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狭小的隔断房间里, 一把椅子也没有。


    林素让川行知坐在床上。


    “不用了，我站着说就可以。”他不喜欢穿外衣坐在床上，哪怕是别人的床。


    “好吧。”林素自己坐在了床上。


    川行知垂眼看着膝盖前坐着的林素，发现她的头发非常浓密, 她抬起头看他时, 脸上也透着健康红润的光泽, 像一颗饱满的桃子，尤其那粒红痣，为这张脸增添了太多风味, 像血泪做成了痣。


    这双眼睛如果哭起来, 一定非常生动。


    “林小姐为什么拒绝了这份工作？”川行知不想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久待, 所以问的很直接：“在你见到川江之前, 你一直很积极的在争取这份工作，难道是你和川江有什么恩怨吗？”


    她脸上果然出现了被说中的惊慌, 垂下眼说：“没有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做这份工作, 川先生没必要非找我，有很多人愿意做。”


    “好，那请林小姐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川行知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划花的简历，抖开了递在林素面前：“有人砸了我的车, 在我车上扔了你的简历，林小姐知道是谁吗？”


    林素看见那张简历，红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抬起眼惊慌的看着川行知说：“他……他砸了你的车吗？”


    “看来林小姐知道是谁。”川行知将简历丢在林素的脚边，轻飘飘说：“还请林小姐告诉我他是谁，不然只能请你赔付我的车子了。”


    她这次被吓到连嘴唇也没了血色，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低下头看着那份被划花的简历好一会儿没说话。


    川行知几乎以为她是哭了的时候，她突然说：“如果我说那个人……可能是川江你信吗？”


    哪怕猜到了有这种可能，川行知的心还是一沉。


    她抬起头，眼眶湿润通红的看着他，“川先生，如果我说我最近一直在被人跟踪、偷拍、骚扰，那个人可能是川江你信吗？”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轻蔑的说：你这样平平无奇的人，值得万众瞩目的川江跟踪骚扰吗？


    她先站起来，绕过他拉开了他身后的行李箱，从里面抓出一沓又一沓照片挥洒在他脚边，那一张张照片里全是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她在便利店打工、她走在路上、她在路边摊吃东西、她坐在这间逼仄的房间里吃冰棍……


    全是偷窥的视角，甚至有几张是她惊慌失措回过头看向镜头的瞬间。


    足以扑面房间地面的照片，全是偷拍的她。


    川行知不可思议的蹲下身看那一张张照片，发现在这些照片里的林素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一个人在疯狂的窥视着她，她像一只即将被狩猎的兔子，茫然无助的展示着自己的美味姿态。


    他拿起了那张她惊慌失措看向镜头的照片，“这张可以送给我吗？”


    林素愣了愣，她准备好的戏卡壳了一下，没想到川行知这么变态。


    “我让人查一下这个人偷拍你时的定位，或许有人看到过他。”川行知拿着那张照片说：“或许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他抬头看林素：“林小姐有看到过他吗？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是川江？”


    “他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的秦江，但他和我记忆里的秦江长的一点也不像。”林素情绪在卡壳后没有顶上来，只是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茫然的说：“我、我不能确定他就是川江，但我看到他帽子下和口罩下的眼睛是暗绿色的……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确定他是谁，但我今天见到川江……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的眼睛能和川江媲美？


    “你在哪里见到了偷拍你的人？”川行知问她。


    她却像是吓坏了一样，抱着自己语无伦次的说：“他还戴着一条蛇形的项链……他突然就出现在我床边，叫我小素，说他是偷跑出来的……”


    那场梦太真了，她自己就把自己带入戏了，不可思议的和川行知说：“他身上很香，你有闻到我屋子里他的香味吗？我身上也有。”


    她着急的走近他，抬起她的手臂让他闻。


    “林小姐。”川行知抓住她凑过来的手臂，但她身上的香气已经袭来，除了廉价的香味他什么也没闻到，但她的手臂那么柔软，像抓着一团温热的蜜膏。


    离得那么近，他更仔细的看清她眼尾的红痣，细细小小一粒，红的像点上去的。


    林素突然眨了一下眼，瞳孔里暗金色的光闪了闪。


    “宿主，这个世界里没有鬼神能量，您恐怕不能用入梦的技能。”404刚说完，就见林素瞳孔里的光消失。


    不是入梦，是共感。


    她也停住脚步，慌忙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退开了几步：“对不起，我失态了。”


    川行知想说没关系，背后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旧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个[未知来电]。


    林素抓起手机，看到[未知号码]，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是骚扰你的那个人吗？”川行知朝她伸出手说：“我替你接。”


    是川江吗？


    林素也有些意外，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看着川行知，没有把手机给他，而是自己接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川江的声音：“离开港城，快走小素。”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第102章


    暴雨越下越大, 老旧的小区外街道上全被水淹了。


    哪怕助理尽可能的撑着伞，川行知的鞋子和裤腿也还是被打湿了，他坐进车里感受着裤腿冰冷黏腻的贴在腿上，心情差到了极致。


    “查一下这个号码。”他把从林素手机上记录下来的号码交给助理, 是川江打来的吗？


    林素接起来电话时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非常像川江, 可他没听清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等他把林素的手机拿过来时对面已经挂断了。


    而林素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她不愿意告诉他对面说了什么, 态度强硬的让他离开, 请求他不要再找她。


    对面的男人和她说了什么？是川江吗？难道“秦江”的部分意识恢复了？


    川行知托着腮, 越想越心烦, 明明是开了净化的车厢内却总让他觉得潮湿，潮湿中还浮动着一缕缕廉价的香气, 是林素身上的气味残留在了他手上, 这感觉让他想起许多糟糕的记忆。


    他感到厌烦, 抽了几张湿巾想擦掉手上她的香气，但掌心突然热起来，这热感很奇怪，就像是在出租屋里抓着林素手腕的触感。


    既柔软又温热, 带着阵阵香气清晰的出现在他掌心里。


    他这是在回味抓着她的触感？


    怎么可能？他活了这么久，见过世上最美丽的人和东西，怎么可能“回味”一个平庸到丢进入群中就找不到的女孩。


    这个感觉更让他厌烦起来, 他粗暴的用消毒湿巾擦拭掌心和手指，酒精的气味很快盖过那股香精味，但掌心却越来越热。


    “触感”也越来越清晰。


    起初只是像握着香膏，等他用湿巾擦湿了掌心后, 就变成了湿漉漉的触感，像是香膏化在掌心里一样，变得捻糊又湿滑，指尖也仿佛陷在香膏里，轻轻一按，化掉的香膏就从指缝里透出来。


    又像握着布丁。


    他大脑很难不联想到林素健康丰盈的肌肤，她的手臂都这样柔软，那其他地方呢？


    是不是就像布丁一样？


    他竟觉得热起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竟出了一身的汗，脊背像被热热的淋浴冲刷过似得发麻，他挺起脊背皱眉去看冷风出口。


    明明车里开着空调，他怎么还是这么热？


    川行知攥紧掌心的湿纸巾，厌烦的情绪快要被这股热压盖过去，他的脑子也坏掉了吗？怎么会在反复的“回味”她的香精味和触感？


    ※


    出租屋里，林素从系统空间内又沐浴了一次出来，摊平了躺在小床上，川行知也非常瘦，看起来像个衣架子，那刚才的感觉他一定很新奇吧？


    丰盈的、健康的柔软身体。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肩膀，问404：“我睡觉时你有检测到异能力吗？比如入梦。”


    “没有啊。”404说：“您睡觉时什么异能力都没有出现，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异能，鬼神、入梦这些都没有。”


    “没有吗？”林素有些惊讶，那她那个梦纯粹是她自己做的梦？


    404肯定的说：“完全没有，如果有人侵入您的大脑，对您使用了入梦我肯定会马上察觉，您是怀疑有人对您入梦了？”


    是这样的，如果有人入梦，她的系统肯定能察觉。


    林素更疑惑了，抬起手臂闻了闻，还是有股奇特的香味，类似川江身上的香味：“你有闻到我身上的香味吗？除了沐浴乳以为的香味。”


    404放大自己的嗅觉仔仔细细的闻了闻：“只有沐浴乳味道。”


    系统居然闻不到，刚才川行知好像也没有闻到，这股香味只有她自己能闻到？


    林素惊讶的眨了眨眼，所以是她见过川江之后就开始做那样的梦，发痴的在自己身上闻到他的气味？


    “宿主您是不是梦到川江了？”404问她：“我的前几位任务者也都梦到过川江！还都是那种颜色梦！可是她们都是因为喜欢上川江啊，但您的心动值一点没动。”


    “是所有任务者都梦到过川江吗？”林素问：“还是只有接触过他的人梦到过？”


    “严格来说，是接触过他的任务者都会在第一天心动，然后就梦到了和川江的那种梦。”404严谨的回答：“您真的也梦见了？？”


    “有意思，这就是川江的魅力吗？”林素第一次遇到这种魅力男主。


    房间里的灯和空调忽然灭了。


    随后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询问怎么断电了？


    404马上去检测了一下说：“宿主，台风导致断电了，您今晚要不要找家好的酒店住？或者住系统空间里？”


    她看了一眼时间，川行知到家了吧？


    她坐起身，对着没拉窗帘的窗户玻璃眨眨眼，金色的光闪动着穿透了玻璃——


    ※


    川行知浴室的玻璃门闪动了一下金色的光。


    他受不了湿漉漉的感觉，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先进了浴室，在昏暗的灯光下褪去衣服。


    玻璃中映照着他高而瘦的身体，肌肤苍白，体型是和川江一样的宽肩窄腰，只是他更瘦一些，脊骨明显。


    他脱掉的自己的义肢手掌，用完好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不是林素那样的触感。


    衣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快掉出来了。


    他伸手抽出来，是那张林素被偷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非常普通的收身T恤和牛仔裤，惊慌的回头看向镜头，双肩包勒在她的肩膀上，她丰盈的身体仿佛能看出来在颤抖。


    他的掌心里又浮现出布丁的触感。


    也许是这触感太新奇了，所以大脑总是在“回溯”，导致身体也变得不正常。


    他丢下照片，进了浴室里沐浴。


    可挤沐浴露会想到她，淋浴也会想到她……


    这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致，从浴室里出来换上居家服，坐在客厅里等着川江回来。


    助理把查到的号码来源发给了他，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的手机号。


    暴雨在落地窗外不停的冲刷着，庭院里的树被台风折断了。


    手机响起来，川行知接通电话，听见了展佳的声音：“川总，下山的路被断树挡住了，强行下山不安全，今晚就让川江在剧组住一晚可以吗？”


    今天是川江新电影拍摄第一天进组，遇上了台风天，拍摄没办法继续，剧组人员也都被暂时困在了山上。


    川行知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川江今晚七点多在做什么？”


    “七点？”展佳回忆了一下说：“在更衣室试戏服，怎么了吗？”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展佳没有跟川江在一起，川江很可能借了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的手机给林素打那个电话。


    川行知看着落地门外的狂风骤雨，笑笑说：“好，今晚就让他留在剧组吧，对了，不用给他维生素，少吃一晚上没关系。”


    展佳顿了一下，还是遵从了他的吩咐。


    川行知挂了电话。


    玻璃外像是有光芒晃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


    “维生素？”林素收回神识，为什么川行知会故意吩咐不要给他维生素？


    “好像就是一些维生素和补剂。”404仔细想了想说：“因为川江一直在控制体重，吃减脂餐，所以他好像每天会吃营养补剂，但这些都是展佳负责，这是什么重要信息吗？”


    不确定。


    林素让404通过[未知来电]定位了通话时的所在地，是在郊区的一座阳明山上。


    她又搜了一下，网上一些营销号爆料，川江好像进组拍摄名导的大电影《观音莲》，是在这个山上拍吗？


    断电的房间里，林素朝窗外看了一眼，台风将灯牌吹的满街跑，“把我传送去阳明山。”


    “给您先开避雨功能。”404没有多问，马上为她开启了避雨加传送。


    ※


    阳明山今天一早就被剧组封了路，原本准备好了要开机，但才拜完神就下起了暴雨，紧接着是不会路过的台风忽然来了港城，把一些大树吹的连根拔起。


    剧组只好紧急避到了山上的民宿宾馆里，给男主演川江安排了最好了一间房，但没想到民宿里也断电了。


    展佳用手电筒在房间里照了照，连卫生间也照了，确定没有装偷拍的监控才又出来对川江说：“卫生间是电热水器，应该没有热水，你今晚就别洗漱了，凑合睡一晚，明天应该就来电了。”


    空调也不能用，哪怕是关着窗户，整个房间也潮的地板发粘。


    川江坐在床边，摸了摸发潮的床单，有些不适的说：“太潮了，我能去房车里睡吗？”


    “台风天睡车里不安全。”展佳将手电筒放在他手边：“凑合一下吧，台风就几个小时，也许后半夜就来电了。”


    川江无奈的说了一句：“好吧。”又朝展佳伸手说：“维生素给我吧，我吃了好睡觉。”


    展佳撒谎说：“我以为你晚上会回去住，所以没带维生素。”


    川江脸色顿了顿，皱起眉：“你没带？”


    “川总说一晚上没关系的。”展佳安抚他说。


    川江还想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了。


    副导演在外说：“小江睡了吗？没睡的话先来一下，导演调整了剧本，你和女演员过一下戏。”


    “好的，马上来。”展佳替他应下来。


    川江却感觉潮的衣服黏在身上，浑身痒的不舒服，“我不太舒服，今晚可以休息吗？”


    “不可以。”展佳直接拒绝了他，语气却很温和的说：“你不是一直很想跟严导合作吗？这么好的剧本跟制作团队，你不能掉链子。”


    她催促川江起身，又说过一下戏用不了多久。


    川江只好站起来，退而求其次的说他换套衣服，身上的衣服太黏了。


    展佳替他在乱糟糟的行李里找了一套没那么皱的深v黑T恤和裤子，叹气说：“是该快点找新的生活助理，你自己收拾的全是一团乱。”


    川江接过衣服进了浴室里，关上了门。


    洗手台上放着一个亮光的手电筒，光打在潮湿发黄的墙壁上在镜子里照出一片白蒙蒙的光。


    他的脸也在镜子里不太真实起来。


    川江对着镜子脱掉发潮的上衣，突然感觉背后的衣服黏在肌肤上一样，他用力脱下来背后就像有什么东西被一起撕了下来。


    他侧过身去对着镜子照了照，隐约看见没有赘肉的背后掉了一块皮似得露出了黑色的、霉斑一样的东西。


    他惊的一怔，立刻抓起手电筒照亮自己的整个后背，仔仔细细的看镜子里。


    可这次背上没有什么黑色的霉斑，只有几个像是过敏似得红色小疙瘩。


    是他看错了吗？


    他用手摸了摸，也没有摸到什么。


    “好了吗川江？”展佳在外面催促他。


    “好了。”他下意识回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鼻子、嘴巴、肌肤都没有问题，是他看错了。


    川江把衣服换好，拉开门出去。


    镜子里金光闪动，林素出现在门口，闻到潮湿的语气里一股很香的味道，是川江的香味，这味道又让她想起那场梦，梦里的川江尤物一般，每个地方都是香的。


    “我好像过敏了，你真的没带维生素吗？”川江在外哀求一样问。


    “严重吗？”展佳问他，“不严重的话等雨停我就下山去取维生素。”


    川江“嗯”了一声，跟着她出了房间。


    老旧的走廊里，地毯潮的像青苔。


    严导就住在隔壁，房门开着，里面亮着瓦数很大的手电筒光。


    女演员姜瑶已经在和编剧讨论新改的那段剧本，先闻到了一股香气，抬起头就看见走进来的川江，他穿着领口很低的黑T恤，锁骨清晰，脖子上戴着一条蛇形链子，摇摇晃晃的在他胸肌上闪动碎光。


    即便是白天已经见过川江了，姜瑶也看的愣了神，现在的川江卸了妆发，更显得苍白年轻，五官太精致了，在这样老旧的房子里显出一丝鬼气，真美啊。


    “真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川江礼貌的向他们打招呼。


    严导脾气很好的让他过来，和他解释了新改动的剧情，是一段他被鬼神附体后，故意诱惑女主角的戏。


    导演认为不需要太露骨的动作和台词，所以他去掉了拥抱和大段的告白台词。


    他希望川江能用眼神引诱她，通过演技演出附体前和附体后的差别。


    “附体前你是普通的大学生，附体后你就是能颠倒众生的艳鬼。”严导和川江说：“你试试看能不能演出来。”


