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在狼崽幼儿园当奶爸的日常 60-70

60-70

    第61章 奶爸61


    奶爸61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陆宴礼没想到方知许会这么难过,又或者是低估了他的敏感,有些不忍心他哭成这样,用手背抹掉他的眼泪:“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可他不敢说。


    这家伙接受不了的。


    “真的没有吗?”方知许看着陆宴礼再问。


    陆宴礼说:“没有。”


    方知许半信半疑,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直觉,总觉得陆宴礼有什么瞒着他,可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有什么依据,只觉得自己情绪不由来得矫情。


    他埋头在陆宴礼肩上蹭了蹭眼泪:“那好吧,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没耐心想发脾气。”


    “发脾气是很正常的事,我也会发脾气。”陆宴礼的声音低沉温柔:“但就是不能赌气不吃饭,你忘了何医生说你要长胖一些才健康,现在太瘦了。”


    方知许觉得陆宴礼比往常更温柔,仿佛什么都能迁就他,无论他怎么发脾气都包容他。


    这种感觉比以往都要强烈。


    包括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是,苏园长是,陆叔叔也是,苏宴澄苏宴澈也是,还有刚才阿姨的反应,对他也太小心翼翼了。


    仿佛他不能受到任何的磕磕碰碰。


    很奇怪。


    “但我没胃口哦。”


    “多少吃一点,或者是你现在想吃什么?”


    “没有特别想吃的。”


    “那如果一会有特别想吃的要告诉我,我第一时间让人安排。”陆宴礼握住方知许纤细的腰身,将人往身前提了提抱着,哄着他道:“就是不能一点都不吃。”


    “就不吃呢?”方知许故意问。


    陆宴礼面露苦恼,好像遇到什么棘手事。


    “我不吃东西对你影响那么大吗?”方知许有些不明白:“之前你也不这样啊,最多就是唠叨我两句,也没有要我一定得吃东西,不吃会怎么样吗?”


    陆宴礼听着这一连串执拗的反问,没有半点不耐烦,伸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带,低声顺着他的话安抚:“好,那现在不饿就不吃了,等会再吃。”


    “等会也不吃呢?”方知许拧起眉头:“非得吃吗?”


    陆宴礼顺着他的心意迁就:“不是,你不愿意就不吃。”


    “那不就是了。”方知许扶着陆宴礼的肩膀,抬腿离开他的怀抱,懒洋洋地躺回沙发,将一旁的抱枕拿过来搂住,双腿搭在扶手处晃了晃:“我现在不吃,一会肯定也不想吃。”


    门口出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恰好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惆怅。


    陆宴礼拿方知许没办法了,只能将毯子盖到他身上,顺势摸了一下他的脚底板,谁知还被这脚愤愤地蹬了下手掌心。


    “……”


    原来怀孕后脾气会变那么多的吗?


    他没说什么,还在沙发上坐了会,直到听见毛毯下传来绵长平缓的呼吸声,才站起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房门轻轻掩上。


    陆宴礼走出房门,就被小灰和兰姨围了上来。


    “哥夫,哥哥怎么样呀?还难受吗?”


    “是啊大少爷,小知怎么样了?肯吃饭了吗?”


    陆宴礼伸出手,拎了拎小灰的耳朵,语气略有些严厉:“你啊,别仗着他心疼你就这么毛毛躁躁的,现在他不比之前,别总是扑过去抱他。”


    小灰疼得咧嘴,捂住自己的耳朵,老实巴交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有多幸运才被解救出来,自然是肯听话的。


    “知道了哥夫,以后我会小心点的。”


    陆宴礼‘嗯’了声:“等会你去问问他吃不吃东西。”


    小灰眨了眨眼,而后瞪大眼睛:“啊?可是哥哥他在发脾气诶,要是他骂我怎么办?!”


    “你哥哥那么疼你,又是带你回家,又是让你读书,被他骂一下怎么了?”陆宴礼心想这小子的地位还能有他高?自己都被骂了,肯定这小子也得挨一顿。


    小灰:“……(._.)哦,也是,那好吧,那我现在去问问咯。”


    陆宴礼眼疾手快将这小子给拎回来:“半小时后再去,现在敢吵醒他少不了给你一顿揍。”


    小灰踉跄站好,缩着肩膀双手贴着裤腿,老实巴交点点头:“哦哦。”


    陆宴礼见小灰这副跟鹌鹑似的模样:“怎么,我对你很凶吗?”


    小灰连忙摇摇头:“不凶不凶。”


    兰姨忍着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我现在去看看汤煨好了没,给小知补身体的。”说完转身往厨房走过去。


    陆宴礼弯下腰,与小灰平视:“要是让我知道你跟你哥哥告状,觉得我脾气不好,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小灰疯狂摇头:“我不会乱说的。”他伸出双手拉住陆宴礼的胳膊:“哥夫我会乖的,你可别把我赶走,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不会白养你。”陆宴礼看着小灰:“既然我愿意留下你,当然是觉得你有用,否则犯不着在我和你哥哥感情最好最浓时多一个人在二人世界里晃悠。”


    小灰立刻明白了,摆手坚定道:“放心吧哥夫,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电灯泡,该做什么时我会醒目一些的。”在实验室里呆了那么久,为了生存就得有眼力见。


    “什么电灯泡?”陆宴礼拧着眉头:“反正你要醒目一些,在你哥哥面前时可以听他的,但我需要你做什么事时也要聪明。”


    “好的!明白!”小灰挺起胸膛朝陆宴礼敬礼道。


    陆宴礼知道小孩受不得饿,便跟兰姨说让他先吃,毕竟吃饱了才可以差遣这家伙干活。


    他也没敢再进主卧,主要是怕吵醒方知许。


    这段时间也有起床气,之前哪会有呢,被吵醒也就是乖乖愣愣就坐起身了,要么就是由他抱着。


    原来怀孕了是这样的。


    要是被方知许知道……


    陆宴礼没想好要怎么说,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爸爸说月份大了肚子就明显了,是瞒不住的。


    还是得找个时间跟人好好说。


    半个小时后——


    “去吧。”


    小灰在陆宴礼鼓励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推开主卧门,先探了个脑袋进去,轻轻地喊了声:“哥哥?”


    “吃饭吗?”


    不一会,卧室里头传来在被子里头蛄蛹的动静,应该是醒了。


    紧接着‘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突然飞了过来,砸到脚边。


    小灰被这飞来的东西吓得抬起左脚,见是枕头,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他弯下腰捡起枕头,扭头看向一旁的陆宴礼,小声说:“哥夫,哥哥好像生我的气了。”


    陆宴礼神情如常,如意料之中那般,心里顿时平衡了,原来也不是只对他一个人发脾气,方知许的脾气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我知道了,你去学习吧。”


    小灰抱着枕头准备走。


    陆宴礼见况把枕头抽了回来。


    小灰怀里一空,诧异停下脚:“?”


    “这枕头是我的。”陆宴礼说。


    小灰:“。”


    陆宴礼见小灰走回房间,这才推开主卧半掩着的门,谁知刚进来灯就开了。


    方知许呆坐在床上,觉得自己脑袋空空,说不上的烦,可又不知道在烦什么,他看向走过来的陆宴礼,朝人伸出双臂。


    陆宴礼走到床边,弯下腰,用臂弯将方知许托抱了起来,像哄小孩那样,抱住轻晃走向落地窗:“还在生气吗?”


    “我有点烦。”方知许刚睡醒,声音有些翁,他把脑袋靠在陆宴礼的肩膀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做梦了吗?”


    “做梦了,梦到他们了。”


    陆宴礼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这件事在方知许的心里特别重,也知道这份矛盾的情感不知道如何割舍。他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问和开导,对他来说这是件难事。


    毕竟他变成人后唯一最擅长的事就是爱方知许,落下标记后,爱方知许已经是他的本能,所以是本能让他要会安抚爱人。


    但如果是超出了爱方知许的范畴的事,他会感到棘手。


    “那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方知许摇摇头:“不高兴。”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陆宴礼的胸口,手捏了捏掌心下的胸肌,稍微转移了注意力。


    谁知手腕突然被抓住。


    “不要这样捏。”


    方知许的手一顿,听着头顶落下的声线有了变化,似乎暗哑了些,好像在忍着什么。


    他抬起头,撞入陆宴礼看来的目光。


    这个眼神很熟悉,那晚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狼的本性是凶狠的,克制需要极其大的意志力。


    最近陆宴礼特别的温柔,也不知道是在克制什么,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想要挑衅对方,想看陆宴礼生气的样子。


    他动了动手腕,挣不开,眉头微垂道:“你这样弄得我有点疼。”


    陆宴礼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压下这时候不能有的反应,握回这只手腕,轻轻揉着,放低语气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故意的,就是你这样突然捏我有点……”


    “有点什么?”方知许仰头问。


    头顶的灯光落了下来,落在这张干净白皙的面颊上。


    他杏仁般的双眸又圆又亮,透得像浸过水的黑曜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望着人时,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无端觉得心尖被轻勾了一下。


    “有什么啊?”


    陆宴礼还没从这眼神中回过神,胸口又被捏了一下,暗哑闷哼出声。


    他诧异看向方知许,握着这节纤细的手腕,力度不免又收了几分。


    下一秒,柔软忽然覆盖到了身前。


    方知许微曲腿,坐到陆宴礼的腿上。


    陆宴礼下意识地护住他的后腰,生怕他摔了,可这个姿势不太对。


    方知许见陆宴礼表情有变化了,挪着腿根,又往里头蹭了些距离。


    陆宴礼忽地深呼吸,额间因隐忍而泛起青筋,抬眼看向这闹腾的祖宗:“小知,好宝贝,别玩好吗。”


    第62章 奶爸62


    奶爸62


    “我想要。”


    陆宴礼眼神变了变。


    方知许将手放在陆宴礼的胸口上,低下头脑袋贴了上去:“我想再试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他就不信了,这只狼那么好招惹,这样还能忍的话绝对有事瞒着他。


    陆宴礼喉结滚动,双臂圈住这副单薄的身躯,手抚着他的后背:“一会我还要写论文,改天好不好?”


    “不好。”方知许仰起头,不高兴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宴礼:“……”迟疑须臾,垂眸看他,失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那你犹豫什么?”方知许抱臂往后一坐。


    陆宴礼连忙扶住他后腰,无奈哄道:“这台词平时都是我说的,突然听到你这样说有点受宠若惊。”


    “呵。”方知许冷笑了声:“果然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陆宴礼隐忍的笑意彻底绷不住,见他板着脸好生气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蛋:“怎么可能,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可能是觉得太新奇了,太喜欢方知许跟他闹脾气的模样。


    之前可是连发个脾气都是精打细算的。


    “那来吧。”方知许说着开始解陆宴礼的衬衫。


    陆宴礼连忙握住方知许的手:“小知。”


    “那就是你不行了。”方知许把手用力往下一拍,抬起下巴瞅着他看:“你没用了。”


    陆宴礼微蹙眉,喉间溢出闷哼,神情痛苦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欢愉,眸底透出几分头疼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将手指扣入这只手的指缝中:“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想吃你的。”方知许继续挑衅,心里笃定了这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以为陆宴礼还会继续忍时,忽然就被吻住。


    后脑勺倒入柔软的枕头中,目光也随之视线移动坠入深邃的眸子中。


    他被陆宴礼吻过很多次,从不情愿到情愿先是身体上的服从,后来才是情感上的依恋。


    也不知道陆宴礼是从哪里学来的,每次都能把他吻得脑袋逐渐迷糊,从理智被吻到一塌糊涂。


    就像他对陆宴礼的感情,稀里糊涂。


    而陆宴礼对他的感情是侵入式的,这家伙从喂了他狼王血后就认定了他是狼后,所以对他的好都带着一种狼王理所应当爱狼后的热烈,觉得接吻可以,觉得任何触碰都可以,是因为他的抵触才开始学着循序渐进。


    笨拙又真诚。


    正是知道陆宴礼是什么样的性格,他才会觉得这段时间表现得有些反常,这很不像陆宴礼。


    他从吻中捞回点意识,手继续挑衅。


    结果两只手都被陆宴礼抓得紧紧地,压根不给他继续乱摸的机会。


    要换做平时陆宴礼早就扑上来了,恨不得他给吞了。


    ……但是吧,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想要的。


    也不知道陆宴礼是从哪里学来的,每次都能把他吻得脑袋犯浑,一塌糊涂,脑海里自持尚存的理智随着呼吸远去。


    “小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唇被松开,呼吸涌入鼻息。


    方知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唇瓣微张,舌头也没来得及收回,听着他的声音在耳畔落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整个人晕乎乎的。


    陆宴礼低头看着他枕在臂弯里喘息的模样,手抚上这张微烫的脸颊,指腹轻柔擦过红润的唇角:“不来了好不好?你受不住的。”


    太乖了。


    他的宝贝太乖了。


    乖得想让人把他弄哭,哭着哀求他。


    方知许湿润的双眸逐渐褪去迷离,枕在臂弯里的脑袋歪着一蹭,抿唇舔了舔,随后把脸埋入他的胸口。


    陆宴礼看得心都化了,低头贴上他的脸颊。


    方知许合上眼。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不碰他?


