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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奶爸51


    奶爸51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方知许揉了揉小灰这头卷毛,然后带着他进屋熟悉每个位置。


    小灰学得很快,什么位置是做什么事情的教一遍就记住了。


    除了吃饭。


    此时,餐桌上已经放着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是厨师提前来做好的。


    ‘啪嗒——’


    小灰把脸埋进碗里喝汤,谁知下巴磕着碗边缘,把汤给打翻了,弄湿了衣服。


    他僵住没敢动,眼皮怯怯垂了半截,抬半只眼偷瞄了眼对面,眼珠飞快一转又慌忙垂下:“……我、我错了。”


    “刚才不是教过喝汤用勺子吗?”陆宴礼语气严厉。


    小灰吓得打了个哆嗦,支吾道:“……我、我给忘了。”


    “既然已经变成人就要学习人类社会的行事习惯,教了你的东西就不能忘,我不希望在这些简单的事情上你表现得拖拖拉拉。”陆宴礼看着小灰:“虽然你是实验室里培育出的雪狼,但既然你活下来了,就说明你优胜于其他未能够存活的雪狼,要是你真的痛恨这群人那就表现出你想要变强的决心,小事做不好,更不要说报仇了。”


    “想想你的腿,想想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小灰抿着唇,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攥,双腿局促并拢,包扎着的右腿脚踝隐隐作疼:“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拿勺子。”陆宴礼沉声道。


    小灰立刻把勺子拿起来。


    由于他以狼形的姿态生活了太久,习惯了叼咬的动作,一时间要他用手拿东西还是很笨拙,只会用所有手指并着握。


    勺多少汤撒多少汤。


    陆宴礼没再说话,就让他勺,撒了擦就是了,衣服脏换就是了。


    直到这顿饭吃完。


    小灰吃得桌面脏兮兮的,这里是米粒,那里是汤水,就连身上的衣服和地面也是。


    “自己拿清洁抹布擦干净。”陆宴礼屈指轻敲手边的抹布。


    小灰乖乖地拿起抹布,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站在餐桌前,求助地看向陆宴礼。


    陆宴礼抬起胳膊,手指点了点他的桌面:“脏的湿的用抹布擦掉,然后拿你的碟子兜住饭粒,注意地面干净。”


    “哦。”小灰照做,他动作有些笨拙,拿抹布擦着桌面时手有些发抖,还是有饭粒掉在地面。


    陆宴礼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带着他一块收拾。


    小灰看着陆宴礼怎么收自己也跟着怎么收。


    最后陆宴礼端着碗碟走进厨房,小灰赶紧拿起筷子,虔诚地双手抓住,屁颠屁颠又一瘸一拐跟陆宴礼一块走进去。


    方知许坐在餐桌上,托着脑袋看着厨房里一大一小在忙活着。


    就像是严厉的父亲在教导孩子的感觉。


    他忽然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好像……


    一家三口啊。


    晚餐后,有人送来几套锻炼手部精细动作的玩具。


    小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夹豆子,嘴里小声念叨着:“……这个放这里,这个放这里,哥夫,要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


    他夹得手有些累,委屈扭头看向沙发,结果看见哥哥躺在哥夫的大腿上睡着了。


    陆宴礼抽走方知许怀里的书,合上书本放在一旁。


    他垂下眸,静静看着熟睡的人,用指腹一下又一下拂过熟睡的眉眼,动作里透着怜爱。


    【投其所好留下小知本就是我们自私,现在他愿意留下事好事,可如果他完成了自己的事就会想离开,你想他离开吗?】


    【如果不想他离开你就要主动。】


    【既然你察觉到他习惯你的存在了,就说明他愿意接纳你,那你就该进行下一步了,有分寸的主动总没错的。】


    “哥夫。”


    陆宴礼抬眸看向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小不点,见他抱着膝盖瞅着自己,淡淡道:“做你的,别吵醒他了。”


    “我也困了。”小灰眼露希冀。


    陆宴礼轻手轻脚抱起方知许,不温不热丢下一句:“继续练,一会检查,一分钟夹不完一百克豆子今晚不用睡了。”


    小灰哭趴在地毯上。


    呜呜呜呜他要哥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知许打着哈欠走出卧室,见陆宴礼就坐在客厅沙发后的电脑桌前,神情专注,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刚才怎么睡了?看了眼时间才11点。”


    “看书看睡的,困了就睡吧,不用等我。”陆宴礼闻声抬眸,下意识看向方知许的脚。


    方知许察觉到陆宴礼的眼神,小怒踩了踩地板:“我穿着拖鞋的,别老是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不穿鞋就会怎么样,有时候不穿又怎么了!”


    陆宴礼笑了声。


    方知许走向他:“那么晚了你又在看什么?论文么?”


    “在看之前人体实验室的那些资料,确实是令人发指。”陆宴礼将椅子稍微往后拉开,朝方知许伸出手。


    方知许跨坐到他腿上:“苏园给你的资料吗?”


    “嗯。”陆宴礼抱着方知许,将椅子转向四十五角,跟他一块看着电脑屏幕:“里面有大量的数据佐证他们利用重病痊愈后的普通人,通过静脉注射狼王血改变他们的体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狼王血,失败的案例非常多。”


    “也有在之前的上千例案例中发现有失踪人口被拐去做实验的,只是还不能够证实这件事跟拐走你的团伙有没有关联。”


    方知许胳膊搭在桌面,看着电脑里呈现的数据,眉头紧蹙没说话。


    以他是雪狼饲养员的身份哪里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数据,这么大量的死亡数据,已经不能用‘杀人’来形容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屠杀’。


    “这些死亡案例大多数都是跟狼王血发生排斥死亡,也有部分是融合成功,却在克隆了狼王基因后母体死亡,导致妊娠终止,结果都是死亡。”


    “他们不外乎是想培养这样的基因为己所用,除了利益驱使,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方知许有些不理解,他回头看陆宴礼:“培养基因为己所用是什么意思?”


    “人为了活命,钱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生存,那如果有人愿意为他们制造生存的机会,这就是他们从中可以得到的利益。”


    方知许感觉到腰身被结实的胳膊环住,紧接着温热的脸颊贴上他的颈侧,整个人被陆宴礼拢入了怀中。


    他没有觉得烦,反倒觉得陆宴礼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手指轻轻点了点环在腰上的手背:“那我们可以怎么办?”


    “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好说。”


    方知许被陆宴礼这话题突转弄得一愣:“我本来就好好的啊。”


    “你不要担心找不到父母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陆宴礼微抬下巴,用鼻尖蹭了蹭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廓,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味。


    方知许被他蹭得有点痒,扭头看他:“我也没催你啊,这本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能等的。”


    陆宴礼把腿上的人环紧,像抱着个公仔玩偶,满眼爱惜,他将脑袋靠在肩膀上:“那就在我身边等可以吗?”


    方知许:“哦,可以啊。”


    “但我还是有些不安心。”


    “不安心什么?”


    “我怕你会走。”


    “啧,又说这个话题,我都说了我不会走。”


    陆宴礼注视着他:“我还是很不安心,你得每天跟我点什么。”


    “每天跟你说什么?”方知许一想:“要我每天都跟你说喜欢你爱你么?”


    “嗯。”


    方知许‘啧’了一声:“你脸皮真厚。”


    陆宴礼听到他这样说,垂下眸,叹息道:“哥哥心里人太多,最喜欢的不是我了。”


    方知许:“……”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你在学小灰啊?”


    “没有。”陆宴礼抱着他说。


    “那好端端的干嘛这样?像个怨夫,你跟其他人又不一样。”方知许觉得陆宴礼这样就像只大狼狗,手摸上他的头顶,隔空捏了捏。


    忽然,一双黑色的狼耳就冒出来了,主动塞进手心里。


    他眼睛一亮,没忍住捏上这两只狼耳,结果没捏两下就被陆宴礼握住了手,把他的手压在了腰腹前。


    “别乱捏。”


    方知许笑哼了声:“耳朵不让捏干嘛要冒出来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吻了上来,瞳孔倏地一缩,后腰不由得发紧。


    跟陆宴礼接吻向来都遭不住,一个是他没经验,另一个是跟陆宴礼接吻确实容易让人犯迷糊,稍不留神就被带进去了。


    ……


    头顶的灯似乎在晃,晕得很。


    明明都秋天了,后背却汗津津的。


    “……小知。”


    方知许喘着气,明明被吻的是自己,但他却感觉陆宴礼喘得比他都厉害,半边身都被他喘酥麻了。


    细碎的亲吻从耳廓落下,每一下都带着陆宴礼的叫唤。


    “小知。”


    “我的小知宝宝……”


    无边的爱意从呢喃里满到溢出来。


    方知许总觉得自己接不住陆宴礼这样的喜欢,可他又抵抗不了,只能把脑袋埋到对方的肩颈里,声音发颤道:“……别喊了。”


    喊到他都——!!!


    陆宴礼也像是感觉到了方知许的变化,眸色荡开涟漪:“小知。”


    “等等等——”方知许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双手捂住耳朵,愕然看着陆宴礼。


    他……


    他竟然有反应了?!


    陆宴礼没想到方知许一害羞反而是捂耳朵,见他的脸红得像被侵染了绯色,双眸湿漉,像是在气恼自己的反应。


    “我帮你。”


    第52章 奶爸52


    奶爸52


    方知许瞪大眼:“不用——”


    可身体比他的嘴巴老实。


    陆宴礼的手很宽大,不算粗糙,却有很强烈的摩擦感,每一下都如同电流那般,是招架不住的。


    估计也没超过十秒。


    陆宴礼脸一偏,还是没躲过飞溅,他却没有在意,抬起手抹掉脸颊上的湿润,抬眸看向方知许勾唇笑道:“没事的宝宝。”


    方知许:“T^T”


    这对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处男来说,那简直是天塌了。


    他绝望捂脸。


    这算不算秒了啊……呜呜呜呜……


    陆宴礼怕他摔了,手连忙护着他后腰,将人往怀里搂:“这有什么的,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当初一碰到你也不是这样。”


    “可是……”方知许难受极了:“哎……”


    “讨厌吗?”陆宴礼问。


    方知许瞄了陆宴礼一眼,见他抽了张湿巾,在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这手生得好看,骨节修长又漂亮,莫名的好涩。


    他喉结滚动:“……好像,还好。”


    陆宴礼朝他伸出手:“再来一次?”


    方知许脸上露出不好意思又挣扎的模样:“这……这不好吧。”


    “没事的,你需要,我配合就好。”


    方知许头一回觉得这种是会上瘾的,也可能是没试过,越试越上头。


    他整个人被弄得昏昏沉沉的,窝在陆宴礼怀里哆哆嗦嗦,垂落在西裤边的双腿更是颤了好几次,脚趾都没忍住蜷缩起来。


    “……不弄了。”


    “不要了?”


    “不要了。”


    陆宴礼一只手拍着怀里余颤未过的后背,腾出只手拿湿巾帮他擦拭,再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然后才去摸方知许的额头,拨开他的湿发,见他眼里跟含了汪春水似的:“累了吗?”


    “嗯。”


    “喜欢吗?”


    方知许也不敢否定这种感觉,怕没下次,他哪知道原来有人帮着弄是这么舒服的事,还有点上头了。


    他点点头:“喜欢。”


    “那也喜欢我吗?”陆宴礼摸上方知许的眼角。


    方知许也没反对:“嗯。”


    “那可以爱我吗?”陆宴礼继续问。


    方知许心想喜欢和爱也没什么区别了吧,反正都得呆在陆宴礼身边的:“嗯。”


    “那可以给我生个宝宝吗?”


    “嗯……嗯?!!”


    方知许刚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看着陆宴礼,还没说话就突然被面对面抱了起来:“诶诶诶——”


    陆宴礼抱着他往卧室走,勾唇笑道:“那走吧,生个宝宝。”


    “陆宴礼!!!”方知许吓得在怀里直瞪脚。


    直到被放到床上,他沾床的瞬间忙慌得往里头爬,谁知脚踝被握住,被拉回床边,只感觉高大的身形笼罩而下。


    方知许喉结滚动,睫毛轻颤,抬眸看向撑在身上的陆宴礼,见他含笑望着自己,被看得羞恼,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看什么!不生!”


    “不是说爱我吗?”陆宴礼俯下身,贴近他:“我也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方知许气恼地放下手,却猝不及防撞入对方深情浓浓的目光中,眼神里的专注认真,好像全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一时间,拒绝的话闷在了喉间不忍出声。


    “……爱、爱也不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表达的啊,我是男的,你明知道我对怀孕这件事很害怕,你还要拿这件事吓唬我吗?”


    陆宴礼缓缓低下头,贴上他的鼻尖,低声哀问:“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方知许坚定地摇头:“爱你可以,但是生孩子不行,我怕!”


    他说完这话,陆宴礼就放开他坐了起身,默不作声翻身下床,走出房门。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啪——’


    方知许气得翻身做起,握拳砸向枕头。


    “色狼!就知道想着这件事!我就不给怎么了!柏拉图就不是爱情了吗!”


    他发泄完后,躺回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紧紧攥着被角,嘴角往下耷拉。


    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这种闷堵像是密不透风的墙,憋得他委屈酸涩。


    陆宴礼还是为了要跟他发生关系才对他这样好。


    可是……


    要是陆宴礼真的只是为了这档事,又真的能对他这样好吗?就算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也可以这样等他吗?


    几分钟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


    是陆宴礼。


    方知许闭上眼,假装睡着。


    不一会,脚步声停在床边,被子被轻轻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接着就感觉到床边微陷下,一只手覆上他的头发。


    方知许心跳很快,但他没有动。


    直到被从身后抱入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很轻,轻到好像在内疚。


    方知许被抱得困意席卷,迷迷糊糊间在想,自己也不是小气的人。


    他转过身,将脑袋埋入身前的胸膛:“没关系。”


    谁知当晚,他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生了一窝的小狼崽,变成小人崽后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嗷嗷叫着他妈妈,哭着要喝奶。


    他看到自己手足无措,跟着小人崽们也在哭。


    “我哪来的奶啊!”


    ……


    真是个可怕的梦。


    方知许昏昏噩噩从床上爬起来,揉了好一会的脸才缓过劲来。


    他看了眼身旁,摸了摸床,没什么温度了,估计陆宴礼早就醒了,毕竟他一直都有早起晨跑的习惯。


    于是翻身下床走出卧室。


    此时厨房已经有动静了。


    “这是你哥爱吃的豆沙包。”


    “一定要这样揉的么?”


    “嗯,这样揉的话会比较有韧劲,蒸出来的包子皮就会很好吃。”


    “哥夫每天都会做给哥哥吃么?”


    “也不是每天,有时间的话我尽量自己做,怎么也比外面的健康食材好。”


    “可是刚才跑步的时候我闻到那家早餐店好香哦。”


    “外面的东西少吃,不健康,别惹你哥去外头吃,家里有厨师。”


    “可是哥夫你做的包子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你就是厨师吗?”