    川江因为潮湿和不适有些心不在焉，只记下了那两句台词就站了起来跟女演员姜瑶搭戏。


    “用这个先代替斧子吧。”导演随手把桌子上的水果刀递给姜瑶：“你要演出来原本想杀掉被附体的男朋友，但又被诱惑到舍不得下手。”


    姜瑶点点头，特意把水果刀的刀刃朝向自己，怕真不小心弄伤川江：“川江老师，那我们开始？”


    川江点点头。


    她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轻轻抓住了川江的脖子，碰到他的肌肤还是在心里感叹：好滑。


    “没关系的。”川江望着她说：“你用力抓着也没关系。”


    姜瑶抬起眼撞上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像是要陷进去似得怔了怔，馥郁的香气涌向她，她看见川江对自己笑了笑，慢慢握住了她的手从脖子顺下去，按在了他的蛇形坠子上。


    这、这好吗？


    “没关系的。”川江又轻声对她说：“我想和你多培养一下感情，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瑶看着他，掌心里变得又潮又热，他真的太美了，美的让她发晕，产生一种想吻他的冲动。


    他就那样望着她，慢慢的凑近了一些，带着香气低低轻轻的和她说：“可以的，你想要和我过一下吻戏吗？”


    姜瑶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那张唇饱满又红润，像玫瑰一样朝她一点点凑近……


    “姜瑶？”严导惊讶的皱着眉叫她：“你干什么？”


    明亮的大灯下，姜瑶像是喝多了似得按着川江的胸口将他按在墙壁上，迫不及待的要吻他。


    “姜老师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川江慌忙侧头躲开，伸手推开姜瑶。


    姜瑶却突然恼怒的死死抓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的又要去亲他。


    “姜老师别这样！”川江慌的想拉开脖子上的手，可姜瑶恼羞成怒挥着手里的水果刀砸进了他的手背里。


    “姜瑶！”


    “姜老师！”


    展佳和其他工作人员惊慌的冲上前拉开姜瑶，姜瑶像是中邪了一样盯着川江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她笑的毛骨悚然，包括展佳。


    只有川江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背靠在墙边，脸色煞白的哑声开口说：“我有点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会儿……”


    “快快！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严导看见川江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姜瑶还在大笑。


    ※


    展佳先护着川江回了自己房间里，头皮发紧，虽然她见过很多为了川江发痴发疯的人，但这样……太突然了。


    上一个生活助理是在跟了川江四五天之后，才爱他爱到半夜钻进他床底下偷窥他。


    可姜瑶几分钟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痴狂到要强吻川江？强吻未遂还要挥刀？


    展佳抬头看川江，却又不能问，川总和川江之间有太多奇怪的事了，她之所以能在川总身边留这么久，就是因为她从不多问。


    剧组配备的医护人员很快就进来替川江处理伤口。


    但川江没有让医护人员进来，只让展佳拿了医药箱过来替他包扎。


    展佳小心翼翼的替他冲洗掉血迹，好在那把水果刀很钝，砸的不深，只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红色伤口。


    严重的是他的过敏。


    她替他包扎完伤口，就看见他胸口上长出了很多红色小疙瘩。


    “我身上很痒。”川江呼吸都有些吃力的说：“真的没有维生素吗？”


    展佳意识到他过敏的有些严重，让他等一会儿，她去车上找找，然后出了门，离得远了才给川行知打去了电话，低声说明情况，又问：“川江过敏很严重，不给他维生素真的没关系吗？”


    电话那头传来川行知带着笑意的声音：“没关系，不用给。”


    背后川江房间的房门“砰”的关上。


    川江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呼吸，他就算故意不给他维生素的，为什么？有哪里他不满意的？


    房间里潮气浮动在空气里，他每口呼吸都觉得沉重阻塞，身上痒的要命，他忍不住抓挠起来，可越抓越痒，从胸口痒到脖子，又痒到脸上。


    他不敢用力抓自己的脸，只能拼命挠自己的脖子，挠着挠着有什么东西扣进了他的指甲里，他低下头看，看见自己的指甲缝里夹着黑色的灰粉。


    着是……


    他慌忙冲进浴室里，按亮手电筒照自己的脖子，赫然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一片片的红疹被挠脱了皮，变成一片片黑色的霉斑。


    那霉斑从他的脖子要爬上他的脸。


    “啊！”他短促的惊叫一声，慌乱的脱下自己的T恤去看，消瘦的后背上是一大片的霉斑。


    一瞬之间，他浑身的血液倒流。


    ※


    狂风暴雨的窗外金色的光闪了闪。


    林素在窗户外看着镜子里的川江，他……发霉了？


    系统里“叮”了一声，剧情界面弹了出来，上面多了个新解锁的剧情【维生素】。


    404头皮发麻的问：“川江这是、这是咋了？他不是人吗？可检测他确确实实是人，身上也没有鬼神的气息啊。”这个新剧情，之前它从来没有见过。


    川江怎么会不吃维生素就“发霉”？


    林素凑近窗户，能清晰闻到房间里透出来的浓郁香气，这香气引诱着她进去、闻的更清晰。


    浴室里的川江崩溃的出来，抓起卧室里展佳留下的包，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维生素，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抓起了他自己的手机。


    平时他的手机都被展佳收着。


    他划开手机，给川行知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川行知仿佛就在等着他打过来。


    “我要维生素。”川江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T恤，忍受着奇痒无比的滋味，费力的说：“马上给我维生素，我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我的脸马上就要烂掉了！太潮了，我忍不了一晚上，现在就需要维生素……”


    404用了窃听功能。


    林素听见手机里川行知的声音。


    他说：“冷静点川江，你教过你的，不要慌张，不要和人走的太近，也不要对我撒谎。”


    “我没有撒谎！”川江按住了自己痒起来的脸，忍着抓挠的冲动，呼吸着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你不明白吗？”川行知问他：“你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有没有借用别人的手机给林素打电话？”


    川江表情困惑起来：“我为什么要借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林素……哪个林素？我现在想不起来太多事……你先给我维生素，你等我想一想……”


    作者有话说：


    你们先看，我吃饭去，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加更~


    第103章


    川行知到底还是让展佳把维生素给了川江。


    毕竟, 他不是真想“毁掉”他打造的完美川江，只是想给川江一点警告。


    和他猜想的一样，川江不知道“自己”给林素打了电话，那骚扰林素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秦江”了。


    川行知很意外, “秦江”应该彻底被抹杀了才对。


    为什么又复苏了？是因为那个叫林素的女孩出现吗？


    ※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展佳走进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看到川江, 刚想叫他，突然听见背后浴室里传来他的声音。


    “维生素放地上，你出去吧。”川江在浴室里静静的说。


    展佳吓了一跳回头只看见半开着的浴室门内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在发光, “你还好吗？”


    “我很好。”川江依旧隐在黑暗里说：“你出去吧。”


    展佳到底是放下维生素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 川江才从里面走出来。


    玻璃窗户外, 林素看见他背上的黑色霉斑内冒出了白色的痘, 一个又一个的挤在他身上，半边的脸也已经长出了霉斑。


    404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掉san值啊……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真的还是人吗？”


    林素没说话, 看着他从地上的分药盒里倒出一粒亮蓝色的药片吞进了嘴里。


    那就是“维生素”吗？到底是什么药？


    川江疲惫不堪的躺在了床边脏兮兮的地毯上, 扯过被子把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就那么蜷缩着，轻不可闻的呢喃了一句：“小素……”


    小素？


    这个称呼只有电话里那个川江叫过。


    林素靠近了窗户，又闻到那股钻出来的香气, 香气浓郁到像要腐烂了一样，就像此时此刻的川江，如此精美的皮囊在顷刻间腐烂。


    他到底是什么？


    他可怜的蜷缩着, 偷偷的叫了一声童年唯一朋友的名字，然后死去一样安静。


    狂风暴雨中，浴室里的手电筒没电似得自己熄灭了。


    然后，白色的被子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他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精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白皙的身体像一件玉器一样在夜色里暗暗生光。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美丽，站起身走进浴室里，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


    等他再出来时，潮湿的头发全都拢到了额头后，将一张艺术品般完美的脸干干净净露出来，美丽馥郁。


    林素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对他产生了浓重的好奇，连带着心脏都跳快了一些。


    “宿主您的心跳好快啊。”404惊讶的打开了数据界面，宿主的心跳在加速，体温在升高，总总数据都像是心动的表现，可是她的心动值仍然为零。


    林素按了按心脏，是他的香气“致幻”吗？


    可这香气为什么只有她能闻得到？


    看来她是得做他的生活助理，验证一下她的猜想。


    ※


    暴雨到凌晨还没有停。


    川行知却在凌晨惊醒了，他浑身是汗的坐起来，掀开薄毯看见了离谱的一幕。


    薄毯湿了一大团。


    他呼吸仍然不稳，每一口都带着潮潮热热的气，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在睡梦里感觉到自己的手里一直抓着什么东西。


    香膏的触感混杂着廉价的香精味，一起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因为这个触感居然梦见了林素。


    梦里没有林素的画面，只有触感。


    他好像在探究着布丁的触感来自于哪里。


    可就是这样只有触感的梦，居然让他寡了几十年的身体发起了高烧，出了一身的汗。


    这太不正常了，因为当人的身体常年把体重控制在生存最低值时，身体是没有任何食欲、物欲、爱·欲的，甚至吃一点油腻的东西就会感到反胃。


    他已经这种状态快二十年了，居然在今夜因为一个街头巷尾一抓一大把的平庸女孩，做了一场离谱的梦，并且在醒来后感到了饥饿。


    这是怎么了？


    川行知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反胃，他在昏暗中去洗了个澡，却没有了一点睡意，就去书房把这两天面试的那些男男女女简历又看了一遍。


    展佳一个人盯着川江根本不行，尤其是现在“秦江”又出现了。


    她还有工作要做，不能24小时盯着川江，川江迫切的需要一个生活助理跟着他。


    他需要一个不会疯狂爱上川江的人，所以他苛刻的要求身高和体重，他想找没有食欲也没有爱·欲的人，想找爱美之心胜过一切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什么样的人不会被川江蛊惑：有强烈目标的人，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抵抗一切诱惑。


    就像展佳，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知道展佳喜欢他超过了一切，展佳能为了他整容变美、放弃国外的优渥生活留在他身边做助理。


    这样的展佳，从来没有被川江诱惑过。


    蓝色的电脑屏幕里，一份份简历从眼前划过，这些人都不够极致，太平庸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张林素的偷拍照片，她今天没有被川江“蛊惑”成功，因为她心里的恐惧大过了一切，她都不敢直视川江。


    他忽然想：如果她的出现让“秦江”复活了，那如果她无比厌恶秦江，厌恶到恨不能秦江消失，那自卑的秦江大概率就不可能再出现了。


    秦江一向如此自卑怯懦。


    ※


    出租里，林素在舒服的洗一次澡后，就睡着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又梦到了川江，这次他变得更可怜了，钻在她的被子低下不敢让她看，说自己变丑了。


    可她掀开被子，还是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他像个小狗一样蜷缩着枕在她的肚子上，不停的问她喜欢不喜欢他？


    她越不回答，他就越殷勤……


    可总没办法梦到最后，她在醒了之后有些意犹未尽。


    “宿主，昨晚没有人入梦。”404主动报备：“但你睡觉时体温和心跳都升高了。”


    真遗憾。


    她伸手拿来了床边充电的手机，看见上面有一条川行知助理发来的短信，给了她一个号码，说她有事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这是川行知的号码吧？


    林素直接拨打了过去，响了没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她没说话。


    对面静了一会儿主动说：“林小姐是又被骚扰了吗？”


    果然是川行知的声音。


    林素用沙哑又可怜的声音说：“川先生，您能借我二十万吗？”


    川行知的声音透出了笑意：“为什么呢林小姐？我不是慈善家。”


    “我知道很唐突，但是我……我真的急需要用钱，我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借了，我妈妈等不了。”她鼻腔里带了哭音着急的说：“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您的，您可以收我利息。”


    “坦白讲，几十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川行知慢慢的说：“我可以直接给你，算你的薪资，林小姐考虑一下做川江的生活助理吗？”


    404叹为观止，宿主就这样不减肥不变美，让川行知上赶着聘用她了？为啥啊？


    因为她为自己赋予了价值，这个价值足以让川行知用心“收买”利用她。


    这才对，她要让川行知咬她的钩，出她想要的牌。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明天就是直面川江了！嘿嘿，父子俩一起上钩吧。


    第104章


    川行知的豪车在挂断电话后的半个小时, 就又停在了林素出租屋的楼下。


    西装革履的助手上楼来，说要帮林素搬行李。


    因为生活助理的要求是跟川江同吃同住，平时要住在川行知大别墅里。


    林素却没让他进去，说：“不用, 我的租约好没到期, 况且试用期不是十天吗？我不一定能过试用期, 只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


    她就在书包里塞了几件衣服，拎着出门了。


    合租的室友晓晓忍不住探头出来看她，看见那位模特似得助理, 小声问她：“素素你要搬走了？”她们昨天就见过这个助理, 知道助理的那个大老板在林素房间里谈了很久, 都猜测着是怎么一会儿事。


    总不至于林素交到那么有钱的男朋友, 但也不像是林素的老板，哪有老板来员工家里的？她们猜是林素得罪了那位大老板。


    没想到, 今天那位大老板又派助理亲自来接林素, 这才忍不住开口问, 想吃口瓜，“是交男朋友了？还是找到新工作了？”


    “新工作。”林素如实说。


    晓晓惊的脱口就问：“什么工作待遇这么好啊？”要是交到有钱的男朋友她不羡慕，但找到老板亲自来接，还给安排新宿舍的工作她是真羡慕。


    “保姆。”林素也没撒谎。


    晓晓就愣了一下, 目送着林素跟那位助理离开，原来是做有钱人的住家保姆啊。


    她心里有点佩服林素的勇气，做保姆确实工资挺高, 但很少有女生愿意刚毕业就做保姆的，既没有保障，听起来又不太“体面”，她记得林素家境挺不好的, 为了给妈妈筹钱治病一天打三份零工，怪可怜的。


    她回了自己房间，继续去网上帮川江控评。


    小小的房间里放满了川江的拼豆画像、照片、棉花娃娃。


    她从川江刚出道就开始粉他，一开始只是喜欢他的颜，没太痴迷，但自从线下去了一次他的见面会，就像是疯了似得爱上了他，痴迷到在他身上花光了所有积蓄，借钱也要购买他的高奢代言产品，尽心尽力的替他做数据、控评。


    今天早上八点就有营销号爆料，说川江在某个剧组里被二字女演员强吻不成，恼羞成怒刺伤了他。


    她们这群狂热粉很快就对上了号，川江昨天刚进组，跟他合作的女演员不就是姜瑶吗？


    她们粉丝立刻冲了川江的工作室，让工作室马上给个解释，如果爆料是真的工作室和他的经纪人就去死吧，连川江的人生安全都保护不了，要他们有什么用？


    还有一大批粉丝冲了姜瑶的各个公众号，有直接骂的，有要她发公告解释的，还有报警的。


    但晓晓自认自己是理智粉，她没有骂姜瑶，只是带着群里的粉丝让姜瑶自证。


    窗外细雨绵绵，她坐在床边，用大号直接私信了经纪人展佳，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词极端，几百字内“死”字出现了十几次。


    她只是真心认为，展佳作为经纪人保护不了川江，让他一次次被女演员、被自己的生活助理伤害，就该去死，工作室的全部人员都该以死谢罪。


    ※


    林素带着自己的背包上了楼道口停着的车子，果然看见川行知坐在车内。


    他坐在后排正在对着笔记本办公，林素犹豫了一下想坐去副驾就听见他说：“那么抗拒跟我坐在一起吗？”


    “怕打扰您。”林素装出礼貌尴尬的样子。


    他合上了笔记本，侧头看向她说：“上来吧。”


    林素就抱着自己的包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的行李就这么多吗？”川行知看了一眼她老旧的包，偷拍她的照片里她就背着这个包，是只有一个包吗？


    “不用带太多，我想先试试。”林素说：“不一定能坚持过试用期。”


    车子缓缓启动。


    川行知好奇的看着她的脸，试探性问：“二十万一个月的薪水都不能抵抗你对川江的害怕吗？也许骚扰你的不是川江呢？”


    她梳了个马尾，脸颊上有一些细绒绒的碎发，皮肤很好的透着粉红色，看着就能想象到手感。


    “应该不是川江先生，他一个大明星没理由骚扰我。”林素知道他在看着她，就将碎发理到了耳后：“大概只是和川江长的有点像。”