    陆宴礼本想着要哄人去吃点东西,谁知他一抱,这家伙就睡着了,还睡得呼呼的,明明一个小时前才睡了会。


    他拿人没办法,也不敢把他晃醒,只能由着他睡了,自己躺在身旁轻拍胳膊哄着。


    半夜,走廊踩脚线的路引灯亮了起来。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走出客厅,溜入厨房,站到大冰箱前将几个冰箱门打开,上下左右都翻了一会,终于找到自己想吃的。


    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撕开雪糕的外包装,咬下抹茶巧克力的脆皮,露出里头的鲜奶香草。


    方知许眼睛瞬间亮了,哦~美味~凉爽~


    他吃得沉浸,贪着这点凉意,缩在原地吃得认真,丝毫没发觉周身的冷气顺着衣料钻进皮肤,一点点浸凉了四肢。


    也完全没看见冰箱上倒映着道高大的身影,就倚靠在门外。


    陆宴礼本以为方知许吃完后就会发现他,想着先不出声,谁知这家伙又拿了一根出来,他放下手站起身,皱眉轻咳了声。


    “!!!”方知许抱着雪糕吓得回头,见是陆宴礼:“你干嘛吓人,吓死我了!”


    “这么晚吃雪糕太凉了,吃了一根够了。”陆宴礼走了过去,半蹲在方知许跟前,拿走他手中还没拆开的雪糕放回冰箱里。


    “我想吃啊。”方知许见陆宴礼放回去,又伸手进去拿了另一根其他口味的。


    陆宴礼握住他的手腕,摸着他一手凉,眉头皱得更紧了:“要是肚子饿我弄其他的给你吃,不要吃雪糕了,太凉了。”


    “我就想吃这个。”方知许想把手抽回来。


    陆宴礼半搂着他站起身,腾出只手把冰箱门关上,谁知这孕期的祖宗脾气一下子上来,把他推开,诧异看向他。


    “我就要吃。”方知许又坐回冰箱前,打开冷藏柜拿出刚才挑好的口味,撕开包装一口咬了下去:“再吵我烦我不让我吃我们分手吧,我不跟小气的人谈恋爱。”


    陆宴礼:“。”他半蹲回方知许身旁,胳膊搭在膝盖上,侧着眸,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有那么好吃吗?”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方知许几口就吃完了一半。


    “你的给我试试?”陆宴礼说。


    方知许大方地把雪糕递了过去。


    陆宴礼凑过去低下头,一口把剩下的半截全给吃了。


    “……”


    方知许看着手中只剩下一根雪糕棒,看了会,又看向陆宴礼,眼眶瞬间红了,气得把雪糕棒丢到他身上。


    陆宴礼顿时后悔了,赶紧哄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一口就能吃完,再拿一个吧?”


    方知许把脑袋埋进冷藏柜里看,翻找了会,边找边难过:“没有那个抹茶巧克力香草味的了!”说完哭着看向陆宴礼:“我都没有吃够的……”


    他觉得天塌了。


    也知道其实这就是一根雪糕而已,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为什么还会因为一根雪糕哭呢。


    但就是控制不住。


    冷藏柜的冷气呼呼往外涌,方知许哭着打了个喷嚏。


    陆宴礼长臂轻轻一揽,托住他的腰背和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好好好我错了,等会我让人送过来,你想吃哪个味道的?”


    “我就要那半根。”方知许想要挣脱下来,双腿蹬了蹬:“不要新买的。”


    “那我已经吃了。”陆宴礼把他抱稳走出厨房:“怎么办?”


    方知许生气看向陆宴礼:“你还敢问我怎么办?是你吃掉的!我还没问你怎么办呢!”


    “你说要刚才那半根,可我已经吃了,让人送过来的你不要,那怎么办?”陆宴礼走到沙发上前坐下,扯过一旁的毛毯裹在方知许身上,再拿出手机:“那你自己挑。”


    方知许以为要他挑口味,把手机挥开:“我不要新买的,我就要那半根!”


    陆宴礼怕他没看仔细,干脆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看哪个银行的顺眼。”


    手机屏幕上是钱包界面,各大银行的私人银行卡卡面一字排开,不是信用卡,而是高净值客户专属的私人银行卡,资产门槛通常要求在银行的日均金融资产达千万以上。


    而陆宴礼那里,不止一张。


    方知许凑近看了看,仔细挑选张好看的,忽然手机被抽走,他连忙握住,嗔怒看向陆宴礼:“你干嘛?”


    “要这个还是那半截雪糕?”陆宴礼故意把手机拿开。


    谁知这句话让给这位孕期的祖宗炸了。


    “我不要了。”方知许站起身,径直往大门口走。


    陆宴礼倏然站起身拉住他:“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他把人搂回怀里,放缓语气哄:“不逗你了,不用你选都是你的,喜欢哪张卡?”


    前段时间账号汇入了十几个亿的资金,本想着放在一个账户里方便管理,但想到方知许,才把这笔钱分到了不同的银行里,就为了让方知许体验选择的感觉。


    钞能力是他拿人没有办法时最有用的招式了。


    要是这都不管用那他真的要头疼了。


    “都不喜欢。”方知许突然觉得心里闷得慌,他走到家门口,开门要出去,手腕倏然被握住。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陆宴礼拦住他着急问,没想到这招那么快就不管用了。


    “我要离家出走。”


    陆宴礼:“……?”


    方知许把门打开,往外走了两步,然后朝陆宴礼摆摆手让他别跟过来,并伸出手指警告道:“要是敢跟上来被我发现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关上。


    陆宴礼头疼得很。


    他想到这家伙没穿外套,立刻转身回房间里拿,而后快步追了出去,在电梯前把这个要离家出走的孕夫给拦住。


    “都说了我要离家出走!”


    “好好好,先把衣服穿好。”


    陆宴礼把外套给方知许套上,又把拉链给他拉到顶端,顺势摸了一下他的手,摸着手心凉时皱起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敢说。


    生怕一唠叨惹怒了这家伙,就真的走远不回来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方知许抬脚往电梯走去,转身站好后看向电梯外。


    他没说话,伸手摁下1楼的按键。


    陆宴礼站在门外,身躯大半隐在走廊的光影中,视线锁着门内,没有移开半分。


    电梯门缓缓关上。


    门缝一点点收窄,目光沿着收窄的缝隙安静对望,直到最后一丝缝隙彻底闭合,彼此的模样尽数被金属门板隔开。


    门上倒映着两张不同情绪的脸。


    外头是拿人完全没办法的苦恼,里头是摇头晃脑得意。


    方知许把双手插入兜里,下巴轻抬,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哼哼,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把他当成个玻璃那样,但确实是不敢再怎么唠叨他。


    就连离家出走也是拦都不敢拦。


    他心底窜起一阵轻飘飘的畅快,觉得浑身松快,满是挣脱掌控的窃喜。


    所以要去哪里呢?


    二十分钟后——


    “大少爷,小知老板去酒吧跳舞啊!”


    “哦哦哦蹦得老高了!”


    陆宴礼接到郭赫打来的电话,听得眼前一黑,脸沉了下来:“把店买了,关门!”


    第63章 奶爸63


    奶爸63


    深夜的酒吧充满着释放的能量,动感的音乐,碰杯的声音,将白日里被规则约束的那个自己解脱出来。


    方知许没来过酒吧,有些社恐,避开了舞台还有人群扎堆的位置,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他也没有扫码点东西,胳膊肘抵在桌面,托着脑袋望向不远处的舞台。


    舞台上的大家跟着音乐随意摆动着肢体,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兴奋,跟着朋友们一起舞动,好像没有什么可烦恼的。


    自己要烦恼的事情就有点多了。


    之前是烦恼爸妈走得早没钱还欠钱,现在是烦恼找不到亲生父母,烦恼自己的事业,烦恼还有个有钱又粘人的男朋友。


    要是给烦恼排个名,那可能还是陆宴礼。


    也不知道是陆宴礼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陆宴礼,反正踏出家门后心里就空空的,就感觉这个城市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的。


    就连朋友也是两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不对,也不用两根手指,因为也就苏宴澈一个而已,可现在那么晚了总不能去找人家吧。


    所以最后还是得回到陆宴礼身边。


    他也不是不愿意跟着陆宴礼,但总感觉这家伙不够坦诚,又或者是他想多了?


    方知许越想越郁闷,干脆不想了,倏然站起身,鼓起勇气决定去前面蹦跶两下,说不定跳一跳心情就好了。


    这把角落的郭赫吓得够呛,连忙打电话给大少爷,且时刻关注着舞台上的动静,生怕这小孕夫有闪失。


    “大少爷,小知老板在酒吧跳舞啊!”


    “哦哦哦还蹦得老高了!”


    他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钞能力发动的声音,然后立刻去前台询问谁是老板,以最短的速度把店铺给买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酒吧内的音乐暂停,所有客人都在左右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知许才蹦跶了两下,也加入了茫然大队。


    就在这时,穿着黑衣的老板一脚踩上舞台,拿过dj旁的麦克风,对大家说道:“朋友们,实在是抱歉,由于店铺临时收到要立即闭店整改的消息,今晚的消费全都免了,届时店铺恢复营业可凭借今晚的消费账单再来消费,到时候也都是免费的,还请大家谅解并有序离场。”


    方知许:“?”


    他才蹦了两下哦。


    就关门了吗?


    真没劲。


    离开酒吧后,他揣着兜漫无目的地往街道下走去,路过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方知许拿了个小篮子,在货架前扫了一堆的零食,看到什么就拿什么,雪糕也拿了两根,最后还给自己做了一份马克定食。


    这些东西平时陆宴礼都不让他吃,也不知道这一年怎么变得那么老成,跟个爹似的,这不健康,那太凉。


    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他在收银台结了账,拎着一大袋零食放到门边桌上,拿出盒装的火鸡面先打开,再把芝士奶酪条,蟹柳棒,寿司饭团给放进去,最后再盖两片芝士片,端着泡面碗走去微波炉前。


    等了两分钟,马克定食香喷喷出炉。


    方知许把东西端回桌前,坐下后埋头酷酷吃。


    可能是久没有吃辣的东西了,吃得他眼眶湿润,边吃边擦鼻涕。


    好好吃。


    站在马路斜对面的郭赫见况,赶紧打电话:“大少爷,小知老板哭了,他边吃边哭很伤心的样子,要不要我过去看看啊?”


    “确保他安全就好,不用过去,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方知许吃不下了,只能一脸可惜地把没吃完的火鸡面都进垃圾桶里:“哎,要是陆宴礼在就可以让他吃光了。”


    他拎着一大袋零食,跟打瞌睡的店员说了句再见,才走出便利店。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就是秋风瑟瑟,越夜越添凉意。


    方知许走了会,觉得东西有些沉走不动了,他找了个安全的路边坐下,刚坐下就觉得肚子不大舒服,难受得弯下腰。


    不舒服的感觉没一会,就有点想吐。


    他干脆站起身,谁知胃里骤然翻涌上来一阵酸闷,来不及多走两步,就扑到路边花坛边,撑着石沿,抑制不住地吐了。


    强烈的呕吐感伴随着酸涩胃液冲上喉咙,眼眶瞬间被逼出一层湿红。


    “小知老板!”


    方知许吐得站不稳,手捂着小腹,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突然被扶住时,他微微抬眸,见是郭赫,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但现在也顾不及问那么多,因为好难受。


    “是哪里不舒服吗?”郭赫见方知许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连忙把他扶到另一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嘴。


    方知许接过郭赫手中的纸巾,擦了擦嘴,可还是还觉得难受,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哪哪都不舒服。”


    又是这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好奇怪的感觉。


    郭赫蹲在方知许跟前,担忧道:“要不送你去医院吧?”


    方知许摇摇头:“不想去。”


    “大少爷会很担心的。”


    方知许看着蹲在跟前的郭赫:“刚才酒吧突然关门是因为陆宴礼吗?”


    知道他是苏园长放在自己身边的保镖,也是从小就照顾陆宴礼的警卫,自从那次爬山后,就一直跟在身边了,不过平时看不见人在哪里,只知道他需要帮忙时就会出现。


    酒吧突然关门的事也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现在也不适合蹦蹦哒哒的。”郭赫又抽了张纸巾给他。


    “为什么?”方知许像是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盯着郭赫问:“我现在连跳都不可以了吗?”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吗?


    是不是上次爬山后出了什么事?