    “……”


    陆宴礼揉着面团,深呼吸,他压住脾气,垂眸看向才到腰旁的小屁孩,似笑非笑道:“有听过狼王爱吃小孩的故事吗?”


    小灰:“!!”他震惊瞪大眼看向陆宴礼。


    “剁成肉馅做包子也好吃。”陆宴礼说。


    小灰一憋嘴,跟要哭了似的。


    “咳。”


    就在这时,厨房外响起一声轻咳。


    厨房里的一大一小瞬间看了过去。


    “聊什么呢。”方知许双手撑在吧台上,望进厨房。


    陆宴礼穿着黑色围裙,就是个英俊的家庭煮夫。


    有一次他记得陆宴礼故意露出耳朵和尾巴来,特别性感,尤其是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穿着件围裙就跟勾引人似的。


    ……等等。


    脑子打住!!


    大早上的不能想太多,再想又得惩罚自己做梦梦到自己生了一窝。


    陆宴礼见方知许忽然晃了晃脑袋,没忍住笑了。


    小灰看见方知许醒了,呜呜哇哇就跑了过去,抱住他:“哥哥,哥夫说要把我剁成肉馅做包子!”


    方知许立刻护住小灰,瞅向陆宴礼批评道:“有你这么吓小孩的么?”


    陆宴礼无辜摊手。


    “就你这样还想当爸爸?”方知许朝陆宴礼挑眉。


    陆宴礼见他这幅娇嗔的样子,小灰又抱着他,就好像是跟爸爸闹不高兴就去找妈妈一样,看得他心头发热。


    想。


    他当然无比的想。


    做梦都想要跟方知许有个孩子。


    方知许感觉到陆宴礼的眼神有了变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我饿了。”


    “先去洗漱,十分钟就可以吃了。”陆宴礼收回视线,将捏好的包子放进蒸笼。


    方知许低头打量着小灰,见他换了身黄色的背带裤,顶着头小卷毛可爱得不行:“你给他换的衣服?”


    “我怎么可能会帮他换,让他自己换的。”陆宴礼处理好包子,转身走去洗手,洗完手后装了杯温水拿着走出厨房。


    “哥哥,哥夫他真的特别坏,一点都不帮我的!”小灰气得跳脚,擦着腰就开始告状:“这衣服我都不会穿,他就站在旁边指挥,也不帮我!还说我笨!”


    “我都演示了一遍给你看,你还学不会不是笨那是什么?”陆宴礼把温水递给方知许,说了句‘喝了’,然后对小灰道:“就算你不是纯种雪狼,但也有雪狼的基因,既然你能活下来就说明你不弱,那这些自理能力应该是一眼就会,怎么还用我帮你穿?”


    他说着走到餐桌旁的椅子,拿起件浅绿色的薄衬衫外套。


    小灰哪能想到变成人后那么麻烦,他盯着陆宴礼的动作,正想着要怎么反驳他,却见他走到方知许身后,要帮他穿衣服。


    “?”


    “我不冷。”方知许见陆宴礼拿了件长袖过来,下意识地挥开。


    “外头凉,我怕你感冒。”陆宴礼要给他穿上。


    方知许拧着眉头:“在家里不冷啊,哪里冷了,等会我还得刷牙洗脸等下把衣服弄湿了。”说着转身走去洗手间。


    陆宴礼叹了口气跟了上去:“衣服湿了就湿了,那也得穿啊,医生说了你不能感冒。”


    “问题是我本来就穿着长袖啊!”


    “再穿一件吧宝宝。”


    小灰:“?”


    难道是哥哥不会穿衣服吗?


    方知许被陆宴礼磨得没办法,站在洗手间外,只能把外套穿上,小声嘀咕道:“……这天哪里凉了?”


    陆宴礼给他把衣袖卷起来:“去刷牙洗脸吧,想喝什么除了冰的。”


    方知许想喝‘咖啡’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陆宴礼的眼神扼杀在喉咙里了,他郁闷道:“那你准备了什么?”


    “早上酒店那边送了豆浆和鲜奶过来,热拿铁可以喝。”


    方知许这才露出‘尚可’的表情:“热拿铁吧!再撒点可可粉!”


    陆宴礼‘嗯’了声,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去洗漱吧,已经跟学校申请了实习,有个跟淮瑞科技的定向实践项目‘雪链计划’,项目周期六个月,我们一会去公司。”


    “雪链计划?”方知许刚踏进洗手间,又退了出来:“什么来的?”


    “雪链计划是由警方牵头的清朗行动,淮瑞科技技术部提供硬件和技术支持,研究中心提供雪狼数据和佩戴对象名单,我们以实践学生的身份,跟着研究中心参与项目对接,进入技术部负责项目协调。”


    方知许一愣:“我也参加吗?”


    自己竟然能够参加听起来那么厉害的行动?!


    陆宴礼看着他说:“技术部的对接人是乔郁。”


    方知许双眸瞬间亮了,他抓住门框:“我要去当诱饵啦?”


    “是引狼入室还是螳螂捕蝉,就看他的能耐了。”陆宴礼见他那么兴奋的模样,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不要单独见他,就算我不在也要记得找宴澄,听到没?”


    “明白!”方知许挺起肚子,朝陆宴礼敬了个礼。


    陆宴礼笑了声,手背在他肚子上温温地拍了两下,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行了祖宗,洗漱去吧。”


    第53章 奶爸53


    奶爸53


    早餐后,有两个保镖来家里接小灰去雪狼研究中心。


    “……啊哥哥,我想跟着你。”


    小灰看着又是没见过的人,害怕得抓住方知许的胳膊,泪眼汪汪望向他:“哥哥,晚上我不会看不见你吧?你一定会来接我的对吗?”


    方知许安抚地拍拍小灰,耐心哄道:“放心吧,只要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去接你的,你乖乖听苏园长的话,要是有警察叔叔过来问你什么事,你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害怕的。”


    “哥哥你真的会来接我的对吧?”小灰低下头,眼眶红红:“可不要丢下我哦。”


    方知许见小灰这样,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自己,有些不忍心,他弯下腰,扶着小灰的肩膀:“不会的,等我忙完一定会接你。”


    【知知快进去吧,等会别迟到了,放学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在门口等你的了,我们肯定第一个来。】


    “那一定要准时来哦。”小灰仰头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心头一软,他笑着点头:“嗯,一定。”


    “保证哦!”小灰又问了一遍。


    方知许认真回答他:“嗯,我保证。”他朝小灰伸出尾指:“拉钩就代表我不会骗人。”


    小灰照做了,学着方知许伸出尾指。


    一大一小的尾指拉上钩,晃了晃,才在门口做了分别。


    小灰背上黄色小书包,跟着两个保镖叔叔往外走,还是不舍的回头看方知许,朝他挥挥手。


    方知许看着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怎么感觉你要哭了?”


    耳畔传来陆宴礼的调侃。


    方知许转身往屋里走去:“哪有,那小灰才变成人没多久,又那么瘦小,吃了那么多苦头没安全感也是正常的,我哄哄他怎么了,不会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吧?”


    “要是你有孩子的话,他上幼儿园你会那么伤心么?”陆宴礼跟着他身后。


    方知许停住脚步,扭头盯向陆宴礼,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他:“休想怂恿我!老子不生!”


    陆宴礼见他反应那么强烈,心里浮现几分酸涩,不过没有外露情绪,走到他面前将人搂入怀中哄道:“我不是在怂恿你,只是想问问你怎么样才可以有个宝宝。”


    “不能有!”方知许想到昨晚那个梦就打了个哆嗦,抗拒得眉头皱起,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实在是超出我承受范围了。”


    “那跟我在一起算超出承受范围吗?除了习惯。”


    方知许差一些脱口而出,见陆宴礼那么认真的样子,他立刻改口道:“接受了,不是习惯。”


    话音刚落,唇上落下一记温热。


    方知许睫毛颤了颤,诧异看向陆宴礼。


    “这样呢,也接受了吗?”


    兴许是陆宴礼的眼神太温柔,这张脸又让人毫无抵抗力。


    方知许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嗯。”


    “那这样呢?”陆宴礼掌心贴上这截纤细的后腰,顺着曲线弧度往下。


    方知许身体倏然绷紧,双眸染上湿润,逐渐迷离。


    他抓住陆宴礼的胳膊,忍不住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


    也不过是两根手指。


    就把人惹得上车后也不理他了。


    陆宴礼将车驶出停车场,余光看了眼躺在后排缩成虾米的方知许:“真不理我了?”


    “滚。”


    陆宴礼轻笑了声。


    方知许气得把脑袋缩进毛毯里,咬牙切齿觉得自己不争气,抖得那么厉害做什么,又让陆宴礼爽到了。


    他还是气不过,翻身坐起,冲前面发怒:“今天我们绝交吧!”


    陆宴礼看了眼后视镜:“绝交可以,但是要坐好。”


    方知许抱着臂,跟着大爷似的端坐在中间:“我就这么坐。”


    陆宴礼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只能是开慢点。


    半小时后,车驶入淮瑞科技有限公司。


    淮瑞科技有限公司是陆苏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专门研发高精度定位芯片,主要产业线是野生动物定位芯片,定位系统,以及数据回传平台。


    “他们是苏教授的学生,陆宴礼和方知许,这次来淮瑞一个是实习,另一个是学习和跟进定位仪项目,乔郁,他们两人就交给你带了。来,陆宴礼方知许,这段时间乔郁就是你们的组长了,有什么事尽管问他。”


    陆宴礼朝人伸出手:“乔组长你好,我叫陆宴礼。”


    方知许也笑道:“乔哥我很熟悉了,好久不见。”


    乔郁收到总经理的会议通知,看着面前要他带的两人,脸上有那么一瞬的凝滞,也不过须臾,他神情恢复如常,分别跟他们握手。


    “那接下来乔郁你带他们两人先去熟悉一下部门,然后再回来跟他们说要做什么,辛苦你带他们了。”总经理拍了拍乔郁的肩膀,走前在他耳畔低头道:“大少爷亲临,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整天露出一副死人样,多说两句好听的。”


    总经理说完朝陆宴礼又点头哈腰的笑了笑,便离开办公室。


    乔郁站在原地,看着总经理离开的方向,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转回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正常的表情,对方知许和陆宴礼道:“我先带你们去熟悉一下技术部。”


    “乔哥。”方知许走上前,先发起对话,他笑弯眼梢,熟稔道:“没想到我会进来吧!”


    乔郁‘嗯’了声,他淡淡笑道:“上次见你还是在科研会,没想到这次就在淮瑞科技见到你了。”


    “你看了前几天的新闻没?”方知许歪着肩靠近他,表情很是神气:“我去爬山救了二十一只雪狼,厉害吧!”


    乔郁眼神微变,不过一瞬,他笑道:“原来你救的,这么厉害,怎么雪狼会到山上去呢?”


    “是啊,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雪狼会到山上去呢?”方知许摸着下巴,忽地手指一指,灵光乍现:“肯定有人把他们关进去的吧!”


    乔郁唇角扯出一点浅淡又含糊的笑意:“应该是吧。”


    “乔哥你知道这些雪狼崽是被关在哪里的不?”


    乔郁对上面前这双澄澈浑圆的眼眸,仿佛就跟小时候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样:“我不知道,还没有时间详细看报道。”


    “他们被关在溶洞里,那里面有监控。”方知许说得神神秘秘,他凑近乔郁问:“乔哥你是程序员,又那么厉害,能破解监控录像的吗?”


    刚说完就被拎住后衣领。


    “诶诶诶——”


    方知许被卡着脖子,他缩了缩下巴,吃痛地扭头瞪向陆宴礼。


    “好好走路。”陆宴礼放下手,把他拉回自己身旁,又揉了揉他的后颈:“等会磕磕碰碰又要叽叽喳喳说这里疼那里疼。”


    “我哪有那么矫情……”方知许小声嘀咕。


    “看来你们感情很好。”乔郁忽然道:“我记得宴礼是大一,知许你是研一对吧。”


    “嗯。”陆宴礼应说:“也不知道乔组长有没有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乔郁一副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温和笑道:“初次见面,接下来都要一起工作和学习,也让我多了解一下苏教授的学生,如果有什么想跟我分享我都很乐意听。”


    “不知道乔组长有没有了解过狼王的气味信号。”


    乔郁点头:“有所了解,听说只要是狼王标记过的人或物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气息,会被同族狼所忌惮,这好像是狼王才有的能力。”


    “嗯,同理,如果有人接近过雪狼,狼王是可以闻得到的。”


    乔郁整个人像被定住那般,他眼底的温和转瞬褪去一层,须臾后察觉到自己失态,若无其事道:“是吗?”


    “乔组长身上有雪狼的气息。”陆宴礼垂眸看着乔郁道:“不知道我有没有闻错,如果有误还希望乔组长提醒我,要是有误会就不好了。”


    头顶落下的语气淡淡缓缓,却感受到这道平静的目光里裹挟的压迫感,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大少,您应该闻错了。”乔郁迎上陆宴礼的目光,笑道:“我就是个程序员,身上怎么会有雪狼的味道。”


    陆宴礼也没纠结,‘嗯’了声:“那应该是我闻错了,辛苦乔组长带我们去熟悉环境。”


    “好。”


    乔郁转过身,引着他们往前走,手心早已被汗湿透。


    方知许和陆宴礼跟在后面,听着乔郁跟他们介绍每间办公室的功能和作用。


    走廊里偶尔有同事经过,跟乔郁点头打招呼,目光在方知许和陆宴礼身上好奇地停一下,又移开。


    乔郁没有介绍他们,只是继续往前走,像带两个普通的新人。


    最后走进技术部办公室。


    办公室十分宽敞明亮,走道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十字形工位,每个工位都放着两台显示器,屏幕上跑着代码或数据图表。


    有人戴着耳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


    工作氛围感觉还是不错的。


    方知许扯了扯陆宴礼的衣角。


    陆宴礼往旁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侧耳问:“怎么了?”


    方知许手掩着嘴,凑到陆宴礼耳畔小声说:“我感觉在这里工作氛围挺好的,没有那种很压抑的感觉,以前我以为学计算机出来后的工作氛围都会比较压抑枯燥。”


    “喜欢这里?”陆宴礼问他。


    方知许听出陆宴礼的言下之意,笑弯眼睛摇摇头:“没有没有,还是最喜欢保护区。”


    陆宴礼轻挑眉。


    乔郁带他们穿过工位区,走到靠窗的一排空位时,他停下脚步:“你们坐这里。”指了指并排的两张桌子,“电脑和账号下午会有人配好,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和项目资料,等我忙完把资料给你们。”


    说完就走进不远处的隔间办公室。


    方知许不解地眨了眨眼,疑惑看向陆宴礼:“然后呢?”


    陆宴礼坐到空置的办公椅上,他双腿交叠,拿起桌面的资料翻阅,姿态从容道:“乔组长不是说了吗,等他忙完。”


    方知许瞄了眼前边忙碌的同事,也没有人理会他们,他赶紧坐下,然后把椅子拉到陆宴礼身旁,小声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你真能闻到他身上有雪狼的味道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陆宴礼侧眸看他:“就算是狗,主人在外头摸了其他狗回家都能闻得出来,我能闻到他身上有其他雪狼的味道这很出奇吗?”


