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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莲花庙

    白欢喜疯了,被丈夫锁在屋子里,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一口饭、未进一滴水。


    林山止和贺川行来看望她时,她柳眉倒竖,斜眼瞪着二人,好像是他们两个害死了她的孩子一样。


    但片刻后,她又换上一副安之若命的神情,趴在炕上缝小帽子,任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回去的路上,谢桂兰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欢喜是个可怜人呐,她是那样喜欢孩子,可到了这个岁数,连看自己孩子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孩子死啦,回回都如此,生下来就被抱出去埋了,没有人能瞧见,没有人,没有人……”


    两人皆未言语,就算是利用也好,他们要从谢桂兰的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是她的第几个孩子来着?”顿了四五秒,谢桂兰冷冷笑了一声,“不重要了,管她是二十八还是三十八,没有人在乎就是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来客村的诅咒会一直伴随我们,直到我们在地狱里赎清罪孽!”


    谢桂兰猛然加快速度,贺川行拍了下林山止的肩,随后跟了上去。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村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不仅给他们端来热水,还诚挚地邀请他们去家中做客,不过都被林山止婉拒了。


    快到家门口时,林山止问道:“虽说我们是莲神之子,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破解诅咒呢?那句‘借神法力,助神通天’我实在是不理解,我和贺川行都只是普通人,难不成这法力,是指……我们的命?”


    谢桂兰身形一震,僵硬地转过身,干笑道:“怎么可能呢?不会,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林山止顺了顺胸口,“这几天都提心吊胆的睡不好觉。”


    “客人,你的感冒好了吗?”谢桂兰这句倒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好了,我们有特效药。”


    谢桂兰轻轻点头。


    “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林山止走上前与谢桂兰并肩,“我们穿这样一身奇装异服,既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像传说中的神,为什么你们见到我们一点都不惊讶?”


    谢桂兰微微一笑:“神与人本就不同,来客村封山几百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还是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原本到我们这一代,大家伙都是准备等死了,可却真让我们等来了神子。客人,那种将死之际却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大家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在意你们的穿着呢?”


    “原来如此。”林山止似是很感动地呼了口气,接着问道,“昨晚上有个人说你家的沙子吃完了,这个沙子要去哪里挖呢?随便在田间地头挖一碗能吃吗?”


    “不是的,沙子……要到专门的地方去挖。”


    “是哪里呢?”


    谢桂兰吞吞吐吐地,眼睛不时往前面那个斜坡瞥上一眼。


    “嗯?竟是这么难以启齿的地方吗?连我们这两个莲神之子也不能知道?还是说这件事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山止步步逼问,偏偏脸上挂着纯良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客人……客人……”谢桂兰心慌手抖,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哦——我知道了。”林山止脸色骤然一沉,“你刚刚是在骗我,对吗?实际上根本没有‘专门的地方’,这来客村随便一块砖,随便一抔土都是可以吃的,对吗?”


    “不……不是……”谢桂兰两眼快要翻过去,悬在空中的脚像捻开的香蒲花序,仿佛来一阵风就要给吹散了。


    这时,前面传来说话声。


    林山止和贺川行朝前看去,邱仁义和另一个没见过的人与他们对视,快步走来。


    谢桂兰应激地抓住林山止的裤脚,眼球瞪得快要爆开:“客人,今天我说了什么疯话,都请你们忘记吧,你们是神,是天上的神!会受福泽庇佑的!”


    林山止皱着眉头,方才他还在掂量谢桂兰所言的实虚,可她这个反应,实在不像是胡编乱造。


    她在提醒他们?


    要他们帮忙还是……要他们跑?


    谢桂兰忽然转身,火急火燎地爬进院子。


    邱仁义似是瞪了谢桂兰一眼,林山止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动作。


    “两位客人,你们这是去哪儿了?”邱仁义问道。


    “出来透透气,随便逛逛。”林山止微笑道,“这位是?”