    不让跑不让跳……


    他上次突然流鼻血导致大出血是原因吗?肯定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郭赫紧张得喉结滚动,但还是稳住了表情:“这不是医生交代的吗,更何况现在也晚了,要是跳得太兴奋对睡眠也不好。”


    方知许还想问,突然胃部一阵翻涌,又开始犯恶心。


    这次是吐得昏天暗地,最后吐到晕过去都不知道了。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泄入室内,落在床边,暖洋洋的。


    大床上,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人在床上翻了两圈。


    陆宴礼刚走进房间,就看见方知许在床上这样翻滚,眼前一黑,没忍住出声:“方知许。”


    ‘毛毛虫’停下,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干嘛?”方知许下巴抵住被子。


    陆宴礼脸色不算太好,他走到床边坐下,连人带被抱到腿上:“不要这样滚,等下又不舒服想吐了。”


    昨晚他去接人时吐到晕把他吓到腿都软了,早上起床时又吐了一回。就算何医生说了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可看着还是心疼。


    “不滚就不滚呗,你脸色干嘛那么臭。”方知许被裹成一团抱在怀里,动又动不了,只能幽怨盯着陆宴礼:“等下吐在你身上。”


    “我只是怕你难受。”陆宴礼把被子抽开:“现在还想吐吗?”


    “刚才我上网查了一下。”方知许看着陆宴礼。


    陆宴礼手一顿:“查什么?”


    “我拿我最近的症状查了资料。”


    陆宴礼没说话。


    方知许见他突然沉默不语,薄唇轻颤,眼眶倏然红了,跪坐起身气得揪住他的衣领:“所以为什么要瞒着我?!”


    陆宴礼心头一沉,讶异看向方知许:“……你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查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吗?”方知许积攒的委屈再也绷不住,泪珠毫无预兆砸落下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不让我知道,我首先是我自己的,才是你的!!!”


    说着胸口剧烈起伏,还没说出半句狠话,胃里翻江倒海般翻腾起来。


    他猛地推开陆宴礼下床,却来不及跑进厕所,捂着嘴弯下腰,跌坐在床边控制不住地干呕。


    陆宴礼快步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


    方知许干呕得很厉害。


    单薄清瘦的脊背绷得僵直,呕到难受,眼泪直流,脸色一瞬褪得惨白,浑身都因为气急反胃发软发抖,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喘着气,累到往旁倒去。


    陆宴礼将人拢进怀中,心疼地拍着发颤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陆宴礼。”方知许哭道。


    陆宴礼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形容看到他这样难受,又不能替他受的难受,他也根本想不到怀孕会那么辛苦。


    他贴着方知许的脸颊,压下喉间的沙哑:“我知道你很不舒服,也恨不得替你受了,都是我的错。”


    “……放屁,你知道什么,我难受时你除了抱着我还能做什么,你凭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方知许开始哭出声。


    陆宴礼听不得他哭,自己都想哭了,只能抱着他一直哄:“我怕你难过。”


    “可是你不告诉我更难过啊,在你心里我就是一点事都担不了的人吗?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说为我好,这样的好就真的是好吗?你这根本就不是爱,觉得瞒着我就没事了吗?爱是要坦诚相对,你真的会爱人吗呜呜呜呜……”


    “自以为是,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陆宴礼怔住,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用力砸在他头顶。


    【生病这件事你没有跟他说过,现在怀孕了,也是为了稳住他的身体情况,可怀孕不是小事,他还是个男人,本就比女人更不容易,就不怕他知道后难过吗?他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小知是迫不得已选择留下,他脾气软,又听话,你要对他好一些。】


    生病的事他不说是因为只要怀孕了就可以治愈,怀孕这件事他不敢说是因为害怕方知许讨厌他。


    可他似乎真的没有站在方知许的角度去想过。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做主。


    就像苏宴澈说的,要不是因为方知许乖,也不会留下。


    方知许实在是绷不住了,仰头大哭:“为什么……好人就不能多活两年吗……”


    陆宴礼红着眼眶:“?”


    方知许拽过陆宴礼的胸口擦眼泪,边哭边说:“我已经知道我要死了,活不久了,但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啊。”


    陆宴礼:“……?”


    方知许抬头看他,哭得泪流满面,模样好可怜:“所以我还可以活多久啊?”


    陆宴礼哭笑不得,用手背给他抹掉眼泪:“你查到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吗?”


    “难道不是吗?”方知许停下哭嚎,皱起眉头,惆怅得不得了:“又是流鼻血,又是发烧,又是犯困,又是呕吐,都告诉我是绝症了,不是白血病就是颅内出了问题,肯定是之前在保护区摔出来的后遗症,你的狼王血根本没治好我,肯定是我要死了你才不跟我说。”


    陆宴礼内疚得叹了口气,一只手护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另一只手覆上这颗圆润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然后将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道:


    “不是。”


    “不是?”方知许声音发闷:“那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感觉我最近很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脾气也不好,我之前很有礼貌的!”


    陆宴礼知道不能再瞒了,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耐心哄道:“你怀孕了。”


    “……?”方知许扬起脑袋。


    陆宴礼低头看他:“宝宝,你怀孕了。”


    第64章 奶爸64


    奶爸64


    “什么?”


    方知许耳畔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怀孕了。”陆宴礼观察着方知许的神情,见他整个人呆愣住:“你肚子里有宝宝了。”


    “……我怀孕了?”


    方知许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手覆盖上去只感觉到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盯着看了很久,像是想从那儿看出什么不一样的痕迹来。


    “跟你的吗?”


    陆宴礼感觉方知许的情绪不太对劲,他伸出手将人揽住:“对,就是上次过后。”


    “为什么要我怀孕啊?”方知许抬起头,看向陆宴礼,声音哽咽,湿润的眼眶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不用问问我……的吗?你默认我愿意吗?”


    陆宴礼见他开始掉眼泪,很是内疚:“没有,我从来没有默认你会愿意。”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方知许声音开始发抖,呼吸有些急促:“理由呢?”


    “上次你鼻腔大出血送医后被查出育者基因跟狼王血有排斥反应,这段时间频繁发烧,体质下降,逐渐消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医生说会恶化成败血症。”陆宴礼把他抱到腿上:“如果可以怀孕的话,孩子可以中和我们之间的排斥,就不会再让你的身体情况再恶化了。”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方知许眼泪掉了下来,他哭恼着把陆宴礼的手推开:“就算是生病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啊,你瞒着我做什么呢?你知道你这样瞒着我……会比你开始就跟我说要难受几百倍吗?”


    陆宴礼见他这样哭,心里很难受:“我害怕你知道后离开我。”


    “离开?”方知许自嘲那般笑了出声:“陆宴礼,是你让我留下的,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留下了,好不容易觉得我们之间是有可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喜欢你,你现在跟我说你害怕我离开你?”


    他越想越难过,哽咽里全是委屈:“你说得那么轻飘飘……留着我却不信任我,你真的太自私了……”


    “陆宴礼,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方知许用脑袋砸着陆宴礼的胸口,泣不成声。


    怀里的人实在太单薄了,整个人蜷在怀里哭得一抽一抽,隔着衣服肩胛骨都硌着掌心,最近又瘦了。


    陆宴礼抚上方知许的后颈,将人圈入怀中,被他哭到心疼得不行:“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怕你不愿意接受自己能怀孕,也怕你离开我。”


    “要是我现在就想离开呢?”方知许忽地抬头冷冷道。


    陆宴礼脸色骤变。


    方知许挥开他的手,翻身要下床。


    “小知!”陆宴礼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


    方知许被这强势的力道猝不及防地拉了回去,他躺在床上,委屈瞬间灌满胸腔,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那股压抑着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涌上来。


    惊愕、无措、抗拒、慌乱,混成一团从胸口往喉咙里顶,顶得他头晕想吐。


    ……太过分了太生气了他要爆炸了。


    陆宴礼没想到方知许一拽就软倒了下来,见他脸色变得透白,他立刻把人托抱在臂弯里焦急道:“哪里不舒服?肚子不舒服吗?还是头晕想吐?”


    方知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里的光晃了晃,整个人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合上了眼。


    “小知!!!”


    ……


    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先兆流产,让这一大家子人都紧张了起来,全都来医院看了一圈。


    也把医院院长吓得够呛,怎么这祖宗又出事了,赶紧安排人手。


    住院后连忙打了保胎针,见安稳入睡了以为情况好转了些。


    谁知方知许当天下午发起了高烧,来势汹汹,又吐又昏沉,整个人跟蔫了似的,无精打采,跟他说话也不回应,吃不下东西。


    尤其是看不得陆宴礼。


    只要一看到陆宴礼情绪就上来了,跟只小狗要咬人似的,所有人是又哄又劝才把方知许给哄安静了。


    “宴礼,你这几天就躲一下吧,等他身体好些缓过情绪了再过来看他。”


    病房外,陆宴礼站着没离开。


    他透过门缝,怔怔地看着病房里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身影,这病号服太大了,显得方知许格外的瘦小可怜。


    让人好想抱抱他。


    是他做错了,才会让方知许那么伤心的。


    也低估了方知许留在他身边的决心,不仅是因为需要他,也是因为喜欢他,而他却优柔寡断,自以为是,才伤了方知许的心。


    自己还是不会爱人。


    “爸,我知道错了。”


    苏园长轻拍着大儿子的胳膊安抚道:“也怪我跟你大爸没有多些时间陪你,你成人的时间太短,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学会,知道你本意不是为了伤害小知。这件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也只能够由你自己去跟小知解释,态度不要那么强势,要尊重小知知道吗?”


    陆宴礼垂眸应道:“我知道,那几天谁照顾他?”他也放心不下:“现在他谁都不肯给碰,也不说话,可是他身边不能没人。”


    “刚才我进去跟小知说了几句话,他似乎也不想理我,可能也是有些怨。我问他要不要小灰过来陪他,他也没说话。”苏园长无奈叹息。


    陆宴礼侧过眸,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苏宴澈:“你这几天有时间吗?陪陪他。”


    苏宴澈对大哥的请求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时间倒是有……不过他也不一定会理我,刚才就已经不理我了。”


    “再试试吧。”陆宴礼淡淡道:“至少别让他憋坏了。”


    苏宴澈见他大哥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能再说什么风凉话:“我试试吧,但不一定能哄好他的,还是得靠大哥你,毕竟肚子里的宝宝是你的。”


    陆宴礼苦恼地捏了捏额头,脸上少见的挫败感,比他变不成人时还要难受:“我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哄他,投其所好已经不管用了。”


    “因为都有了,自然不觉得稀罕。”苏宴澈想了想:“要不,你给小知写信吧。”


    “写信?”


    苏宴澈点头道:“一天写一封,当成情书写,要是小知真的对你有感情就会有触动,或许你还有机会。要不然以小知的性格,真的要离开你可能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宴礼觉得有道理:“好,那我试试。”


    “哎哟,咱们小弟就是有经验啊,要是我的话又只能使用钞能力了。”苏宴澄搭上苏宴澈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真不愧是当年学校的校草,大家心目中的白月光,阅信无数都阅出心得来了。”


    苏宴澈无奈看了二哥一眼:“你这是在笑话我阅信无数还没对象?”


    “哪敢哦。”苏宴澄笑得肆意:“我这不是替大哥夸你嘛,就剩下你最有希望可以哄好小知老师啦。”


    苏宴澈将视线落在大哥身上:“我也希望你们好,希望小知健康,也希望这个孩子健康。”


    陆宴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点头道:“知道了,我写。”


    傍晚的余晖懒洋洋地漫进宽敞的病房,铺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落在床边的摇摇椅上,椅侧露出一双纤细的脚踝,白净净的,没穿袜子,像忘了冷似的。


    若是定睛一看,椅子底下东一只袜,西一只袜,卷着边在地板上,估计是不肯好好穿,丢了下来的。


    方知许侧躺在摇摇椅里,怀里搂着一只小狼抱枕,望着楼下的花园有些走神,浑圆的双眸淡了光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从窗沿爬进来,覆在他的眉梢和鼻尖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落日染暖的静物画。


    “刚才我在楼下看到一个小孩,因为不肯定打针躺在门诊大厅嚎啕大哭。”


    一道温柔的声音落在身旁。


    方知许没抬头,也没说话。


    落地窗上倒映着苏宴澈坐在旁边的身影,像是夕阳里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就落下了。


    “你猜最后这个小孩的父母做了什么让他立刻就不哭了?还乖乖肯打针。”苏宴澈伸出手,握住摇摇椅的扶手,不紧不慢地晃动了起来。


    方知许感觉视线跟着摇晃了起来,身躯陷进柔软的躺椅弧度里,怀里的小狼抱枕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闭上眼睛,声音软绵绵道:“不知道。”


    “小孩的妈妈说,只要他乖乖打针,就能吃巧克力了。”


    方知许睁开眼:“小孩这么好哄的吗。”


    “也不是,像我大哥从小就很闹腾,那时候他还没有变回雪狼,就跟我小爷爷整天闹,出去玩能把小爷爷带丢,还会跟小爷爷吵架打架。爸爸说,小时候的大哥很聪明,才一岁时的词汇量就比三四岁的孩子说的话要多,从小就不好哄。后来突然变回雪狼后,脾气越来越不好。”


    苏宴澈侧过眸,迎上方知许的目光:“所以我们都很意外,他遇到你后脾气好了很多很多,把所有的刺都收起来了,把所有柔软都给了你。”


    方知许冷不丁的‘哼’了声,把头扭回去:“当你大哥的说客啊,那走吧,我不听。”


    “这件事确实是我大哥的错,他应该提前跟你说的,不该瞒着你,但他做这件事的理由是因为爱你。”


    方知许忽地坐起身。


    摇摇椅剧烈的晃了起来,吓得苏宴澈伸出手扶住,对上方知许嗔怒瞪人的模样,他失笑道:“行,那我不提他了,你别不高兴。”


    “这算什么理由,顶多是他的理由,那对我就是不公平。你们全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真的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吗?”方知许把脚放到地上,可能是有些凉,脚趾缩了一下:“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到底能不能接受得了怀孕这件事。”


    苏宴澈弯下腰,捡起乱丢的两只袜子,把袜子打开:“确实,这件事我大哥做得不好,我们都批评他了,他也有在认真反思了。”


    “他反思什么了,孩子在我肚子里!”方知许扭头看他:“我非常害怕,我不想要。”


    苏宴澈蹲到方知许跟前,把袜子给他穿上:“嗯,这是你的决定,毕竟生育权在你这里,你有权利处理这件事,谁都不能逼迫你。”


    “说得真好听。”方知许盯着苏宴澈:“你难道会不知道你大哥做了什么吗?他不说你不会跟我说吗?”