    “那他这样不是很明显吗?!”方知许一脸匪夷所思,满眼‘这人好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陆宴礼淡淡道:“我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其他雪狼的味道。”


    方知许:“?”他愣了一下:“你钓鱼啊?”


    陆宴礼沉默了会,不解问:“我哪有去钓鱼?”


    方知许:“……”他差点忘了有些梗陆宴礼是不懂的,于是解释了一下,然后小声道:“可是小灰说就是他啊,照片都看了。”


    “所以他很有问题。”陆宴礼将视线落回手中的资料。


    方知许见他那么气定神闲的样子:“那你刚才这样说不就相当于直接跟他说了你是狼王的身份吗,你这样说太危险了。”


    “他知道我的身份,上面应该跟他说了。”陆宴礼低头朝他挑眉道:“那让他来抓狼王吧,要玩就一起玩,落单哪有意思。”


    第54章 奶爸54


    奶爸54


    接下来几天,方知许和陆宴礼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技术部。


    两人毕竟是实习,又是保护学专业,主要还是跟进定位仪项目更新进度,其余时间都是帮技术部写一写资料,写程序更新数据对他们来说就是跨专业的事。


    所以他们就跟在乔郁打杂当小弟。


    但办公室谁敢把陆宴礼当小弟呢,只能使唤方知许。


    “小方,帮我把这几份文件到隔壁复印一下呗,双面的,别印错了。”


    “好咧。”方知许接过文件就往隔壁办公室跑了一趟。


    “小方,定位仪测试数据你帮录入一下。”同事把一叠手写记录放到方知许桌面。


    方知许接过,打开电脑就开始录,指尖啪啪响,录了半小时,又把表格整理好发回给对方。


    “知许,仓库还有一批旧设备,你去清点一下,写个库存表,同步电子版。”


    “嗯嗯!”方知许拿了本子和笔去仓库蹲了半小时,把积灰的旧设备一台一台对型号,回来同步写了一份电子版表格发过去。


    “小方,会议室订好了,你去调试一下投影仪,那个接头老是松。”


    方知许探出头:“哦,好。”他又起身去会议室捣鼓了五分钟,把线重新插了一遍,确认画面正常才出来。


    一整天,方知许就像个小陀螺,这里转那里转。


    到了傍晚,办公室里的同事陆陆续续下班,他已经累瘫在椅子上。


    方知许歇了会,扭头看向陆宴礼,见他在看着自己:“怎么了?”


    “他们把你使唤成这样为什么不拒绝他们?”陆宴礼皱眉问,忍到现在已经是他极限,那些人不敢喊他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可他们不知道方知许是他的爱人。


    也不明白方知许为什么不拒绝。


    明明连他都会拒绝的人竟然不拒绝这些琐碎事。


    “我拒绝他们做什么?”方知许听出陆宴礼语气不对,扫了眼办公室没人了,才将椅子移过去一些,伸出手摸上他的脖子,哄道:“我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方知许凑到陆宴礼耳旁,手弯成小喇叭挡在唇边:“你看到我在跑腿,实际上我可以在路过他们的电脑前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尤其是乔郁。”


    “那你看到了什么?”陆宴礼侧眸。


    方知许飞快抬眼瞟一圈四周,又凑近他,放轻声音说:“计算机的东西我还是会一点的,定位仪这个系统再隐蔽本质还是代码,虽然我不会写这样级别的程序,不过逻辑我大概还是可以懂的,数据发到哪个地址,权限给了谁,这些扫一眼就可以看出不正常。”


    “包括删了什么数据。”


    陆宴礼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喉结滚动,不过须臾便恢复如常:“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猜陆叔叔和苏宴澄不方便做这件事,也可能真的不知道,毕竟陆苏集团那么大,要查到这里可能要动很多人,要不然让我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方知许圆眸透出认真:“之前从小灰他们脚上拆下来的定位仪,到底跟淮瑞科技的定位仪系统是不是同源,恢复数据就知道了。”


    “你想要权限?”


    方知许点点头:“我可以查。”


    “就一点都不怕吗?”陆宴礼怎么会不清楚父亲把他们放进来的目的,集团里有内鬼,若是他们动手查容易打草惊蛇,就让他们两人进来。


    是诱饵,也是试探。


    还是有一定危险。


    “有什么可怕的。”方知许捏了捏陆宴礼的胳膊:“不是有你在么。”


    陆宴礼看着他没说话。


    方知许被看得脸发烫:“……干嘛这样看我?”


    “是为了保护区,还是为了我?”陆宴礼问。


    方知许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指尖无意识抠着胳膊,半晌没说话。


    “小知。”陆宴礼喊了他一声。


    方知许怔忡地望着对方:“嗯?”


    “你扣的是我的胳膊。”


    方知许这才察觉到自己把陆宴礼的胳膊给扣破皮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给他揉了揉:“……我、我以为扣的是我自己的,对不起啊,疼吗?”


    陆宴礼叹了口气,也没逼他了:“还好扣的是我的手,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不疼吗?权限这件事我来处理,肚子饿了吗?”


    “有点饿了。”方知许握着他的胳膊垂下眸:“不疼吗?”


    “等下就好了。”陆宴礼站起身,也把他拉起来:“去接小灰吧。”


    方知许倏然抬眸:“哦,是哦!”


    “是哦。”陆宴礼学着他惊乍的语气,笑了声。


    方知许瞪了他一眼。


    过了会,车驶入停车场,往雪狼研究中心驶去。


    苏园长亲自把小灰送了下楼。


    “哥哥!”


    小灰大老远就看见方知许,兴奋得朝他挥手,看到走过来一下扑倒怀里抱住他,扬起小脑袋:“哥哥~”


    方知许弯下腰抱住小灰,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怎么样呀,学了什么?”说完看向苏园长:“苏园,小灰今天乖吗?”


    “我当然乖咯!”小灰神气地仰起下巴,手舞足蹈道:“今天我学了汉字,学的记住了都会写了,还认出了能记得住的地点,苏园长说没见过像我这样聪明的雪狼呢,夸我能活下来指定有大出息!”


    苏园长点头:“确实是,小灰今天带着数据组的叔叔阿姨在地图上认出了去过的地方,落昆山只是他们最后被转移过来的地点。”


    方知许有些诧异:“小灰不是说一直呆在实验里吗?”


    “是辗转了几个实验室,根据现在已有的信息猜测,小灰是从南方的海边城市被转移过来的,具体是海边哪座城市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因为小灰说的建筑特征有几个海边城市都有,比较相似。”


    小灰认真点点头:“每次离开实验室我都会记住外面的环境的。”


    “这么厉害啊。”方知许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递给小灰:“奖励。”


    小灰接过棒棒糖,先是低头闻了闻,闻到香香甜甜的:“这是什么?”


    “棒棒糖呀。”


    “什么是棒棒糖?”


    方知许把包装纸给小灰打开,递给他:“你尝尝。”


    小灰没吃过这样的味道,碧绿色的眼睛瞬间亮了:“哇!好甜!”


    苏园长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儿子轻声问:“最近怎么样?”


    “他向我要权限,发现了乔郁有删定位仪的数据嫌疑。”


    苏园长‘嗯’了声:“之前有听你父亲说过,宴澄已经安排人在查了,不过不能太明显,小知要权限做什么?”


    “他想尝试恢复数据。”陆宴礼见方知许蹲在小灰跟前,帮他整理衣服,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柔几乎可以溢出来。


    苏园长察觉到儿子的眼神,笑问:“那除了这件事,你们俩怎么样了?”


    “他是害怕有孩子这件事,抛开这件事,我可以感觉到他应该是喜欢我的。”陆宴礼说:“我可以等,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不能等。”


    “但也不能让小知害怕。”苏园长拍了拍儿子的后背,鼓励道:“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必要的时候帮忙带一下小灰。”陆宴礼说。


    苏园长笑了出声:“可以。”


    方知许把小灰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才站起身,他看着陆宴礼和苏园长两人在聊天,也没着急,就牵着小灰的手在等他们。


    恰好,陆宴礼看了过来。


    他立刻绽开笑:“聊完啦?”


    陆宴礼目光柔软,被方知许这副跟小人妻似的模样逗笑:“聊完了,走吧。”


    “哥哥,今晚我们吃什么呀?”


    “你哥夫安排了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哦,哥夫,那我们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吃啊。”


    陆宴礼低头看了眼过来牵自己手的小灰,见他一脸无辜,没忍住笑了起来,余光恰好看见方知许的表情:“怎么了?”


    方知许从这张英俊的脸上回过神,故作无事移开视线:“没事。”


    夜幕降临。


    客厅大书桌旁多了张小书桌,小灰坐姿端正,继续练习着他夹豆子。


    方知许坐在小灰身旁,托着脑袋监督着他的姿势,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厨房那边瞄去。


    厨房里,穿着黑色围裙的高大男人站在烹饪台前忙活着,他宽肩微动,拿刀的手牵动着胳膊,‘哒哒哒’的切菜声干脆利索。


    一个人能同时开火三个炉灶,甚至还在空余时间捏了三十几个可以一口吞的小猪饭团。


    不过是四十分钟,就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吃饭了。”陆宴礼端着菜走出厨房。


    小灰听到立刻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溜达进厨房,抬起胳膊:“我来帮忙咯~”


    方知许也想着跟进去。


    陆宴礼一只手端着小猪饭团,另一只手勾住方知许的肩膀将他往外带:“方知许严禁进厨房。”


    方知许:“为什么??”


    “用得着你进厨房吗?”陆宴礼把小猪饭团放在餐桌上,握着方知许的肩膀让他坐下,转身时手揉了揉这颗脑袋。


    方知许坐在桌前,目光不由自主跟随着陆宴礼进入厨房,看得有些失神。


    跟一年前比,陆宴礼简直像变了个人。


    现在就像个全能的丈夫,就没有他不会的,更甚的是,他们从离开保护区开始就没有一天分开过,这份朝夕相处早就超出了习惯。


    习惯了称呼,习惯了拥抱。


    甚至习惯了偶尔的亲密。


    要是其他的呢?


    临近十一点,小灰看着绘本睡着了。


    方知许给他捻了捻被子才离开房间,走出去时却没看见陆宴礼:“奇怪,刚才不还在这里么,又说等我?”


    他往主卧走去,进门时喊了声,没有人应他,走进里头才发现里头也没人,又走去书房。


    发现书房门是关着的。


    方知许站在书房门前,面露疑惑,这个房间他们很少用,因为书桌被放在客厅里,里面也就是几面墙的书柜,还有一块地毯,也没多余的东西了。


    “宴礼?”他轻轻敲门:“你在里面吗?”


    过了会,里面传来暗哑的回复:“嗯,我在这里,你先睡吧。”


    方知许把手放在门把上,刚想拧就发现门锁了。


    他愣了会,锁门?陆宴礼锁门做什么。


    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应道:“哦。”


    说完带着疑虑走回卧室,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陆宴礼在里面做什么?


    书房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


    高大的身躯硬生生蜷在房间角落,他宽阔脊背弓起,长腿紧紧收拢抵着胸口,将脸深深地埋在手中的衣服里,迷恋汲取着属于对方的气味。


    “……”


    粗重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来,克制不住的战栗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宽厚手掌死死攥着身前布料,指节泛白,肩头不住微微发抖。


    陆宴礼深喘了口气,倏然仰起头,后脑勺靠在身后的墙上,体内不断翻涌的躁热拉扯着神经,迫切催促他做些什么。


    他紧攥衣服,覆盖着,却都没用。


    一到秋季,发情期来势汹汹,毫无预兆。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吓到方知许,只要方知许不允许,他就不能碰。


    “……小知。”


    高大挺拔的身姿在此刻垮塌了下来。


    ‘咔哒’一声,书房门突然被打开。


    陆宴礼的动作戛然而止,愕然看向门口。


    书房门外的光泄入室内。


    方知许看着那么高大的骨架就缩在狭小阴影里,手里拿着他的衣服,已经皱巴成一团,眼尾泛红朝他望来,衬得这副强势皮囊下满是无处消解的可怜。


    “宴礼。”


    他走了进去,闻到空气中异样的气味,猜到了陆宴礼刚才在做什么,走到陆宴礼跟前蹲下。


    “你进来做什么。”陆宴礼哑着声侧过身,想挡住自己的狼狈,谁知被柔软的身躯从背后搂住,被覆上的瞬间,身体颤抖了一下。


    方知许跪坐在陆宴礼身后,胸膛缓缓贴了上去,可陆宴礼太高大了,他的手臂环抱不过来,只能搂上他的脖子。


    他安抚着怀中颤抖的身躯,感觉到热汗浸透衣料,也没有介意,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发情期那么难受为什么要躲起来不告诉我,上一次你不都会找我的吗?”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这比幻想更令人折磨。


    陆宴礼勉强压下的灼热又开始闹腾,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别闹了,出去吧。”


    刚说完,就看见一只细白的手伸到面前。


    “我帮你。”


    方知许将跪坐挪了挪,挪到陆宴礼跟前,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要吗?”


    陆宴礼眼神暗了些许,握上这只白皙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扯入怀中,抱到腿上。


    “?!”


    方知许猝不及防被揽入怀中,双眸倏然睁圆看向陆宴礼。


    “要是我不只是想要手呢?”


    陆宴礼将人完全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呼吸温热地拂过耳侧,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可以吗?”


    第55章 奶爸55


    奶爸55


    方知许哪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他躺在地毯上,小腿搭在宽肩,呼吸落在腿侧,止不住的害怕在颤抖中溢出。


    “……陆宴礼。”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声,还有很轻的悉悉湿响。


    方知许用手推挡着陆宴礼的脑袋,腿不受控的滑落,又被结实的臂膀给托了回去。


    他睫毛轻颤,撞入陆宴礼欺身落下的眼神,没忍住哽咽出声:“……宴礼。”


    “害怕吗?”陆宴礼俯下身,怜爱地托着方知许的脑袋,感受到他的紧张,亲吻着汗津津的脸颊。


    方知许哪能不怕,双手挡着靠近的胸膛,泪眼婆娑:“……要不……”


    陆宴礼知道他害怕,也没有莽进,细碎的亲吻落在身上安抚着他,试图让他放松下来:“没事的宝宝。”


    “要不我们分手吧。”


    旖旎的气氛戛然而止,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陆宴礼脸上的表情淡去,垂眸紧紧凝视着身下的人:“你说什么?”


    “……我说分唔——”


    这句话像是导火线,将原有的耐心和理智尽数点燃,克制隐忍毁于一旦。


    初秋的天是凉爽,可也招不住这样密不透风的室内,被热意和汗意包裹着的温度相贴,仿佛要融为一体了。


    单薄纤细的身躯柔软,仿佛被高大的体格折叠在身下,显得好可怜。


    最终,一道哽咽溢出。


    “……呜呜呜呜我背疼。”


    陆宴礼拿方知许没办法,只能把他托抱起来,抱在怀里坐,谁知这个姿势让方知许哭得更厉害了。


    方知许试图用自己的哭嚎唤醒陆宴礼的理智,谁知成了兴奋剂。


    “……陆宴礼你骗人!!又说会等我的!”