    她没有耳洞。


    川行知看着她的耳垂，居然连耳洞也没有，她真像一张白纸，普通却干净天然，保留着最生动的生命力，尴尬和害怕都没有进行过伪装。


    他见多了修饰后的精美人类，她这样的反倒让他产生了一丝新鲜。


    “那你还在怕什么？”川行知问她。


    “只是怕我自己做不好。”林素说。


    “撒谎。”川行知揭穿她：“如果害怕自己做不好一开始就不会应聘，也不会同意来试菜，你害怕的还是川江吧？”


    她果然惊慌的看向他，又马上低下头抓紧自己的背包，像一只撒谎失败就装死的小动物。


    “为什么害怕川江？”川行知没有放过她，咄咄逼人的说：“我作为老板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诚实。”


    她紧张的抿了一下嘴唇，把嘴唇抿的又红又涨。


    他又想起昨晚梦境里的触感，在梦里他的手指也碰到过类似嘴唇的触感，但似乎比她的嘴唇更薄更柔软一点，也更热更潮。


    像牡蛎。


    他好奇到底是什么？


    在静默的车厢里，他忍不住伸手，用手指托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


    她立刻吓的往后撤身，抱着她的包，吃惊的看着他。


    多么有趣生动的表情。


    川行知有点理解那个骚扰她的疯子了，因为吓唬她确实很有意思，“林小姐，我和你说话时，希望你能看着我，这是基本的礼貌。”


    他装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把刚才的举动合理化。


    她却皱了皱眉，身体仍然紧绷，却按照要求看着他说：“好的，我知道了。但是川先生刚才是举动我不喜欢，很不礼貌。”


    川行知惊讶的看着她。


    她又认真的和他说：“我也没有撒谎，我之所以害怕川江先生是误会他是骚扰我的人，但我既然答应了做他的生活助理，就会努力的做好，如果川先生对我的回答不满意，那……我也没有办法。”


    她涨红了脸，像是害怕，可又鼓起勇气在反抗他、保护自己。


    川行知很难不承认，她很让人意外。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怯懦的小胖子秦江会顽固的记着这个“唯一的朋友”，她一定无数次在秦江被欺负时保护过他吧？


    就像她现在保护自己一样，小草一样的她，却没有任风吹打。


    喜欢吗？


    林素在心里想发笑：他这样平庸的“变态”她见太多了，他们就是喜欢狩猎驯服那些坚韧的蒲草女孩，越抵抗他们越喜欢。


    她太了解这种心态了，因为她这个变态也喜欢。


    ※


    车子驶过潮湿的街道，很快就到了那栋别墅。


    川行知递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川江的饮食和作息，他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在上面，你只用按照上面写的照顾他就足够了。”


    林素接在手里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川江平时都吃减肥餐，一周可以有一次放纵餐，但仍然要少油少盐，也要控糖。


    平时他会住在家里，偶尔进组，她这个生活助理需要跟着他一起进组照顾。


    川行知又推给她一部新手机：“换成这个手机，手机里有我和展佳的号码，我需要你每天把川江的日常和饮食报备给我。”


    哦，生活助理就相当于人形监视器。


    “宿主。”404小声说：“这部手机里有监听。”


    那林素就更不能拒绝新手机了，她要让川行知监听着，她和川江的一举一动。


    手机已经激活了，她划开就看见屏幕上是今天川江的最新爆料热搜。


    “这条热搜你看过了吗？”川行知问她。


    当然看过了。


    林素摇摇头，又随便看了看，问：“所以川江先生真的被刺伤了吗？”


    他“嗯”了一声，又说：“你的工作之一还有保护川江，尽可能除了睡觉都和他在一起，避免一些极端的粉丝靠近他伤害他，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要第一个时间告诉我。”


    他又补充：“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川江，毕竟他太容易让人喜欢了。”


    林素点点头，他坐在沙发里看着她说：“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可以爱上川江。”


    林素惊讶的抬头看他。


    “上一个生活助理就是因为喜欢上他，做出了一些过激的行为才被辞退。”他观察着她的表情说：“你能做到吗？”


    “当然。”林素没有犹豫说：“我有男朋友，我是不可能爱上川江的。”


    哦，原来有男朋友。


    所以是她对男朋友的爱大到抵抗了川江的诱惑吗？


    “是吗？方便问一下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吗？”川行知想象不出，那会是一个多么普通的男人，可能在大学里认识的，又胖又矮也住着出租房。


    “不方便。”她直接拒绝了他：“这是我的私事。”


    川行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里仍然好奇，甚至忍不住在想：她男朋友触摸过她吗？


    他被这个念头“反胃”到了，匆匆吩咐她收拾一下，下午就送她去川江的拍摄地，开始工作。


    林素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把自己的包拎进保姆间。


    保姆间比原女主租的地方要大很多，有独立浴室，还有个挨着花园的小露台。


    404主动帮她把房间清洁一遍、换床单被罩。


    她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金光隐隐，她透过镜子看见了也在楼上浴室里的川行知。


    他正在边洗手边接电话，听起来像是展佳的电话，因为他说：“下午就让林素过去，你今晚先留下观察一下她和川江，如果没有异常你明天再回公司处理这次的风波……”


    林素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健康的肌肤丰盈在掌心里。


    洗手的川行知手指顿了顿。


    林素又从脸颊摸上了自己的嘴唇，涂口红似得仔仔细细的涂抹按压，看着嘴唇殷红起来，伸进嘴里捏住了自己的舌头，她卷住了自己的手指……（审核员这是女主在咬自己的手指）


    ※


    川行知皱起了眉，看着关掉了水龙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觉得不可思议。


    他又有了触感，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见过林素，大脑就不自控的产生了对她的联想？


    为什么？他怎么会偏偏对林素有这种……联想？因为她新鲜吗？


    他一面对这种对林素才产生的联想感到抵触反感，一面又控制不了手指和掌心里的触感。


    这次比梦里更清晰了，就像是牡蛎在卷他的手指。


    他忍不住想：是嘴巴吗？还是别的什么？


    掌心里又像托了一块布丁。


    他不自觉的收拢手指，布丁就快要捏碎了一样……


    房门被敲响了。


    他心跳乱了两下，慌忙攥住手指走出了浴室，却觉得很热，手指又麻又潮。


    拉开房门，助理在外面说：“车备好了，您要现在回公司吗？”


    他手指像捏着生蚝，忍不住动了一下喉结，哑声说：“先不去，用了午餐再去公司。”


    助理顿了一下，望着他问：“川总您不舒服吗？您怎么出这么多汗？”


    是吗？


    怪不得他这么热。


    “没事。”川行知想支走他就说：“去吩咐林素做午餐，我要留在家里吃。”


    “好。”助理又问：“是减脂餐还是其他？”


    川行知几乎下意识回答：“生蚝。”


    然后他忍不住关上了房门，侧头看见玻璃窗户里自己鬓发里都是汗，耳朵也很红。


    ※


    冰箱里没有准备新鲜的生蚝，助理打电话让就近的日料店送了一些过来。


    等川行知下楼来时，看见林素在开放式西厨里处理生蚝，她头发整整齐齐的扎在脑后，露出那张露珠似得脸，低着头用小刀干脆利落的撬开一个又一个生蚝。


    她的手法很熟练。


    川行知坐在西厨旁的岛台旁，不自觉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她似乎很会用刀，每一下都精准迅速，很快就处理好了一盘生蚝，放在冰盘里端给他。


    还有一份煎烤的蔬菜也一起放在他面前。


    “我问了李助理，他说您一般不吃碳水主食，所以我没准备。”林素在旁边对他说：“我准备了咖啡和气泡水，您需要哪种？”


    川行知不得不承认，林素做事干脆利落的让人心情舒畅，她会在询问你需要什么时就准备好了可选方案。


    “咖啡吧。”川行知说。


    林素几秒钟就把咖啡放在了他手边。


    川行知抬头看她，她的嘴唇其实长的很好，不是精致的唇形，却饱满。


    他手指又“想”起了那种触感。


    他忍不住在林素要走时叫住她：“一起吃吧。”


    林素顿了顿。


    “这么多，吃不完就只能都丢掉。”川行知很想看她吃生蚝。


    她却拒绝了他：“我不爱吃这些，您吃不完可以给李助理。”


    她礼貌的点点头，就回西厨内收拾那些器皿了。


    川行知心里有些微妙的不适，她拒绝他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仿佛除了工作以外不想跟他有多一丁点的交流。


    他吃了两枚生蚝，却味同嚼蜡，不够新鲜和肥···美，差太多了。


    他扫兴的擦了手，对李助理说：“你吃吧，不想吃就丢掉。”


    李助理就知道这次的没有让川总满意，但他已经尽力找附近最好的生蚝了。


    下午四点，阳明山的路通了，李助理送林素去剧组。


    川行知也一起上了车，他要回公司刚好顺路。


    但一路上林素都在低着头摆弄新手机。


    他难免问她：“在跟男朋友联系吗？”


    林素狐疑的抬头看他，又听见他说：“川江是公众人物，我希望你不要向你的男朋友透露你在做川江的生活助理。”


    “我知道的。”她说完又低头摆弄手机。


    川行知二十多年没有被这样无视过了，他好奇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监测器，里面除了川江的手机外，多了一个新手机，是林素那台手机。


    他点开就能清晰的看到林素手机里的联系人和动态，她正在使用新的微信，给她妈妈转了20万整。


    是他刚预支给她的工资。


    她妈妈问她哪里来的钱？


    她回：[应聘上了高薪的生活助理，你放心用吧，不用省着。]


    她妈妈就又说她做手术用不了这么多钱。


    她很快回：[用不了就攒着以后用，我这边不缺钱。]


    看来她确实很需要钱。


    川行知又看了一眼她添加的联系人，除了他、展佳和她妈妈外，没有其他人。


    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


    车子停在路口，展佳亲自下来接的林素，但她没想到川行知也一块来了。


    她看到车上的川行知时，还以为他是来看川江的。


    但他却只是随便问了两句，就要走了，临走前和林素说：“明晚见，林小姐。”


    展佳愣了一下，她意识到川行知不会是特地来送林素的吧？


    她又看了一眼林素，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林素看起来太普通了，不是川行知会感兴趣的。


    可是这里距离公司两个小时的车程，也不顺路啊……


    细蒙蒙的雨还在下，但剧组已经开工了，先拍川江和其他人的戏份。


    展佳带着林素去了民宿，简单跟她交代：“你把川江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今晚要赶进度熬大夜拍摄，所以川江还得在这里住一晚。”


    她把钥匙给了林素：“收拾完你就可以准备川江的晚餐了，他拍摄期间吃减脂餐，不和其他演员一块吃。”


    林素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别的也没什么。”展佳说：“开饭之前我会打电话给你，你带着减脂餐来房车就行。”


    她交代完匆匆就赶去拍摄地点陪川江。


    林素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目送她离开，还没开门就听见走廊尽头的房间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她回过头看去，问404：“那是谁的房间？”


    404忍着害怕探究了一下说：“好像是女主演姜瑶的房间。”


    是姜瑶在哭吗？


    “开窃听。”林素吩咐404。


    很快，她就听清晰了那哭泣女人的声音，确实是姜瑶。


    她哭着在和经纪人说：“你相信我，真的是川江他勾引我，让我亲他我才亲的，我没有强吻他，也没有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刺伤他……”


    “姜瑶你能清醒一点吗？当时那么对人在看着，川江什么都没做没说，就是你突然要强吻他。”经纪人带着愤怒说：“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了？突然就发疯一样又是强吻又是刺伤他，如果川江追究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我没有强吻，真的是他说可以……”姜瑶还要解释。


    被经纪人压低声音打断：“你知道你现在这些话传出去，你的演艺生涯就完蛋了吗？你看看网上现在多少人在骂你骂公司！我现在不想追究是为什么了，你必须马上振作起来，去向川江和导演道歉，就说你是抑郁症复发了，不管用什么鬼话先遮掩过去再说。”


    “导演现在让你停工休息，是打算换掉你，你知道吗？”经纪人还在生气的数落她：“公司多不容易才给你争来的这个机会，你色迷心窍给我搞出这一出……”


    姜瑶的哭声全被压盖在数落声下。


    “她好惨啊。”404小声说：“但她为什么会突然强吻川江啊？”


    林素打开了房间门，推门进去就被冷气包围。


    房间里开着窗户，也开着空调抽湿，像是川江想通风散气，又想去潮湿。


    她隐约能闻到房间里淡淡的香气，但不明显，只有靠近床和被子时才能闻到。


    被子和他的衣服都丢在地上，林素弯腰捡起来凑近了闻了闻。


    “宿主？”404惊讶的叫她，“您这是……”


    林素的口鼻被川江的香气充斥着，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悸动。


    两秒之后，她抬起头点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果然看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背后的房间被人轻轻敲了敲。


    林素回头透过没关的门看见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身后站着眼睛红肿的姜瑶。


    是姜瑶和她的经纪人。


    中年女人看见她也愣了一下，又看她手里拿着川江的衣服，试探性的问：“你好，你是？”


    “我是川江的生活助理。”林素说：“两位有事吗？”


    “川江现在回来了吗？”中年女人问，她看到门开着，还以为是川江回来了。


    “还没有。”林素又说。


    中年女人“哦”了一声就带着姜瑶离开了。


    林素扶着门等了一会儿，听见中年女人让姜瑶回去休息，她去片场先找展佳谈谈。


    直到听到脚步声走远，林素才拿着川江的衣服出了门，敲响了姜瑶的房门。


    门很快拉开，姜瑶站在门内憔悴又诧异的看着她。


    “姜小姐。”林素对姜瑶笑了笑，问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气？”


    姜瑶愣了一下，目光向下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衣服，黑T恤，是川江昨晚穿着的，她闻到浓郁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莫名的她心里对眼前的林素产生了一点不满。


    她拽走川江的衣服，皱眉对林素说：“你偷拿川江的衣服干什么？你是来做生活助理的还是来勾引川江的？”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她怎么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生口出恶言？


    可她心里就是非常的不爽，刚才她还看见这个生活助理在房间里偷闻川江的衣服，这是正经的生活助理吗？凭她这样普通的长相也想勾引川江？


    川江的香气就在她的手指间，她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还想讥讽眼前的林素。


    林素却一点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又问她：“你昨晚是不是就在川江身上闻到了这股香气？”


    “跟你有什么关系？”姜瑶刻薄的反问。


    “你在闻到这股香气时，听见川江说可以亲他对吗？”林素又问。


    姜瑶整个人愣了住，没有人信她是川江让她亲的，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生却信她，她脱口而出：“是！是川江说想和我发展感情，说可以亲我才亲的！你信我吗？”


    “当然。”林素没有犹豫的说：“你昨晚到今天有做过和川江的梦吗？梦里他也引诱了你对吗？”


    姜瑶激动的手指发抖，几乎想要哭出来，“对……对……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现在仍然能闻到自己身上沾着川江的香气是吗？”林素再问：“洗不掉，别人也闻不到。”


    姜瑶丢掉手里的衣服抓住她的双臂：“你怎么知道？你也一样吗？”


    果然是“香气”，川江身上的香气会让人产生幻觉。


    “叮”的一声，404赫然看见剧情界面了解锁了新的剧情——【香气】。


    宿主又确认成功了！原来宿主刚刚闻川江的衣服是为了确认闻到他的香气会不会心跳加速、产生幻觉吗？


    它还以为宿主真的对川江上头了，暴露了什么新的怪癖……


    “姜小姐我相信你不是要强吻川江，你也没有疯，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林素平静又笃定的告诉她。


    姜瑶一下子就哭了。


    作者有话说：


    姜瑶：请苍天辨忠奸！！


    今晚或许有二更~


    第105章


    林素坐在姜瑶的房间里, 听她语言混乱的说了一遍昨晚的事情。


    她不停再说川江太美了，她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就感觉晕乎乎的，但确确实实的川江说做什么都可以，可以过一下亲吻的戏, 她才上头了去亲他。


    但没想到她快亲上川江的时候, 他突然变脸厌恶的让她滚, 快滚。


    她才昏了头想吓唬他。


    对，她当时只是想用手里的水果刀吓唬他，但没想到自己那么用力就真的扎伤了他。


    之后她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


    等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 是她经纪人把她带进洗手间里, 她从镜子里看到疯子一样的自己, 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经纪人跟她说，刺伤川江后她一直在笑, 笑的人发毛。


    但这些记忆她根本没有, 就像断片了一样。


    “你是说他突然变脸让你滚？”林素不记得昨晚川江有变脸让她滚, 从她的视角看，川江一直是被动的被姜瑶压在墙上强吻。


    “是，就是突然之间他眼神变得震惊和厌恶，说：滚, 快滚。”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复述，怕林素不信，又对天发誓说：“我如果有一句假话就立刻横尸……”