    “这是李玉,从小就是哑巴,基本上天天都跟我一起去莲花庙上香。”


    李玉毕恭毕敬地朝两人点头,目光贼溜溜盯视在两人脚上。


    林山止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李玉啊。”


    邱仁义拉了下衣领,慈和地问道:“两位客人明天要不要再去莲花庙上香?”


    “去。”林山止一口答应。


    “好。”邱仁义喜笑颜开,“那明天早上,等两位客人收拾好我们就去。”


    林山止回以一笑。


    贺川行对李玉没有眼缘,不想站在这里寒暄,没打招呼就走了。


    林山止尾巴左右扫了一下,苦恼道:“不好意思啊,村长,我家贺川儿有点任性,我一会儿回去说他。”


    “不打紧不打紧,本来就要回去了。”邱仁义拍了拍李玉的肩,“你也回家吧,明天再过来。”


    “嗯。”李玉道。


    林山止看着李玉的背影,笑意渐凝。


    天很快黑了。


    两人吃了点东西,一个坐在炕上改装留声机,一个坐在凳子上听地下的动静。


    林山止瞧了眼投影,确定外面没人后,说道:“贺川行,我现在可以确定那个所谓的莲神是邪神了。”


    贺川行走到炕边坐下:“为什么?”


    林山止似笑非笑:“因为……李玉啊。”


    贺川行沉思了一分钟,没想明白,问道:“他?”


    “‘柱’‘子’二字拆开重组,不就是‘李玉’吗?”


    贺川行登时僵住。


    即便他对林山止再有意见,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林山止他太聪明了。


    “不管来客村更迭多少代,柱子都一直存在。”林山止放下留声机,伸直双腿,“或许他真是人如其名,就是柱子成精,否则怎么解释只有那根柱子上有刻画之事?”


    贺川行还有点没缓过来,声音不似平常音色:“他甘愿以这副模样留在来客村,究竟想干什么?”


    林山止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村口木牌上的谶语和邱仁义口中的谶语,哪个可信?”


    贺川行脱口:“都不可信。”


    “对,都不可信。”林山止弯腰摸着自己的脚踝,冷冷笑了一声,“李玉是邪神的眼,真正等到我们的不是村民,而是他。他想要我们的脚,更想要我们的命,什么莲神之子、借神法力,不过是献祭的包装纸罢了。”


    “来客村的人被蒙骗了?”


    “未必,没准这邪神当真是他们主动供奉的,不过……牺牲了很多人。”林山止目光一挑,似刀尖上悬而未落的那滴血,“尤其是女人。”


    贺川行想到白欢喜。


    怪不得看投影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女人的屁股撅得太高了,所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向前铲。


    女人就是白欢喜,她当时怀着孕。


    贺川行道:“白欢喜对着我们吃沙子,难道也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大概是寻求庇佑,祈祷孩子平安降生吧。”林山止向后靠着,目露怜悯,“那些苹果也是她们分娩出来的啊。”


    贺川行双拳捏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是啊,他们去看望白欢喜时,她的胸口空了。


    林山止猛一挺身,爬到贺川行旁边坐着。


    “贺川行,你说他们是人还是鬼?”


    贺川行没动。


    林山止怕鬼。


    “人。正常人是看不到鬼的。”


    林山止见他没躲,又靠近了些。


    “可我觉得他们死了。”


    贺川行彻底将后背对着林山止,问道:“这又有何依据?”


    林山止将额头抵在贺川行背上,声音细小而颤抖:“莲花灯……莲花灯有五十六个,我数过的。”


    贺川行瞳孔陡然一震。


    除去李玉,来客村的村民正好是56人,莲花庙柱子上的刻画——那座破败的石桥——孔洞也是56个,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偏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山止吓得喊了一声,紧紧抱住贺川行。


    贺川行朝门口凶狠地吼了一句:“滚!”