    “我怎么没等你了,我一直耐着性子哄你,等你,还不够疼你吗?你是怎么对我的?想要分手?没可能的。”


    “你看你,就这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呜呜呜……还说不是为了跟我做才在一起的,你这根本就不是爱我!”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爱。”陆宴礼红了眼,扣着怀中的细腰:“我只爱过你的一个,只知道要给你最好的条件,要你物质上什么都不缺,因有尽有。精神上,情绪上不能让你不高兴,我也都尽力去做了,那你告诉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就这样否定我做的所有事。”


    “不能这样评价我对你的爱。”


    “方知许,你不能这样心狠。”


    方知许疼得泣不成声:“我怎么就心狠了……我又不是非要跟你在一起。”


    “那你不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立刻拒绝我,为什么要跟我告白,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又让我伤心?”


    方知许感觉要被穿透了,连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七零八碎的,最后只剩下抽噎。


    主要也是陆宴礼说的对。


    他理亏了。


    “……呜呜呜那我撤回那句话,你轻点吧。”


    “撤回哪句话?”陆宴礼低头贴着方知许的耳畔,扣着他后颈,哑声道:“你说清楚。”


    方知许哭得泪流满面:“……不分手了。”


    “以后还说吗?”


    “不说了。”


    “不分开了对吧。”


    “……呜呜呜不分开了。”


    陆宴礼抚摸着他的后背,自然是舍不得对他那么凶,要不是刚才那句话激怒了他,他也不舍得这样蛮横用力。


    这么瘦弱的一个人,都把给弄穿了。


    “方知许,你就是我的妻子,知道吗?”


    方知许哽咽道:“……知道了。”


    “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不会依着你了,疼你就说,那我轻点,但不要说这样的置气话。”陆宴礼说。


    方知许低头掉着眼泪。


    陆宴礼见他这样委屈:“心里还是不乐意?还是我说的不对不服气?”


    方知许摇头。


    “能继续吗?”陆宴礼问。


    ……


    方知许后悔说出‘你继续吧’这句话,就像开启了陆宴礼的开关,彻底打开了对方的发情期。


    尤其是陆宴礼抱着他站起身的瞬间,大脑空白一片,垂落在身侧的腿止不住地发颤。


    ‘滴答滴答’声落在地毯发出闷响。


    “陆宴礼……”


    可这才刚开始。


    ……


    半夜时,方知许早就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中途醒来了一会,发现陆宴礼还在里头,又没力气骂人,只能是哼哼唧唧的说了两句,就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忍了一年的发情期在破晓时分才有了停歇的迹象。


    怀里单薄的爱人早已经睡沉,后半夜弄都没有再醒来过。


    陆宴礼把人抱起去洗澡,顶多就是哼唧两声,不肯醒,直到完全清理干净,头发也吹干了才把方知许放回床上。


    他把方知许重新搂入怀中,脸颊贴上额头,生怕他感冒发热,所幸现在还没有。


    但总有经验的,这家伙体质差,现在不起热估计几个小时后也会。


    于是腾出只手摸向床头柜,给苏宴澄拨通电话。


    破晓时分,也就是凌晨五点多钟。


    还在睡梦中的苏宴澄被一通没有静音的电话吵醒,他倏然翻身坐起,立刻拿起手机,生怕慢了一秒没有接到电话。


    苏宴澄见是大哥打来的,接通后将手机放在耳畔,表情严肃道:“怎么了大哥,出什么事了?”


    “跟你请两天假。”


    苏宴澄绷紧的神经倏然松了:“……请假?”


    “嗯,你大嫂有点发烧,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家里。”


    苏宴澄沉默了两秒,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掀开被子,在床上怒然站起身,瞬间炸了:“陆宴礼!!!现在是凌晨五点零五分,请假,请假你不能再过两个小时跟我说吗!!我能不批吗!非要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吗!”


    陆宴礼被这声音炸得耳朵疼,他将手机拿离些许,等电话那头发泄完了才放回耳边:“不要太大声,小知刚睡了,等下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那你就可以把我吵醒吗?我是你的弟弟!”


    陆宴礼一听,觉得这样好像是有点不对:“那我两个小时后再给你打?”


    接过对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陆宴礼只能把手机放回枕头旁,反正苏晏澄怎么也得依他的。


    他躺回床上,继续抱着熟睡的方知许,动作很轻,满目疼爱凝视着这张睡容。


    是发情期也好。


    是他处心积虑也好。


    是他自私也好。


    他没有来得及做措施,以狼王强势的基因,不久后方知许就会怀孕,那就相当于避免了败血症的危险,体质也会随着这条小生命愈发好起来。


    或许方知许会骂他,会难受,可相比这样的责备,他更怕失去方知许。


    陆宴礼低下头,在柔软的发丝上落下虔诚的一吻,低声叹息道:“对不起。”


    说完抱着人睡了会。


    天亮后,陆宴礼被怀中滚烫的体温热醒。


    半个小时后,陆父派了家里最好的四个医生上门,中医西医都有,就生怕有差错。


    一开始还没敢跟苏园长说,想着那么多医生在,温度应该会很快降下来。


    谁知两个小时后,方知许的温度越烧越高,突然陷入昏迷,怎么喊都没有反应了,立刻紧急送医。


    送医后,医生抽了陆宴礼的一管血,跟着退烧药一并注入方知许体内才让温度有所下降。


    陆宴礼担心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关系导致的,但医生检查后却说并不是,具体原因还需要检查。


    苏园长这时才知道,赶到医院听医生说完还是放心不下,转头冷着脸将丈夫和儿子批评了一通。


    “小知发烧的事瞒着我做什么?!明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就是不允许感冒发烧,发生了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瞒着我就会好吗?!”


    陆父见爱人情绪那么激动,搂着他安抚道:“就是怕你急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也得顾着你的身体,你心脏不好,不能受惊,那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苏园长胸膛上下起伏:“明知道小知对保护区那么重要,要是没有他那些根本没办法推进,都说了他有任何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父连忙哄道:“好好好,以后都第一时间告诉你。”说完看向陆宴礼,轻咳了声示意。


    陆宴礼垂眸道:“嗯,我知道了。”


    苏园长的情绪这才稍微缓了下来:“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小知突然发烧,这几天你们不是在公司实习吗?”


    陆宴礼静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我和小知发生关系了。”


    苏园长愣了会,随即愕然道:“你强迫他了?!”


    陆宴礼无奈道:“没有,问过他的。”


    苏园长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说着看了眼陆宴礼:“我多怕你真的把小知吓走,想着你要是留不住他我就要出面了。现在上面很重视小知,因为他的能力很特别,不仅可以快速引导雪狼变成人,而且还能找到失踪的雪狼,他的档案也全都被封起来了,你爷爷也在配合上面整理育者的信息,接下来可能会让他参加归途计划。”


    陆宴礼自然知道归途计划,从他知事开始就已经存在的国家计划,国家队负责寻回这些失踪的雪狼,保护区的责任就是收回这些找回来的雪狼。


    “我怎么会留不住他,要是留不住爸你打算怎么出面?”


    “那我收他做干儿子呀,让小知成为你们的大哥。”


    陆宴礼:“……”那还得感谢他终于得到了小知的喜欢,差一点就成为兄弟了。


    苏园长说:“根据最新的消息,小知的父母可能也在失踪名单当中,不排除被猎捕或者是死亡的可能,但是先不要跟小知说,目前还只是猜测。雪链计划是明面上的公开项目,目的是要给登记在库里所有雪狼戴上最新的定位芯片,一旦正式开始佩戴就会知道所有雪狼的行踪数据,再有人动手脚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在佩戴前,必然会有人动手脚,阻断上传云端数据。”


    陆宴礼点头:“小知也说过这件事,所以他想要权限。”


    “那不就是了。”苏园长瞪了他一眼:“小知聪明得很,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变成人,再不会保护我带走了。”


    陆宴礼哭笑不得:“爸,你别跟我抢行吗。”


    正好,医生从病房走出来。


    陆宴礼当即抬步迎上去:“何医生,他现在怎么样?”


    “注射了退烧针和狼王血后温度降下来了,但这只是临时散热,体温大概率会再次反弹高烧,所以同步做了全面化验,包括血培养,要排除败血症,若是菌量高的致病菌可能8个小时就会报阳。”医生把报告递给陆宴礼:“这两天先住院观察。”


    陆宴礼快速翻阅,眉头紧锁:“那怎么样才可以判断稳定了?”


    “退烧后持续大半天不反复,吃喝精神活动基本恢复正常,抽血炎症指标全部轻度升高或者是恢复正常。”何医生看着陆宴礼:“七天后的抽血化验最重要,若是怀孕了,一切都会稳定。”


    谁知到了晚上,方知许又开始发烧了。


    这温度反复烧了起来,人也是精神萎靡,昏昏沉沉,哼着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床也不舒服,就连吃也没胃口,怎么哄都不肯吃。


    苏园长立即让医院换床,也让家里的厨师们换个花样做餐食,尽量做一口吃的,想着能哄着吃一点就吃一点。


    陆宴礼一天一夜没合眼,抱着哄到最后肯喝点热汤安稳睡去,才松了口气。


    苏宴澈下了课也来看了两趟,见方知许越来越瘦,心疼得不行。


    苏宴澄开会前得知消息,就让助理去把保险柜里准备的整套金锁取出来,开完会他就立刻拿去医院,不过到的时候方知许还在睡,只能让大哥转交。


    “大哥,这套金锁我可是按照宝宝满月时的金锁套装让人打的,找大师开过光的,璎珞锁金项圈,四只如意金镯,双手双脚都能戴,保平安健康的,在家的时候就给他戴,说身子弱的适合戴金。”


    陆宴礼听苏宴澄这么说:“是吗?”


    苏宴澄点头:“是啊,你看上次我送了他那么多黄金,他好像也很喜欢。”


    陆宴礼想着好像也是,寓意也好,于是安排人每个月都往方知许的账号上添金5200克黄金。


    第二天,方知许退烧醒来。


    “这个喜欢吗?”陆宴礼坐在床边,将方知许半抱在怀里,把礼盒打开给他看。


    方知许原本还懒作一团窝在怀里,神情恹恹,一看到是金项圈,浑圆的双眸唰的亮了起来。


    连医生检查打针也都不抗拒了。


    “喜欢!”


    何医生笑道:“哎哟,说话都有劲了。”


    陆宴礼脸色算不得好看,他见方知许小脸苍白着,却笑得明媚,淡淡道:“苏宴澄送的,上次不还跟他吵架了吗?还要吗?”


    “怎么不能要了。”方知许一只手被医生握着打针,另一只手护着把礼盒揽入怀中:“他送我的我就要,上次他态度不好,那就看在这次的份上原谅他吧。”


    陆宴礼:“。”


    第56章 奶爸56


    奶爸56


    “为什么你对其他人总是那么宽容?对我总是那么严格?”


    方知许仰头看向陆宴礼:“我哪有?”


    陆宴礼见医生还在这里,也没细说,想着打完针再说,拿过他怀里的首饰盒想帮他收起来,谁知被方知许瞪了眼。


    “这是我的!”方知许抱得紧紧地不肯撒手。


    陆宴礼:“……”这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


    “要是这针打了后能12个小时都不复烧就可以出院。”何医生见护士给方知许输完液,吩咐了几句:“就算出院后也要多留意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没有容易疲倦犯困,留意自己的胃口,能吃就要多吃一些,长胖一点。”


    方知许乖乖地点头。


    陆宴礼看了眼何医生。


    何医生立刻会意:“如果可以再胖十斤的话那就最好了。”


    “何医生,他现在都不怎么爱吃东西,怎么可能胖得了十斤,还是多来几次医院吧,可能多吃点药多大几针会好一些。”


    方知许错愕看向陆宴礼,顿时急了:“谁说的,我哪有不吃东西,你别医生瞎说好吗。”他连忙跟医生说:“我没有不吃东西的啊,也不用整天来医院的。”


    医生神情严肃:“嗯,以你现在的情况看,能重多十斤的话各方面都会好很多,尤其是抵抗力免疫力,这是减少来医院的关键,我还是比较相信你可以重十斤的。”


    方知许抱着礼盒冷哼了声,瞅向陆宴礼:“连医生都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陆宴礼道:“那你听医生的。”


    方知许:“我本来就有听医生的啊,难不成还听你的?你经常吓唬我才不听你的呢!”


    陆宴礼:“。”看来还是记着那天晚上的事。


    何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方知许拿出首饰盒里的金项圈,将其举高在灯光下。


    只见这沉甸甸的金项圈外有一圈金丝缠绕,中间垂挂着一个很有分量的璎珞长命金锁,在灯光下,金项圈沿弧面铺开淡亮金光,手移一分,光便跟着流转。


    他又凑近仔细看,项圈间隔着还有金色的学士牌,小金牌,竹节笔,官帽,金衣和金碗勺?


    这怎么那么像……


    “这不是小宝宝满月酒戴的那个——”方知许扭过头,疑惑看向陆宴礼:“苏宴澄送我这个干嘛。”


    “这是成人款。”陆宴礼拿过这个有分量的金项圈,解开锁扣,给他戴在脖子上:“宴澄很有心,说是开过光的,寓意平安健康。”


    “是吗?”方知许低头摸了摸:“那只能放着收藏了。”


    “回家的时候戴。”陆宴礼的手指轻轻拨弄长命锁上的小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动起来也好听。”


    “啧!”方知许嗔怒瞪人,手指点他:“还说满脑子不是做做做。”


    陆宴礼用手背蹭了蹭方知许泛红的脸颊,心头软成一团,只觉得他连生气都格外讨喜:“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方知许冷哼了声,小眼神一瞥,仿佛在说‘我还不知道你?’。


    陆宴礼没忍住笑了,疼爱地将人搂入怀中,低头轻咬他的脸:“还怨我那天说的话是不是?”


    “你说呢?”方知许‘哎哟’了声:“都不知道把你给牛的,仗着长得牛高马大,嗯,力气大就是了不起。什么不能这样评价我对你的爱;方知许,你不能这样心狠。”


    陆宴礼看着方知许晃着脑袋,学着那天晚上他的语气,模样古灵精怪的,虽然还没退烧,但总算是恢复了精神。


    他见这小嘴嘀嘀咕咕的,实在是招不住,低头亲了口。


    方知许气得抬手要打他。


    陆宴礼扣住这只手,与其十指紧扣,衔住他柔软湿润的下唇,慢慢厮磨,再温柔的探入其中,加深了这个吻。


    方知许别开脑袋,脑袋又被大手拢了回来,被吻得更深了。


    他连哼都没来得急哼,耳畔低沉温柔的诱哄就弄得他心痒难耐,说两句,又吻了上来。


    吻到不知时间,有些情难自抑。


    陆宴礼感觉到方知许呆呆窝在怀里不动了,微微喘,就知道这家伙累了,也没舍得再弄他。


    “困吗?”