    “不要咒自己。”林素打断了她, “我既然主动来找你，肯定是信你的。”


    她只是疑惑，川江的香气致幻，导致姜瑶产生川江引诱她的幻象, 幻象里的川江又怎么会突然变脸？总不能他就是为了激怒姜瑶刺伤他吧？


    她没有搞懂川江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他致幻是为了引诱所有人都疯狂爱上他，怎么可能突然变脸导致疯狂的人刺伤他？这对他没有好处啊。


    他的香气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能让人致幻？更奇怪的是之前姜瑶也和川江接触过，并没有像昨晚那样致幻到痴狂。


    林素暂时还没有确认清楚是为什么，她目前能确定的是——川江带来的致幻感会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突然消失。


    也就是说“真实的自己”会打破致幻。


    林素的目光留意到姜瑶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块镜子一样光溜溜的无事玉牌，玉牌里映照着她的身影。


    她忽然想：会不会川江从这块玉牌里看到了他自己？


    “你能帮我作证吗？”姜瑶拉住了她的手，恳求她说：“我们一起去见导演，你帮我向导演证明，你也对川江产生过那种幻觉。”


    林素为她的天真感到惊讶：“你怎么会觉得我这个无名小卒说的话导演会信？没有正常人会信[川江会让人产生幻觉]这种荒谬的言论，你继续这么说下去只会被当成疯子。”


    姜瑶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可如果不解释清楚，她也会被川江和剧组里看到的人当成“疯”了。


    林素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姜瑶，只能建议：“姜小姐你再接近他可能还会产生幻觉，所以你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先退出拍摄。”


    及时远离川江，总比闹的更难收场好。


    可姜瑶苍白着脸，没有再说话。


    她的经纪人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进来看见林素皱了一下眉：“你不是川江的保姆吗？怎么到处乱窜？”


    林素拿着川江的衣服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就听见经纪人催促姜瑶化个妆，精精神神的跟她去拍摄点跟川江赔礼道歉。


    说是展佳也不想闹大，导演更不想耽误拍摄，只要她确保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道个歉就了了。


    姜瑶过了好一会儿说：“好。”


    ※


    林素回了川江的房间，让404把房间和行礼都收拾了一遍。


    404又按照川江的食谱准备好了晚上的减脂餐。


    晚上八点四十，展佳才打电话来让她过去送晚餐。


    外面还在下小雨，林素把减脂餐和一些用品装进防湿袋子里，撑着伞赶去了拍摄点。


    拍摄点是在山里的一座破房子里，剧组把破房子改造成了一座废弃的庙，里里外外都是工作人员在试光。


    林素看了一眼，看见灯光下川江和姜瑶两个人正在走过场，试拍镜头。


    看起来姜瑶非常正常，哪怕是面对面的拥抱，也没有再被川江“引诱”。


    所以昨晚是为什么呢？


    展佳侧头看见她，示意她先上房车等着。


    林素就带着大包小包上了川江的独立小房车，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一股干燥的冷气吹过来。


    车上明明没有人，却开着抽湿和制冷。


    川江好像非常怕潮湿，他试图让自己待的空间随时随地保持干燥和凉快。


    是因为受潮就会像昨晚一样“发霉”吗？


    林素弯腰把减脂餐拿出来，还没放下房车的门就被拉开了。


    “好湿啊，我身上衣服都黏住了，先给我维生……”川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在看到她后戛然而止，变成了轻轻的一个“咦？”


    林素直起身回头看向他，对他笑了笑说：“你好川江先生，我是你的生活助理，林素。”


    川江走过来的脚步停了停，湿漉漉的黑发垂在眼睑上，好像连睫毛也是湿的，看着她说：“林素，我记得你，你很讨厌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第106章


    细雨浸湿整座山。


    川江带着一身潮气好奇的朝林素靠近, 用一种天真又真诚的眼神望着她问：“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林素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但那香气远没有昨晚那么重，更像是他头发因为淋湿而透出来的洗发水气味。


    很好闻，她望着他美丽潮湿的脸, 觉得他就像一朵有香气的花, 没有人会讨厌一朵盛放的的花吧？


    她下意识就想回答：不讨厌, 她的讨厌都是装的。


    “川江。”展佳伸手按住了川江的肩膀，阻止他再靠近，无奈的跟他说：“林小姐是川总精挑细选出来的, 你别逗她了, 要是她也离职了, 川总会生气的。”她又马上拉上了车窗内的帘子：“今天已经有代拍在偷拍了, 你注意点言行举止。”


    要是被偷拍到川江跟生活助理走的太近，被骂的还是她。


    川江倒是真停下了靠近林素, 耸耸肩对她说：“好吧, 不逗你了, 免得又受罚。”


    他从林素身边绕过去，坐在餐桌边用毛巾擦头发和身体：“这是我的晚餐吗？”


    “是。”林素转身替他打开的饭盒，非常简单常规的减脂餐。


    很奇怪，这次她离川江这么近, 居然没有闻到他的香气了。


    川江低着头味同嚼蜡的吃减脂餐。


    展佳过来把分药器里的一粒亮蓝色维生素放在他手边，“今晚要熬大夜拍摄，你现在先吃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药片？


    林素让404检测一下, 市面上有没有一样的药。


    但川江服用的太快了，404只能通过药片的形状和气味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一样的药片，有一种颜色很相似的药片是右佐匹克隆片, 那是一种镇定催眠药，但颜色没这个亮，形状也不太一样。”


    她也记得镇定类的药物是蓝色，维生素是黄色的才对。


    这或许是川性质的“自制药”。


    她看着展佳收起了分药器，放回随身包里。


    川江急匆匆的吃完就下车继续拍摄了。


    展佳让林素跟着她，适应一下陪同川江拍摄，之后展佳不在时就需要林素全程跟着。


    林素穿上了雨衣跟着展佳下车，去了布景好的破庙。


    这场戏正好是昨晚姜瑶刺伤川江的那场戏。


    开拍前姜瑶的经纪人也很紧张。


    但这场戏姜瑶一切正常，导演喊“咔”，她就立刻松开了握着川江的手，礼貌的朝川江点头说：“辛苦川江老师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的暧昧。


    林素站在展佳身侧，看着川江过来就抖开了手里的毯子，将湿漉漉的川江包裹了住，这次她隔着毯子抱川江，也没有在他身上闻到那股香气了。


    真奇怪，所以是吃了“维生素”之后他的香气就会被抑制？致幻也被“镇定”了？


    她松开川江，却听见川江低低轻轻的说了一句：“你身上好暖和啊。”


    当然，她让404开了“烘干”功能。


    之后一整晚的拍摄都很正常，后半夜展佳真的熬不动了，她昨晚就没怎么睡，一大早起来处理川江的事，困的头昏脑涨才和林素说：“我去车上躺一个小时，你先陪着川江。”


    “好，佳佳姐休息去吧。”林素伸手扶了她一下，把她从椅子里扶起来，看着展佳压着太阳穴朝房车去，又垂眼看向她坐过的椅子里，毛毯上掉着展佳的随身包，包带断了。


    她弯腰假装整理毯子，在毯子下迅速翻了这个包，却没有找到“维生素”，包里只有三个分药器。


    展佳就只带了三片药吗？


    她想起川行知送她来时说的：“明天见。”


    如果川江每天要吃一粒维生素，那就意味着川行知要求川江明天必须回家才能领到药？


    她拉上的包，拿着包朝房车快步过去，正好就遇上了匆忙出来的展佳。


    “佳佳姐你的包忘拿了。”她把包递给展佳。


    展佳接在手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你，不然这包说不定就被人拿走了，我手机和证件全在包里。”


    林素对她笑了笑又说：“那我回去了，你快躺一会儿吧。”


    展佳看着她离开，觉得林素还蛮老实有分寸感的，话不多，什么都不多问，也对川江没什么意思，确实不错。


    她进房车里翻了翻包，什么东西都没少，幸好维生素吃完了……川行知一再嘱咐过这维生素只能由她给川江，不能让任何其他人拿到手。


    ※


    等川江再拍完一场戏过来休息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整个人都被雨淋湿，情绪和状态都显得疲惫起来，但他还不能休息，还需要再拍一场夜间戏才能休息。


    他抱着双臂坐进椅子里，没有留意到展佳不在了。


    背后有人张开毯子裹在他身上，干燥又温暖的气息从毯子上散发出来，他转过头看见了穿着透明雨衣的林素，她帮他裹好毯子，又用干燥的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的擦掉他脸上、头发上的雨水。


    好温暖。


    他在毛巾下闻到太阳晒干被子的气味，连带着好像她的手指上也是干燥的“太阳味”，这气味让他快发霉的头皮都放松下来。


    这样连绵细雨的天气里，她像一台烘干机，越靠近越干燥暖和。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在脸颊上贴了贴，从毛巾下看她说：“你的手也好暖和。”


    林素忙抽回手，在雨衣下小声说：“小心被拍到，你的粉丝会误会。”


    川江依旧看着她，这个人怎么会一点也不喜欢他？展佳不喜欢他是因为喜欢川行知，可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他真的很好奇。


    导演又在喊他们过去。


    川江真不想离开温暖的毯子，他不怕冷，但潮湿让他太不舒服了，哪怕吃了维生素，身上的皮肤也在黏糊糊的发痒。


    好在，最后一场夜戏拍完就收工了，刚好是四点钟，导演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三个小时，七点钟开拍白天的戏。


    这么短的休息时间，川江不想跑来跑去，打算留在房车里休息。


    回房车时，展佳居然还没醒。


    林素开了小灯，过去轻轻叫展佳，她的脸色看起来红的不正常。


    展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坐起来却头晕恶心的厉害。


    “佳佳姐，你的脸好红，不会是发烧了吧？”林素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啊。”


    川江探头过来看了一眼说：“脸好红啊，你也会生病啊？”


    展佳难受的不想理他，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很少生病，这次肯定是熬夜加淋雨才发烧了。


    她不想耽误事，就说她先回宾馆，剧组的医务人员在宾馆里，她吃个药在宾馆睡一觉应该就能好。


    林素想送她，她又摇头：“你留下照顾川江吧，我找剧组的人送我。”


    川江径直进了狭小的洗漱间里换衣服，丝毫不关心展佳的状况。


    展佳自己下了车，被工作人员接走。


    林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听见背后传来的水流声，是川江在洗漱。


    “404，让展佳病到今晚。”林素吩咐系统。


    404应了一声。


    她将车门从里面锁了上。


    没多久就听见川江在洗漱室里说：“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当然。


    林素在车上的行李箱里拿了川江的成套睡衣睡裤，过去敲了敲窄窄的洗漱室门。


    窄门推开，热热的潮气带着川江的香气一起涌出来，水汽中她看见湿漉漉的川江站在黑暗里，什么也没穿，暗绿色的眼睛暧昧不清的望着她。


    林素却很快收回眼睛，将衣服挂在了门把手上说：“小心弄湿了。”


    然后转身离开。


    川江站在水汽里皱了皱眉，他的身体不完美吗？她怎么没有一点兴趣？


    林素的心跳又快起来，她点开任务界面看了一眼，川江的攻略值仍然为零。


    他对她没有一点心动，却在故意引诱她。


    为什么呢？他似乎不喜欢、不关心任何人，却想到得到所有人的爱，他不允许有人不爱他是吗？


    林素弯腰把展佳躺过的沙发收拾了一下，打算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川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要不要和我挤一张床？床睡着会舒服点。”


    林素回过头看他，他正在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宽松的丝绸睡衣下露出若隐若现的蛇形吊坠，他其实连引·诱也很浮于表面，很廉价。


    可他太美了，所以哪怕只是笑一笑也会让人受宠若惊。


    “不用了。”林素在剧烈的心跳里和他说：“会让人误会。”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谁会误会？”川江朝她走过来，挨着她的手臂过去，坐在了那张最宽敞的床上，朝她拍了拍床说：“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我会误会。”林素对他说：“我不想误会你喜欢我。”


    川江愣了一下，随后又撑着床沿歪头笑问她：“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不希望。”林素回答的快又果断。


    川江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了住，他困惑的问她：“为什么不希望？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喜欢她吗？”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林素清清楚楚的和他说：“我只是来工作的，如果川江先生喜欢上我，会带给我很多麻烦，所以请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川江像被戳穿了面目的小孩一样，突然冷了脸，猛地拉上了隔档的帘子，在帘子后冷声说：“你记住你这句话。”


    她会后悔的。


    川江在帘子后盯着她的双脚，他一定会让她爱上他，疯狂的爱上他，像所有人一样，她不可能不爱上他。


    她却只是平静的跟他说：“那我关灯了。”


    ※


    房车里的灯光熄灭。


    林素在长沙发上蜷着腿躺下，能清楚闻到川江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她的心快速悸动，脑子却越来越昏沉。


    “宿主，您的心率在升高，要不要替您平复？”404忙问。


    “不用。”林素和它说：“我要看看川江打算怎么引诱我。”她抬头对着熄灭的灯眨了一下眼。


    川江床头的灯暗色的金光闪了一下。


    房车外细雨还在下，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是剧组里其他工作人员在吃饭、在聊天。


    林素在浓郁的香气里昏沉沉的睡着了……


    隐隐约约间，她感觉到有人钻到了她的毯子下，轻轻抱住了她的背，将一张凉冰冰的脸贴在她怀里。


    她被弄醒了，睁开眼掀开毯子，看到了川江漂亮的脸，他在毯子下仰着头看她，很小声的说：“你真暖和，让我抱着睡一会儿好吗？我太冷了。”


    那么可怜，那么乖巧。


    林素没有回答，这只漂亮的小狗就将毛绒绒的脑袋钻进了她的T恤下。


    惹的她痒痒的颤了一下……


    ※


    帘子后的川江跟着颤了一下。


    他半睡半醒间，感觉一只小猫在自己的怀里，毛绒绒的尾巴扫来扫去，又像是小猫清理自己的毛毛一样……


    “呜。”他被弄醒了，睁开眼感觉体温高的难受。


    他也发烧了吗？


    可身上小猫扫过的感觉居然越来越清晰，他控制不住的脊背都在发抖，咬住嘴唇怕自己发出怪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


    川江困惑又惊讶的坐起来，掀开毯子更是不可思议。


    房间里，黑色百合花开的正盛，黄色的花蕊一簇簇的掉下花粉。


    川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该是林素这样才对啊？


    他汗津津的掀开了帘子，昏暗的车厢里安静的能听见林素的呼吸声，非常重。


    她在做梦吗？


    川江起身想走过去看看她。


    百合花的花蕊就整个掉了下去。


    他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然后听见林素惊醒的声音。


    他怕被看见，慌忙拉开洗漱间的门躲了进去。


    ※


    昏暗中，林素被水流声吵醒了，她汗津津的坐起来，看见拉开的帘子后床是空的，洗漱室的灯亮着。


    川江又去洗澡了吗？


    果然，她又做了被川江诱惑的梦。


    “叮”的一声响起。


    404吃惊的说：“宿主，刚刚解锁了一个离奇的新剧情……”


    它把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多了个蓝色的剧情【初次】。


    “更离奇的是，川江的攻略值……突然变成了百分之一？”404不可思议的看着攻略的进度条，这个从来没有变过的进度条，终于迎来了它第一次的变动。


    “您睡觉时发生了什么？”404太困惑了：“怎么川江就突然刷出一点攻略值了？”


    “做了场绮丽的梦。”林素和404说：“把梦里的经历共感给了川江，看来我猜的没错，川江之所以不可攻略，是因为他是空心人。”


    “啥意思？”404没听懂。


    林素先点开了【初次】的剧情扫了一眼，剧情里果然是川江第一次体会到了情、-欲，通过她的共感，体会到了她的快乐。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居然没有过这种快乐。


    剧情里写——[他在洗漱间里新奇的研究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办法再体会到刚才的感觉了，为什么？他的心好像被浓烈的“爱”和“快乐”短暂的充盈了一会儿，然后它们就全部消失了，他的心和身体又变得日复一日的空虚……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空心人。


    林素一直觉得他说话很奇怪，今天看他对展佳的态度之后，她明白是哪里奇怪了——他像个伪人。


    就像第一次在别墅里她做了客家菜，川江问的是：什么味道？


    在展佳先说了“好香啊”之后，他才跟着重复说：“好香的味道”。


    这一次展佳发烧，他也在重复林素的话：脸好红，生病了。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展佳。


