小灰擦拭着头发:“你和弟弟们之后都会呆在这里了,抓了你们的人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只不过现在需要你回忆一下他们的长相和特征,想一想自己是在哪里被抓的,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征,这些都会成为很有利的线索。”


    小灰点点头:“好的哥哥,我都记得的。”


    “一会苏园长问你问题不用害怕,他是西尔克雪狼保护区的管理人,也是很有名的雪狼保护学教授,没有人比他更想要抓到凶手了。”


    小灰却露出犹豫的表情,歪着头问:“哥哥,教授真的都是好的吗?”


    方知许:“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小灰的手攥着衣角,眼皮低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心翼翼看向方知许:“抓我们的人,好像也有个教授。”


    “也有个教授?”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苏园长坐在主位,神情冷敛沉静:“小灰,你有见他的样子吗?”


    坐在方知许身旁的小灰摇摇头:“没见过,我只有听过。”


    “听谁说的?”苏园长放缓语气问。


    小灰脑袋偏斜,碧绿色的眼珠子转溜着,努力回忆:“每个星期都会有人来溶洞给我们打针,把我们翻来覆去看,每次来的都是不同的人,最近一次来的有两个人,一个给我们检查,另一个戴眼镜来了后就一直在打电话,他喊电话那头副教授,然后就说‘灰的那只养得差不多了,可以进实验室用了’,小的养一养再说,怕太小了质量不好’。”


    “副教授?”苏园长重复了一遍:“那有听到是谁喊的副教授吗?”


    “好像什么乔?”


    “乔郁。”


    话音落下,所有人看向方知许。


    小灰用力点点头:“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那天就是他打电话喊的副教授,说我养得差不多了。”


    “乔郁就是戴眼镜的。”方知许忽地坐直身体,他握住桌沿:“我突然想起,他和卓安是认识的,而且他在淮瑞科技工作,那次科研会我碰到他了。”


    “这个乔郁是旧房子那个邻居?”


    方知许看向陆宴礼:“你还记得?”


    陆宴礼冷笑了声:“你喊他乔哥,我能不记得吗?”


    方知许:“……”他现在没心情去跟陆宴礼矫情这些:“苏园,如果乔郁真的跟这个组织有关,那他怎么会在淮瑞科技?淮瑞科技不是陆爷爷的吗?”


    苏园长神情愈发严肃:“小知,这个乔郁你很熟悉吗?”


    方知许摇了摇头:“不算很熟悉,就是见面会打招呼的邻居,仅此而已。”


    “上次我只让宴澈查了卓安,这个卓安之前是淮瑞科技的实习生,就在乔郁的组里,负责定位仪的程序设计。”陆宴礼说。


    苏园长脸色骤然一变:“……负责定位仪程序设计?那些脚铐里的定位……”他突然想起什么:“小知,你说那天科研会碰见过乔郁。”


    方知许:“嗯,不过那时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


    “他有看见你手受伤瞬间痊愈吗?”


    方知许顿时沉默,他握着桌沿的手不由得用力,微抿唇:“……看到了。”


    “说明那天晚上他早就知道你带走的是随远。”陆宴礼将手放到桌下,握住方知许发颤的手,指腹轻揉着他的掌心,安抚道:“他在一步步的靠近你,甚至科研会后的那场车祸也可能是一场人为的车祸,也在试探你。”


    方知许垂着眸,眉头反复蹙起又松开:“他在试探我什么?是想知道我跟西尔克保护区的关系吗?”


    “我感觉不止。”陆宴礼见方知许想得脸都皱巴了起来,有些不舍得他难受,可在这个节骨眼又不得不说出来他的猜测:“已知从小灰这里得到乔郁是组织的人,将事情倒推回那天晚上,你带走随远,他故意认不出这是雪狼,从这里他就知道你认识雪狼了。”


    “那接下来他会想办法跟你产生不突兀的间接联系,于是他等到了卓安的出现。”


    “卓安是他曾经带过的实习生,那他可以间接利用卓安来靠近你,你回忆一下,卓安最近的异常行为。”


    方知许想起科研会前的事:“卓安给我发过科研会的邀请函,问我要不要去。”


    苏园长蹙眉:“他一个学生怎么会有科研会的邀请函?乔郁给的?”