    “嗯。”方知许小声应,把脸埋入他怀里。


    陆宴礼眸底荡开涟漪,心软得一塌糊涂,被奖励的欢愉在心头蔓延,实在是太喜欢方知许这样对他,扭过头就哼哼唧唧撞到怀里。


    他压着唇角的弧度,把人在怀里拢好,轻拍着单薄的后背:“那睡吧。”


    方知许缓缓合上眼。


    陆宴礼听着怀里的呼吸变得绵长,才把方知许放回床上,动作温柔地捻了捻被子,脖子上的金项圈都没舍得摘,但又怕他不舒服,还是给摘了。


    他把金项圈放回首饰盒里,收拾好后放在枕头旁。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这张熟睡的面容,最后温柔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快点好起来吧宝贝。


    第二天,体温正常,验血报告正常,何医生批准出院。


    出院当天,苏园长带着陆父头一个到的病房,带了束非常漂亮的鲜花还有好几份精美的礼物。


    方知许没想到他们两人那么忙都来了,听到还有礼物,捧过鲜花有些不好意思:“怎么都来啦?”


    “我们哪会不来呢?”苏园长见方知许的脸色好了很多,轻捏上他的脸:“怎么也算是我苏隽鸣的儿子,出院我当然得来,看看花里头有什么。”


    方知许低头看花,刚才没注意看,现在才看见里头有一把形状特别的钥匙:“这是什么?”


    陆宴礼帮他拿着花束。


    方知许把钥匙拿出来端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疑惑看向苏园长和陆父。


    “这是你陆叔叔送给你小玩具。”苏园长用手肘轻捅身旁的丈夫,低声道:“自己说呀。”


    陆父轻咳了声:“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送了架飞机给你。”


    方知许脑海一时转不过弯,眨了眨眼,等回过神,双眼倏然瞪圆,震惊看向陆父:“啊?”


    “飞机,喜欢吗?”陆父还比划了大小。


    方知许瞬间松了口气:“哦,飞机模型是吧。”


    “真的。”陆父说。


    方知许又一呆,再次瞪大眼:“啊?!”


    陆父说:“已经订好了开飞的日子,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剪彩过水门,郭赫他就会开飞机,以后他就兼顾你的飞机机长,到时候要出去玩申请航线就行。”


    方知许‘唰’的扭头看向陆宴礼。


    陆宴礼见方知许那么惊讶的样子,觉得他的反应好可爱,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怎么了?不喜欢吗?”


    “这是喜欢和不喜欢的问题吗!”方知许用力拉下陆宴礼的手,踮脚凑到他耳畔,小声道:“这好贵的。”


    “贵吗?”陆宴礼看向陆父。


    陆父:“说了你也不知道多少钱,不用问了,小玩具而已。”


    陆宴礼心安理得接受了,他侧过身,低头对方知许道:“我大爸说是小玩具那应该就不贵。”


    方知许:“……”欲言又止看着陆宴礼,差一点忘了,这人对钱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收着吧。”苏园长笑道:“还有呢。”


    方知许一点都不敢小看这句‘还有呢’,他就是怕自己见的世面太少,失礼,悄咪咪地扯了扯陆宴礼的衣角。


    陆宴礼在背后握住这只求助的手,低笑道:“没事,以后都是我们的。”


    方知许:“!!”他咬牙切齿抬起一根手指,恨铁不成钢似的,戳了一下陆宴礼的胳膊:“能别那么理所应当么,要好好努力,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知道了。”陆宴礼笑着接受了批评。


    过了会,苏宴澄和苏宴澈也过来了。


    “项圈喜欢吗?”苏宴澄进来就问。


    方知许坐在床边,抱着臂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闪闪发光!”


    “那上回的事就当过去了?”苏宴澄笑说。


    方知许扬起下巴:“行吧,看在你那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忘了。”


    “小知。”


    方知许看向苏宴澈,见他有些担忧:“怎么了?我没事了呀,医生都说恢复得挺好的。”


    苏宴澈想说些什么,最终到了嘴边却又搁浅:“还是要多吃些,医生说你瘦了很多。”


    方知许听到这个要多吃点已经听到耳朵要起茧了,敷衍地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于是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方知许听着苏园长出院后要给他洗尘,本以为这餐饭就是去个餐厅酒店,谁知车开进了一个庄园。


    高大的铁门在后方合拢,车穿过林道,两旁的参天大树在车窗落下斑驳树影。


    不一会,视线豁然开朗,位于左侧整片草坪铺展开来,阳光下,几只孔雀拖着翠蓝长尾悠闲踱步,旁边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十几只黑白天鹅垂颈游动。


    方知许扒拉着窗,眼里满是感慨:“好漂亮啊,还有孔雀和天鹅啊?”


    “喜欢吗?”陆宴礼说。


    方知许‘唰’地看向陆宴礼:“我不喜欢!”


    陆宴礼伸出手,轻捏他的后颈,笑出声:“不喜欢就不喜欢。”


    方知许哪能不知道陆宴礼会做出什么败家的事,他抿住嘴,告诉自己不要再乱说喜欢了,又把视线落向窗外。


    车又经过几幢小房子,路过一间玻璃花房,透亮的玻璃壁在日光下泛着光泽,里面的花枝绽放得正好,漂亮得不像话。


    绕过雪狼雕像喷泉,喷泉水珠在阳光下碎成细闪。


    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四层高的别墅台阶前。


    方知许下了车,站在跟前,双眸亮晶晶的仰望着面前这栋别墅,没忍住感慨道:“太漂亮了。”


    他说完倏然捂住自己的嘴,眼露懊恼。


    “送你的。”


    一旁下车的苏园长说。


    方知许双手捂着嘴,小心翼翼瞄向苏园长:“……?”


    苏园长伸出手,左右示意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你的。”说着又指向这栋别墅:“包括这栋。”


    方知许呆若木鸡。


    不是,好端端地,大家怎么了呢?


    自己不就是发了个烧,说出院送点礼物吧,也行,人情世故嘛,但也不至于到这样奢侈的规格吧?!又是送飞机又是送庄园的。


    他他悄悄侧过身子,脑袋贴近陆宴礼,抬手半掩唇角:“不是你要的吧?”


    “我真的不知道。”陆宴礼握着方知许的肩膀,将他转向两个爸爸:“好,谢谢爸爸,我们收了。”


    方知许吓得连忙摆手:“诶诶诶——这个太贵了我没收,要收你收!”


    最终还是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这家人送东西的豪横他也早就领略过,只是没想到自己就发个烧就给他送那么多,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


    因为是新房子,所以开火仪式很隆重。


    他怀里被塞了个很厚的红包,跟着陆宴礼走进别墅大门。


    ‘啪’的一声,门口两个阿姨扭动放起礼炮,金灿灿的礼花从天洒落。


    方知许被吓了一跳。


    陆宴礼眼疾手快把他搂了回来,生怕他摔了:“这都吓到了?”


    方知许恼怒瞥了他一眼,举起红包打他。


    陆宴礼笑着受了。


    一家人都拿着贵重礼物走进新房子大门,寓意未来的日子都是殷实美满。


    走进别墅中庭,视野豁然开朗。


    客厅是米色原木风,温润的木地板一路铺到落地窗前,墙面是浅淡的米白,家具线条干净利落,一整面的落地窗将窗外的草坪与湖景框了进来。


    恰好是来时孔雀开屏的那片草地,远处湖面上天鹅正低头拨弄水波,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活的画。


    树影、天光、水波,仿佛成了客厅流动的壁纸,连光影落在地板上的样子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甜滋滋的暖香,好像是汤圆的味道。


    方知许眸子亮晶晶的,嘴角抿不住的上扬,神情松弛又满足,他手指向外头,扭头看向陆宴礼,语气里带着期待和不可置信:“这么漂亮的房子真的是我的吗?”


    陆宴礼搂着方知许的肩膀,与他一起望出去:“不喜欢吗?”


    方知许是觉得很不真实:“为什么要送给我啊?”


    陆宴礼经过一秒的思索,给了他个理由:“可能是因为你可爱吧。”


    方知许:“。”


    很不靠谱的理由。


    进门后,阿姨们将礼物全部堆放在客厅位置。


    方知许本以为这些都不关他的事,谁知阿姨递了个盒子给陆父,陆父把这个大盒子递到他面前。


    出于礼貌,他下意识伸出手要接。


    苏园长立刻摁住方知许的手,看向陆父批评道:“这盒子这么沉,小知能拿吗?”


    陆父手一抖:“。”他看了眼陆宴礼:“没点眼力见的,接呀。”


    陆宴礼伸手接过,确实是很沉:“这什么东西?”


    “给小知的纯金餐具。”陆父说。


    方知许呆住:“……?”


    陆父满脸慈爱看向方知许:“小知要多吃饭哦。”


    身后的苏宴澄苏宴澈打了个冷颤,他们大爸是搭错神经了吧,每次跟方知许说话就夹成这样。


    陆宴礼:“。”他自然也是没有这样的待遇,毕竟被大爸从小打到大。


    也算是拖了老婆的福了。


    方知许云里雾里收下了礼物。


    夜幕刚低垂,整个庄园早已灯火通明。


    “小知尝尝这个,宴礼已经提前跟阿姨说了你喜欢吃甜口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还有这个。”


    “……”


    方知许从没觉得吃饭是需要那么严阵以待的事。


    在吃饭的过程中,这一家人,五双眼,三百六十度盯着他吃饭,目光都落在他碗里,不停往他盘中添菜,视线寸步不离盯着他下咽。


    “……”


    他吃得有点累了,才刚放下筷子歇半秒,几道视线立马聚过来。


    “…………”


    不是,怎么感觉大家对他的态度怪怪的?


    方知许只能拿起筷子埋头继续扒拉饭碗,筷子夹饭粒,借着低头的空隙,桌底下碰了碰陆宴礼。


    谁知陆宴礼说了句让他想打人的话。


    “怎么了宝宝,要我喂你吃饭?”


    “……”


    方知许在桌底下愤怒踩了陆宴礼一脚,见他还敢笑,摆明是故意的。


    他看向对面监饭的家人,把筷子卡在双手间,圆眼滴溜,小声怯怯问:“我真的吃不下了,可以不吃了吗?”


    第57章 奶爸57


    奶爸57


    转眼过了一周。


    方知许休完病假回到公司,继续跟陆宴礼打着配合完成他们的任务,拿到权限后他想查乔郁手中的代码数据有没有被删除也是很轻易的事。


    只是乔郁这人心思缜密,为人又严谨,做事风格更是一丝不苟,所有的工作内容都是透明有秩序,让人找不到破绽。


    方知许就继续当小弟,跑着跑哪先跟各个部门的人际关系打好,试图旁敲侧击了解乔郁。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腰酸背疼,懒洋洋的,他以为是前几天休息躺多了,还没脱离假期综合症。


    以至于小灰都没办法带,这两天只能劳烦让苏园长带回去。


    好在小灰争气,学什么都很快,已经跟上了同龄人的步伐,进入雪狼学院正式开始接受教育,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啊,腰疼。”


    傍晚时分,窝在沙发上的人又发出声哀嚎。


    方知许蜷在宽大沙发里,身上盖着条毛毯,脸泛着不自然的薄红,额头贴着退热贴。


    他觉得毛毯盖着有些热,就把脚伸了出去,小腿垂落在扶手位置,穿着袜子的脚晃啊晃。


    陆宴礼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他把温水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坐到方知许身旁,把他抱到腿上,才把杯子拿下递到他嘴边。


    “先把药吃了,等会理疗师过来给你做个姜疗,就舒服很多了。”


    方知许低头喝了口水:“什么姜疗啊?”


    陆宴礼把医生准备好的药退烧药和叶酸喂到他嘴边:“可以退热,就不会发冷了。”说着勾过方知许的膝盖窝,隔着袜子摸了一下他的脚,感觉还是凉,眉心皱起:“脚这么凉,冷不冷?”


    方知许仰头把药给吞了,咽完后说:“我觉得有点热呢,想脱袜子。”


    “先不脱,等会做姜疗的时候再脱。”陆宴礼抱着人,还把毛毯扯过来盖在他身上,生怕他再着凉,手背探上额头。


    隔着退热贴都能摸到的热度,还是没降下来。


    下班开车回来那会,这家伙上了车倒头就睡了,还以为只是累,但是一摸额头有些低烧。


    他刚才就直接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也抽了管血回去验。


    “咦——”方知许一扭头,躲开陆宴礼的手:“你这手摸过脚的!别摸我脸啊。”


    陆宴礼放下手,无奈道:“这是你的脚。”


    “那也是脚!”方知许从陆宴礼怀里探出身,在沙发旁的柜子上抽了两张湿巾,拉过他的手给他擦干净。


    陆宴礼由着他弄。


    方知许擦完把湿巾丢到一旁的垃圾篓里,见陆宴礼一直看着自己:“看我干嘛。”


    陆宴礼用双臂将他拢在怀中,下巴搁在肩膀:“你总是要我心疼难受才好。”


    方知许玩着陆宴礼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又不是我想不舒服的,而且人会不舒服这也很正常的,也别总是盯着我,你可以找点事情做,反正过两天就会好。”


    陆宴礼看着他:“你觉得我在你不舒服的时候还会有其他心思吗?”


    “谁知道你有没有其他心思。”方知许往后躺,像个大爷似的窝在他怀里,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晃悠着。


    “我说认真的。”


    方知许仰头看向陆宴礼,见他神情淡淡:“我又没说你不认真。”


    “那天你跟我说的气话还记得吗?”


    方知许知道陆宴礼指的是哪天,就是上周他们发生关系那天:“我那天说的是气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那现在呢,还会在某一天觉得我就是为了跟你做才在一起,后悔了就会想离开我吗?”


    方知许不知道陆宴礼又突然提起做什么,他其实都接受了:“都说了那时候我是气头上,谁叫你突然进来,又那么大,我能不吓到吗。”


    “那现在呢。”


    方知许从怀里坐起身,面向陆宴礼盘腿坐好:“我没有否定你对我好,也真心觉得你很好啊。”


    “那是爱吗?”陆宴礼一问再问。


    他现在是抱着方知许,身和心都得到了,是软乎暖和的,但又觉得自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在水面上飘荡了太久,一天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这份得不到肯定的不安就一天不会停歇。


    又怕对方觉得自己矫情,可他就是不安。


    “是吧。” 方知许的声音拖了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裤脚:“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你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这只狼对他的爱确实是最纯粹的。


    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有着狼的忠诚,也有属于人的柔软,他不敢说这是他教出来的,可这就是他在陆宴礼身上感受到的。


    所以他的习惯不是妥协,而是动容。


    只是他的犹豫源自于对自己的不自信。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决定留下,也想过这样对陆宴礼是不是不太公平,毕竟陆宴礼给他的感情是真的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陆宴礼深沉的眸色微亮:“你真的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嗯。”方知许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犹豫?”陆宴礼问。


    方知许垂下眼,声音轻轻道:“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像你那样爱我。”


    话音刚落忽然被用力抱入怀中。


    “没关系。”


    方知许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脖子感觉有些湿,他眨了眨眼。


    “你能确切告诉你爱我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这人。


    在哭吗?