    林素猜测是因为他的心是“空”的，没有任何情感，所以他压根不会主动的关心。


    他只会模仿和演戏，如果展佳需要他关心的话，他一定能很快演出来关心。


    “你把他当伪人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林素和404说：“他心里没有任何情感，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怎么会能被正常的爱攻略？”


    404恍然大悟：“所以这一点攻略值其实也不是他本身产生的？是因为您共感之后，他体验到的？”


    “我猜是这样，但我还需要验证。”林素看见洗漱室门被拉开，川江又潮湿的走出来，一双眼睛困惑的看向她。


    “怎么验证？”404问。


    林素却没有再回答，只是站起来问川江：“我能用一下你的洗漱室吗？我想换件衣服。”


    川江目光看向她的脸、她的脖子，她脸红扑扑的，脖子上粘着黑发，像是做了什么梦，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棉质T恤贴在她身上，将她的曲线清晰化了。


    她像西方油画里的少女，每个线条都是圆润丰盈的。


    这和他常见的“美”不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生命力旺盛的美。


    他又想起怀里那个“猫”，所以刚才的感觉是因为她吗？


    川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她：“你梦到我了吗？”


    林素装着愣了愣，耳朵发红的小声问他：“是我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她果然是梦到了他。


    这不稀奇，所有人接近他，就会日日夜夜的肖想他，做那样的幻梦。


    但稀奇的是，他怎么也像是被引诱了一样？刚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梦到了什么？”川江很想弄明白，他带着潮潮的气息走近她，低下头去看她的脸，肆意展示着他的美丽和香气。


    潮湿的气息中那香气浓郁到快要糜烂。


    林素看见他小猫似得舌尖，想起梦境里的他，心忽然悸动的要命，想吻他，想按下他的脑袋，让他跪下去伺候她……


    偏偏他还又凑近一些，几乎将嘴唇贴在她脸上轻轻问：“是噩梦还是别的梦？梦里我对你做了什么？”


    真该抓住他的脖子，用耳光用亲吻，让他好好的体会体会……


    这个念头涌起。


    林素立刻后退一步，撞在餐桌上，桌上的百合花晃了晃险些翻倒，她又手忙脚乱的扶住花瓶，眼睛看住了玻璃花瓶，看见自己居然是面红耳赤的，这可太不像她了。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的香气是可以被他控制的吧？他想要引诱你时，就会让你闻到他的香气。


    像某种食人花，会散发异香吸引人靠近。


    “我不想回答。”林素拉回自己的节奏，装作欲盖弥彰的撒谎说：“你、你别问了。”


    她绕开他，快步要去拉开车门。


    “去哪儿啊？”川江问她：“不是要洗漱吗？去用吧。”


    林素又低着头，拿了自己备用的速干衣快速躲进了洗漱室里。


    川江看着她的背影，坐在了沙发里，沙发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真的很暖和。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皮质沙发，突然那种小猫扫尾巴的感觉又从怀里涌了上来，他愣了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花瓶上暗光闪动。


    洗漱室里，林素很快就收回了扫动的手。


    川江摸在沙发上的手指顿了顿，她的体温很快被他的温度覆盖，摸不到了，那种感觉就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身体里的空虚就翻了倍的吞没他。


    这感觉太难受了，如果他没有体验过那种被爱和快乐充盈的感觉，他也不会意识到空虚原来这么难受。


    他心烦气躁的拉起她盖过的毯子，想低下头去闻一闻。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他吓到一颤，是她的新手机，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川先生】。


    是川行知吧，他忽然想知道她被他备注什么？


    他挂断了川行知的来电，点开她的通讯录，看见她给他备注——【川江先生】。


    和川行知的没什么分别，他不喜欢这个备注，他在任何人面前一向都是最特别的存在，为什么偏偏她就一点也不喜欢他？


    他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某某】。


    刚输入完，川行知的来电就又打了过来，他不小心就接通了。


    他听见川行知连名带姓的叫她：“林素，才上班一天你就敢挂我电话了？”


    他也不喜欢川行知这样跟她说话，好像在亲密的教训女朋友。


    “是我。”他接手机贴近耳朵，对川行知说：“林素她去洗澡了，你着急找她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川行知的声音才又传出来：“你们现在应该在房车，她在你的房车里洗澡吗？”


    “对啊，她出了很多汗，出去再淋雨会生病。”川江说：“我不介意和她共用……”


    “川江。”川行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的对他说：“收起你这幅姿态，展佳没有告诉你，林素不是你的猎物吗？”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今天就没有加更了，我休息一天顺顺剧情，争取明天加更~


    第107章


    林素不是他的猎物, 又是谁的猎物？


    “她是你的生活助理。”川行知在电话那段给出了理由：“你知道为你选生活助理有多难吗？展佳一个人应付不了你那么多琐事，我不想再看到你的生活助理没两天就为你发疯。”


    川江不满的皱了皱眉，“上个助理的事又不是我故意的，是展佳给的维生素受潮了。”


    川行知似乎不想和他讨论维生素的事, 只是说：“如果还想要维生素就收敛一点, 安分一点。”


    一想到没有维生素, 川江就浑身痒痒起来，他忍受不了没有维生素。


    所以川行知说：“把车里的监控打开，不要再碰林素的手机。”


    他都照做了。


    房车里是有监控的, 之前川行知也允许了他关闭车内监控, 现在又让他打开, 显然是对他接林素的电话生气了。


    川江不明白, 川行知有什么好生气的？


    ※


    监控打开。


    川行知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川江那张明显不满的脸，他懒洋洋的坐在洗漱室门对面的沙发里, 在门推开后, 把手机递过去说：“你老板川总给你打了电话。”


    林素从洗漱室里走出来, 像是刚洗过脸，鬓发有些潮湿，显得她那张脸更干净透亮，像颗猕猴桃。


    “你怎么乱接别人电话？”林素皱着眉拿过手机, 绕开了川江的膝盖走过去，低头回拨了电话。


    川行知的手机亮起来，是她打过来的。


    这让川行知很满意, 从她的样子来看，她并没有被川江“蛊惑”，她甚至有些抗拒川江。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也让他更好奇了, 林素的那个男友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她这么不可动摇？


    他接通电话，听见林素的声音。


    “川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川行知看着监控下的林素，她正在捏餐桌上的百合花瓣，捏的花粉掉了她一手指。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也动了动，想起半个小时前做的梦，梦里好像有只毛绒绒的小猫钻进他怀里忝来忝去。


    可毯子掀开，小猫变成了林素的脸，她也像捏花瓣一样轻轻捏他。


    花粉也这样掉了她一手指。


    他醒来后胃里的饥饿感非常厉害，这才给林素打了电话，就是莫名想听听她的声音。


    自从遇到林素后，他总是梦到她，且一次比一次离谱。


    他不觉得是自己会喜欢上林素，大概只是因为林素让他的大脑和身体感到“新奇”吧。


    “展佳发烧似乎很严重，今天她应该没办法陪同川江拍摄了。”他找了个理由说：“需要你陪着川江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展佳她在昏睡可能没办法接你的电话。”


    “佳佳姐还在发烧吗？要不要请人送她下山去医院啊？人会被烧坏的。”她皱起眉，在为一个陌生人担心：“我这边可以照顾川江，川先生可以多给佳佳姐两天的休息时间吗？让她完全康复了再来就行。”


    也只有她这样善良的人才会跟秦江那个软弱的胖子玩，还替他出头。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川江没那么好照顾。”川行知的目光一直在她的手指上，她无意间捏住了百合花的蕊，弄的花粉乱飞。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手指的触感，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低说：“他性格像小孩儿，总喜欢说一些暧昧的话逗人玩，你别当真。”


    林素侧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看她的川江，“我知道的……”


    川江有些不耐烦的说：“还没打完吗？马上要开拍了，我的早饭呢？”


    “哦，好我马上做。”林素先应了川江，然后飞快的对川行知说：“川先生我先工作了，有事我会向你汇报的。”


    然后干脆利落的挂断了手机。


    川行知看着监控下的川江满意的对林素笑了笑，和她说：“今天我们一天都能在一起。”


    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自从“秦江”的意识被吞噬的越来越多，川江恶劣的性格就逐渐显露了出来，他认为所有人都该狂热的爱他，一旦有人不爱他，他就会忍不住引诱，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


    就像现在，川江完全本能的说着一些暧昧的话，只不过是要抢夺林素的注意力，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川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他只是接受不了林素面对着他时注意力还在别人身上。


    川行知感到头痛，其实他应该保留一部分“秦江”的意识，这样能让川江更像个“人”。


    但他很难控制那东西……


    ※


    早饭才吃完，外面就有剧务在催促川江换戏服开拍。


    林素拿了展佳留下来的剧本，简单了解了一下今天川江要拍的戏，破庙里还有几场戏，之后就要换到湖边拍一场高潮大戏。


    是川江为了救落水的女主跳进湖里，却发现湖里飘着一具跟他一模一样的尸体，他惊觉：自己似乎早就淹死在水里了……


    然后他迅速长出尸斑，甚至背上、脸上已经腐烂到长出了菌菇。


    “这么大的雨。”川江推开车门，看见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眉头就没松开过：“下雨天还要拍落水戏，也太难受了。”


    林素替他撑了伞说：“你应该想，反正下雨都要淋湿，正好拍落水戏，湿一天就全拍完了。”


    川江侧过头看她：“你这个人一直都这么乐观吗？”


    “我们普通人都这么乐观，毕竟地球不是围着我们转的。”林素反讽的说。


    川江显然没听懂她的反讽，因为他认为她说得对，地球是围着他转的。


    他又闻到她身上干燥温暖的气味，忍不住朝她靠了靠，紧紧贴着她光洁的手臂说：“你挨我近一点吧，我已经感觉冷了。”


    他的肌肤贴上来，凉的像没温度的一层皮。


    林素用手里的毯子裹住了他，带着他下车去拍摄地。


    她的怀里又暖又干燥，像个小太阳。


    川江挨她越近越觉得舒服，忍不住在毯子下抱住她的腰，却被她立刻拉开了。


    她避犹不及的小声威胁他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给你裹毯子了。”


    她是心是石头做的吗？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难引诱的女人，就连展佳对他也有过片刻的失神，虽然很快她就和他表明，她喜欢川行知，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川行知。


    但也不是不可引诱，是他不想引诱，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展佳是长辈。


    川江不情不愿的收回手进了片场。


    片场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一切就绪，姜瑶也上好了妆在等他。


    川江淋着雨跟她拍新一场的对手戏，他入戏很快，该做的表情也全都做的很精准。


    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却总觉得不够好，太常规化的表演了，他一直觉得川江像块漂亮的木头，表演的很模式化，眼睛里没有灵魂。


    所以他一连重拍了八九次，拍到川江和姜瑶都被雨淋得脸色惨白，才勉勉强强过了这一条。


    川江浑身湿透，身体冷的忍不住在抖，哪怕被毯子裹住也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林素边用毛巾替他擦头发，边看他，他嘴唇冻得发紫。


    她把手掌伸到毛巾下，用掌心轻轻捂住了川江冰冷的脸，对404说：“开烘干。”


    川江果然呆愣愣的抬头，从毛巾下看她。


    她的手指轻轻梳进他潮湿的黑发里，捂着他没热气的耳朵，小声说：“有没有好点？”


    好太多了。


    她的掌心和手指像是会散发热量似得，暖烘烘的在他耳朵边，在他头发里，让他那一块变得又暖又干爽，那黏腻不舒服的感觉就一点点散去了。


    他忍不住的朝她怀里靠近，想要获取更多热量，握着她的手挪到自己的脖子上，小声求她说：“你帮我暖暖脖子吧，求你了，我一淋雨就容易过敏。”


    林素这一次没有拒绝他，拉着毛巾轻轻擦他的脖子，让掌心贴在他肌肤上，像烘干衣服一样又用手指挑开他后颈的衣领，让404吹暖风进去。


    他舒服的像小狗一样往她怀里贴，如果不是那么人在，他一定就抱住她，把整个身体贴近她怀里了。


    林素真好，她让他感到舒服。


    可也因为在林素身边太舒服了，之后的拍摄他总想快点结束回到林素身边，被导演说了好几次：心不在焉、不在状态。


    下午换到了湖边拍摄那场大戏，他被骂的次数就更多了。


    因为这场戏他的情绪要从慌张到痛苦，然后再到看见自己尸体后的惊悚到崩溃。


    高浓度情绪的转换，他表演的像是抽了帧似得，根本不连贯。


    重来了一遍又一遍，跳进水里一次又一次，没有一条能用的。


    把导演也看崩溃了，站起来大声骂他：“川江你在干什么？你是怎么做到连人正常的情绪转换都像是机器人？你平时不会痛苦吗？没有情绪崩溃过吗？”


    川江呆呆的站在湖里，湿的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困惑的皱着眉。


    “姜瑶你去休息，川江你一个人再来一遍！”导演气的让所有工作人员休息，只让川江自己再来一遍走戏。


    川江重新走出湖水，然后再次按照剧本表演了一遍看到女友落水的惊慌，大喊着她的名字扑进湖水中。


    这片湖是天然形成的湖，虽然拍摄的地点是浅浅的湖边，也做了相应的防护措施，但接连几天的暴雨把湖水冲的浑浊不堪，水流也很急。


    川江扑进去之后被水流打的呛了一口腥臭的水，忍着痛苦演下去，却还是听见导演暴跳如雷的喊：“重来！川江你要是不会演就换人来！光是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脏兮兮的湖水把他的皮肤弄的很痒。


    川江心里厌烦起来，他根本不想演戏，他只是想让更多人狂热的爱他，是展佳说这部戏可以打开国外的市场，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他的美丽，爱上他。


    可展佳没说过这部戏要他忍受这么多痛苦，冰冷、潮湿，不满意还要被一遍遍被骂。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所有人喜欢他的。


    他就该也让导演狂热的喜欢上他……


    川江从水里站了起来，暗绿色的眼睛看向暴躁的导演。


    “抱歉导演。”


    他突然听见了林素的声音。


    他看见林素穿着透明的雨衣从人群里走出来，朝导演歉意的鞠躬说：“能不能让川江休息一会儿？他已经连续泡了很久的水，继续演下去身体和状态也都不好，您让他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状态好吗？”


    川江愣愣的站在水里看着林素。


    她明明只是普通的生活助理，在剧组里根本说不上话，却还是替他求导演。


    “只休息五分钟可以吗？”林素一再歉意的求导演。


    导演也不想真把川江搞的病倒了，烦躁的挥挥手说：“休息五分钟，川江尽快调整状态！”


    “谢谢导演！”林素就那么抱着雨衣下的毯子朝他快步跑过来。


    大雨里，她自己的裤腿都被淋的湿透了，却还是想也不想的走进湖水里迎向他说：“别紧张川江，先休息一会儿，你肯定是太冷太累了才不在状态。”


    她手忙脚乱的抖开毯子裹住他，手掌在他僵冷的背后轻轻抚摸，离得很近跟他说：“没关系的，我替你暖一会儿。”


    川江没忍住抱住了她，她的身体怎么会这么暖和柔软？她的心怎么能这么乐观善良？


    明明她都不喜欢他，可还是替他争取休息时间。


    他忍不住想：如果是展佳在呢？


    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展佳替他争取休息时间的记忆，他的记忆里展佳只会着急的催促他快点进入状态、快点做好。


    那如果是其他喜欢他的人呢？比如姜瑶，比如他的粉丝们。


    好像也不会，如果没有他的引诱，她们是不会为他做什么的。


    这让他感到无尽的空虚，如果没有他的美丽和“香气”，就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他了。


    为什么她们不能像林素这样喜欢他？


    所以他更紧的抱住了林素，他想要林素喜欢上他，因为她是这么好的人，不喜欢他时都对他这么好，如果得到她的喜欢那一定非常棒。


    怎样才能让林素喜欢他？


    他忍不住向林素散发“香气”，用脸颊贴她的脸。


    “川江别这样。”林素轻轻推他，小声说：“很多人看着，我们先上去吧。”


    她扶着川江往岸上走，脚底下的水流冲的她打滑站不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404说：“你有匀速传送的功能吗？”


    “有啊。”404马上回应，这个功能很普通，因为就是类似电梯的传送功能。


    “开匀速传送，把我和川江借着水流冲到下游。”林素说完就低叫一声，拽着川江摔进了湖水中。


    404没想明白就立刻执行指令，开启匀速传送。


    “川江！”岸上的姜瑶先惊叫出声，站起来立刻喊：“快救人！川江和他的助理被冲跑了！”


    岸上的导演和众人只看见川江和林素摔进湖水里，被水流卷着一下子卷到了湖中心，大雨里湖水的上游水流湍急，直接将两个人冲向了下游。


    导演也慌了，马上喊人过去救人，但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太快了，几秒钟的时间，浑浊的湖水里就看不见两个人了。