    “我认为是乔郁给的,乔郁一定查过小知,尤其是进入校园后,他能够查到的信息更多,尤其是知道我的身份和小知的关系,所以他知道小知一定会去,就算没有卓安的邀请函也会去,这份邀请函是他给卓安的人情,是他拉拢卓安的手段。”


    陆宴礼冷静分析:“要是那天小知受伤痊愈被乔郁看见的话,那他就可以更笃定小知身上有我的狼王血,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方知许看向陆宴礼。


    “制造车祸现场。”陆宴礼说:“我猜他跟你那位叔叔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方知许一愣:“这个确实是,不过他跟方锐的关系更好。”


    “那我们先假设他们是一伙的,并且当年你被拐的事情他知情,只是看在和你叔叔的关系上,觉得你并没有危害,就没有把你当成要送入进入实验室的小孩看待。”


    “再假设,你的父母也知道他们在做拐卖组织和猎狼者的事,他们为了少一事,当年那场车祸,是这个组织策划的人为灭口。”


    “后来你当着他的面轻松带走他们耗费财力物力猎来的狼王随远,且把他的线人送进监狱,他不想放过你了。”


    “那天在我们面前发生的车祸现场,你反应特别大,让你陷入了惊恐,会是他复刻了当年的车祸现场吗?”


    “再到前几天,你一口气把他们费尽心思抓来的二十几只雪狼全部放走,还砸了监控摄像头,估计他们气疯了。”


    陆宴礼留意着方知许的表情,担心他会害怕:“已证实的事件是小灰亲眼看见乔郁;你带走随远的那天晚上他明知是雪狼却认同你说的萨摩耶;卓安和乔郁认识,并借着卓安靠近你;科学会上乔郁看见了你的手受伤后痊愈。”


    “剩下的都是逻辑上成立,但都是猜测的线索,不过指向性很明确了。”


    苏园长眸光沉敛道:“他们盯上小知了。”


    “我不怕。”


    一道掷地有声的清脆响起。


    方知许坐在椅上脊背微微挺直,抬眼迎上陆宴礼目光,眼底清亮无畏,语气笃定:“我不怕。”


    陆宴礼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心安,反而多了几分不安,因为他最怕的就是方知许胆子大,毫无畏惧。


    “小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害怕我出事。”方知许感觉到陆宴礼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的养父母为什么会死,我被拐的真相,我为什么会是育者,如果我害怕这些都会不了了之。”


    “所以现在所有的事就像你说的指向性很明确,就是需要我这个饵。”


    方知许继续说:“他们知道我害怕车祸,他们知道我有狼王血,那他们就会想法设法的报复我放走雪狼的事,或者是抓我。”


    “与其被动,不如我主动。”


    陆宴礼越听头越大:“不是,祖宗,你要主动什么?”


    “主动走到他前面啊。”


    方知许眼底漾开笑意,浑圆的眼珠子转溜,生出憋不住的鬼点子,兴奋藏在眉眼间:“既然他也可以明知故问,那我也可以,他不是在淮瑞科技吗,我去找他呗。”


    第50章 奶爸50


    奶爸50


    “你就是仗着有人护着你才这么大胆!”陆宴礼严厉道:“不行,哪有明知道危险还故意上的。”


    “那这件事没完没了了。”方知许双手握住陆宴礼的肩膀,小表情坚定:“亲爱的,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个运气多么好的人,自从遇见你,什么好事都来了,所以我很有信心要是这件事我亲自参与肯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说不定能把他们的老窝都给端了!”


    这一声‘亲爱的’把陆宴礼喊得有些恍惚,可理智又把他拉回现实。


    “不行。”陆宴礼把方知许的拉下来,握在手心里,压低声哄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陷入危险的,而且你身体又不好,万一——”


    一根手指戳上他的额头,话音戛然而止。


    “不要假设这种,我们可以的。”方知许戳了戳陆宴礼的额头,凑近看他:“我会找到父母,所有被抓走的雪狼都会回来,恶人会被绳之以法,一定可以的。”


    陆宴礼对上这双透亮的眸子,喉间发紧,像有无形的引力,连抗拒的念头都慢慢消散,只余下满心的柔软和忐忑。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握住这根戳自己的手指,包裹在手心里:“好吧,你做什么我都同意,但是我要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去哪里,你在哪里,不要瞒着我。”


    “可以。”方知许点头。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


    他们看向苏园长。


    “小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不能贸然行事,不能明知有危险还去靠近,乔郁这个人我会让人查一下,只要他在淮瑞科技那很好调查,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需要调查。”


    苏园长见小灰还乖乖坐着,温柔道:“你还记得当时是在哪里被带走的吗?”