    他就这么说了一句话就那么感动了啊?


    方知许将手轻轻放到陆宴礼的后背上,拍了拍。


    好吧!那他一会就上网查怎么可以更爱对方,肯定有一天可以超过陆宴礼的(除了钱)。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主卧里的人早被哄得睡成小猪,浑不知外头在做什么。


    客厅外头,围坐在沙发前的一家人手里拿着一式四份的报告单,表情认真严肃,仿佛在研究什么学术报告。


    “怀孕了?”


    “嗯,怀孕了。”


    陆宴礼拿着报告的手微微收紧,半晌没动静,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他眼眶渐红,克制着翻涌的情绪,抬眸看向爸爸:“有宝宝的话,小知的身体就不会再严重了,对吗?”


    苏园长刚从何医生那边回来,拿到报告后就第一时间过来了:“嗯,何医生说血培养结果已经呈现良性,接下来就是调养身体了。”


    陆宴礼又重新翻阅这份报告,每个字,每个指标仔仔细细的看,每个字都恨不得掰开笔画来看。


    小知怀孕了。


    身体不会再排斥他的狼王血了。


    他们要当爸爸了。


    “请问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情?”苏宴澄将报告卷成直筒,递到陆宴礼面前问:“激动否?感动否?”


    陆宴礼看了眼苏宴澄手中的报告。


    苏宴澄感受到警告的眼神杀,默默展开报告,又想到大哥因为那档事把自己吵醒,气得把报告塞到他手里:“给你给你!”


    一旁仔细看完的苏宴澈:“小知应该会特别害怕。”


    “很担心他?”陆宴礼把弄皱的报告舒展开,漫不经心道:“也对,是应该的,怎么说你也是要当叔叔了,心情期待又紧张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生病这件事你没有跟他说过,现在怀孕了,也是为了稳住他的身体情况,可怀孕不是小事,他还是个男人,本就比女人更不容易,就不怕他知道后难过吗?他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陆宴礼淡淡说:“我会跟他说,这就不需要弟弟操心了。”


    苏宴澈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下颌线紧绷,随即又松了开来:“小知是迫不得已选择留下,他脾气软,又听话,你要对他好一些。”


    坐在对面的苏宴澄双腿交叠,饶有趣味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眼小弟,一副吃瓜群众的姿态。


    他甚至凑近身旁的爸爸,好奇小声问:“诶爸爸,他们俩又什么情况啊?”


    苏园长看着这兄弟两人,轻咳了两声。


    苏宴澈扶了扶眼镜,这才收起表情:“我就只是担心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不用担心。”陆宴礼说:“我的爱人我能照顾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小知说他怀孕的事?”苏园长也有些担心:“之前小知就特别害怕这件事,我担心要是他知道会情绪激动,孕早期最忌讳情绪波动大。”


    陆宴礼‘嗯’了声:“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说的。”。


    第二天。


    又到早上九点,牛马们开始干活。


    方知许饿得心慌,接过陆宴礼递过来的茶叶蛋,低头酷酷吃:“……饿发财了。”


    “牛奶也喝了。”陆宴礼抽了张湿巾,握过手腕给他擦手。


    “我这几天怎么那么饿啊?”方知许不敢大声说话,他凑到陆宴礼面前嘀嘀咕咕道:“怎么吃都吃不饱。”


    陆宴礼把湿巾丢进一旁的垃圾篓中:“那可太好了,距离养胖小猪又近了一步。”


    方知许瞪他:“你才猪。”说完喝了口鲜奶,又开始念叨:“中午想吃烤肉,又想吃鱼生……”


    陆宴礼听着这家伙又开始跟报菜单似的,坐回工位时已经联系好厨师准备今天中午的食材。


    “知许,你过来一下。”


    方知许抬起头,见刚走进办公室的技术员小姐姐朝他招了招手。


    他立刻站起身,结果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低头看了眼,见是陆宴礼:“?”


    “不要跑,慢慢走。”陆宴礼说完便放开他的手。


    方知许不明所以的‘哦’了声,他走到技术员小姐姐跟前,跟她并肩走出办公室。


    “怎么了琼姐?”


    “上次我见你会看代码日志,过来我这边先帮我处理一下。”琼姐边走边说,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技术部刚做完一轮定位仪信号测试,有些数据对不上,乔组长这几天不在,我今天赶项目又实在抽不出手,你帮我看看是代码问题还是录入问题,行吗?”


    方知许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琼姐你太客气了,我看看。”


    “不着急,在我那慢慢看。”琼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欣赏道:“你挺机灵的,有没有考虑毕业后留在这里?”


    方知许笑了笑:“说到这个,我那时候本科刚毕业有来过淮瑞面试的。”


    琼姐有些意外:“哦?真的吗?”


    “嗯,没过。”


    琼姐沉默了两秒,随即安慰道:“肯定是那会负责人不靠谱,有眼不识珠了。”技术部难得来了个八面玲珑又活泼的技术员,空气都清新了,怎么也得留下来吧。


    方知许被夸了笑得很开心,干活都来劲了。


    他拿着报告来到琼姐的工位。


    琼姐把报告摊开在桌上,翻到数据异常的那几页说:“大概是这几处,你帮我标记一下什么情况,我开完会就回来,电脑可以用。”


    “嗯嗯好的琼姐,你去忙吧。”


    “那就交给你了。”


    方知许见琼姐踏着高跟鞋走后,他低头细看报告,这确实是一份有数据问题的定位仪测试报告。


    但不是现在最新的芯片式定位仪,是上一批的定位仪,应该是卸下后将定位仪集中回收再做测试的报告。


    这不是他能够随便看到的旧数据,要不是帮这个忙,或许他没有机会再看到。


    这份回收的定位仪信号测试的记录很详细,一行一行往下对,发现异常值集中在同一批设备上,都是一个月前更新的那批。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批设备的固件更新日志,仔细翻看版本号和更新记录,又翻了两页。


    “版本……”


    方知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翻出这份固件文件的历史版本记录。


    版本号对不上,被删过,时间戳被改过一次,文件名被改过一次,文件大小差了十几KB。


    他打开文件对比工具,把当前版本和上一个版本并排放在一起,一行一行对,在三百多行代码中间,发现有一段被替换过。


    所有代码都应该指向的是淮瑞科技内部服务器,可替换后的代码指向的地址是一串IP。


    方知许赶紧把这个IP复制下来,在系统里查了一下,不是淮瑞科技的局域网范围内的,IP的归属地是外省!


    他紧盯着屏幕。


    删记录、改时间戳、替换代码里的服务器地址、回滚版本号再删除回滚记录,这绝对是有计划的。


    也就是说,那行代码没被改的话,定位仪的数据应该会正常回传到公司系统里,但被改了之后,数据去了那个外省IP。


    所以那些定位仪不是没记录行踪,是记录了但没有回传到公司系统里,系统只会在显示无数据,这也符合定位仪在运作过程中有99.9%运作正常,有0.1%出现问题的概率。


    一个阶段改一串数据,确实并不起眼,只会被误以为是定位仪的问题。


    国内那么大,丢了一只雪狼,也确实不起眼,就像丢了一个小孩,找不到就像是石沉大海那般,也不起眼。


    现在也没证据证明是乔郁做的,不过他大概知道了。


    有权限那就好查了,他可以把每一串这样的全部拎出来分析对比,若是地址全部指向同一个IP,那大概就知道是在哪里了。


    过了两个小时。


    “知许,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方知许见琼姐进来,不动声色关掉日志,他若无其事说:“可能是录入格式的问题,我已经在纸上备注好了,到时候让技术员重新录就好了。”


    琼姐把平板放回桌面,笑说:“那就好,麻烦你了,今天下午茶交给我。”


    方知许听到下午茶眼睛瞬间亮了,举手道:“我想吃巴斯克和咸乳酪泰奶。”


    琼姐打趣道:“我记得这几天下午茶,你家那位可不让你吃那么甜的东西哦。”


    方知许举高的手忽地耷拉,撇了撇嘴:“别跟他说呗,好端端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控糖。”


    “我可不敢跟太子爷对着来哦。”琼姐笑道:“你先问问吧。”


    淮瑞科技的服务器机房在地下一层,平时只有技术部的人能进。


    “大少,您需要什么?”


    “我看看就好。”


    “好的。”


    陆宴礼走了一圈机房,打量着满墙机柜闪烁的灯光。


    他虽然不是很懂,但方知许跟他说过,哪个机柜的灯闪得最频繁,哪个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声音比较大,就代表哪个服务器跑得最忙,数据流最多,记住机柜编码就可以查这个服务器的IP。


    然后又去了趟财务部。


    定位仪的采购、生产、运输等等的每一笔都要走账,就连旧设备的去向都要登记入库。


    “旧的定位仪都回收入库了吗?”


    库存管理员打开电脑立刻查:“有一批已经登记入库了,技术部在导出旧数据了。”


    “从淮瑞出去的设备出库记录都有目的地的对吧?”陆宴礼问。


    “对的大少,记录上都会记录研究中心备用。”


    陆宴礼又了解了这一批设备出厂的数量,回收时有损毁那也正常,但数量应该要对得上,要是对不上也有问题。


    这些很细的东西,他父亲和苏宴澈作为管理层是很难亲自过问,容易打草惊蛇,不像他,还没有实际的管理层职位,走哪都可以,问什么也都可以。


    他走完一圈回到技术部。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道沉重‘哒哒哒’的脚步声。


    像只不高兴的小猪。


    陆宴礼勾唇一笑,侧眸看去,结果见方知许表情很不高兴,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方知许停在陆宴礼跟前,仰头盯他:“有件大事。”


    陆宴礼环视一圈,见走廊没人,他蹙眉问:“是刚才碰到什么事了?”


    方知许朝他摊开手心,严肃讨要道:“我要吃蛋糕,要喝奶茶。”


    陆宴礼:“?”


    方知许表情着急,晃了晃双手:“现在立刻马上要!”


    陆宴礼看了他一会,见这家伙眼巴巴的模样急得要跳脚,喉间压抑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轻笑出声:“好。”


    第58章 奶爸58


    奶爸58


    中午两人到了附近商场吃饭。


    方知许第一时间就把心心念念的奶茶给点了,插入吸管后先递给了陆宴礼。


    陆宴礼愣了一下:“怎么了?”


    “第一口先给你喝。”方知许大方道:“你先喝吧。”


    陆宴礼眉峰微挑,眼底掠过诧异,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奶茶:“第一口给我喝?”


    “嗯。”方知许用手托着奶茶杯底,哄道:“喝吧喝吧。”


    陆宴礼其实对甜的东西一点都不喜欢,甚至对奶制品尤其厌恶,但老婆要他喝的,那不论是什么都得喝了。


    他低头抿了口,凉味和甜味直冲味蕾,克制着眉头别皱。


    “怎么样?”方知许期待看着他:“薄荷奶绿加珍珠我的最爱哦。”


    “还不错。”陆宴礼给出了认可的评价,并把奶茶给回他。


    “是吧!”方知许接过奶茶,含住吸管。


    陆宴礼看着他湿润的嘴唇含住刚才碰过的吸管,喉结滚动,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对他那么好?


    “再给你喝点吧。”


    陆宴礼:“?”


    方知许把奶茶塞到陆宴礼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都给你吧!”


    陆宴礼挑眉,捏了捏他的后颈:“喝不完就给我?”


    方知许痒得扭开脖子,冲他无辜一笑,连忙岔开话题:“早上的时候我就刷到这家烤肉店的优惠券,比现场点要划算,今天中午就吃它吧!”


    他指向不远处的烤肉店。


    陆宴礼‘嗯’了声,想吃什么当然得依着,又把手中的奶茶递给他:“还喝吗?”


    方知许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奶茶杯推回给他:“给你喝的,别浪费。”


    饭点刚开始,烤肉店排队的人并不多。


    方知许找了个舒服的卡座,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肉。


    上了三十几个托盘,食量惊得帮烤的小哥都没忍住拍了照,感慨他那么瘦怎么那么能吃,以为他是吃播。


    “我吃了很多吗?”


    陆宴礼拿了张纸巾给方知许擦嘴:“还好吧。”


    方知许觉得也是,埋头把碗里刚烤好的肉全给炫了,甚至还贴心的问陆宴礼吃饱了没有,还要不要再叫一点。


    陆宴礼再次感到受宠若惊,满眼的欣慰,哪还感觉饿,见他吃得那么好自己都满足了。


    两人在烤肉店吃完后,又在商场里逛了两圈消消食。


    刚好路过一家大型的母婴中心,跟旁边的盲盒潮玩店铺形成了色彩的对比,这一块显得格外柔和。


    中午时间,有不少夫妻推着婴儿车在逛着。


    “想进去看看吗?”


    方知许怔愣半秒,缓缓转过脸:“啊?”


    陆宴礼轻抬下巴:“我看到很多人在里面闲逛,我们也去看看吧。”说着就要走进去。


    方知许连忙拉住陆宴礼:“不是,我们两个男人进去干什么呀,人家是有宝宝要买东西才进去看的。”


    “看看也不行?”陆宴礼停住脚看着他。


    方知许摇摇头:“没必要去看呀。”


    陆宴礼眸光淡下来,不过须臾便恢复如常:“那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我们去隔壁。”方知许把陆宴礼拉去旁边的潮玩店:“买两个盲盒试试手气,最近小灰还特别喜欢星星人,买一端回去给他玩,奖励他。”


    “你特别喜欢小灰。”


    方知许站在货架前挑着盲盒:“怎么说呢,就是蛮心疼他的,在实验室里培养长大,无父无母的,自己还是个小孩呢就带那么多只小狼崽,现在还能配合研究中心找线索,读书也不错。”


    “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有了孩子呢,也会像对小灰这样吗?”


    方知许抱了端星星人下来,侧眸看向陆宴礼:“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今天总是提小孩这个话题,你想当爸爸了?那你去生呗。”


    陆宴礼眼底浮起失笑,带着拿人没办法的纵容:“我就是问问,你别生气。”手接过方知许抱着的这大端盲盒,怕他拿着累。


    “我没生气啊。”方知许继续往前挑选,发现竟然有雪狼的ip潮玩,他停下脚步,看着货架上有盲盒也有玩偶,跟他那只抱枕好像是一样的,还有各种周边。


    不少小姑娘都在挑选,说这个可爱,那个也可爱。


    现在越来越多人认识雪狼,保护珍稀动物,宣传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也让大家慢慢愿意接受雪狼新人类进入社会。


    雪狼太特殊,也只有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安全性才会越来越高。


    藏着掖着只会给那些人可趁之机。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方光辉拐走,父母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把他丢失了,之后有找过他吗……


    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知道真正的答案?为了这件事自己把自己都给掰弯了。


    陆宴礼见方知许忽然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货架上摆满了雪狼的IP周边。


    他往旁看了眼郭赫。


    在门口的郭赫立刻明白了这位大少爷的意思,直接打电话安排,别说这柜子的东西了,就算是把整座商场搬走也都是一个眼神的事。


    “在想什么?”