    苏宴澈说:“这是你们的事,我怎么可以掺和,更何况让你怀孕是我大哥纠结犹豫了很久的事,他也不舍得,也知道你会害怕,但谁都没想到育者基因既然会跟狼王血有排斥反应,他宁愿被你怨,也不想看你因病离开。”


    方知许郁闷地低下头,下巴抵着抱枕:“那他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


    “因为他害怕。”


    方知许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可怕的。”


    “他怕你其实并不爱他,会因为这件事忍不了而讨厌他。”苏宴澈给这两只脚穿上袜子后放下,看向他:“那我们先不说生病和怀孕的事,回到你和大哥之间的事,你喜欢他吗?”


    方知许早就反复问过自己,所以这个答案他可以不假思索。


    “我如果不喜欢我早就走了。”


    苏宴澈看着他:“不是因为心软才留下?”


    方知许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成年人,我要留下就有无数个理由让我坚定的留下,不存在被逼。就像一开始我是因为这份工作高薪,所以我留下。后来是因为身世调查需要你们的帮助,所以我留下。再后来,是因为我愿意喜欢陆宴礼,所以我留下。”


    苏宴澈坐回旁边的椅子:“所以你那么生气是因为他不信任你。”


    “没错,就是因为他瞒着我我才会那么生气,就算我害怕怀孕,可要是他跟我说在前,那我未必会完全排斥,我也惜命。”


    方知许侧身坐着,伸出手指批评道:“他这样的行为非常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为了他不断放弃原则,可他却没有坦诚对我。”


    “不是照顾日常起居无微不至就叫爱,而是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础上的喜欢才叫爱。”


    苏宴澈顺从点头:“对,小知老师批评得对,是他做得不对,不够坦诚。”


    “就是!”方知许掐着抱枕,愤怒道:“我暂时不会原谅他了,等他什么时候意识到爱是平等的,不是自以为是的好就是好,再说吧!”


    苏宴澈笑着点头:“好,我会帮你传达的。”


    方知许又卸了力那般窝回椅子里:“小苏老师。”


    苏宴澈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眸底一软:“嗯,怎么了?”


    “我其实很害怕。”方知许摸着肚子,茫然望着天花板,闷声道:“肚子里怎么就有宝宝了呢?我真的要当爸爸了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


    方知许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怀孕是他目前最优的选择,何医生也跟他坦白说了,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会危及性命。


    可他心理又过不去,怎么说自己是个男人啊,怀着孕肚子就会一天一天的大起来。


    “我在想,如果怀孕真的是唯一的选择,那我要怎么样才可以接受这个孩子。”


    苏宴澈看着他说:“要不就看我大哥的表现吧,如果他表现得好,就试着爱屋及乌,爱这个宝宝。”


    方知许晃了晃脚,想了会才说:“但万一他还是表现不好呢?”


    苏宴澈笑道:“去父留子也不是不行。”


    第65章 奶爸65


    奶爸65


    “去父留子吗?”方知许躺回椅子上,脚跟着晃了晃,他思绪渐远,喃喃道:“我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说实话,我不赞同我大哥瞒着你怀孕了的这件事,但如果代价是永远的失去你,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方知许看向苏宴澈:“为什么?”


    苏宴澈往后靠向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腿间,看向窗外的黄昏:“我宁愿你讨厌我,或者是离开我,也不愿意永远的失去你。就是你活着是才是最重要的,爱不爱这没关系的。”


    方知许垂下眸:“那为什么不选择告诉我呢?”


    “爱时常让人感到自卑和亏欠。”


    方知许晃着椅子,他有些不懂了:“陆宴礼他自卑什么?他哪自卑,我觉得他好自信啊。”


    苏宴澈听着这句吐槽,没忍住笑说:“在我看来,他因为爱你,会放大自己的不足,在他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因为你的留下,让他更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总是想对你投其所好,想用觉得他目前最能吸引你的东西让你留下。”


    方知许认可的点点头:“是啊是啊,他总觉得给我钱我就开心了。”说着又接受道:“开心是开心,谁看到钱不开心啊,但是这种开心会让我有种莫名的空虚。”


    “因为你花不到实处。”


    方知许又点点头:“对对对,我都没机会花钱,所有东西都是陆宴礼给我安排的,我就感觉我自己好像是一个被养在家里的小情人。”


    苏宴澈给他晃了晃椅子:“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你对狼圈的付出和天赋值得他对你那么好,他很珍惜你,你也很珍贵。就算不是他,换做是其他人,或者是其他有权有势的狼圈,但凡他们发现了你的天赋,你也会被这么护着的。”


    方知许听着,侧过脸看他:“你在替他说话。”


    苏宴澈勾唇笑道:“没有啊,我是很公平的,实话实说。”


    “我不想那么快就原谅他。”


    “那就先不原谅他。”


    “可是我不知道可以怎么不原谅他,就不理他吗?”方知许说得来劲了,扒拉着椅子扶手,凑近苏宴澈:“不理他会不会太容易了?”


    苏宴澈见他眼底没有半分藏掖,就连生气都是这样简单,纯澈得一览无余,他笑道:“那就得看你现在对他的愤怒程度到哪个位置了,要是在你心里他这个行为已经是你最痛恨的事,那就去父留子。”


    “行。”


    苏宴澈一愣:“……?”他诧异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见苏宴澈这样的反应,突然笑了:“我是说这个惩罚可以,下一个呢。”


    苏宴澈失笑出声,顿时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差点还给说分手了,那他就真的罪过了。


    “要是没到这个程度呢?”方知许心里有气,既害怕怀孕,可又不得不面对,这可是关乎到自己的性命。


    “那就考验他吧。”苏宴澈说:“要是你把他推得远远的,反倒没给他表现的机会,你可以不理他,但一定要让他在你面前出现。”


    “我都那么生气了,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打人的!”方知许气得抬起胳膊。


    苏宴澈被他逗笑:“那就打他,你还能把他打伤吗?他也该打。”


    方知许握住左手的拳头,拍了拍右手:“没错,谁叫他瞒着我的,我还能打伤他吗?就打他!”


    “要是你打他的话记得打电话告诉我。”苏宴澈扶了扶眼镜,勾唇笑道:“让我看个热闹。”


    “那你可以帮我打他吗?”方知许打量着苏宴澈:“你也没有比陆宴礼矮多少,加上我,我们两个也可以打得过他吧。”


    “真要打?”苏宴澈问。


    方知许:“嗯呐,你觉得他是你大哥不敢啊?想想他以前是怎么欺负你的,还是mini狼时就对你那么凶了,现在还不找到机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苏宴澈:“那我再喊上苏宴澄吧。”


    方知许一拍手,瞬间兴奋了:“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苏宴澄见他高兴了,也跟着笑了:“那一会要让大哥进来吗?”


    “不了。”方知许摇头道:“我现在看到他会想哭的,我想自己待会儿。”


    他现在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肚子里竟然有个宝宝。


    病房门半掩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去。


    ……


    转眼过了两天。


    这两天方知许除了睡就睡,整个人懒洋洋地,就喜欢窝在窗前的摇摇椅上,一晃就是一整天。


    他从没有这么无所事事过,却让自己开始有了思考的时间。


    从他踏入保护区开始,或许冥冥中就注定了自己要跟雪狼牵扯不断,所有发生的事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像一场梦那样。


    包括他有了宝宝这件事。


    陆宴礼这两天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白天没见人影,晚上到他睡前都没有出现,可是每天早上醒来他好像闻到了这人的味道。


    肯定就是晚上偷偷来过了。


    夜幕降临。


    “哎哟我的祖宗啊,多吃几口吧,要是这些不合胃口你跟我说,我这就去做你想吃的,可不能不吃东西。”


    方知许坐在餐桌前,托着脑袋,看着这一桌的菜,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郁闷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兰姨:“我真的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兰姨坐到方知许身旁问:“阿姨给你去做。”


    “我真的没什么想吃的。”方知许拿起筷子夹了几粒米饭,叹了口气:“兰姨,要不你吃吧,忙活一下午你也辛苦了。”


    兰姨见他又不吃饭愁得半死:“小知,阿姨不是单纯因为你有了宝宝才让你多吃些的,你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都没法接受我自己怀孕的事。”方知许听到这事更郁闷了,托着脑袋的手百无聊赖地点着脸颊:“哎,我一个大老爷们,还在消化这件事,实在吃不下饭了。”


    “烧烤吃吗?”兰姨问。


    方知许动作一顿,忽然坐直,他瞄了眼门外,小声道:“可以吃吗,不会被陆宴礼知道吧?”


    “怕他做什么。”兰姨立刻拿出手机发消息:“想吃什么,兰姨给你弄过来。”


    “想去烧烤摊吃。”方知许咽了咽口水,他很久没吃烧烤了,这么一想,好想又有点饿了:“可以出去吃吗?”


    兰姨:“……”还发着烧呢,她可不敢随便把人带出去,见把消息发出去后收到了回复。


    大少爷:【他要是愿意出来的话就带他出来吧,我让人在后面花园支个烧烤摊,不过得跟他说不能吃多,第二天会很难受,解解馋就好。】


    “好。”


    方知许诧异看向兰姨:“真的?!我能吃烧烤吗?发着烧也可以吃哦?”


    兰姨心想,祖宗你还知道自己发着烧呢,她点点头:“可以吃,不过你得答应我只能吃一点,不能吃太多才能出去吃。”


    “可以可以!”方知许眼神瞬间亮了,还做了个颠勺的动作:“还可以吃个锅气十足的炒饭吗!”


    兰姨心想,祖宗你现在只要想吃了大少爷什么都能给你端来:“行。”


    于是,方知许被裹得严严实实,外套穿上,毛线帽戴上,顶着38度的低烧,自信出门吃烧烤。


    医院后花园深处藏着一片私人别墅区,双开电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视线豁然开朗的瞬间,两辆大型房车前,一排碳烤炉整整齐齐地铺展开来,旁边还支了把小伞和放了几张露营桌椅。


    几个高大威猛的师傅穿着黑色围裙,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手套,手里的肉串在炭火上翻飞,那股烟火气热腾腾地弥漫开来,和医院的白墙冷气判若两个世界。


    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将所有东西准备好并开摊也是钞能力的范畴了。


    方知许:“……哇哦。”


    这么多猛男在烤肉,好有食欲的一幕。


    就是怎么感觉这些猛男有点眼熟?


    他走到碳炉前,馋得不行了,探头去看在烤什么肉,谁知被一只手拦住向前。


    “不要靠太近,小心炭火。”


    隔着帽子和口罩,伸手的高大男人声音很低沉,天很黑看不清模样。


    方知许看了这位烤肉哥一眼:“我就要往前看,不看我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


    烤肉哥沉默了两秒,只能在炭烤炉前拉上不锈钢挡板,不会阻隔视线的高度,又不会让炭火飞溅到前面,然后翻转着炭炉上有的烤串。


    “我想吃这个。”方知许凑近指了指烤肉哥手中的烤牛肉串。


    “要几串?”


    “十串。”方知许认真点菜。


    烤肉哥飞速翻着手中的串,动作看起来不算是熟练,气势倒是挺足的。


    方知许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一脸可疑地盯着翻转的烤肉串,又歪头打量着这位烤肉哥。


    烤肉哥:“……”


    “小知,要不要三文鱼吃炒饭?”


    方知许闻声看向露营车旁的兰姨,见她朝自己招招手,眼睛一亮:“哦?三文鱼炒饭?”


    他快步走了过去。


    全然不知身后有道眼神,见他走得那么快不由得皱起眉头。


    “哎哟祖宗,可不要这样走路。”兰姨立刻上前拉住方知许,温声说道:“现在你不比以往,肚子里的宝宝月份小,得注意一点。”


    方知许眼里只剩下炒饭师傅锅里的三文鱼炒饭,油脂香让他迷糊了:“师傅,你炒得好香啊。”


    炒饭师傅握着锅把柄,帅气地颠了个勺,粒粒分明的米饭包裹着油脂线堪比蟹排的帝王鲑三文鱼,在锅里跳跃。


    方知许双手插兜,看着锅里的炒饭眼睛都直了,开始咽口水:“师傅,你炒饭好帅啊。”


    炒饭师傅手一抖。


    一旁的烤肉哥:“。”


    第66章 奶爸66


    奶爸66


    炒饭师傅担心自己的工作没了,头都不敢抬,专注炒饭,不一会便动作利落地将炒饭倒入盘子中。


    方知许饿了,伸出双手要去端。


    谁知一旁伸出只手比他动作要快。


    “……!!”