    “我不是被带走的,我是在实验室里出生的。”小灰说:“弟弟们也是,我们都是实验品,长大后是要跟雪狼进行交/配的。”


    “那你还记得实验室是什么样的吗?”


    小灰努力回忆,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从我记事以来就住在笼子里,一个月才能去见我妈妈一次。我的妈妈就躺在玻璃仓里,他的肚子永远都是大的,身上插着很多管子。”


    苏园长像是想起什么,他着急问:“那你有印象玻璃仓外有什么标记吗?比如编号。”


    “编号?”小灰面露茫然,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画出来。”方知许站起身把纸放到小灰面前,然后将笔放到他手里,协助他握笔。


    小灰不会写字,在方知许的帮助下,也只能凭借记忆里画出歪七扭八的线条。


    最终,在歪七扭八的线条里,看见了一串数字。


    【4002】


    苏园长脸色煞的白了,心脏溢出密集的疼,他猛地揪住胸口,低头喘息。


    陆宴礼倏然站起身走到爸爸身旁:“怎么了?又心脏不舒服吗?”他立刻看向郭赫:“打电话给医生和我父亲!”


    “……没事,不要跟你父亲说。”苏园长轻摇头,拉下陆宴礼的手:“他们肯定还在做人狼繁衍实验和克隆实验,很可能他们手上还有狼王基因,会利用狼王基因去培育母体,然后利用人类母体不断繁衍。”


    “4002,四千多人了吗……”


    方知许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园长,眼神里充满着悲痛,让他都感觉到难受:“四千多人是什么意思啊?”


    “二十年前,宴礼他爷爷捣毁了一个永生实验室,里面有一千例人体实验数据,这些人都是身患重疾,被‘名医’可以治愈他们的疾病所骗,注射狼王血痊愈后就成为了繁衍工具。”


    “他们只能躺在玻璃仓里,不断地受孕,但很多都无法突破人狼的生殖隔离,死亡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我没想到……”苏园长攥紧拳头,眼眶泛红:“他们竟然还这么丧心病狂!!”


    小灰被吓得抖了抖,扑进方知许的怀里。


    方知许安抚地抱着瘦弱的小灰,才看向苏园长:“那这会是他们拐卖人口的证据吗?”


    陆宴礼见这小子抱着方知许,脸色微变。


    小灰不经意撞入陆宴礼的目光中,像是血脉压迫那般,瞬间把头低了下去,干脆埋进方知许的胸口。


    “那只能从乔郁入手了。”苏园长说:“至少他会是一个突破口。”


    “你说我要不要先去问一下卓安?”方知许感觉到小灰在怀里发抖,揉了揉这头小卷毛,轻声温柔问:“怎么了?”


    陆宴礼听着方知许对小灰说话的语气,脸更黑了。


    “……没事。”小灰刚一抬头就又对上那双阴沉要吃人的眼睛,呜呜呜……他也没干嘛啊,这个哥夫怪吓人的。


    “不用问卓安了。”


    方知许:“为什么?你不是说卓安是乔郁之前组里的实习生吗?”


    “那天爬山,卓安因为泥石流失足摔下山,死了。”陆宴礼淡淡道。


    方知许瞪大眼:“啊?!”


    陆宴礼见他很吃惊:“嗯。”


    方知许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微妙,他叹了口气:“虽然有时候挺烦他的,但怎么说也是一条命。”


    “小知,我打算把小狼崽们送回保护区。”苏园长道:“狼崽们都还小,留在这也不算绝对安全,但在回去前可能得辛苦你带一带他们,看看能不能引导他们变成人。”


    方知许点头:“这个没问题的。”


    “那我可以跟着哥哥吗?”小灰抓住方知许的衣角,闷闷道:“我想跟着你。”


    “你不用管你的弟弟们了吗?”一旁的陆宴礼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小灰支吾了会,仰头看向方知许:“要是我跟在哥哥身边的话可以帮到你的,弟弟们还太小,要是他们可以呆在安全的保护区我在外头也很安心。”


    陆宴礼:“。”


    “也有道理。”方知许侧眸看向陆宴礼,眼露拜托:“那让小灰跟我们住吧,可以吗?可以吧。”


    陆宴礼:“……”


    他气笑了。


    苏园长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示意他大度些:“大局为重。”


    陆宴礼见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脑海里不由得浮现画面。


    要是以后他和方知许有孩子的话,那个臭屁孩也会这么黏着妈妈?


    “小知,我先跟宴澄说一声,过段时间安排你和宴礼去淮瑞科技实习,宴澄在我会放心些。”苏园长安排道:“你和宴礼上班时小灰就跟着我。”


    方知许低头看小灰:“可以吗灰灰?”