    “快去出水口！快快！”导演急坏了，这片湖的出水口就连接的一条江，要是被冲到江里就完蛋了！


    ※


    雨越下越急，出水口像是瀑布一样卷着浑浊的湖水灌入山下的一条江里。


    林素没想到川江除了“引诱人”之外没有一点其他异能，除了紧紧抱着她，根本挣扎不出湍急的水流。


    她只能自己抓住了水流里的树根，拖着川江从水流里爬上了嶙峋的山上。


    五六点的天，却已经阴的黑透了，四周全是长满竹子的山脉，黑黝黝一片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哪里。


    她只隐约辨别出跟剧组所在地相反的方向，带着川江往反方向去，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石头房子，看起来像是之前护林员住的房子。


    她踹开了生锈的门，拉着川江进去：“先避避雨，别失温了，也许一会儿剧组的人就能找到我们了。”


    川江紧紧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发抖的说：“我的脸好像划破了。”


    “破了？”林素在一片漆黑中，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摸到了一张椅子让川江坐下，站在他脸前问：“哪里破了？我看看。”


    “不要。”川江忙躲开了她垂下来的视线，“别看我，肯定很丑。”


    “这个时候你还在意什么美丑？”林素在他脸上闻到了浓郁的香气，他应该快到要吃维生素的时候了，所以香气越来越浓郁了，“那我不看，我摸摸严不严重。”


    她托住川江的下巴，摸上他的手指，又钻进他的手指里轻轻去碰他脸上的伤口，果然摸到了热热的血：“留了这么多的血，疼吗？”


    川江抬起眼看她，漆黑中他暗绿色的眼睛视线反而更好些，他能清楚看到林素皱起来的眉头，看到她苍白的脸上在往下滴水，滴在他的膝盖上，仿佛连这一滴滴的水都带着她的热量。


    “不怎么疼，但我很冷。”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她却很快收回手，侧过身说：“我找找看屋子里有没有什么能取暖的。”


    “别走。”川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抱我一会儿吧，就抱一会会儿我就没那么冷了。”


    林素停下来垂眼看了他，像是犹豫了什么，然后靠近他的膝盖，伸手抱住了他。


    他迫不及待的将脸贴在她湿漉漉的怀里，透过湿透的棉T恤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热气和柔软。


    她有一点点小肚子，可这让她变得更柔软了，像融化的香膏，像油画里的大地之母，用她丰盈的身体拥抱他，给他温暖。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觉得这很像盛夏午后“家”的味道。


    仿佛闭上眼就能看见，老旧的房子里风扇在嘎吱嘎吱吹着，妈妈在切西瓜，他坐在凉席上发呆……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画面，他只是在她怀里感觉到一种“安全”。


    “你太瘦了。”她的手掌轻轻摸了摸他的肩胛骨，小声说：“总这么瘦健康吗？你要有点脂肪才会不那么怕冷。”


    健康？


    他从来不在意健康，他只在意够不够漂亮，够漂亮才会被喜欢，被关心。


    “我要是胖了，就没那么好看了。”他更紧的搂住她，把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小肚子，她的心：“会没人喜欢我。”


    “怎么会没人喜欢你？总会有人无论你胖瘦都喜欢你。”林素的手指轻轻绕他湿漉漉的发，为什么他那么渴望被人喜欢呢？


    他舒服的轻轻颤抖起来，喃喃说：“那不够，我想要所有人都喜欢我，看见我的、我看见的所有人都喜欢我。”所以他要瘦，要美，要吸引所有人。


    林素笑了一下，“再美的人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


    川江慢慢抬起了眼看她：“就像你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无法控制的向她散发香气，那香气让她心跳加速，在他耳朵下剧烈的跳动，她的脸颊变得通红，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在“心动”。


    可她垂下眼看着他说：“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啊。”


    川江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没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他的脸、他的身侧、他明星的身份、他的香气……为什么她一样也不为之心动？


    他无法接受的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我不漂亮吗？”


    “漂亮。”林素被他愈发浓郁的香气弄的心慌。


    他又把她的手放在脖子、肌肉上，又问她：“我的身体不漂亮吗？”


    林素身体热的厉害，眼睛无法从他暗自生光的瞳孔上挪开，嘴巴不自觉的回答：“漂亮……”


    他就像个销售一样，向她推广、展示、请她体验。


    “这些难道不值得你喜欢吗？”他仰起头，凑近她的下巴，“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你低下头，林素。”


    林素就把头低了下去，他抓住她的手臂就那么吻了她的嘴唇。（审核员只是亲吻，没有脖子以下的剧情和暗示）


    他其实不擅长亲吻，只是很急切的向她证明什么，源源不断的散发足以溺死人的香气，亲着她着急的问她：“不喜欢吗？”


    林素在那香气里心跳过速，喝了酒似得感到醉醺醺的兴奋。


    他太急切了，显得那么轻浮。


    林素没有再控制自己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熟练的吻下去，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


    暗光流转，他在那近乎是撕咬的吻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痛，这感觉充斥在他的心和身体里，竟让他几秒钟之内心跳快到要吐出来，浑身发麻瘫软在椅子里。


    下意识想伸手抓住她，拥抱她。


    却被她猛地松开，重重扇了一耳光。


    作者有话说：


    （AI和审核员，麻烦仔细看，这章没有违规内容，请通过）


    第108章


    那一巴掌扇在他流血的脸上, 以至于痛感加倍。


    但刚刚结束的吻带来的刺激感实在太猛烈了，川江在这剧烈的痛感下仍然感到过电一样的发麻，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痛感还是刺激感，大脑里一片空白, 只有身体在颤抖。


    他太喜欢这种被痛和快乐淹没的感觉了, 在那短暂的十几秒钟里他的心充盈到快要爆炸。


    所以他全然不在意林素扇他, 只是盯着她起伏的心口，涨红的嘴唇不自觉的想要再次抓着她的手臂，吻上去。


    可林素重重的推开他, “别这样！”


    为什么？


    他迅速的被巨大的空虚吞没, 这空虚感让他愤怒起来, 她为什么推开他？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为什么！


    他不管不顾用力抓住了她的双手。


    却听见她慌乱着哑声说：“别这样川江, 我、我会忍不住伤害你！”


    川江愣了住，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林素会忍不住想要伤害他, 是因为他现在完全失控的“香气”, 这香气足以让所有靠近他的人疯狂的爱上他、想要占有他、宁愿杀了他也要得到他、恨不能将他吞之入腹。


    可林素却害怕伤害他。


    他连抓着她的手都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林素挣开他的手后退几步, 握住自己刚扇过他的手说：“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你身上很香……我就控制不住想做伤害你的事……对不起。”


    川江看见她眼神里的慌张和无措。


    “你的脸又流血了。”她自责极了，却又克制着不敢靠近他，只能在几步外说：“我去找找看屋子里有没有能止血的。”


    她摸着黑, 逃似的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宿主！”404激动的小声汇报：“川江的攻略值又涨了一点，现在是百分之二！”


    说明他的感情是可以通过共感一点点填满的，他不懂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情欲，那就通过她的身体来共同感受。


    林素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且她的共感在得到了阿九的修为之后升级了，可以同时让两个人一起“共感”, 所以川行知也感受到了吧？


    ※


    门外的大雨仍在不停歇的下着。


    川江坐在椅子里，抬手摸了摸自己又流血的脸，仿佛还能感觉到她巴掌的热度。


    她为什么是那么、那么好的人？


    她那么、那么好的人又为什么不能喜欢上他？


    川江无意识的抓挠着自己痒起来的皮肤，将脸上那道伤口越挠越大，血越流越多，可他太痒了，痒的他急需要痛来缓解，就将指甲扣进伤口里，血从他的指甲下涌出来，流到他的下巴上、胸口上。


    可还是那么痒，他就扣着肉一下一下挠起来，突然扣破了皮肉里的一个“疱”。


    他听见自己皮肉里发出“扑”了一声，粉末状的东西溢出来。


    他吓了一跳，将手指从血肉里抽出来，低头就看见沾满血的指缝里沾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像生了霉一样。


    川江惊的一身冷汗，慌忙捂住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脸颊，在那流着血的肉里果然摸到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凸起疱。


    他、他又发霉了？


    已经过了八点吗？他需要吃维生素，他急需要吃维生素……


    他慌乱的站起来想往往外走。


    “我找到了几件旧衣服和旧被子。”林素惊喜的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他说：“是放在衣柜里的，虽然有点霉味，但摸起来是干的，你先换上吧。”


    门外的微光透进来。


    川江捂住自己烂掉的右脸，快步躲进了黑暗的角落里：“我不要换。”


    他知道自己奇痒无比的背上一定也发霉了，他不能让林素看见，林素会把他当怪物，会觉得他无比恶心丑陋。


    没有人会接受那样的他，更何况是根本不喜欢他的林素。


    “我不要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他躲在黑暗里，发着抖找理由。


    “但你穿着湿衣服会失温，我们还不知道剧组的人什么时候能找过来。”林素走过来和他说：“万一他们明天早上才找来……”


    “不要。”川江往后躲了躲，脊背撞到了破旧的柜子，把柜子撞的晃了晃，他忙扶住柜子侧过脸去：“我宁愿死也不要穿。”不要靠近他，不要看他的脸。


    林素停在了几步外，困惑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为什么躲着我？”


    川江抖得厉害，后背和脖子痒的快无法忍受，他不敢去抓挠，生气一般恼怒说：“这里太潮太冷了，我要回剧组。”


    他绕开林素捂着脸就往外走。


    “川江！”林素慌忙要拉住他，手指才抓住他的手臂，就感觉他的皮肤纸张一样在手指下破开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涌上来。


    “别碰我！”他恼怒的甩开她的手，侧过脸来盯着她，声音都跟着发抖的说：“别碰我……”


    昏暗的光线下，他没有流血烂掉的半张脸苍白的也像薄薄的纸，纸下面隐隐约约透出一些黑头似得小黑点，还没有完全透出来。


    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此时此刻充斥着惊慌、害怕和绝望。


    林素想：这才是导演想要的效果吧？他应该好好的记下这一刻的情绪状态。


    “外面那么大的雨，随时会发大水，现在离开太不安全了。”林素担心的对他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找过来不好吗？”


    不好，完全不好！


    川江痒的抓住了自己脸上皮肤，颤抖着克制自己挠下去的冲动，他需要维生素，马上就要！他宁愿死也不要在林素的面前变成令人作呕的怪物！


    “你在这里等吧。”川江毫不犹豫的奔入大雨里。


    “川江。”林素又叫了一声，却没有跟过去，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沾着一点点黑色的粉末。


    这是……川江身上的？


    “404。”林素叫系统：“检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好的宿主。”404立刻应声，几秒之后它就回复说：“宿主，居然是霉菌唉，他好像真的发霉了。”


    真是霉菌？


    林素又问：“是哪一类的霉菌？是尸体上的吗？”


    404吓了一条，马上说：“不是尸体上的那类霉菌，就是普通食物、植物、水果会发霉的那种霉菌。”


    川江应该不是一具尸体吧？？？


    她刚问完就听见系统“叮”了一声，新的剧情点亮了起来——【川江发霉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请品尝~


    第109章


    林素点开了新解锁的剧情,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她漏掉的信息，扫到了川江的一些心理活动，只有百分之二的攻略值，他却那么强烈的想吸引她喜欢上他。


    “这么看和你之前猜想的一样啊。”404说：“之前您猜想川江是空心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现在看他只有百分之二的攻略值完全够不上喜欢的标准, 但他急迫的希望您喜欢他, 是因为您共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情··欲，他之前居然从来没有体会过啊？明明是个万人迷大明星，居然心里这么空虚……”


    “一方面因为川行知对他变态的管控, 他能单独接触到的人几乎为零。”林素说：“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所以他哪怕得到这么多粉丝的爱, 也觉得空虚。”


    而共感那一刻, 他体会到了林素的感受，林素恰恰是情···欲充沛到无处安放的状态。


    404难以想象“空虚”的川江在共感那一刻体会到了多么刺激的情··爱。


    林素往下拉剧情, 看见居然有一段川江跑出去的剧情——


    [维生素、维生素、维生素……


    他需要马上服用维生素, 他不能再待下去, 不然整个身体就会全部烂掉，他会被霉菌吃掉……


    大雨冲在他的身上，他死死捂着自己烂掉的脸，哪怕强忍着不抓挠也能听见自己皮肤烂掉、霉疱一个一个破开的声音, 黑色的霉菌被雨水冲下去变成一滴滴黑色的水。


    维生素、维生素、他必须马上服用维生素……


    川江拼了命的跑进大雨里，沿着长满竹子的嶙峋山道往上游走，他不确定方向, 但他知道往上游走就是湖的方向，奔流的河水翻涌着冲下来，像是要冲上他脚下的山道，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鼻腔里像是塞满了霉菌，只能大口大口的用嘴巴呼吸……


    突然一束光照过来，有人在大雨里叫了一声：“川江？是你吗川江？”


    那束光照到他脸上，他慌忙用手遮住脸，只看见一双脚慌慌张张的跨下山石朝他奔过来，却又僵停在了他的几步外。


    “川、川江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你、你……你发霉了？”


    川江记起来这个声音了，是女主演姜瑶的声音，她看见了。


    真糟糕。


    手电筒的光束下，他手臂上是一个一个爆开的霉疱。


    川江在强光中看向她，看见她见了鬼似得表情，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脸，握着手电筒惊慌的后退了一步。


    “川江你的脸……”


    她什么都看见了。


    川江慢慢看向她，暗绿色的眼睛如同蛇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她，轻轻叫了她的名字：“姜瑶，你在说什么？你看错了。”


    浓郁的香气在大雨里涌向姜瑶，她被香的脚步发软，眼前的一切都晃了晃，她差点以为地震了，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看见川江湿淋淋站在几步外，T恤下肌肤苍白无瑕，那张脸还是那么精美，瓷器一样被雨冲刷的更加白皙，哪有什么可怕的黑斑，她刚才好像真的看错了。


    “我好冷啊姜瑶。”川江抱着双臂走进她，停在她的脚尖前轻微的颤抖。


    那么可怜。


    姜瑶毫不犹豫伸手抱住了他，浓郁的香气让她心跳的发麻，只想更紧更紧的抱住川江，给他温暖，给他一切，来换他一个吻……


    川江冰冷的嘴唇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兴奋的颤抖，听见川江低低闷闷的说：“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愿意，愿意的川江。”她大脑放烟火一样无法思考，只想亲吻他，得到他，占有他：“你亲亲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


    她捧起川江那张艺术品一般的脸。


    他潮湿的睫毛轻轻眨动说：“那你现在跳下去，跳进江里我就相信你，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姜瑶没有犹豫说：“好，好、川江，我马上就去死……”]


    剧情到这里结束。


    404惊了：“啊？姜瑶要被川江杀了灭口吗？咋剧情到这里断掉了啊！”


    “当然是因为接下来需要继续解锁啊。”林素对这种剧情套路太熟悉了，任务者的每个选择都意味着不同的走向、不同的结局，或赢或必死。


    “那怎么办啊？您要赶过去救姜瑶吗？”404不敢确定的问宿主：“是不是救或不救是两个不同的结局啊？哪个是正确选项？”


    林素关闭了剧情界面，先冲出了房间，朝着川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


    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手电筒的光。


    “姜瑶已经撞上了川江？”404紧张的说：“宿主救救姜瑶吧，她什么也没做错不该被害死啊！我们这到底是甜文啊，尽量别死人吧……尤其是无辜的人啊。”


    “你倒是很善良小白花，谁都想救。”林素快了几步，躲在一颗竹子后，使用了【窥视】技能，果然看见了前面山道上，姜瑶紧紧抱住了川江，手电筒掉在地上，她不停的在低低重复：“愿意川江，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只要你亲亲我抱抱我，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姜瑶颤抖着捧起了川江的脸。


    这一刻林素清清楚楚的看见川江的脸，他右半边脸烂的血肉模糊，在那些鲜红的血肉里长出一个个黑色的霉斑，霉斑之内顶出来一些白色的“痘”。


    另一半的脸霉疱似乎还没有破开，是一个个黑色的疱。


    白色的“痘”是什么？


    林素实在看不出来。


    可就是对着这张脸，姜瑶露出了痴迷的神态，像捧着珍宝一样。


    “那你现在就跳下去……为我去死吧。”川江对她说。


    “好，好、川江，我什么都听你的……”姜瑶松开了川江，毫不犹豫的要朝湍急的河流奔过去。


    “川江？”林素快步走出去大喊了一声。


    川江受惊一般浑身一颤，根本不敢回头，踢开脚边的手电筒逃似的钻进没有光的竹林里朝前狂奔。


    林素已掠身赶到姜瑶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生生将她从岸沿边扯了回来。


    “放开我！让我为川江去死！”姜瑶剧烈的挣扎，看到林素的脸之后愤怒的面目狰狞：“是你，是你这个勾引川江的保姆！你凭什么拉住我？你是不是想插足我和川江！想让川江不爱我！”