    方知许不高兴地看了过去,就见刚才的烤肉哥端走了他的炒饭,放到一旁的露营桌上。


    “先趁热吃吧小知。”兰姨知道自家食材和自家厨师也不会有不新鲜不好的食材,她赶紧招呼着方知许过来吃,又去拿了个小碗和勺子。


    方知许盯着烤肉哥又走回摊位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在一众同样装扮的师傅里显得格外不一样,明明都穿着黑色工装、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可就是不同。


    不是体格,是姿态,还有行为习惯,不是同样一件黑色衣服围裙就能盖得住的。


    他多看了两眼。


    哼。


    原来是去新东方学厨艺去了。


    五六个师傅支起六个碳烤炉,旁边放着全都是鲜切牛肉,鲜捞各式海鲜,都在桶里活蹦乱跳,食材量很大。


    这一顿烧烤把方知许吃美了,吃得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动弹不得。


    他见师傅们都还在矜矜业业的烤着肉和海鲜:“你们吃吗师傅?边烤边吃可以吗师傅?”


    “……”


    回答他的只有炭烤时滋啦滋啦的油脂声。


    方知许见师傅们没一个理他的,不明所以,于是走到炭炉前一个一个问:“你们不吃吗?饿了吗?吃点吧?好多哦,不吃很浪费的。”


    “……”


    “…………”


    他最后停在烤肉哥跟前,见他低着头还在翻转着烤串,动作比刚才熟练很多了,明显是刚学到了些技巧,于是问:“大哥,你吃吗?”


    烤肉哥没回答他,还在专注烤肉。


    方知许吃饱闲着没事干,起劲了,继续问:“你们老板不允许你们工作时说话吗?”


    依旧沉默。


    方知许又问:“你们老板那么小气的吗?”


    烤肉哥依旧翻转着烤串,撒了把孜然,肉香扑鼻。


    “我知道你们老板是谁。”方知许背着手,踱着步,绕着摊位一边溜达一边念叨:“你们老板薄情薄义,封建专制,现在都新时代了,还在玩强制爱那一套,先斩后奏,未婚生子,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差劲!”


    烤肉哥:“。”


    “有没有拖欠你们工资啊?如果有的话记得要打电话劳动仲裁,维护自己的权益。”


    保镖师傅们不敢听,依旧专心烤肉,这几天学的功夫可不能浪费,要是这里失业了还能去摆摊烤肉。


    方知许说累了,走到烤肉哥身旁,朝他伸出手:“给我烤一下。”


    烤肉哥:“……”


    方知许‘啧’了一声,在空中晃了晃手,不高兴道:“给我烤一下!”


    “很烫。”烤肉哥无奈道。


    “我就试一下不行吗?”方知许皱起眉头。


    烤肉哥没招了,也不敢惹,只能从一旁拿出对新的手套给他戴上,结果这只手凉得跟什么似的,帽檐下脸色深沉。


    方知许见手套戴好了,心满意足结果烤肉哥递过来的烤肉串,正准备烤。


    谁知一阵恶心上涌,他立刻捂住嘴。


    烤肉哥迅速端起垃圾桶,动作十分娴熟。


    而这一吐,把刚才吃的全都吐完了,甚至是吐到腿软,差点摔了。


    陆宴礼摘掉帽子脱下口罩,把吐到小脸苍白的方知许打横抱起,走前跟其他保镖们说道:“等会你们吃完就把食物给医院的工作人员分着送去,给他们加餐,大家也辛苦了。”


    “好的大少爷!”


    医院后的别墅区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装潢都很复古。


    “还生我的气吗?”


    “呵。”


    路灯落在台阶上,高大的身影一步步上台阶,搭在臂弯里的小腿在影子里轻晃,似乎心情还不错。


    “刚才就认出我了?”


    方知许窝在陆宴礼怀里,捏着鼻子‘切’了声,闷声吐槽:“身上都是油烟味,臭得要命!”


    “等会我就去洗澡。”陆宴礼抱着他,感觉份量没有重多少,又不敢多说:“东西都吐完了,还难受吗?”


    “你说呢?”方知许抬头看向陆宴礼:“不敢面对我就可以逃避两天,去学烧肉有什么用?我现在肚子里有你的孩子竟然给我去学烧烤?!”


    陆宴礼不敢反驳,哄着道:“对,是我太笨了,你批评得对。”


    “就知道对对对!”方知许伸出手指戳着陆宴礼的额头,一下又一下,但又没有留下印子:“除了对对对你还会什么?还会让我怀孕,你可怕得很!!”


    陆宴礼稳稳地抱着方知许,由着他在怀里一通数落。


    他余光看着怀里正张牙舞爪批评的这幅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来,眼底的宠溺几乎藏不住。


    “还敢笑?”方知许忍不住了,直接拧陆宴礼的耳朵:“我骂你你还爽了,你什么毛病啊!”


    陆宴礼被拧得偏着头,也不疼,就由着他。


    “现在去哪,我要回去。”方知许说着晃了晃脚,想下地。


    “想回病房睡吗?”陆宴礼没让他动,抱稳说:“我以为你会不想在里面呆着,所以我让人这两天把别墅清扫了一下,想你在这里休息,医生过来检查也方便。”


    “又是你以为。”方知许放弃抵抗,毕竟没他力气那么大,他叹了口气:“我不要你以为,也不喜欢你总是自己想,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陆宴礼忽地沉默。


    “你这一年确实进步了很多,从最开始我认识你到现在判若两人,你是付出型人格,也知道你想给我最好的,但是这个最好不是我理解的最好,是你理解的最好。”


    月光漫入大门,随着身影进入门内。


    “所以我说你自以为是,是褒义,你有你的好,也有不好,你最明显的不好就是总在闷头做着自以为对我好的事,但问题是有些是我并不喜欢的。”


    方知许仰起头看向陆宴礼:“所以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你是把我当成不需要思考任何问题的金丝雀吗?觉得只要给我宠爱就可以的金丝雀。”


    “什么是金丝雀?”陆宴礼思索须臾,皱起眉头:“你不是鸟。”


    方知许顿时哽住,瞥了他一眼:“就是形容把人当成雀一样,关在金丝笼里,给足宠爱和金钱,让他失去自我,只要听话和乖顺就好了。”


    陆宴礼听完沉默了。


    他迟疑看了眼方知许。


    方知许恼怒瞪他:“看什么看!”


    陆宴礼没说话,失笑出声。


    这符合吗?就算是给足金钱和宠爱,也没有失去自我,也不听话乖顺,还是很凶的。


    “笑什么?”方知许抱臂板起脸道:“难道我有说错吗?我也不是被娇生惯养大的,现在也不需要你惯养,我有自己的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就算是去父留子也可以独立抚养孩子。”


    陆宴礼本来没想说什么,听到去父留子时脸色骤沉:“你决定留下孩子,却不要我吗?”


    “我要你干什么?什么都自己做决定,也不用跟我商量,那我也可以学你啊,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我想活还是不活,都是我的事。”


    两人的倒影停在了玄关处。


    方知许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陆宴礼托起来,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宴礼已经倾身过来,两条手臂撑在身侧,像一堵墙似的将他整个人拢进了臂弯里,后背抵上身后的墙,无处可退。


    气氛有那么一瞬的僵持凝固。


    方知许抬眼去看,对上陆宴礼看下来的目光,体格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又红着眼框委屈至极的看着他,好像受欺负的人是他那样。


    “你还委屈了?现在是你把我堵在这里的好吗?你力气那么大,我根本都没法抵抗你,还敢给我红眼眶?我都没哭呢。”


    陆宴礼低下头,贴上他的额头,很轻地蹭了蹭:“我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自作主张替你做决定的,也不该让你怀孕的,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尊重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呢?”方知许看着他说。


    陆宴礼眼眶更红了,他将脸紧贴了过去,眷恋又痛楚的厮磨着,压下心头快溢出的难受,指腹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背,哑着声道:“我都听你的。”


    “我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接受我的身体里有个孩子,这跟我知道我能怀孕不是同样量级的事,要或者是不要都是我决定的事。”


    “……我知道。”陆宴礼哽咽出声,眼泪再也忍不住脱眶而出,他颤抖地捧住方知许的脑袋,亲吻着他的脸颊,声线抖得不行:“我知道的。”


    玄关处的灯光下,那么高大的人抱着单薄的身躯哭成泪人。


    方知许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心软又胆小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父母’离世后,被拿走了房子都不敢吭声,后来被选中来到保护区,是他的幸运也是全新的开始。


    他没有抗拒成为照顾雪狼的饲养员,也没有太过抗拒变成人后的陆宴礼,害怕只是他的情绪,但始终都没有要推开陆宴礼。


    这只狼对他有很强烈的占有欲,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份浓烈的情感有时候会让他处于上位者。


    可以是他说了算,不可以也是他说了算。


    是这只狼教会他发脾气,可以不用精打细算,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用瞻前顾后,就是他的情绪后盾。


    也知道有时候陆宴礼为了迁就自己会完全顺着自己的脾气,把原本的脾气都给磨没了。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陆宴礼有多喜欢自己。


    柜子旁的倒影里,一双纤细的胳膊环上宽阔的后背,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一下一下地顺着脊背缓慢拍打。


    “我决定要这个孩子了。”


    哭声戛然而止。


    陆宴礼红着眼错愕看向方知许,手紧紧捧着他的脸:“……什么?”


    方知许见他那么震惊的样子:“我想要也不行吗?”


    陆宴礼忽然笑了出声,喜极而泣,低头深呼吸,试图中痛苦的情绪中慢慢抽离出来:“真的吗?”


    “不信算了。”方知许作势要从柜子上跳下来。


    陆宴礼眼疾手快把他抱放了回去:“不能跳的。”


    方知许盯着他看。


    陆宴礼看着这双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又圆又亮,喉结滚动:“是我太凶了吗?”


    尾音落下的瞬间柔软的吻印了上来。


    也不到两秒,甜蜜浅尝即止。


    方知许坐回原位,舔了舔嘴唇,瞄了陆宴礼一眼,谁知就被捧住脸又吻了上来。


    他脖颈后仰,被大手托住。


    “……小知。”陆宴礼将细碎的吻落在纤细的脖颈处,边亲边低语叫唤着:“我会好好听你的话,也会当一个好爸爸的,求你别不要我。”


    第67章 奶爸67


    奶爸67


    宽敞的卧室很是静谧,厚重的窗帘将窗外遮挡了起来,只留了盏床头灯,灯光柔和落在大床上。


    床上的两人窝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要是你不听话我就去父留子哦。”


    “……这又是谁给你建议?”


    “你猜?”


    陆宴礼:“。”不用猜也知道会是谁出的馊主意,他侧过身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这样会不舒服吗?”


    “还好。”


    “这样抱呢?”


    “好热。”


    “那不抱?”


    方知许把陆宴礼抽走的胳膊抱了回来,脑袋靠在上头:“那不行。”


    陆宴礼压着上扬的嘴角,侧过身,把方知许拢入怀中,手虚虚搭在他后腰,低头温柔询问:“那这样?”


    “差不多。”方知许打了个哈欠,脑袋无意识蹭了下结实的胸肌,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张开嘴,隔着衣服就用力咬了口。


    “嘶——”陆宴礼愕然低头。


    方知许松开衣服,见衣服上头有个口水印,眼角偷偷往上瞟了一眼,见陆宴礼看着他,仰头无辜一笑,手讨好似的摸了摸:“对不起啊,很疼吗?”


    陆宴礼看他飘忽滴溜转的眼睛,心虚得不行的模样,眸底裹着快溢出来的笑意,他又‘嘶’了声,痛呼道:“有点疼。”


    谁知方知许的表情瞬间变了,眉头一耷,突然有些难过:“我才咬了你一口就说疼了,那我生孩子岂不是更疼?要是疼死了怎么办?”


    陆宴礼:“……?”


    方知许扯起被子抹眼泪,呜呜噎噎道:“呜呜呜呜……肯定很疼的呜呜呜呜……好惨啊。”


    陆宴礼试探问:“那我不疼?”