    方知许拿了个小狼挂件下来:“在想我爸妈是怎么想的。”


    陆宴礼接过他手中的小挂件放进购物车中,知道他说的是养父母:“你觉得他们知道你的身世?”


    或许就是知道了才会被灭口。


    当然这些线索还是太片面,证据也不充分,就算有充足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比较难调查。


    “我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方知许说完忽地笑了,看向陆宴礼:“不说了。”


    陆宴礼叹了声,用手背轻蹭他的脸颊:“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听着。”


    【根据最新的消息,小知的父母可能也在失踪的名单中,不排除被猎捕或者死亡的可能。】


    “不想说些不高兴的。”方知许把想买的都放进购物车里,转身往外走:“走吧。”


    陆宴礼看着这道单薄的身影突然像泄气的小气球,情绪明显就低落了。


    结完账,两人走出商场,午后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白。


    方知许眯了眯眼,陆宴礼往前走了一步,替他挡住太阳。


    上车后,两人有一会没说话。


    郭赫打着方向盘,将车驶出停车场,隔板缓缓升起。


    又过了一会,后座车窗倒映着里头的身影动了动。


    “心里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说?”陆宴礼把方知许抱到腿上,手捏着他的脸。


    方知许窝在陆宴礼怀里,低着脑袋,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不乐地轻轻砸了两下一下又一下,没什么力气,像是在跟什么较劲,又像是在撒娇。


    陆宴礼轻拍着他的背,不紧不慢,像哄小孩似的。


    “陆宴礼。”


    “嗯。”


    “要不你帮我问问吧。”方知许突然觉得很难过,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参与拐卖。”


    陆宴礼见他眼泪就要掉下来,手握上他后颈揉了揉:“好。”


    果然还是很在乎,就是一直没跟他说过,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但不论养父母知情还是不知情都好,拐卖就是犯罪,知情不报隐瞒就是犯罪。


    这家伙的心就是很软。


    “不要总是说好好好的敷衍我。”方知许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他拉下陆宴礼的手,哭了出声:“……我现在就要知道,你到底可不可靠的啊。”


    陆宴礼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我明天就告诉你。”


    “啊,真的吗?”方知许止住眼泪,眼眶红红抬起头。


    陆宴礼低下头,拇指轻轻蹭过他湿漉漉的眼下:“真的。”


    “那我不哭了。”方知许扯起衣角擦眼泪。


    “那还有哪里不高兴?”陆宴礼总感觉方知许的情绪来得突然,又去得突然:“刚才是我问的那个问题让你不高兴了吗?”


    “哪个问题?”方知许又抽了张纸巾擦鼻涕。


    “让你去母婴中心看看。”


    方知许偏着脑袋愣了会,他摇了摇头:“不是。”


    “真的不是吗?”陆宴礼又问了一遍。


    “真不是。”方知许认真道。


    陆宴礼这才松了口气。


    “你想去看啊?”方知许好奇问他:“那刚才你怎么不去?”


    “你把我拉出来了。”陆宴礼双手护着他后腰,生怕他往后仰:“我就以为你不喜欢就没有一定要进去了。”


    “那两个男人进母婴店不是有些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我不是说男的不能进,而是没有宝宝啊,进去干嘛?”方知许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语气却已经活泛起来。


    “要是有呢?”


    “谁有?”


    陆宴礼喉结滚动:“我有。”


    方知许脑袋宕机了两秒:“啊?”


    “接受不了吗?”陆宴礼生怕错过方知许脸上任何的表情和情绪,紧紧地盯着他:“假如我们有宝宝的话,能接受吗?”


    “怎么可能有!”方知许一脸莫名其妙。


    陆宴礼把人搂了回来:“坐好别激动,好好说。”


    “别用这个假设吓我啊。”方知许有些不高兴,干脆从陆宴礼腿上下来,坐回旁边,抱着胳膊就盯向窗外不说话了:“我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陆宴礼开始后悔聊起这个话题。


    因为整个下午方知许都没有理他。


    直到雪狼研究中心一通紧急电话打了进来,才结束了短暂的冷战。


    “雪狼研究中心让我过去一趟,说苏园不在,有只小狼崽应激严重,让我过去帮忙看看,说打了镇静还是情况不太乐观,小灰也没办法安抚。”方知许挂断电话跟陆宴礼说了声,也同步给经理发了条信息。


    “我送你去。”陆宴礼拿起他的背包。


    方知许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快步往外走。


    到了雪狼研究中心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


    “这只小狼崽在接受了体检后就一直在叫,表现得很不安,医生已经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还是反抗得很激烈,出现了咬人的行为,但这只狼崽太小,不敢再注射镇静担心过量。我们就想到了小知老师,想让你过来看看。”


    方知许换上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防护服,边走边穿:“你们是怎么体检的?”


    “今天是要做常规和深度检查,先进行了称重体温心率呼吸频率,想着这些是可以在清醒时主动配合的项目,谁知刚开始小狼崽就反抗得特别厉害。”


    方知许戴上口罩:“我不知道保护区和这里做的体检有什么区别,但是检查环境很重要,如果你们是在实验室里完成这项体检,狼崽一定会应激,因为他们就是从实验室出去的。”他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有尝试减少视觉刺激吗?”


    工作人员点头:“我们有用软布盖住他的眼睛,但是他挣扎得很厉害。”


    “其他狼崽会吗?”


    “其他狼崽有挣扎,但还算配合,就这一只反抗得特别厉害。”


    他们停在一间实验室前,里面传出尖锐又稚嫩的狼叫,叫得凄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宴礼表情瞬间黑了。


    方知许发现陆宴礼的情绪不对劲,拉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这样的叫声……”陆宴礼听不得幼崽这样叫,眉头紧皱:“他很痛苦,你们是怎么对他体检的?很暴力吗?”


    工作人员一听吓得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们怎么敢乱来,都是按照流程。”


    “先进去看看吧。”


    方知许一推开门,就看到角落里被关进小笼子的狼崽。


    小狼崽呲牙咧嘴的咬着笼门,一边嗷嗷叫,情绪激动得把笼子都推出些距离,耳朵、尾巴、毛发悚立,眼神透着警惕。


    陆宴礼‘咳’了声。


    小狼崽抖了一下,歪头盯着陆宴礼,眼神里透出害怕又警惕,但还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冲着陆宴礼叫了声。


    “嗷。”


    旁边的工作人员:“。”大哥,刚才你可不是这样叫的,凶得要死。


    “把笼子打开吧。”方知许想往前走。


    陆宴礼眼疾手快拉住他:“应激的时候不要直接去碰,等下咬到你了。”


    “这不正好让我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引导好小狼崽,可不能白白担着保护区给的荣誉称号。”


    方知许走到笼子前蹲下,没打开龙门,而是先伸出手试探:“宝宝你好呀,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狼崽看见这只手,没忍住伸出毛绒小爪去吧啦,没扒拉住反而还急得呜呜叫,尾巴摇啊摇,叫得奶兮兮的。


    “是体检的时候哪里不舒服吗?”方知许伸了一根手指进去。


    小狼崽的爪子搭在方知许的手指上,用力一点头:“是!”


    柔软的爪触感透过手套,这奶呼呼又委屈巴巴的人类幼崽声传了出来,瞬间让人心软又心疼。


    在其他工作人员耳里小狼崽是在嗷嗷叫,但方知许能听得懂小狼崽在说什么。


    方知许打开笼子,把小狼崽抱了出来,谁知刚站起身,眼前一黑,身体忽地晃了晃。


    陆宴礼脸色倏然变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怎么了?”


    “呜呜呜~”


    “没事。”方知许站稳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狼崽,见这家伙仰起毛绒小脑袋,狼耳抖啊抖,蹭着他的下巴,眉梢不由得柔和了下来:“还怕吗?”


    小狼崽一头扎进方知许的怀里呜呜撒娇。


    陆宴礼目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眼底盛满缱绻爱意,已经开始幻想要是他们有了孩子后是不是也会这样。


    一旁的工作人员:“……”这样显得他们真的很狼狈,刚才那么凶冲他们呲牙咧嘴,吓得他们又是拿椅子挡又是拿托盘挡。


    方知许揉着小狼崽的脑袋,笑着看向陆宴礼:“好像你啊。”


    “但不是亲生的。”陆宴礼说。


    方知许抱着崽,脸一垮,不痛快地盯着他:“哦。”


    陆宴礼说完就后悔了,他懊恼失笑,闭上眼暗骂自己两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59章 奶爸59


    奶爸59


    方知许没再理会陆宴礼,把手中的小狼崽放到检查台的柔软垫子,刚放下这小家伙就开始嗷嗷叫。


    他俯下身,安抚地揉了揉小爪子哄道:“好了很快的,医生就只是给你检查一下,什么都不做,也不疼的好吗?”


    灯光下,侧脸的轮廓仿佛被笼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连说话的声音都温软沁人。


    小狼崽蹬着的爪子这才停歇了会,瞳眸中倒映着灰白世界里这张唯一有颜色的脸,顺从地不再抗拒。


    “真乖。”方知许揉了揉这小狼耳,忽地发现这耳朵上似乎有什么,低头凑近一看,是一串编码。


    【3016】


    “这是他们实验室给每只狼的编码。”医生重新换了副手套,在方知许的协助下重新给小狼崽检查身体:“都是克隆狼王的基因,所以这些狼崽的体质都比较差,能不能变成人都不好说。”


    “克隆狼王的基因?”方知许看向陆宴礼。


    “应该是当年我小爷爷的样本基因。”陆宴礼走到方知许身后:“不过已经很多年了,样本未必准确。”


    “这二十只能活下来的说明还是比较好的,其余那些没被发现的或许早就被销毁丢弃,这才是最残忍的。”医生说:“这些人罪孽深重,草菅人命,迟早会被揭发的。”


    方知许抚摸着小狼崽,见他在自己的手底下乖乖地肯检查了,不免心疼:“不知道他们能记得多少呢。”


    “小灰这段时间也都很努力在回忆实验室的一些细节,不过那些人做事应当是十分谨慎的,小灰讲的很多环境特征都跟我们这里的实验室没有很大的差别,就连医生也都是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所以线索也是十分有限。”


    依旧是线索有限。


    这件事牵扯到太多利益,太多人,这张蜘蛛网越大越难收集线索,都是这一块那一块。


    方知许将安抚好的小狼崽递给工作人员,在一旁陪着做完了体检。


    由于接下来的体检流程过于瞬间,引得旁边检查室的医生凑过来看,各个都是一脸羡慕,怎么可以让一只小狼崽跟个布偶娃娃那样,躺在上头任由摆布啊。


    纷纷找方知许过去他们那里溜达一下,安抚狼崽们。


    方知许安置好手头这只小狼崽,就走去旁边检查室帮个忙。


    溜达了一趟,揉了一圈,二十只小狼崽顺利做完检查。


    工作人员和医生们瞬间松了口气,天知道这二十只小狼崽送进来时他们有多害怕,都是实验室出来的狼崽,各个体质都差,又容易受惊,生怕照顾不好。


    多亏方知许帮了这个忙。


    苏园刚开完会赶回研究中心,就得知了方知许解决了棘手的事,不由得展开笑:“那就好,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小知也是好帮手呢。”


    方知许站在苏园长跟前,害羞摆摆手:“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而已。”


    “对了小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跟我过来办公室。”苏园长对方知许说,也看向陆宴礼:“你也来。”


    研究中心院长办公室——


    “根据警方反馈,方光辉的拐卖案有了最新的进展,他长时间给拐卖团伙提供的孩子信息中都有一个特点,男孩,血型为O型,有先天性免疫疾病,并且是被遗弃的孩子。”


    方知许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O型血是万能输血者,注射狼王血后不容易产生排异反应,先天性免疫疾病让身体本就处于低防御状态,狼王血进入后更容易与原有基因融合,而不被免疫系统攻击,遗弃儿童不会被人追查下落。”苏园长顿了一下:“这三条组合在一起,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合格实验体’,他们不是在做实验,而是在验证狼王血的治疗效果。”


    方知许坐在对面,眉头紧锁,听得很认真。


    苏园长说:“一开始警方以为你是被方光辉拐卖的孩子,所以一直沿着这个线索在找,就连你的DNA信息都是非常完整,可就在这几天我们的人在对接DNA数据库时发现,你的DNA样本有问题,是被人为修改过的。”


    方知许越听越糊涂,怎么觉得自己还挺了不起的:“谁改的?”


    “现在库里的信息就是你养父母的信息,这是被修改后的,原DNA信息在前几天被找到了。”


    苏园长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放到方知许面前:“你有两位父亲,一位是纯人类,一位有二分之一的雪狼基因,所以你身上携带的是能够引导雪狼的天赋是隐性基因。”


    “你生于南方,出生年月跟现在有出入,你的真实年龄要比现在小两岁。”


    方知许双眸瞬间亮了,哪顾得上自己多大了:“所以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他们在哪里?!”


    “不是。”苏园长摇头:“他们两人很早就在公安部列出的失踪雪狼名单上,这么多年都没有做过定位仪登记,被列为失踪雪狼。”


    方知许亮起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他攥着手,睫毛耷拉了下来:“……失踪吗?”


    “小知,你也不要太灰心,保护区和警方一直都有在搜集证据。而且生育你的父亲他曾经是宴礼爷爷狼圈里的下属狼,现在要找起来也不会像一年前那样大海捞针。”


    方知许看着面前这叠文件,失神须臾,又问:“那查出来我养父母他们是知情的吗?他们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他们是知情的,而且是知情不报,就算方光辉把你送给你养父母,让你躲过被实验室利用也不能够原谅。”苏园长知道方知许很心软:“小知,不论他们对你有多好,从他们接过你的那一刻他们就做错了,就算那场车祸是人为,也不能代表他们是无辜的,只能说明他们知情,担心他们泄露秘密处理的手段罢了。”


    “拐卖孩子,猎捕雪狼,强行给幼童注射克隆样本的狼王血,试图培养新人类,把生命当牲畜随意摆弄,妄想改变基因,贩卖血清去给人逆天改命延长寿命,就算他们不知情,但他们也是助力的共犯。”


    陆宴礼见方知许眼眶渐红,看了眼爸爸,轻摇头。


    苏园长自然知道分寸,他放缓语气,声音沉而温和:“小知,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面对,现在你跟保护区站在一起,代表你潜意识已经有了正确的判断。或许他们对你很好,才会让你这么纠结矛盾,但他们做了错事,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矛盾。”


    “爱是真的,错也是真的。”


    “你亲生父亲的事我们会尽快帮你找到。”


    ……


    方知许闷闷不乐走出办公室。


    “明天周五,晚上我带你去露营好不好?”