    林素抬起手，掌心里多了一面小镜子，镜面对着姜瑶照了照，在大雨里对她说：“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映照出姜瑶狰狞的脸，她一下子愣住了，浑身激灵了一下，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怔怔的看住林素，又看四周，“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骂我来着。”林素不满的松开她说：“我看你要跳江，好心的拉住你，你还骂我狐狸精。”


    “啊？”姜瑶震惊的看向林素，对她说的每个字都感到不可思议：“我、我为什么跳江？我居然骂你狐狸精？！”她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跳江？又为什么好端端的骂一个女生狐狸精啊？


    林素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无辜的说：“我不知道啊，我看见你跟川江在说话，说什么要为他去死。”


    姜瑶突然想起来，刚才她好像看见了川江，川江身上……似乎发霉了一样……


    然后她又闻到了浓郁到晕眩的香气。


    她像是明白过来什么，马上扭头去找川江的踪迹：“川江人呢？我刚才看见他了，他好像不对劲……”


    “我喊了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跑了。”林素说。


    姜瑶忽然伸手抓住了林素说：“不对劲，我刚才又闻到了川江的香气，然后大脑就断片了，我好像又产生幻觉了，我明明看到川江身上长了很多黑色的东西……像是发霉了一样，但闻到香气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着说着开始怀疑自己：“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怎么可能发霉啊？你跟他在一起，你有看到吗？”


    林素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回答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你是不是看错了？”


    姜瑶的表情就变得更困惑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人怎么可能发霉？


    “姜瑶？川江有没有在你那边？”不远处传来许多脚步声和叫嚷声。


    是找川江和林素的大部队赶了过来。


    姜瑶忙回头应了一声。


    大部队就举着手电筒浩浩荡荡的赶过来，只看见林素一个人，都问她川江去哪儿了？


    发着烧的展佳推开众人跑过来，惊慌失措的问林素：“川江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人去哪儿了？”


    “他说要找你，要吃维生素，很着急的丢下我先走了。”林素如实说。


    展佳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姜瑶忙帮林素说话：“刚才川江还在这儿，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先跑了。”


    林素看着展佳想：她一定知道川江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吧？展佳到底知道多少川江的秘密？


    “找到一个是一个，继续分头去找川江！”带头的人给了林素一件黑色大雨衣，让姜瑶先带着林素回去休息，然后指挥大家继续找川江。


    林素自然没有回去，她穿上雨衣单独拉住了展佳，低声问她：“佳佳姐，川江好像急需要什么维生素，你有带吗？如果带了给我一份，我如果遇上他就给他。”


    她没有问维生素是什么，只是出于担心的想要一份快点给川江。


    展佳看了也很狼狈的林素一眼，又觉得自己刚才不该那样质问她，“抱歉刚才对你语气不好。”


    可是展佳太心神不宁了，如果川江出什么事，川行知大概会对她非常失望。


    “维生素我也没有了。”展佳疲惫至极的说：“原本今晚该回去的，他的药都在家里，我随身只带了三颗。”怕林素觉得奇怪，她又赶紧解释说：“川江之前因为减肥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吃的这种维生素是医生针对他配的药，见光和受潮都会失效，所以每次我只带他当天需要服用的。”


    “那怎么办？”林素着急的皱眉说：“我看他的样子很着急要吃药，现在赶回川家拿药还来得及吗？”


    “川总已经带着药在来的路上了。”展佳才说完，手机就响了。


    她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雨衣下看见是川行知打来的电话，马上躲开了林素去避人的地方接。


    “监听。”林素吩咐404。


    很快，她就听见了展佳手机里川行知的声音。


    他问：“川江和林素找到了吗？”


    “林素找到了，但川江没有。”展佳低声说：“川江好像又发病了，所以他躲开林素逃走了……”


    “林素看见他发病的样子了吗？”川行知立刻问。


    “应该没有，林素看起来很正常。”展佳在远处看了一眼林素：“但如果川江发病了，就不能让剧组的人员再继续找他了，我怕他们会撞上发病的川江。”


    “你让剧组的人员全部回来，我已经到山脚下了。”川行知说：“我会带人去找川江。”


    展佳应了一声，川行知就挂断了手机。


    林素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地，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如果刚才她没有看错，逃走的川江好像又折回来了，应该是撞上了找来的大部队，他怕被看见就折回来就地躲了起来。


    “所以您刚才才回答姜瑶说什么也没看见？”404反应过来，“是为了让川江听的？”


    不全是，是因为她的目的是知道川江的秘密，不是公开川江的秘密，太多人知道川江的秘密对她暂时没什么好处，她当然要选对自己最有益处的选项。


    她隐约在大雨里闻到了川江的香气，顺着香气找过去，果然在竹林深处一个狭小的棚子下看见了川江的脚。


    这似乎是哪个好心人给野猫、野狗搭的小棚子，下面本来放着狗粮，现在川江挤在里面把狗粮弄撒了一地。


    “别过来。”川江听见她的脚步声，立刻低声呵斥她：“你别再管我了，你和他们都全走！”


    “我不过去川江。”她停在几步外，把自己手里另一件黑色雨衣丢到了他脚边，低声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猜你应该是不想被我们看见，你把雨衣穿上吧，遮住你自己的脸，我悄悄带你回房车好吗？”


    川江的脚动了动。


    “你总躲在这里，我不可能放心回去的。”林素转过身说：“我转过去不看你，你快穿上吧。”


    暗绿色的眼睛在棚子下看出来，确定了她没在看，川江才伸出手抓走了雨衣。


    但林素开着【窥视】，清楚的看见他的手背上长了一层白色的“毛”，白毛之内钻出了许多珍珠大小的黄色痘痘，那些痘痘密密麻麻像是还在持续生长。


    这到底是什么？


    要是可以扣掉一块，让404检测就好了。


    川江很快就穿好了黑色的雨衣，从棚子下出来，将自己整张脸和裸露的肌肤遮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穿鞋子的脚，低着头小声和林素说：“你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你，避开找我的人好吗？”


    他的香气简直令人晕眩。


    林素的心在悸动，说了一声好，然后把手朝身后递过去：“你拉着我走吧，我不回头看你。”


    川江看着她的手，那么想握上去，但他的手背上已经长满了可怕的“疱”，她一定能摸出来。


    “如果你不放心，就拉着我的雨衣。”林素缩了缩手指，把宽大的雨衣一角递给他。


    这一次川江握住了她的雨衣。


    “宿主，川江的攻略值涨了一点。”404惊讶说：“这次您没有共感，是川江自己涨的，您好像真的攻略川江了！”


    这样就能攻略吗？


    林素想：如果这样就能攻略他，那么川江需要的是爱吗？是狂热的爱吗？或许他只是需要“救救他”。


    她走在前面，避开大部队往绕山的水泥路走，因为她知道川行知已经在山下了，这是开车能走的唯一道路，她朝这边走肯定能遇上川行知。


    “你为什么要帮我？”川江在身后很小声的问她。


    当然是为了通关。


    “换成是任何人我都会帮他的。”林素和他说：“更何况你是我的老板，照顾你是我的工作，我收了川总很多钱的。”


    川江为这个回答有些伤心，她帮他纯粹是因为她善良，她尽责，没有一点是因为他对她很特别。


    她还是不喜欢他。


    “你不好奇吗？”川江克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又问：“我突然变得害怕被人看见，你不觉得我奇怪吗？如果是其他人一定觉得抓住了大新闻。”


    “好奇啊。”林素说：“但你不想被看见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想伤害你。”


    川江怔怔的在雨衣下抬眼看着她的背影，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


    如果是她这么好的人喜欢上他，她是不是会不嫌他丑？不嫌他恶心？


    他真的好想好想被她喜欢，被她全心全意的喜欢。


    他幻想如果被她全心全意的喜欢，会得到怎样的快乐和安全感？


    她会随时随地的拥抱他，亲吻他，她会每天晚上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没有任何衣服隔档的包裹他。


    她会害羞又默许他对她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他难以想象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只是和她亲吻就那么快乐了，如果真的得到她的一切，那该是快乐的要死掉了。


    大雨里，他在雨衣下快要腐烂，身体上有什么东西已经长大的撑起了雨衣。


    他好像被她抱一会儿，她身上一定温暖又干燥……


    川江忍不住伸出没有烂掉的手指，隔着雨衣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林素听见川江在身后声音又哑又闷的说：“林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叮”的一声系统音随着剧情界面弹出来，新的剧情点解锁——【川江的告白】。


    “宿主……您真厉害，我还没有见过在攻略值百分之三的时候就解锁告白剧情的，所以您选择救姜瑶是正确选项吧。”404惊呆了，这些剧情之前从未解锁过，原来正常的剧情是川江先告白啊。


    “你到明天就不喜欢我了。”林素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指，脚步没停的说：“你现在感觉喜欢我，只是吊桥效应，等你被救回去，舒舒服服睡一觉，就不会觉得喜欢我了。”


    川江想说不是的，他就是喜欢她。


    一束强光突然照了过来，他慌忙遮住脸，林素快步挡在了他面前。


    几步外就是绕山水泥路的护栏，一个人站在护栏旁用手电筒照过来问：“是川江吗？”


    “是川总的声音。”林素欣喜的对川江说：“是你养父来找你了，他一定帮你带维生素了。”


    林素忙朝川行知应声，挥着手说：“川总是我和川江！是我们！”


    她把手指抽走了。


    川江没说话，只是感到莫名的烦躁。


    这股烦躁在她快步跑到护栏边，翻过围栏不小心掉进川行知的怀里达到了极点。


    川江看见川行知收紧手臂，牢牢稳稳的接住她，抱紧她，掀起她遮住脸的雨衣帽子垂眼看她，那眼神里不只有警惕，还有担心。


    “林素？你不是该被救回剧组吗？”川行知看见雨衣下林素那张被淋湿的脸，心都漏跳了一拍，她的脸色好苍白啊，冻得整个身体在发抖。


    她却还是对他笑笑说：“幸好遇上你了，你给川江带维生素了吗？他好像很不舒服，你先照顾他吧，我没事。”


    川行知心里闪过一丝不爽的情绪，但闪过的太快，他没来得及分辨是为什么，只想快点把川江带上车。


    他看了一眼同样穿着黑色雨衣的川江，川江也正好抬起脸看他，那张精美的脸上此刻像怪物一样长满了霉斑和一个又一个白色的疱。


    他下意识托住了林素的后脑勺，怕她回头去看，对川江抬抬下巴说：“你先上车，车里副驾上放了维生素，马上吃下去。”


    川江又看一眼他抱着林素的手，低下头，先上了车，在副驾把两粒维生素一起吞了下去，只希望药效快点上来，快点让他变回原样。


    他没敢脱下雨衣，只是掰下副驾的镜子，在镜子里盯着自己的脸和心口。


    大雨里，林素在川行知怀里窥视见车内的川江，他心口的肌肤上密密麻麻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白色“东西”，那东西的形状已经不像是“痘”了，像是……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东西”像什么了。


    ——像菌菇刚刚冒头的包。


    川江他在发霉后，身上长出了蘑菇……


    “你怎么没回剧组？”川行知又问她，两个人都穿着雨衣，他的手始终在她的背上搂着她颤抖的身体。


    林素抬起头又看了他，像是意识到她们俩离得太近了，忙伸手推开他说：“我是川江的生活助理，肯定不能丢下他不管，而且他好像很怕被人看见，不想被剧组的人找到，我就想先找到他，带他避开其他人先回房车。”


    她看见了吗？


    川行知审视着她的脸，又朝她靠近一点，伸手拨了拨她额头上湿漉漉的发，柔声说：“川江因为减肥抵抗力变弱，对雨水过敏，他是过敏长疹子了怕被大家看见，拿他的丑照做文章。”


    她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因为过于专注忘了躲开他的手，任由他手指碰到了她的额头。


    又惨又可爱，像在梦里一样，因为亲吻而变得惊慌失措。


    “你看见川江脸上的疹子了吗？害怕吗？”川行知把试探包装成温柔的关心问她。


    她就立刻摇了头说：“我没看见，但我就算看见也不会害怕的，过敏长疹子再正常不过，川江他也是正常人，他其实有点可怜。”


    川行知讥讽的笑了一下，她泛滥的善良让她过于同情川江了：“你同情他吗？他靠着一张脸得到多少粉丝的爱，得到多少财富你知道吗？他一天的收入都抵得过你一辈子，你还觉得他可怜吗？”


    林素皱了眉，对他说：“刚才不同情，现在有点同情他了，因为川总好像没有把他当成家人。”


    川行知又一起涌现出了那股不爽，这次他分辨出了是为什么不爽，她太护着川江了：“林素，你喜欢上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晚没有二更啦，休息一下下，希望你们批准~


    第110章


    他倒是很在意她是不是喜欢上川江了。


    “如果川总认为同情川江就是喜欢他, 那我没什么好跟你解释的。”林素看着川行知语气平静的说：“川江我已经安全的交给你了，我回剧组了。”


    她没有犹豫，转身朝着剧组方向走。


    “林素！”车内的川江慌忙推开车门，拉紧雨衣帽子遮住自己的脸想下车找她。


    却见川行知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被林素甩开后川行知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 近乎无奈的说：“这么大的雨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她像个执拗的牛, 抬起眼看着他没有一丁点要妥协的意思：“不用川总操心, 这里离剧组步行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


    怎么会有她这样看起来无害，但难以驯服的人？


    一再拒绝老板、不会对老板说一句软话、被老板说两句就要冷暴力老板。


    川行知简直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如果你觉得我问的不妥当那就当我没有问行了吗？”他叹了一口气, 压着心里的火气说：“上车, 今晚川江不回剧组, 他需要去医院治疗, 你的指责是陪着他。”


    “林素。”川江又着急的叫她。


    林素回过头看见川江已经下了车，站在车边遮盖着自己的脸和手臂, 颤抖着对她说：“我跟你一块走。”


    “你跟着胡闹什么！”川行知的火气一下子没压住, 扭头瞪向川江怒道：“今天如果不是因为你, 会发生这样的事吗？你知道因为你落水连累了多少人找你吗？明天新闻会怎么报道你，你是一点也不考虑吗？上车！”


    可川江还站在那里，又重复叫她：“林素。”


    林素像是听不下去川行知那样训斥他，抿着嘴唇一脸倔强的快步走到川江身边, 低声对他说：“先去医院吧，你脸上的伤和疹子得治疗。”


    “你会陪我吗？”川江在雨衣下问。


    林素“嗯”了一声，让他上车坐回副驾里, 自己坐到了后排。


    川行知心里那股火气就越烧越旺，他不知道该相信林素就是天生善良，会同情所有可怜的人？


    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林素就是被川江蛊惑了，喜欢上了他？


    他很难想象, 一个人会有这么泛滥的善良，会愿意去同情、帮助每一个她看到的“可怜人”。


    可林素又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人，小时候帮助傻子一样的秦江，现在帮助看起来很“可怜”的川江，包括只见过几面的展佳，林素都会关心。


    可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强硬？是因为他不可怜、不是弱者吗？


    川行知压着火气上了车，车厢里满是川江的那股香味，他不知道林素是怎么抵抗得住这股香味的，但她看起来又没有一点致幻的异常，除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充满了鄙夷。


    他打开了换风系统把这股刺鼻的香味散出去，没有对她们俩说任何一句话，开车下山，先给付医生打了电话让他去别墅等着。


    又给展佳打了电话，让她替川江替剧组请假一天去看看脸上的伤。


    展佳在电话里着急的问：“川江脸严重吗？我现在马上赶回去。”


    “不用。”川行知让她明天直接去公司，今天川江闹出这么大动静，明天一定会上头条，他担心会有人拍到川江异常的照片。


    “那您一个人能照顾川江吗？”展佳还是不放心。


    川行知从车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林素说：“林素也在，她会好好照顾川江。”


    展佳那边声音顿了顿。


    川行知直接挂断了电话。


    ※


    他憋着一肚子气开车回了别墅，付医生已经在正厅里等着了，看见跟着川行知的居然还有个陌生的女生，诧异了一下，没多说就带着医药箱跟川行知、川江一起上了楼。


    “你去洗个澡休息吧，不用跟上来。”川行知回头吩咐林素。


    林素看了一眼川江，又对川行知礼貌的点点头说：“好，川总有什么吩咐就叫我。”