    声音渐渐停了。


    贺川行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低下头,看着林山止嵌入肉中的指尖,难得温柔地哄道:“别乱想,这世上没有鬼的。”


    “有。”林山止笃定地答着,“我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全都围着我,全都围着我……”


    贺川行的心好像抽筋了。


    他恨林山止,可也没法做到不管他。


    “现在不是一个人。”贺川行拍着林山止的手,“林山止,睡吧,要是再有人来,我去把他们赶走。”


    “不行,贺川行,你会脚疼的。”


    说话间,林山止的尾巴缠了上来,尾尖轻轻搭在他的腹下。


    “林山止,你别蹬鼻子上脸。”


    贺川行揪起尾巴,连带着把自己勒了一下,两人皆是发出一声闷哼。


    “松手。”贺川行用力,拇指周围的鳞片翘了起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不松,贺川行,我比你大,你该听我的。”


    “不就大两岁吗?”贺川行强行掰开林山止的手。


    可身后之人貌似兴奋起来了,鳞尾上的鳞片霎时被烘染成樱花色,哆哆嗦嗦得翕动着,要往贺川行嘴里钻。


    “林山止!你不要脸!”


    贺川行拔出刀刺入鳞尾,肩上瞬间传来强烈的钝痛感。


    “林山止!”


    贺川行掐着林山止的脖子,转身猛力甩了出去,林山止的尾巴抽到墙上,一下子把刀柄都贯穿进去。


    “痛……痛痛痛痛痛……贺川行……你……太狠了……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林山止拍着褥子,浑身是汗,颤抖不止,好像刚被生下来的婴儿一样。


    “你真tm是个疯子!我现在就把你尾巴给剁了!”


    贺川行攥着林山止的手腕把他拽到身前,粗暴地撅起他的尾根。


    “额!!!别……贺川行!”林山止眼泪飚出,惶恐地求着他,“我错了!贺川行!别……别动它了……啊……”


    贺川行拔下匕首,不由分说划下一刀。


    林山止的脸“唰”得就白了。


    “我真错了!贺川行!贺统帅!求你了……割了它我真的会死的……哈……啊……”林山止眼中的泪水又滚了一圈。


    贺川行把拇指从刀口中拔出,随后收刀撇药,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等着腰刀自洁。


    林山止一声不响地趴着,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尾巴和脸色一样惨白,蓝色的血顺着鳞片间的缝隙毫无目的地流动着,仿佛开满一身喜林草。


    半小时后,林山止还是没有动静,贺川行怕他死了,伸手试了他的鼻息。


    “死了……死了好一会儿了……”林山止病病歪歪道。


    “没死就赶紧止血,屋子里腥死了。”贺川行没好气道。


    “贺川行……你放我的血……还嫌我有味……我……我不要喜欢你了……”林山止哭了。


    贺川行胸口骤然涌出一股火气,在林山止的腰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个屁!”林山止愤然抹去眼泪,在伤口上撒了半瓶药粉,疼得龇牙咧嘴的,“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要你,我就要说出来、做出来!”


    “所以你是疯子!”贺川行站起来,把药瓶夺走。


    “是疯子又怎么样?!我凭什么要收敛我的欲望?要是能忍下去……能忍下去……我早就tmd死了!”林山止双目布满红血丝,明明蛮不讲理,可那眼泪还是逼得人可怜他。


    贺川行更加坚定“林山止家庭反常”这个想法。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林山止赌气地准备下炕。


    贺川行厉声道:“坐着!”


    林山止被吼得腿软,掀起被子就躺下了。


    贺川行拉开门朝下看去,却空无一人,正准备关门时,头顶传来声音。


    “客人,我们来给你们送饭。”


    贺川行顿时脊背生寒,瞳孔震颤,双耳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沙沙”……


    “沙沙”……


    他缓缓抬起头,细沙洒在他的双肩上,仿佛有人用撮子磨他的耳朵。


    两个村民不知用何种方法倒挂在墙上,大如蒲扇的双手捧着倾斜的海碗,四只眼睛瞳仁极小,细长的眼球阴森如白绫,诡笑着凝视着贺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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