    方知许一点心思都没有,他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双臂,像个行走的小僵尸:“不想去,不高兴。”


    陆宴礼见他走路走成这样,觉得可爱想笑,但又怕被这家伙骂,只能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颈:“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只要能让你心情好点的事我都可以。”


    “真的吗?”方知许停下脚,转向陆宴礼,不高兴望着他。


    陆宴礼点头:“嗯。”


    “我想玩跳楼机。”方知许仰着脑袋想:“想通过这些刺激的项目发泄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情绪释放出来。”


    陆宴礼:“……什么跳楼机?”


    方知许比划了一下,手从高处飞速往下压:“这样的。”


    陆宴礼:“?”


    方知许见陆宴礼一脸难以置信,可能是从没见过他这个表情,仿佛天塌了,没忍住笑了出声:“你干嘛这个表情啊,跳楼机就是这样的啊。”


    “这跟跳楼有什么区别?”陆宴礼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尸两命’在脑海里攻击着他。


    “这是跳楼机,不是跳楼,不一样的,是娱乐设施。”方知许知道陆宴礼对这些不是很了解,认真给解释道。


    陆宴礼听得眉头紧锁,沉着脸道:“这是什么娱乐设施,能是娱乐吗?”


    简直是要他的命。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可他怎么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放任着他去玩这种那么危险的设施。


    “我就想玩这个。”方知许双臂交叉环在胸前:“不然我的心情就是不好。”


    陆宴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对上他满是不高兴和委屈的眼神,瞬间化作轻叹,眼里是束手无策的无奈:“你不能玩怎么办?”


    “我怎么就不能玩了?我想玩就玩。”方知许放下手往外走,掏出手机查看哪里可以玩:“都是成年人了,玩点刺激了怎么了?”


    “除了跳楼机呢?有其他想玩的吗?”陆宴礼跟上方知许,怎么都得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给他打消了。


    “暂时没有哦,只有这个可以发泄我此刻愤怒的情绪。”


    “我记得上次宴澄说过,他办公室有很多金条。”


    方知许停下脚,扭过头。


    陆宴礼搂上他的肩膀,边走边哄道:“既然他都开口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去看看?”说着还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现在都五点多了,你说的那个跳楼机应该也关门了,但是苏宴澄的办公室不会对我们关门。”


    “他有很多金条吗?”方知许好奇问。


    “估计是,要是不多的话他不会说的。”陆宴礼见这小猪上钩,搂着他往外走:“我们去把他宝箱柜里的金条都拿走,然后回家清点一下,看看家里的保险柜够不够装。”


    方知许听着有些心动了,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要是保险柜不够装还得买个大的!”


    陆宴礼‘嗯’了声:“没错,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宴澄吧!”方知许摩拳擦掌,大眼亮晶晶的。


    傍晚六点,黄昏笼罩城市,余晖掠过陆苏集团高楼的玻璃幕墙。


    此时总裁办公室里,响起点数的声音。


    “22,23……”


    落地窗边那片仿真高尔夫草坪上,方知许盘腿坐着,把脑袋埋进大箱子里,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数着里头的金条。


    十分钟前准备下班的小苏总,冷酷无情倚靠在办公桌旁。


    “很不情愿?”并肩靠在桌旁的陆宴礼笑问。


    苏宴澄咬牙切齿道:“这是清不情愿的问题吗?是我要下班了!”他看向一旁数得眼里发光的方知许:“你又惹他生气了?”


    陆宴礼瞥了弟弟一眼:“怎么可能。”


    “每次你用钞能力我就觉得你肯定是惹他生气了。”苏宴澄认可的‘嗯’了声,对方知许喊了声:“方知许,是不是我大哥惹你生气了?”


    陆宴礼喉结滚动放下手,看向苏宴澄眼神警告。


    “对啊。”方知许从金条堆里仰起头。


    苏宴澄一脸‘果不其然’:“那为什么要拿我的金条?我大哥账户里的钱比我多得是。”


    方知许对上苏宴澄的目光认真问:“你是不是陆宴礼的弟弟?”


    “我是,然后呢?”


    “那就是我的弟弟。”


    “然后呢?”


    “你大哥的东西是我的,那你的东西也是我的。”方知许霸道地将这一箱金条抱了起来。


    兄弟两人见他抱重物,吓得倏然站起身。


    “不许抱这么重的东西!”


    “诶诶诶放下放下,有话好好说。”


    方知许还没抱几秒箱子就被拿走了,他仰头望向脸色阴沉的陆宴礼:“那么凶做什么?”


    陆宴礼移开箱子,低头对上这双浑圆无辜的圆眼,呵斥的话不由得咽了回去,放软语气道:“这箱子太重了,喊我拿就好,不用自己拿知道吗?”


    苏宴澄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肚子里的宝宝可受不得哦。”


    陆宴礼抱着箱子的动作僵硬了两秒,幽幽盯向苏宴澄。


    方知许一愣:“肚子里的宝宝?”


    第60章 奶爸60


    奶爸60


    “肚子里的宝宝?”方知许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什么宝宝?”


    苏宴澄感觉快要被大哥的眼神杀死,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立刻上前接住这箱子金条:“大哥你也是的,这么重的东西怎么可以你亲自搬呢,当然是得要宝宝我来搬啦。”


    方知许一脸见鬼似的:“……?”


    怪吓人的。


    苏宴澄展示微笑。


    陆宴礼见方知许似乎被忽悠过去了,轻咳了一声,走到跟前朝他伸出手:“走了小知,把金条拿走,然后我们回去吃饭。”


    方知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摸不着头脑握住陆宴礼的手,借力站起身。


    陆宴礼稍微用力将人拉了起来,搂好让他站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端端什么不舒服?”方知许放开陆宴礼的手,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看向苏宴澄,见他抱着这箱金条,伸出手欲言又止道:“你不会要拿回去吧?”


    苏宴澄气笑了:“给你的东西我还会要回来吗?显得我多小气。”


    ‘啪嗒’一声,他把箱子扣上,递给陆宴礼。


    陆宴礼接过箱子,拉住方知许的手腕:“好了回家再数,阿姨已经发消息跟我说晚饭快做好了。”


    方知许见箱子合上,朝苏宴澄竖起大拇指:“大气!”然后才心满意足跟陆宴礼走了。


    苏宴澄似笑非笑,嗯,有礼物就是大气,没礼物就生气。见他们两人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给弟弟苏宴澈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连忙道:“宴澈,我刚才好像说漏嘴了!”


    苏宴澈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什么说漏嘴?”


    “刚才大哥带方知许来我这,他要抱一整箱金条走,我给吓得够呛,一不小心就说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受不了,他好不好忽悠的啊?”


    翻页的动静戛然而止。


    过了会,苏宴澈才说话:“他不好忽悠的。”


    苏宴澄被弟弟这一说,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子,扯松些许,靠坐在办公桌旁,西裤下的长腿微曲:“可是我刚才见他好像被忽悠过去了,他会记住的吗?”


    “可能一会没反应过来,但他很聪明的,要是下一次再出现类似场景让他回忆起来你说过的话,他就会怀疑,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


    “肚子会越来越大,迟早会发现的。”


    苏宴澄叹了口气:“大哥会不会怪我啊?”


    “大哥迟早都要跟他说的,你也只是出于担心,怎么会怪你。”苏宴澈说完顿了会:“但小知会怨,本来事情就多。”


    苏宴澄哪有什么哄人的经验,知道小弟比较熟悉方知许,也不着急下班了,耐着性子请教:“那你觉得我要不要提前做点什么,表明一下我知而不报的愧疚,我真不是跟大哥一起隐瞒的。”


    “先投其所好吧,小知喜欢的东西很纯粹。”


    苏宴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嗯,那我知道了,你觉得我送条商业街给他怎么样?最近正好收了块地皮,计划做商业街的,让他做个包租公。”


    苏宴澈笑了声:“也可以,不过得委婉点,他面皮薄,可能会意思推脱一下,说是送,也可以说是请他帮个忙,比如每周去看看商业街要怎么规划,可能他会更有成就感。”


    “宴澈啊。”苏宴澄忽然唤了声。


    苏宴澈问:“怎么了?”


    “之前跟你打电话时总提起方知许,那会我就想问你了,因为很少听你这么提起一个人,你是不是还……”


    听筒那头静默了片刻,只能隐约辨出对方呼吸的变化。


    “怎么会,他是大哥的狼后。”苏宴澈笑了声:“别多想了。”


    “在想什么?”


    黑色古斯特平稳驶入车流,霓虹掠过车窗与后座隔板,玻璃映出一张透着迷茫的脸庞。


    方知许闻声看向陆宴礼,见他注视着自己,摇摇头:“没想什么。”


    “还不高兴吗?”陆宴礼问:“从上车到现在都没有跟我说话。”


    “没有了。”方知许双手撑在身旁,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左右翻转着自己的鞋面:“数了金条就高兴了。”


    “真的吗?”


    “嗯。”方知许轻声应着,说完又怕陆宴礼瞎担心,侧过脸朝他展开笑:“真的!那么多金条晚上我都会笑醒的!”


    陆宴礼觉得方知许这抹笑有些苦涩,分明感觉到他还是不高兴,却还要哄自己,就那么委屈自己吗?


    那个跳楼机到底是个什么?能买下来在家里跳吗?


    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没有继续往下问,心里默默地将跳楼机当个事办,明天就让人放到庄园里,反正还没入住,再问问方知许还想要什么。


    统统都要实现。


    方知许正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就感觉大腿被柔软的小爪踩了上来。


    他低下头,感觉一团毛茸茸塞到手心里,是陆宴礼的狼崽形态。


    陆宴礼慢悠悠地趴到方知许的腰腹前,将身体蜷成团棉花,把脑袋窝入对方手心里,黑色的小狼耳晃啊晃,小尾巴也抖了一下。


    方知许眼睛亮了起来,手一痒,双手上下搓着这团棉花:“小棉花~”


    陆宴礼被揉搓得舒服,惬意眯眼扬起脑袋。


    “你这个样子最可爱了。”方知许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脑袋:“软乎乎的,像个小挂件。”


    陆宴礼觉得方知许有些偏心,对他人形和狼形特别的偏心,可现在又不敢说,只能由着他揉搓。


    “今晚要不你就别变回去了吧。”方知许把陆宴礼抱在臂弯里,左右晃了晃:“这样多乖呀。”


    陆宴礼想说他什么时候不乖了。


    他余光落在方知许神情放松自然的眉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副模样就是比在他人形时要放松,要自然,那种很是自在的感觉。


    方知许双手抱住陆宴礼的前爪,将他举到自己面前,见这毛乎乎的小短腿随着动作晃了晃,可爱到不行。


    他没忍住,把脸埋进肚皮里深深地吸了口,双眸迷离。


    “宴礼,你香香的。”


    陆宴礼目不转睛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由着他弄自己,见他露出这种偏心钟爱的神情,在他人形时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也可能是因为狼型的他比较小,好掌控,不会很害怕。


    他人形的体格比较高大,相较于方知许的单薄,确实让他有些害怕。


    “要不今晚你就这样陪我睡觉吧!”方知许把陆宴礼举到面前,语气哄道:“好不好?”


    陆宴礼能说不好吗:“嗯。”


    方知许笑了。


    陆宴礼见他这样的笑,是今天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也不再跟自己的狼型吃醋,反正方知许能开心就最好了。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半。


    “哥哥!”小灰看见家门打开,立刻站起身,兴奋地冲到方知许跟前抱他。


    方知许被小灰扑得身形一晃,小腹传来隐约酸胀的坠感,这种拉扯感让他感觉有些陌生的不适,神情露出茫然,脸色也淡了下来。


    陆宴礼倏然从方知许怀中跳下来,恢复成人,急得耳朵都还没来记得收回,就拎起小灰的后领见他跟方知许分开,严厉道:“做什么毛毛躁躁?!”


    小灰的小短腿在空中瞪着,对上陆宴礼阴沉带着责备的眼神,很是无辜:“我哪有毛毛躁躁,哥哥回来我就不可以抱一下吗?”


    陆宴礼把小灰放回地上,立刻去看方知许,握着他的胳膊左右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医生跟他说过,现在宝宝月份小,加上体质又特殊,是要更精细照顾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有闪失。


    “哎哟怎么了?”


    在中餐厨房里做饭的阿姨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她见方知许脸色有点不大好看,过来这边照顾就是苏先生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一定一定要照顾好方知许,毕竟刚怀上月份太小,就担心大少爷照顾不好。


    “感觉有点肚子疼。”方知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茫然呢喃道:“好奇怪的感觉。”


    “很痛吗?”陆宴礼看向阿姨立刻道:“兰姨,让何医生过来一趟。”


    方知许一把抓住陆宴礼的胳膊:“又大惊小怪,也不是什么很疼的感觉,估计是肚子饿了,都这个时间了何医生也得跟家人吃晚饭呀。”


    “一点点疼都不能忍。”陆宴礼握着他肩膀端详查看,神情十分紧张:“哪个位置疼?”


    兰姨连忙点头:“是啊小知,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说,这可不能忍。”


    “哥哥不舒服吗?”小灰很是抱歉,仰头看向方知许:“对不起啊哥哥,都怪我太兴奋了,肯定是我太用力撞到你了。”


    方知许觉得他们对自己关心得有点太过了,一脸奇怪:“我又不是什么玻璃,被撞一下也没那么夸张吧,不疼了。”


    “让何医生来一趟。”陆宴礼对兰姨说。


    兰姨从围裙里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我都说了没事!不许打电话!”方知许忍不住发脾气,瞪着陆宴礼:“真的是莫名其妙,晚饭我不吃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走廊。


    过了会,‘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关上。


    陆宴礼很是头疼,怎么脾气那么大。


    兰姨拿着手机,迟疑地问:“大少爷,那还打不打电话?这晚饭可不能不吃呀,刚怀上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了。”


    “先不打,免得他又生气了,我进去看看他。”陆宴礼见兰姨一脸担忧的样子:“放心,我会哄他吃的。”


    门是很用力地关上了,但没锁。


    房间里没有拉开窗帘,光线昏暗,落地窗旁的沙发上那道清瘦的身躯缩在上头,侧躺抱着小狼抱枕,背影看起来很是伤心。


    “小知。”


    陆宴礼很轻地唤了声,不过没理会他,那他只能走过去,走到沙发旁才听到了方知许在哭。


    他坐下后,将人从沙发里抱起,放到腿上,温柔地圈进自己怀里。


    “是我小题大作让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陆宴礼掌心轻轻贴在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拍,低头将下巴抵在他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极软。


    方知许埋在陆宴礼的颈窝里,死死抿着泛红的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陆宴礼伸手捏了捏这张闷不作声的脸蛋:“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陆宴礼。”


    陆宴礼把人放开:“嗯?”


    “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奇怪啊。”方知许抬起脑袋,哽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陆宴礼见他原来哭成这样,委屈得不行了,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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