    她倒是在外人面前，还知道不要顶撞自己的老板。


    川行知看了看她，她也确实淋得够呛，那张一向饱满红润的脸也显露出苍白和虚弱来，到底是不忍心的说：“厨房的橱柜里有预防感冒的药，你吃了药发发汗吧。”


    付医生顿时觉得更诡异了，等进了楼上川行知的书房内的另一间暗室里，才忍不住开口问他：“那个小姑娘是川总信任的人吗？她知道川江的情况吗？”


    “不知道。”川行知让川江进入暗室，将门锁了上说：“她只是川江的新生活助理，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生活助理？那今晚她看到川江了？”付医生吃惊的看向川行知，只是助理川行知怎么会对她这么关心？


    川行知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冷眼看向了川江。


    川江在开着冷光的房间里脱掉了身上的黑色雨衣，身上的霉斑带起一阵黑色灰尘，他吃过了维生素，霉斑内的白色菌疱已经完全退了下去，但霉斑还是很明显，尤其是烂掉的右脸，那块血肉长出了白色的绒毛。


    “你这幅恶心的鬼样子被林素看见了吗？”川行知冷声问川江。


    川江仍在发抖，抱着瘙痒的双臂对川行知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看见。”


    川行知冷冷的又说：“我想也是，如果她看见你变成了这么令人作呕的样子，一定会吓得逃走，根本不会回去救你。”


    川江发白的嘴唇也跟着发抖起来，他盯着川行知非常想说：不会的，林素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说了就算看到他变丑也不会走……


    “怎么？你想反驳我？”川行知能明显从川江的眼神里看到不服，川江学坏了，开始不听话了，“要不要我现在把她叫上来证明一下？看她会不会被你吓跑。”


    “不要！”川江忽然慌张的捂住自己烂掉的脸，不停的摇头：“别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当然可以。”川行知轻飘飘说：“你是我培养的，我可以给你完美的脸和身体，让你万众瞩目，就也可以让喜欢你的所有人都看到你真实的面貌。”


    川江颤抖的快说不出话，他知道川行知在惩罚他。


    他也知道，川行知真的可以这么做。


    只要川行知不再给他维生素，他就完了，他会变成一堆恶心的烂肉，没有人会再喜欢他，就算林素看见了也会吓得再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不要，他受不了这样。


    所以他下意识向川行知道歉：“对不起。”


    可川行知还不肯放过他，故意不让付医生为他治疗，任由他忍受着皮肤溃烂的奇痒，又问他：“你知道你哪里做错了吗？”


    川江手指扣进了自己双臂的皮肤里，困惑的说：“我不该掉进湖里，惊动那么多人给你惹麻烦。”


    川行知却摇摇头，坐在了椅子里说：“你确实给我惹了麻烦，但这点麻烦在我的预估范围内，不算错。”


    不算错？


    川江痛苦的又想了想，那还有什么？


    “我说过的，不要引诱林素。”川行知提醒他。


    “我没有……”川江试图反驳。


    但川行知打断了他：“你没有吗？没有的话为什么要忤逆我，跟着林素走？”


    川江更困惑了，他的耳朵里顶出一簇白色的菌疱，这导致他大脑快要无法思考，语音混乱的说：“我没有，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她身上很暖和……”


    “川总，先治疗吧。”付医生戴着口罩在一旁，皱了眉头看川行知：“如果他的身体器官被完全腐蚀了，就不能用了。”


    川江还在像个失灵的机器人一样不停的说：“我想让她喜欢我，但她不喜欢我，引诱失灵了……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手指已经在手臂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霉斑如黑雾一样随着他走动飘散：“为什么你不许我跟她在一起？”


    川行知看着他耳朵里冒出来的白“疱”知道不能再耽误了，他皱着眉挥手让付医生过去替他治疗，自己却陷入了思考：是啊，他为什么不许川江跟林素一起？


    他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恼火？如果川江愿意，他甚至考虑把让展佳跟川江在一起，这样更方便监视和掌控川江。


    可惜川江不喜欢展佳。


    那如果川江“喜欢”跟林素在一起，为什么他会这么不爽？


    川行知看住了自己的手掌，难道就因为几场关于林素的梦，他就喜欢上了林素吗？


    这怎么可能？


    还是因为他对林素这个新鲜的小助理，还没有真正的体会过，所以他不甘心被川江先抢走了？


    他猜大概率是这样。


    冷光灯在他头顶闪了闪。


    ※


    林素站在自己的浴室里，暗金色的瞳孔盯着面前的镜子，透过镜子看见了书房内暗室里的景象。


    没有她想象中的猎奇景象，那位付医生只是将川江扶坐在了沙发椅上，取出了医药箱里的蓝色针剂，然后在川江的后颈上注射了蓝色针剂。


    药剂推进去，川江就歪头昏睡了过去。


    之后他又为川江输上了一瓶透明液体，就没有再做其他救治。


    但在那支蓝色药剂推进去之后，川江身体上的白色绒毛和白色鼓包都消退了，之后在一分钟之内，他身上的霉斑也在肉眼可见的消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到三分钟，川江就只剩下手臂上的血痕和脸上的一道伤口。


    “那蓝色药剂是不是和蓝色维生素差不多一样的东西？”404问她。


    “应该是同类药效，但更猛的。”林素越看川江身上那些东西，越觉得像是刚冒头的某种“菌菇”。


    霉斑、菌菇、白色的绒毛是菌丝吗？


    她试着对系统说：“川江身上的香气让人出现致幻的反应，是不是某种菌菇致幻？”


    系统没反应。


    她又猜测：“或是那香气其实是某种孢子？某种致幻的孢子？”


    这一次系统“叮”的一声弹出来一个新的剧情点——【蓝色孢子】。


    “！！！”404惊呆了，不可思议的说：“您蒙的？居然蒙对了？怎么还能靠蒙解锁剧情啊！”


    可惜这个剧情点应该是更后面才会触发的剧情，所以处于灰色[未解锁]的状态。


    “不是蒙，这叫推测。”林素已经确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想：“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潮湿和雨水会让川江散发更浓郁的香气，而且那股香气似乎是他自己不能控制的。”


    比如剧组里第一晚试戏时，姜瑶突然失控，强吻川江、刺伤他，就是因为闻到了川江比平时更浓郁的香气。


    林素之前没明白，为什么川江好端端的会突然“引诱”姜瑶？闹那么一场明显对川江没有什么好处，还导致他被刺伤。


    现在她明白了，是因为潮湿导致他没有办法控制他的“香气”——潮湿导致他体内不知道为何散发比平时更多的孢子，才导致姜瑶吸入孢子后致幻了。


    而那晚，川江一直在说太潮了，他需要维生素。


    大概率，那个维生素是控制他体内的“孢子”，也就是香气的。


    平时川江应该可以自己控制“孢子”的释放，用这些带着浓郁香气的“孢子”来使人致幻，喜欢上他。


    但潮湿和雨水的状况下，他必须要通过那种维生素来控制。


    “所以我做那些梦、心跳加速，应该也是因为吸入了他的孢子。”林素说。


    404听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说：“宿主，您的脑子怎么那么好用啊？您是神吗？”


    “差不多快是了。”林素毫不谦虚的领受它的马屁，依旧看着暗室里的川江：“那川江到底是什么？一个人类怎么会有孢子？”


    “这大概要到您把情节走到【蓝色孢子】的时候才能解锁吧？”404看了一下，这好像是最后的大情节了。


    镜子里，手术椅上川江昏睡着皱了皱眉，痛苦的呢喃起来：“快走……快走小素……小素跑、跑……”


    小素？


    林素立刻眨眨眼，放大自己透过镜子看到的画面——手术椅上川江的手脚不停在发抖，眼尾竟流了泪。


    “看来是剂量给的太猛了。”川行知的声音传过来，“付医生让川江尽快苏醒过来吧。”


    之后是开门的声音，川行知似乎离开了暗室。


    然后林素的手机响起来，她的“窥视”被打断。


    是川行知打来的电话。


    林素没好气的接起来，听见川行知在那端问：“书房门口的姜茶是你放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姜茶，这是404煮好给她端来的。


    “是我放的。”404小声说：“我想着煮都煮了，也给川行知和川江送两杯，显得您这个助理特别细心。”


    它还真是家政做上瘾了。


    “是，如果川总不习惯喝姜茶就倒掉。”林素对川行知说。


    川行知静了几秒，随后叹着气说：“你就这样对自己老板说话的吗？如果你还在为我之前的话生气，那我向你道歉。”


    林素没说话，又听见他无奈的问：“姜茶你喝了吗？”


    “喝了。”她如实回答了他。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挂电话。


    林素等了两秒就主动问：“川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休息吧。”川行知这才挂断了电话。


    林素看着镜子，知道川行知这是因为川江突然产生了竞争心态，大概现在在心里想：为什么她能对川江好？却不给他好脸色。


    一向高高在上的川行知怎么能忍受输给川江？所以他会故意把一丁点的喜欢演出十分夸张的效果。


    林素决定给川行知加把油，就眨眨眼重新共感，看着镜子找到了一朵花……


    ※


    书房里，川行知才将姜茶端起来，就感觉一股电流从肚子窜上来，快的他来不及反应，手就跟着一抖，姜茶洒了一半在手背上。


    他烫的好像身体从手从肚子一起烧起来，来势汹汹把他的脊背烧得冒汗。


    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电流之后只剩下隐隐的感觉，就像文火在细细绵绵的煎烤他一样，他的双脚都因为这煎烤发麻。


    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但那是在十五六岁时，旺盛的青春期总是有旺盛的欲···望，有时候半夜都会被这种感觉煎烤醒，无法再睡着。


    可后来他开始注射、服用那种药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旺盛感觉了。


    怎么突然在三十多岁，他又产生了旺盛的情···欲吗？


    是因为刚听到了林素的声音吗？


    他承认，确实在和林素通话时他在想她的样子，想她是不是洗过澡了？那张脸是不是重新红润饱满起来……


    这念头让他掌心里又浮现出关于林素的触感，身上细细密密的煎熬就变得更不好受了，不上不下的。


    他实在忍得受不了，起身想去洗手间。


    暗室的门徐徐打开了，付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低声和他说：“这次川江消耗能力太大了，他需要再输几瓶营养液……”


    付医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向下看了看。


    川行知立刻意识到，他身上还穿着微微发潮的西裤，此时一定紧紧绷着，非常明显。


    他装作擦手的抽了湿巾，慢慢坐回去用桌子挡住自己说：“我知道了，付医生今晚就留在客房住一夜吧，你预估好营养液输完的时间来替川江拔针就好。”


    付医生点了点头，又说：“能麻烦你家保姆替我煮点吃的吗？我是从医院加班直接过来的，晚饭还没吃，随便泡个面就行。”


    川行知说：“好。”刚说完，又觉得林素今晚一定也疲惫至极，再叫她起来煮面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等付医生回暗室，就起身先回房简单换了身居家服，自己下楼去厨房给付医生找泡面。


    可惜这种不健康的廉价食物，他家里真没有，最后只在冰箱里找到了之前林素试菜时剩下的一些食材和手工面。


    简单的荷包蛋煮面他还是会的。


    但他才把锅里加水，背后就传来了林素的声音。


    “你要煮东西吗？”


    川行知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穿着白色的睡衣睡裤，披着微微潮湿的黑发在看他。


    厨房的暖色灯光下，她那张脸似乎恢复了些气色，只是还是没有平时的光彩。


    “我帮付医生煮碗面，你不用管，去睡觉吧。”川行知声音很轻的说，完全没有留意到锅里的水要满出来的。


    林素快步过来，伸手跃过他的腰，去他身后关掉了水龙头。


    川行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依旧是她之前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气味，她没有换他提供的洗护用品吗？怎么还用自己的平价沐浴露？


    “还是我来吧。”林素轻轻用手臂推他走开。


    她的手臂很热，贴在他的睡衣上也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川行知垂下眼看见她宽敞领口下的一片白色，慌忙挪开眼，也挪开了脚步，可心思已经全乱了。


    本就没压下去的那股煎烤感又涌了上来。


    他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对林素那么有感觉。


    她只是带着一身廉价的香气在他跟前晃动，他就会有感觉。


    是因为太新奇了吗？


    川行知没出去，只是靠在一旁的洗碗台边看着林素，她把微湿的黑发全挽到了耳后，露出两只耳朵，她的耳朵大而高，看起来很聪明。


    她干脆利落的烧水、取菜，又问他付医生有没有什么忌口？


    他不记得了，就说：“没有。”


    然后她就没有犹豫的把每样蔬菜都切了一些，又问他：“川江醒了吗？他要不吃吗？今晚他还什么都没有吃。”


    川行知心里又不爽起来，问她：“你怎么不问问我呢？我今晚为了找你们也什么都没吃。”


    她顿了一下切菜的手，扭过头来看他，居然真的老实问他：“真的？那川总要吃吗？我多煮一碗给你。”


    川行知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在吃什么醋？对于林素这个老实又实在善良的人来说，谁可怜她就对谁好。


    把今晚的川江换成任何人，她也会对他好的。


    他很不该怀疑她喜欢川江，要喜欢早就在试菜时被诱惑的喜欢上了，她这样老实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背叛男朋友，一天就喜欢上川江？


    “煮吧。”他自己笑着对她说：“我不吃猪肉，我那份只加鸡蛋和蔬菜。”


    她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准备了三份食材。


    “煮四份。”川行知说：“你自己今晚不是也什么没吃？也吃碗面吧。”


    她居然脸红了红，小声说：“我就不吃了，吃了会胖，我已经不够瘦了。”


    川行知几乎下意识说：“你这样刚刚好。”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明明在几天前他还觉得林素不够瘦，是胖的。


    可他现在是认真的觉得，她这样的身材刚刚好。


    丰盈柔软，像香膏又像布丁，如果再瘦触感就不够好了。


    林素很惊讶的看向他：“你之前还因为我身材不达标淘汰了我。”


    川行知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是，可后来我不是又把你找回来了吗？说明你的身侧在我这里，是达标的。”


    他的声音太轻，像在说情话一样，又问她：“是你男朋友说你不够瘦吗？”


    林素的脸红了红，马上就转过头去假装很忙的煮面，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出去吧，煮好了我给你端出去。”


    看来是她男朋友说的。


    川行知在心里不满起她素未谋面的男朋友，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能被林素看上已经是走运，他居然还嫌林素不够瘦吗？


    他真想看看那男生长什么样子。


    林素手脚很快的煮好了三份面，“这是你的，没有猪肉，另外两碗我给付医生和川江送上楼。”


    “我去吧。”川行知主动端走了那两碗面，亲自端进了书房给付医生。


    付医生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他就走了。


    川行知再下楼时，他的面已经放在了餐桌上，而林素似乎回了房。


    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他的面旁边还放了一碟子小菜。


    他掏出手机就看见林素给他发的微信——[川总慢慢吃吧，我睡觉了，吃完了碗放在桌上就好，明天我起来会收拾。]


    走的这么快，他原本想和她分着吃一碗面。


    川行知坐在了餐桌旁，慢慢的吃了一口面，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有吃这样热乎的汤面了，第一口居然香的他胃口大开。


    汤不油腻，蔬菜脆甜，连荷包蛋也是流心的。


    川行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面了，大概在他母亲被腐蚀了之后就没有过了。


    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回忆，在热汤的热气中一颗心也像是被浸的柔软了。


    他给林素回了微信：[不能出来陪我吃完面吗？]


    这是条很不符合他的信息，可是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林素出来陪陪他。


    林素那边正在输入很久，却始终没有打过来。


    她在做什么？这么难回复吗？


    川行知看向了保姆间，透过那扇门下面的缝隙，看见林素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


    房间里的灯灭掉的瞬间，林素就被川江轻轻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川江几乎贴在她身上，声音又哑又虚弱的说：“别让川行知发现我在你房间，我是偷偷来的。”


    林素闻到他身上很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他那股香气几乎淡的闻不到了。


    她在他掌心下小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从楼上的窗户跳下来，又从你露台的门进来的。”川江小声回答她。


    林素这才发现，川江光着的脚湿漉漉的在地面上印下了一排脚印，他白皙的手臂上还有渗血的医用胶带，像是他自己拨了输液的针头。


    她想问他为什么来？


    川江就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将脸颊贴在她怀里可怜的小声说：“林素，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台风来了，着急忙慌的出去备了点吃的，所以更新完了，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