    小灰乖乖地点头:“嗯,我听哥哥的。”


    “那我现在带着小灰去找其他小狼崽。”方知许对着陆宴礼说:“来都来了,说不定又能引导两只。”


    陆宴礼见他那么认真:“嗯,去吧,不要跑。”


    “又不是小孩了念叨这些。”方知许拉起小灰往外走:“走吧,去看看你的弟弟们,你也跟弟弟们说一下要待在这里的事,可能他们会不舍得你的。”


    说话声和脚步声渐远,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爸,我不想他这么做。”


    陆宴礼靠向椅背,注视着门口,他交握的双手垂放腿间,指腹摁压在手背上泛着白,声音压抑着情绪。


    “刚才他又流鼻血了,我很害怕,所以说话着急了些,他觉得我小题大作跟我闹了会脾气,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也怕这些事情堆在一块他会冲动,现在他很有干劲,我也能依着他,可是他的身体是不允许的,我害怕一眨眼他就会发生什么事。”


    “当下我也不可能突然跟他说跟他生孩子的事,太突然了。”


    陆宴礼抬手按住眉心,指腹用力揉按着太阳穴,动作带着沉郁烦躁:“等下又得骂我。”


    “现在已经找到乔郁作为突破口,你也不要太焦虑,至于你们俩感情的事,这个确实得要你们心意相通,那现在你们俩是什么情况?”


    陆宴礼沉默了须臾:“他跟我告白了。”


    “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我觉得他在忽悠我。”


    ‘啪——’


    陆宴礼吃痛地捂住后脑勺,愕然看向苏园长:“爸,你干嘛打我啊?”


    苏园长淡定放下巴掌:“你再这样犹豫不决不主动的话,就等着分手吧。”


    “什么不主动?”陆宴礼拧着眉头:“我不主动吗?”


    “出来读书这一年是很好的机会对吧,你们即在一块读书,又同居,按理来说不论是思想的同频还是生活的同频应该是一致的,难道一点火花都没有吗?读书读傻了?”


    陆宴礼:“……”


    苏园长继续问:“刚才你们不还去了美食街吗?谁提出的,不会是小知提出的吧?”


    陆宴礼:“…………”


    “难道这是你们第一次约会?”


    陆宴礼:“……………………”


    苏园长:“啧。”


    由于这一声‘啧’过于嫌弃,陆宴礼只能求助爸爸了:“那我要怎么办?”


    苏园长不想儿子谈个恋爱到头来丢脸的是他,只能教他点技巧。


    将近傍晚,初秋的余晖早早就落下了痕迹。


    黑色迈巴赫从雪狼研究中心停车场离开,驶入车流中。


    “哥哥,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方知许回头看向坐在后头的小灰,见他穿着背带裤人小小一只,顶着头小卷毛,抱着个小狼公仔,这混血的模样别提多可爱:“带你回家呀。”


    “家吗?”小灰往前坐了坐,靠近方知许:“是我和哥哥的家吗?”


    “坐好。”


    方知许瞥了眼开车的陆宴礼:“聊天呢,那么严肃做什么?”


    “哥夫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小灰把脸埋进抱枕里,怯怯道。


    方知许见不得小可爱受委屈,没忍住瞪向陆宴礼:“你说你,吓唬小灰做什么呢,不要板着个脸。”


    小灰连忙摆手:“哥哥,你不要因为我跟哥夫吵架,我会乖的,我没事的。”


    陆宴礼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为了方知许的身体着想,他不会要孩子的。


    简直就是来跟他抢老婆的。


    ……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小灰哪里住过那么好的环境,他呆呆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


    “进来吧。”方知许知道这小孩有点害怕,便把他拉进屋:“从现在开始就当自己家,不用害怕的。”


    “我会不会弄脏地板?”小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


    “脏了就拖地。”陆宴礼走进玄关,在鞋柜前拿了双拖鞋放到方知许跟前。


    方知许快速脱了鞋。


    陆宴礼也没让他弯腰,手指一勾帮他把袜子给脱了,然后拿起袜子就往洗手间走去。


    小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等陆宴礼走进去,才伸出手拉住方知许的手:“哥哥,哥夫是不是只对你好啊?”


    “为什么这么说?”方知许低头看小灰。


    “我感觉哥夫在你面前是不一样的,他对你特别温柔,对其他人都没表情。”小灰仰头说:“他肯定最喜欢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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