    方知许听完哭得更惨了,把被子抱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就是一通哭:“你竟然那么快不疼了,我听说生孩子要疼好几个小时的,有的要疼好几天的。”


    陆宴礼见他眼泪顺着脸颊把枕头打湿,这会算是明白了。


    跟孕期的爱人是不能讲道理的,也不能说出比他更委屈的话,因为怀孕非常辛苦,更别说他突破心理防线接受了男人能怀孕的事。


    他把方知许抱起身放到腿上,见他抱着被子还在哭,耐心开始哄。


    好在是好哄的。


    哄没一会这件事就过去了,靠在怀里就睡了。


    陆宴礼这才松了口气,抱了一会,确认方知许是睡着了才轻手轻脚把他放回床上,自己翻身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牛皮笔记本,翻开时隐约看见‘孕期日记’的字眼,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埋头就是写。


    写到一半时,陆宴礼忽然想起什么事,他放下笔拿起手机,在家庭群里拿了条信息。


    【大哥:我们和好了。】


    不一会,群里纷纷发出祝贺的表情包。


    【大爸:(大拇指jpg.)】


    【大爸:恭喜】


    【爸爸:不容易,老大终于把小知哄好了】


    【二哥苏宴澈:确实是不容易,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人出去摆烧烤摊,还要求我半个小时内采购食材完成摆摊生火。】


    【弟弟苏宴澈:所以就不用我再去做心理按摩了对吧】


    【大哥:不用了,再按摩他又要跟我提去父留子。】


    【弟弟苏宴澈:。】


    【爸爸:孩子都有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不能委屈了人家。】


    陆宴礼手指停在屏幕上,看见‘求婚’这两个字,回想起刚才方知许批评他的话:


    ——未婚生子


    是了,他又自以为是了,觉得只要在一起就可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可这样对方知许来说也算是无名无份。


    那他需要准备准备,这次一定要方知许喜欢的。


    不论是求婚还是婚礼。


    陆宴礼把这件事纳入自己的计划中,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拿起笔继续写孕期日记。


    这是他第一次当丈夫,第一次爸爸,肯定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那他得写下来复盘反省。


    从现在开始,他要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


    翌日,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暖暖地落入室内。


    方知许睁开眼,手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熟睡的陆宴礼,他愣了会,见陆宴礼还在睡,有些诧异。


    这一年来,每次醒来陆宴礼都去健身了,很少会睡得比他还晚,难道昨晚很晚才睡?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本来没想多看的,但这张脸属实是赏心悦目,优越得令人不由自主想多看几眼。


    然后伸出了手指,隔着空气,轻描着这张五官立体的脸。


    从额头,到眉峰,又到高挺英俊的鼻梁,再往下描着薄唇。


    方知许描边描边想,肚子里的会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是会像他还是像陆宴礼,两个都是爸爸的话要怎么喊才好……


    全然不知自己想得入迷,连对方醒了都不知道。


    陆宴礼睁开眼,看到就是一根细长的手指在脸上动来动去,好像在施展什么咒语,他看了会,发现这家伙好像没有发现自己醒了,手指还非常认真在划来划去。


    又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用手指在描自己的脸。


    似乎看自己看得很入迷。


    蓦然间,四目相对。


    方知许飞快合上眼往枕头里埋了埋,假装刚睡醒揉眼睛:“……你醒啦?”


    陆宴礼没说话就看着他。


    方知许:“?”他迟疑抬起头。


    谁知还没说话就被吻了上来。


    ……


    直到被吻到喘不过气,方知许没忍住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不给亲了!!”


    陆宴礼笑了出声,把他转回来:“那么可爱为什么不给亲?刚才看我多久了?”


    “没多久好吗!”方知许听他戳穿自己,恼怒瞪他,伸出食指:“就一秒!”


    陆宴礼握住他的手腕,将脸贴上这根手指,细碎的吻落了上去。


    方知许手一抖,连忙把手指给抱入怀中,生怕他把自己的手指给吞了:“够了啊你。”


    “你怎么哪哪都那么可爱。”陆宴礼把脸埋入他的肩颈里,吻又细细密密落在纤细的脖子上,刚醒来的声音慵懒又沙哑:“好可爱啊,小知宝宝。”


    “行了行了……”方知许仰着脑袋往后缩,被痒得直蹬脚,又气又好笑地喊出来:“没刷牙的!”


    “你哪哪都香的。”陆宴礼在耳畔眷恋呢喃,迷恋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知道你这样感觉很像个变态吗?”


    “什么是变态?”


    “就是正常的情侣应该不会像你这样整天闻自己恋人吧?”


    陆宴礼想了会,说:“可我是雪狼。”


    方知许:“。”


    “我对气味就是很敏感。”陆宴礼咬上这只白皙细嫩的耳垂,声音也随着动作含糊了起来。


    方知许没忍住哼了出声。


    陆宴礼听着这细细哼哼的声音,眼神略有些变化,狼耳和狼尾也都冒了出来。


    方知许:“??”


    “宝宝,你摸摸我的尾巴。”


    方知许手里被塞了条又长又粗的狼尾,加上温度高于人体,摸着有些烫手,他想松开,却被陆宴礼的手覆上手背,不让他松开。


    “宝宝,你摸一摸吧。”


    方知许哪能不知道狼的尾巴非常敏感,狼尾布满神经末梢,轻轻触碰拍打都能清晰感知到,更别说摸了。


    他抬起头,见陆宴礼的眼神跟要把他吃了那样,自己也懵不知道触到陆宴礼哪根神经了:“……我、我不想摸。”


    “你摸一下吧。”陆宴礼低下头,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哀求,他握着方知许的手,带着这只手摸上尾巴,哄着他上下抚弄:“这样摸。”


    成年狼变成人后的狼尾会同等体格变长,不同于狼形时的长度。


    陆宴礼体格高大,所以他的狼尾又大又长,摸着的触感又粗,一只手根本握不住,只能被大手带着勉强握住。


    “……不是,你……”方知许耳朵越来越红,压根不敢往下看,只听见陆宴礼在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沉,又被握着手摸这根尾巴,就像……


    就像在打——


    他摸得恼羞成怒,想把手给甩开。


    陆宴礼抱着方知许,几乎是连哄带骗让他碰自己的尾巴,边哄边亲着他的脸颊:“这样就可以了,不用弄其他的。”


    “不摸不行吗?”方知许眉头紧蹙着,有些不高兴:“这样摸着好扎手啊,不舒服。”


    “就摸一会。”


    “一会是多久啊?好烫。”


    “就快了。”陆宴礼一只手带着他摸尾巴,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去摸自己的狼耳:“耳朵也摸摸。”


    方知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纸,被任由摊开那样,可陆宴礼又这样哀求他,他也不好拒绝,显得自己很不好。


    “这样摸吗?”


    “嗯。”


    “这样可以吗?”


    “嗯。”


    陆宴礼也没想到方知许会那么乖,自己让摸什么就摸什么,乖乖地躺在身前,由着自己弄,还会问自己这样可以吗,乖得像个小人妻。


    他原本躁动的心还是因为心软和不舍静了下来。


    不能碰,现在不能碰方知许。


    这九个月都不能碰。


    “手酸了。”方知许摸耳朵的手累得放下。


    “那我们去洗漱。”陆宴礼收起自己的狼耳和狼尾,翻身坐起后,双手把方知许兜抱了起来,面对面托抱起他走向洗手间:“等会再去医院做个检查。”


    “还要检查什么啊?”方知许把下巴搁在宽肩上,双腿在臂弯里垂下:“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吐了。”


    “常规检查,我们也要提前建档。”


    “什么建档?”


    “怀的是雪狼所以要比正常的怀孕要提前建档,我们的是特殊档案,是要申请特殊保护的。”陆宴礼抱着他走进洗手间,在镜子前把人放下。


    “特殊保护?”方知许转过身看他。


    “嗯,雪狼基因是需要特殊保护的,通常情况下人类不能主动选择雪狼作为伴侣。”陆宴礼将牙膏挤在牙刷上,递给方知许。


    “只有雪狼可以选择人类?”方知许接过牙刷塞进嘴里。


    “嗯,是为了保护雪狼基因不被利用,所以在伦理道德方面只能由雪狼单向选择人类。”


    “那要是选择的人类不愿意呢?”方知许刷着牙含糊问。


    “那自然是不能强迫的。”陆宴礼跟他并排站着。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镜子中,气氛看起来还是十分和谐。


    方知许停下刷牙的动作,歪头想了想:“像我跟你这样,真的不算是强迫吗?算强制爱了吧?”


    陆宴礼:“……”这家伙就非要往这个设定靠一下,谁家强制爱有他那么好脾气的,伺候前伺候后的,当爹又当妈的。


    “我觉得应该是。”方知许说完低下头快速刷牙,刷完牙飞速洗了把冷水脸,结果把自己冷得抖了个激灵。


    他刚准备擦脸,脸颊就被捧了起来,柔软温热的毛巾覆盖了上来,抹过眼皮时他看见陆宴礼还咬着牙刷,在给自己擦脸。


    “好了,出去吧。”陆宴礼擦完脸放下毛巾,自己弯下腰牙刷。


    “你叫我出去?”方知许歪头凑到陆宴礼身旁,严肃盯他:“什么?”


    陆宴礼握住牙刷看了过去:“什么为什么?”


    “你刷牙不用我陪?”方知许瞅着他问:“这就不爱了?”


    陆宴礼:“?”


    又来?


    第68章 奶爸68


    奶爸68


    “现在月份还很小,加上你是男人,本来怀孕就不容易,所以你要格外的留意自己的身体变化。”


    方知许听着何医生这么说,他往前坐了坐,担心问:“我现在因为怀孕,所以狼王血在我身体里就不会再出现问题了是吗?”


    何医生点头:“对,这两天你们的血培养结果已经出来,结果没有太大问题,这是个好孩子,不用太担心。”


    方知许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有命花有命花。”


    陆宴礼听着捏了捏这家伙的后颈。


    “那我说的是真话。”方知许被捏得痒,扭头躲开陆宴礼的手:“还不是怪你,差点有命赚没命花。”


    陆宴礼失笑放下手。


    “因为你怀的是雪狼崽,建档后每两周得来一趟医院。”


    方知许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陆宴礼。


    陆宴礼吓得以为他怎么了,连忙站起身:“怎么了?哪里不不舒服?”


    方知许握住陆宴礼的胳膊,仰头看他:“那我生出来的时候是人还是狼啊?”


    陆宴礼:“……”悬到喉咙那口气差点噎住,他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当然是人。”


    “确定是人吧?”方知许紧张问着医生。


    何医生笑道:“当然是人,这取决于你怀孕时的形态,你是人类,生下来的时候自然是人类小孩。”


    提到人,方知许又犹豫了:“我好像是个混血,身上有四分之一的雪狼基因,能确定到时候生的是人对吧?”


    何医生安抚他道:“对。”


    方知许这才安心了:“那就好。”他多怕自己生了只狼出来,到时候能把自己给吓死。


    “建档后记得要跟雪狼研究中心那边申请植入定位芯片。”何医生看向陆宴礼:“我也已经跟苏教授提过,安全起见。”


    陆宴礼颔首:“嗯,我知道。”


    雪狼的定位芯片属于特殊保护手段,是需要自动上报申请的,基本上雪狼都会选择申请,毕竟这对他们的安全是极大的保护,也是二十几年前就有的措施。


    但难免有的不愿意被发现,自己藏了起来,又或者是……


    已经离开。


    陆宴礼余光落在还在仔细询问的方知许身上。


    何医生又交代了几句。


    病房里,兰姨已经在收拾这两天的物品。


    “兰姨,我也想收拾东西。”


    “那可不行,去躺着。”


    方知许溜达了一圈,发现真的什么都不给他干,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客厅沙发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晃悠着。


    他偏过头,见陆宴礼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模样冷峻又专注。


    日光落在高大的背影上,黑衬衫勾勒出挺阔的宽肩和背部,西裤垂落笔直,踩着皮鞋,整个人看起来身型板正,清冷禁欲。


    方知许将胳膊放在脑袋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感慨。


    陆宴礼刚挂断电话,一转身,就对上那双透着慈父般和蔼的眼神,他笑着将手机放回口袋,走了过去:“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真的长大了。”方知许感慨道。


    陆宴礼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过放在一旁的袜子,握住方知许的脚踝给他穿袜子:“什么叫我真的长大了,哪方面?”


    “哪哪都是。”方知许笑说。


    陆宴礼看了他一眼,把袜子穿好后低头笑着,然后把懒洋洋的小孕夫抱到腿上,把毛衣套进怀里这颗脑袋:“等会我们要去雪狼研究中心。”


    “去干嘛?”方知许从毛衣里钻出脑袋,头发丝飞翘。


    “怀了雪狼的人类需要植入定位芯片,属于国家的特殊保护。”陆宴礼抬手拨了拨弄乱的头发丝。


    方知许摸着下巴道:“芯片要植入到哪里?是定位芯片的话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被盯着?这样很没有人生自由的啊。”


    “植入手臂,很小的,我身上也有,不会有很强烈的感觉,植入后也不会随意调取芯片数据,这些数据都是需要申请才可以调阅,只有特殊时候才会调取,比如失踪或者是发生危险。”


    “这个芯片就是技术部做的那个吗?”方知许问。


    陆宴礼说:“对。”


    方知许忽然想起一事:“那岂不是技术部可以随意调取数据?”


    陆宴礼:“技术部只负责研发芯片,植入人体后的数据就不归他们的管理,会有权限。”


    “那我那天发现的芯片数据被修改指的是植入前被修改过?但修改过后还是不能够查到定位?”


    陆宴礼‘嗯’了声:“那人无非就是想让设备在读取数据时出现异常,目的就是让雪狼失去的位置管控,能是漏网之鱼,但这么做未必就能够接触到植入这枚芯片的雪狼。”


    “上次查到是谁动了代码吗?要是查出来地址全部指向同一个IP,肯定就能知道是谁做的了。”方知许认真说。


    陆宴礼知道他很想找回父母,既不舍得他太操心这件事,可又不想让他失望:“是乔郁。”


    方知许一愣:“真是他?”


    “嗯。”


    方知许想不通了:“他这样就不怕被查到吗?是不是太光明正大了?”


    “他背后有人。”陆宴礼整理着身上的毛衣,轻轻抚顺:“接下来他能做的,要么继续,要么辞职,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乔郁在公司里待了多久,一直没有人发现吗?”


    陆宴礼捏了捏方知许的脸颊:“知道你聪明又敏锐,但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如果你再总是苦恼想得太多伤身体,就真的强制爱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了。”


    “就是问问嘛,我要是一直找不到爸爸妈妈很可怜的好吗。”方知许小声嘀咕,说完瞪他:“你要是敢把我关在家里我就真的敢去父留子。”


    陆宴礼听到‘去父留子’这四个字都快应激了,只能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他。


    但并没有方知许最想知道的结果。


    还是没找到亲生父母。


    方知许有些失落。


    陆宴礼见他脑袋耷拉下来:“想一想等会离开研究中心后想去做什么,我都陪你。”


    “我在想,要不我们发个寻人启事吧。”方知许抬起头说:“这是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我们在互联网上撒网,或许他们能看到呢,或许他们也不知道我还活着,会不会他们以为我已经不在了所以才一点痕迹也没有。”


    陆宴礼‘嗯’了声,认可他说的:“可以,我让人去安排。”


    “那内容我要想想。”方知许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得回去找找我小时候的照片,之前离开旧房子时我整理了一箱遗物,里面有相册的,用我小时候的照片去找吧。”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知许一拍大腿,心情立即就通畅了。


    陆宴礼看了眼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大腿,默默移开视线,忍痛作罢,老婆开心就好了。


    下午,两人去了趟雪狼研究中心。


    苏园长见到方知许时第一时间就是问:“小知,你真的那么轻易就原谅宴礼了?”


    方知许乖乖地点头:“对啊,他认错了嘛。”


    苏园长看着方知许这幅乖巧温顺的模样,心生怜爱,看向陆宴礼时眼里带着几分责备。


    陆宴礼:“?”这么看他做什么。


    “都不知道你这脾气怎么能找到那么乖的。”苏园长本来以为方知许能把大儿子晾个十天半个月的,锉一锉他身上的锐气,没想到这两人就这样和好了,没戏看了。


    陆宴礼无奈道:“爸,我也没那么糟糕吧?”


    方知许握住陆宴礼的胳膊,连忙跟苏园长说:“他在改了,真的在改了。”


    苏园长看了方知许一眼。


    方知许心虚的笑了笑,把陆宴礼稍微往后拽了点,想挡住他:“宴礼有进步的,他说会听我的,对吧宴礼?”


    陆宴礼对上方知许朝自己挤眉弄眼的着急模样,这样护短,真是可爱到让人想亲。


    他低头咳了声,克制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对的爸爸,我在改了,会听话的。”


    方知许见陆宴礼这样好的态度,满意的点点头,看回苏园长:“看吧苏园,宴礼现在就这样乖的了。”


    苏园长感慨,小知真是太乖了。


    明明就是自己受了委屈,现在还要在他面前护短,他大儿子真是找到宝,要不是方知许都不知道谁能受得了陆宴礼这脾气。


    事实上,是家里人都不清楚陆宴礼到底有多惯着方知许,一直以为陆宴礼是属于比较强势的一方。


    直到这周末,一家人来陆宴礼这里蹭午饭。


    他们看到陆宴礼蹲在沙发前给方知许穿袜子,但方知许说热不肯穿,陆宴礼就耐着性子哄着他穿。


    “是真的热!”方知许抱着胳膊,气得一脚踩在陆宴礼的手心上:“都在家里了为什么非要穿这双破袜子呢!”


    “因为你不爱穿拖鞋,十度的天你光着脚走很容易感冒的。”陆宴礼握住他踩下的脚心,摸着都是凉的:“那你自己选,是穿拖鞋还是穿袜子。”


    “穿拖鞋!”方知许笃定道。


    “好,穿。”陆宴礼把袜子团起来塞到口袋里,拎过拖鞋到他跟前让他穿。


    方知许见况,把双腿盘到沙发上:“我现在不用穿,需要再穿。”


    陆宴礼:“。”又跟他来这一套,等下转眼又是光着脚走,他说不过这小孕夫,只能作罢站起身。


    恰好看见客厅外的家人们。


    “……”


    “你们怎么来了?”


    方知许闻声扭头,见苏园长来家里了,兴奋得连忙站起身:“你们来啦?”


    陆宴礼眼神‘唰’地落到方知许的脚上,见他就是光着脚踩在地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喊了声:“小知。”


    方知许准备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赶紧踏上拖鞋,穿好后才高兴地走向苏园长,也跟陆父还有苏宴澄苏宴澈他们都打了声招呼。


    “原来大哥在家中是这样的贤夫。”苏宴澄似有感慨道:“可真是太贴心了,对吧小知。”


    陆宴礼拍了下裤袋里的袜子:“那有什么办法,他折腾得很。”


    “你还烦得很呢。”方知许的眼神轻飘飘扫了过去:“还敢说我折腾?”


    陆宴礼没招了,嘴角上扬道:“我折腾我折腾。”


    一旁的苏宴澄凑到弟弟苏宴澈耳畔小声问:“我怎么感觉大哥被骂爽了?”


    苏宴澈笑道:“他喜欢小知骂他。”


    苏宴澄表情微妙:“?”


    这种叫什么来着?


    第69章 奶爸69


    奶爸69


    山庄还在修缮,他们就还住在市区高楼平层里,进出也比较方便。


    “毕竟小知还怀着孕,等明年再搬进去吧,里面很多新添的家具还有一些角角落落的工程没完成,多少会有些气味闻着不太好。”陆父喝着汤道。


    “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主要这里进出比较方便。”陆宴礼把炖盅的盖子打开,将汤倒在碗里才放到方知许手边:“要喝完。”


    方知许看到汤,脸立刻皱了起来,仿佛如临大敌,但又不好意思在陆宴礼家人面前挑食。


    他伸出手指,悄咪咪将汤碗推远一点。


    谁知手指尖刚触到烫意就突然被握住。


    “烫的。”陆宴礼揉着这根手指头,无奈道:“知道你不爱喝汤汤水水,多少喝一点,得长胖一些。”


    方知许感觉到苏园长他们都在看自己,怕他们觉得自己挑食,飞快剜了陆宴礼一眼:“我哪有不爱喝。”


    陆宴礼笑着哄道:“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兰姨炖了那么久的汤小知肯定爱喝。”


    方知许把汤碗捧了回来,拿起勺子埋头开始喝。


    苏宴澄坐在对面,托着脑袋,看到这一幕忽地感慨道:“小知吃得真好啊。”


    苏宴澈喝着汤,没忍住笑了声:“你这是什么语气。”


    “小知吃饭看着就很有食欲。”苏宴澄拿起空碗,给方知许舀了一大碗米饭,然后放在他面前:“来吧小知,吃饭。”


    方知许伸出双手接过:“哦。”


    苏宴澄心脏猛地一缩,跟着轻轻发颤,诧异看向苏宴澈:“好神奇的感觉!”


    苏宴澈见他这位兄弟一惊一乍的,表情微妙:“我只感觉你奇奇怪怪的。”


    苏宴澄双手交握,鬼使神差地突然有了当父亲的感觉,他看着方知许,语气温柔道:“要多吃点哦。”


    方知许:“……?”他从饭碗里迟疑地抬头,看了眼苏宴澄,也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哦。”


    苏宴澄猛地抓住苏宴澈的胳膊晃了晃:“小知又说哦了!”


    苏宴澈刚舀起勺汤,结果被苏宴澄抖回了汤碗里,他往旁看了眼,见苏宴澄这副鬼迷日眼的模样:“冷静点。”


    “突然有种无痛当爹的感觉。”苏宴澄陶醉道。


    “那记得每个月多给些零花钱。”陆宴礼把鲍鱼鸡翅煲的酱汁浇在方知许的米饭上:“我先替小知谢谢你了。”


    苏宴澄笑容消失:“……”


    陆宴礼看向苏宴澄:“怎么,我们认真听进去了,你不会是骗小知的吧?”


    苏宴澄:“我说什么了?”


    “你说想当小知的爹。”陆宴礼笑说:“大家都听见了。”


    方知许瞅着苏宴澄,认真点点头:“我第一个听见了。”


    苏宴澄对上这双浑圆透亮的眼睛:“咳,零花钱什么的,小小事而已。”


    可恶!差点忘了,这是个吞金兽,是会抄家的。


    怎么可以一时就被可爱迷惑了双眼!这个育者基因可怕得很!


    “小知,这段时间你就先不去公司了。”苏园长边给方知许夹菜,边说:“宴礼和宴澄已经在跟进修改芯片代码的事,这个乔郁确实藏得很深,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方知许将嘴里的东西吞咽后才说话:“他会做什么吗?”


    “从去年的随远,到今年发现的这二十几只雪狼,他应该也是在帮实验室物色实验雪狼或者是人,定位仪技术人员这个位置给了他太多便利,公司确实是存在重大疏漏的。”陆父沉声道:“越是这样越不能够声张,容易打草惊蛇,这十几年为了让雪狼进入人类社会,各界都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对这件事上面也是非常重视,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够打草惊蛇。”


    “我们担心他会想动你,毕竟他知道你身上有狼王血,对于实验室来说,你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实验人选。”


    方知许咬着筷子思索道:“他总不敢绑我吧?赫哥不是在保护我吗?”


    “现在你又怀着孕,情况特殊,更不能够频繁出现在公司。”苏园长看向陆宴礼:“你也是,公司虽然也要去,但不能够完全把小知一个人放在家里,小知的定位仪加了密,不过我已经申请了你可以随时查看的权限。”


    苏园长说完又对方知许道:“小知,定位仪的事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是为了保护你。”


    陆父说:“我们都不希望发生找不到人的情况。”


    方知许当然能理解,他点点头:“我明白的,要是我父母当年肯植入定位仪是不是就不会找不到了?”


    陆父看着方知许一脸认真又单纯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说,或许背后的真相已经不是找不到人那么简单,以他的能力想找人怎么会是一件棘手的事。


    若是被开膛破肚,尸骨无存,就真的是束手无策。


    “对。”


    方知许也没有多想,听话就是了。


    陆父看了眼陆宴礼。


    陆宴礼自然明白他父亲的意思,他也怕方知许伤心,主要是现在方知许怀着孕受不得一点刺激,所以不到最后确认,都不会轻易说出猜测。


    嗡——


    方知许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是一条信息。


    【乔哥:知许,听经理说你这段时间都请病假了,不知道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方不方便过来看看你?】


    “怎么了?”


    方知许看向陆宴礼:“乔郁说要来看我。”


    陆父对下面子公司的员工其实都不算熟悉:“他要来的话就让他上来吧。”


    方知许捧着手机,尴尬一笑:“你们都在,会把乔郁吓死吧。”


    “这有什么关系,如果他真的只是来看看你。”苏园长侧过身,朝兰姨招了招手。


    “要是这样他都敢随便动你,那他胆子真的很大。”苏宴澈扶了扶眼镜,语气少见带着冷意:“他背后的人或许比我们想象得要多。”


    “那些想要狼王血的人,不外乎是权贵,要是有成百上千的人汇聚成盘那就是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毁掉一个实验室,就会有新的实验室,这些人是不会停止的。”苏宴澄往后靠着椅背抱臂说:“有一个乔郁,就会有千千万万个乔郁,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所以我们需要看看棋子想做什么。”苏园长跟兰姨交代完,看回方知许:“你回复乔郁吧,让他来家里。”


    方知许拿起手机:“那你们都会在吗?”


    “你和宴礼招待他就好了,我们在里面。”苏园长说。


    方知许这才给乔郁回复信息,把地址也发给他。


    “先吃饭吧。”陆宴礼见方知许面前这碗饭还没吃几口,伸手就要拿起来喂。


    方知许吓得摁住他的手,赶紧把饭碗拿回来,埋头酷酷吃,生怕他当着家人的面要喂他吃饭。


    服了这人。


    约莫下午两点,家里门铃响起。


    乔郁拎着几个礼品袋,摁下门铃没多久,就看见门打开了,随之一道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是陆宴礼。


    原来他们真的住在一起。


    乔郁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大少,我来看看知许。”


    陆宴礼不温不热‘嗯’了声,他侧过身:“刚才小知跟我说了你会来看他,进来吧。”


    “好。”乔郁拎着东西踏进家门,然后就看见穿着家居服的方知许走到跟前。


    “乔哥你来啦。”方知许笑容灿烂的挥手,跟乔郁打招呼。


    乔郁拎起左右手的礼物袋朝他展示,笑道:“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小礼物,身体怎么样了?怎么要请那么久的假。”


    “老毛病了,一入秋就容易感冒发烧,他就不让我去公司了呗。”方知许指了指陆宴礼。


    陆宴礼也没有要坐下来跟他们一起聊的意思:“那你们聊。”说着就坐回沙发后的书桌前做事情。


    “看来你们感情真的很好。”乔郁见客厅地毯上也没有茶几:“礼物放在哪里合适,要不要看一下喜不喜欢?”


    “没事,放在沙发上吧。”方知许拍了拍沙发。


    乔郁笑道:“这房子很随性。”他将礼物放在方知许身旁,跟着坐下。


    “主要是家具少点好收拾。”方知许笑说。


    乔郁把礼物推到方知许面前:“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就问了办公室的同事,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哈哈这怎么好意思。”方知许打开礼物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


    有当下最热门的盲盒端,也有看起来挺高端的香薰盒,还有一个Switch游戏机。


    方知许诧异看向乔郁:“乔哥,这也得太贵重了吧,太破费了。”


    乔郁笑道:“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就认识,你进来公司后也都没有机会好好照顾你,没关系,收下吧。”


    方知许也没有扭捏,收下了东西,他想起什么,垂下眸道:“乔哥,你对我爸妈还有印象吗?”


    “怎么会没有印象,叔叔阿姨是很好的人。”


    方知许的指尖刚碰到香薰盒边缘,正想将它放回袋子里,乔郁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的动作停了片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目光落回乔郁脸上。


    乔郁仿佛陷入回忆那般:“我记得那天是你中考出分数,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叔叔阿姨准备去接你前我们还在门口碰过面,他们还很高兴跟我分享了你拿到好成绩,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小知。”


    一声叫唤,方知许瞬间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扭头看向坐在身后的陆宴礼:“干嘛?”


    陆宴礼微抬下巴:“去吃雪糕。”


    方知许眼神瞬间亮了:“我能吃吗!”


    陆宴礼‘嗯’了声:“去拿吧。”


    方知许兴奋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陆宴礼的视线从方知许的背影上缓缓移开,随后将目光落在乔郁脸上,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虽然不了解你跟小知是怎么认识的,但我奉劝你,不要带他回忆不好的过去,你是来看他的,应该不是有意图来刺激他的,对吧?”


    这听似平和的语气,透着威胁和警告。


    乔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慢慢恢复如常:“怎么会。”


    “不是那就自然最好,既然看完了就走吧。”陆宴礼淡淡开口,站起身朝方知许的方向走去。


    乔郁不失礼仪的点点头,他站起身,却无意间瞥到沙发后的书桌上,放着一叠资料。


    面上有一份检验报告单。


    是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和孕酮的检验报告单。


    报告单最上方,姓名那一栏写着方知许。


    就在他收回视线的一瞬间,倏然撞上了陆宴礼的目光。


    乔郁后背无端升起一层薄薄的凉意,他故作若无其事,扬声跟方知许说了句‘知许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随即转身出了门。


    ……方知许竟然可以怀孕?!


    第70章 奶爸70


    奶爸70


    房门‘滴’的一声关上。


    听到动静,厨房里同时探出两颗脑袋。


    方知许扒拉着门框往外看,发现乔郁走了,他仰头看向陆宴礼:“他走了。”


    “嗯。”


    “他发现了那张报告单了不?”


    “看见了。”陆宴礼语气淡淡道:“看他能做什么吧,要动手的话就有痕迹了。”


    “那我还能吃雪糕吗?”


    “不能。”陆宴礼摁了摁方知许的脑袋,让他站好:“十度的天还想吃雪糕,就不怕拉肚子吗?”


    方知许一声不吭走到冰箱前站好,转过身,不高兴地盯着陆宴礼,背靠着站得笔直像个兵。


    陆宴礼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你觉得站在冰箱前就能吃了吗?”


    “不能吃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方知许的手已经摸上冰箱:“我现在就要吃,必须要吃,不吃我就不高兴,不高兴我就不要你了。”


    陆宴礼:“……”


    最后自然是没招了,孕期想吃的东西那是必须要吃到嘴里的。


    方知许拿着根巧克力味的夹心雪糕,心满意足的边走边吃,走出厨房后就看见旁边的房间门打开,苏园长他们走了出来。


    他连忙把雪糕塞回陆宴礼手中,双手背到身后:“不是我要吃的,是陆宴礼叫我吃的!”


    陆宴礼:“?”


    苏园长看向陆宴礼,不由得皱眉:“这么凉的天还让小知吃雪糕吗?”


    陆宴礼被说得哑口无言,无奈失笑,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点点头:“就是就是,这冷了确实是不能吃。”他朝陆宴礼摆摆手:“你吃吧,我不能吃。”


    陆宴礼见他忍痛割爱的样子,唇角微扬,低头一口把雪糕给吞了,然后挑眉朝他展示雪糕棒。


    方知许:“……T^T”


    好大的嘴,太可恨了!!!


    “刚才乔郁都看见了?”苏园长跟陆父坐回沙发上,苏宴澄和苏宴澈也跟着坐下。


    陆宴礼拉着方知许走出厨房:“等过几个月再吃,现在吃雪糕的话还是有点太凉了,容易感冒。”他对爸爸点了点头:“看见了。”


    方知许甩着胳膊,走得不情不愿:“不给我吃又要跟我说,那你不就是故意惹我的吗?”他盘坐到苏园长旁边的地毯上:“乔郁看见了他会敢做什么吗?肯定会觉得匪夷所思吧,我竟然能怀孕。”


    陆宴礼走到沙发前,把几袋礼物拎了起来。


    方知许见况连忙伸手:“我看看那个游戏机,他送了我一个游戏机呢?”说着就去扒拉陆宴礼手中的袋子,结果被里头的香薰香到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一打,就是连着好几个,差点把方知许都给打懵了,还有点想吐。


    苏宴澈倏然往前一坐,眼疾手快用手掌托住方知许的后背,这才避免了他往后倒。


    “这香薰不好闻。”方知许捂住鼻子,闷声道:“闻着还有点想吐。”


    陆宴礼见没有方知许往后仰这才松了口气,感谢的看了眼苏宴澈,他立刻拿走这个装着香薰的袋子,又忽然停住脚,打开袋子把香薰盒拿出来。


    手里这盒香薰包装很是高档精致,看起来似乎与其他香薰没有其他不同。


    他把包装打开,发现是一块香薰膏,底下托着香薰膏的是扩香石,气味带着草本花香,闻起来倒不算是温和刺鼻。


    “鼠尾草?”苏园长闻到这个味道,表情倏然冷了下来。


    陆宴礼看向苏园长:“鼠尾草怎么了?”


    “立刻把这个香薰丢了,怀孕的人不能闻鼠尾草,里面含有侧柏酮,会刺激呼吸道刺激收缩,容易流产或者是早产。”


    陆宴礼的脸瞬间黑了。


    一旁的兰姨听到赶紧接过陆宴礼手中的香薰:“我去丢我去丢。”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宴礼想着看看方知许,又想起自己的手碰过香薰:“爸,帮我看一下我,我先洗个手就出来。”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方知许见这一大家子都担心地看了过来,他摇摇头:“就打了两个喷嚏,没其他感觉了。”


    苏宴澈拍了拍身侧柔软的沙发:“别坐地毯上,地上冻腿,坐这儿来。”


    陆宴礼正好洗完手走出来,他走到方知许跟前,把人从地毯上抱起来:“确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方知许被抱得站好,摇头道:“没有。”


    陆宴礼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确认没有味道了,才拉着方知许坐到沙发上,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给何医生发了条信息。


    方知许凑过去看,看到他发的,小声道:“这点小事别让何医生来啊,就闻了那一下也不至于会怎么样吧?”


    “万一呢?”陆宴礼在这种事上由不得他胡闹:“让何医生过来看看我安心些。”


    方知许撇了撇嘴,往后一躺:“小题大做。”


    “这个乔郁,竟然给他阴差阳错送了块这样的香薰膏。”苏宴澄语气严肃说:“之前没怎么留意过他,确实是公司的重大疏漏,已经让人开始调查了。”


    “他会知道自己被人调查了吗?”方知许好奇问。


    “不论他知不知道都好,他都很可疑,小灰在实验室听到过他的名字,又查到他曾经修改过定位仪的代码,他留下那就说明他对背后的人很有信心。”


    苏园长侧过身,看向方知许:“小知,不要单独行动,一定要让人在你身边。就算宴礼不在,兰姨还有郭赫都必须在你身边。这次让他上来我们是故意看他的态度,如果他知道你能怀孕就说明他对狼王血非常熟悉,那他必然会有下一步。”


    ……


    “傅教授,方知许他怀孕了。”


    乔郁站在小区门口参天大树下,回望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想办法弄掉,怀孕太耽误事了。”


    乔郁说:“他身边很多人,加上现在他不来公司了,想靠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就想办法不用靠近他也能让他出事。”电话那头道:“想想办法找到他最在乎的事。”


    乔郁想了会:“他最在乎的就是六七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他的父母。”


    “那就告诉他真相。”电话那头低笑了声:“告诉他,他的养父母收集了证据想举报我们,但还是被灭口了,真是太可惜了。”。


    翌日。


    “今天早上你的任务就是写论文,然后把刚才送过来的乐高积木拼个四分之一。”陆宴礼站在全身镜前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方知许抱着胳膊站在陆宴礼身后,围着他左右端详:“你最近穿得跟个男模似的做什么?之前也没见你那么……禁欲呢?”


    黑衬衫,黑色西裤,还有皮鞋。


    倒是像个高知总裁。


    就是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做什么呢?


    “不好看?”陆宴礼张开双臂朝他展示。


    “好看,但你是出去给人看的,又不是在家里给我看的。”方知许伸出手,扯了一下他束进西裤里的衬衫,结果发现扯不动,有些诧异。


    “我戴了衬衫夹。”陆宴礼握住这只微凉的手,贴上西裤。


    隔着垂顺的西裤,方知许摸到了陆宴礼说的衬衫夹,就像个腿环那样,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陆宴礼覆在他身上时脱衣服的模样。


    这人爱出汗,动的时候汗会滴在脸上……


    等等!死脑打住!


    方知许猛地摇了摇脑袋,晃走黄色废料,他把手抽了回来,推着陆宴礼往外走:“快走快走,你去上班赚钱吧。”


    陆宴礼瞥见他耳根都红了,整张脸也红扑扑的,似乎猜到他刚才在想什么:“晚上回来脱给你看?现在就来不及了。”


    “谁要看了!”方知许停下脚,恼羞成怒看向他:“是你一大早就说这些。”


    “我说什么了?”陆宴礼把人拉到跟前,换上他的腰身,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温柔哄道:“我什么也没说吧?”


    “你,握着我的手摸来摸去,还说没有,你是不用说,你是直接做!”方知许伸出手指恶狠狠的点着陆宴礼的手。


    陆宴礼笑得灿烂,握住这根带着强烈批评情绪的手指:“还是小知老师用词妥当,是我说错了,那晚上还看吗?”


    “当然要看!”方知许仰起头看他,语气严肃道:“一码归一码,该批评该表扬我还是有分寸的。”


    陆宴礼见他这幅霸道又可爱的模样,低笑自喉间漫出来:“对,小知老师向来就有分寸,我听你的。”


    “上班去吧。”方知许朝他挥挥手。


    谁知手被握着拉了过去,一记吻落在唇上。


    “离别吻要有的。”陆宴礼离开他的唇,见他又是一脸没反应过来的纯情样:“怎么亲了那么多次还是这个反应,感觉好像我在欺负你。”


    方知许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小声嘟囔:“那你亲之前打声招呼呗。”


    陆宴礼又笑了,扣上他后颈,低头道:“那我亲你了。”


    说完就吻了上来。


    “……行了行了!”


    亲到后面,方知许受不了地别开脑袋,将陆宴礼往外推:“再不出门就出不了了!”


    “那我走了?”陆宴礼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他。


    “又不是不回来,你去吧。”方知许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走回客厅,绕到沙发后的书桌前坐下。


    过了会,‘滴’的一声,门关上了。


    方知许扶着桌子,探出脑袋看向玄关处。


    谁知下一秒,门又开了。


    四目相对。


    方知许:“……”他左右看了看,手在桌面上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然后坐回椅子上。


    “小知。”陆宴礼笑着喊了他一声。


    方知许没好气抬眸看他:“干嘛还不走!”


    “你还没跟我说再见。”


    方知许深呼吸:“再-见!”


    陆宴礼笑道:“那我走了,中午就回来,一个人不要往外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啰啰嗦嗦。”方知许打开电脑,故作忙活:“我要开始忙了。”


    又是关门的动静,这会陆宴礼是真的走了。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落入大平层客厅里,从这里望出去尽揽城市的繁华,但就是空荡荡的。


    方知许托着脸,叹了口气。


    “亲爱的小朋友,你爸爸上班去了,要给你赚奶粉钱,只能留你在这里陪我尽享荣华富贵了。”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