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火焰在地窖中一点点熄灭, 机关算尽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地灰烬。
一连串的系统音响在林素的耳朵里,剧情界面弹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剧情点接连解锁,连接成一片金色的剧情脉络, 唯独剩下胡英莲相关的【玉蝉】没有解锁。
像缺了一块的拼图。
“我以为人皮尸一死所有剧情都会解锁修复了, 怎么还缺一块?”404惊讶的又点开了任务界面, 确认人皮尸这次是死的透透了,因为他的生命值已经完全灰掉了。
离奇的是任务栏里“叮”的响了一声,显示——[戴慈安攻略值百分百]。
“啊?”404更惊讶了, “戴慈安还躺在地上昏死着, 攻略值怎么就刷满了?之前人皮尸在他身体里时攻略值就是冷不丁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因为他的生魂就在自己身体里。”林素和404说, 弯腰捡起了石床边掉落的一对稻草人[金童玉女],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母亲胡英莲换走的命不是戴慈安, 是戴慈安的“替死鬼”。
戴慈安只是与那个小孩儿命数绑定, 魂魄陷入了昏睡, 但一直都在自己身体里。
她拿着金童玉女,有些累的坐在了石床上,缓出一口气抬头对泪流满面的宋纯如说:“你想在轮回之前见见你的儿子戴慈安吗?”
宋纯如错愕的看向她,满眶的眼睛在怔忪里滑下去, “我……”
她没想到林素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明明……她险些烧死两个无辜的孩子、间接害死林素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在帮人皮尸对付林素, 可林素不但帮她除掉了人皮尸,还让她见慈安。
“天快亮了。”林素静静的和她、和老道士说:“我会在天亮之前送你们入轮回,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转世的转世, 走之前把你们的念想都了了。”
宋纯如无声无息的掉着眼泪,难以言表这一刻林素带给她的震颤,她曾经无数次求神拜佛,祈求老天开眼让戴春去死,让白龙神去死!
可却只有林素回应了她……
“不需要你超度我。”老道士将手中的长剑丢在地上,朝林素跪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依旧是那副语调的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造下的孽果自会去受天罚,但元宝没有做过恶,我求你告诉我元宝尸身何在?至少……让我送他上路,替他收尸。”元宝跟着他已收进折磨,他不忍再看元宝暴尸荒野。
林素望着他,到底是对404说:“检测一下道观水井里有没有口含玉蝉的尸体。”
“是的宿主!”404随即应声去检测,十几秒之后就回道:“有!真有宿主!最上面这具就是!”
“他应该在道观的水井里。”林素对老道士说。
老道士一句话没有再说,转身冲出了地窖。
雷声、雨声隆隆而响。
“宿主怎么知道口含玉蝉的是元宝?”404问她。
“在人皮尸的过去看到的。”林素把这段已经确认的剧情告知了404,元宝在被人皮尸剥皮之后本是要死了,是老道士用玉蝉和术法把他的魂魄封在了身体里,才暂时保住了他的命,那枚玉蝉必定是不能取出来的。
地窖外的大雨声中传来老道士的恸哭声。
宋纯如忍不住跟着哭了。
林素低头将手里的金童玉女稻草人拆开,从两个草人的肚子里取出了两个脐带,一个是她的,另一个应该是另一个孩子的……
她割断了草人上的所有红线,斩断了这场换命,丢下碎开的稻草人,只拿着脐带起身对宋纯如说:“你们告个别吧。”
林素径直走出了地窖中。
石床边的戴慈安浑身一抖,眉头紧蹙着醒了过来,身体险些滑到在地上。
一双手扶住了他,急切的叫他:“慈安?慈安?”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那是老宅里自称他母亲的中年女人,那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些时日,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听到了发生的一切。
“慈安,我是……”宋纯如红着眼眶想告诉他,她是妈妈,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好母亲……
“娘。”戴慈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叫了她。
宋纯如颤抖着应了一声,无法控制的泪流满面。
※
雷声一声响过一声,大雨像是要将整座山淹没似得。
林素站在回廊下静静看着老道士,他将水井里的一具具枯骨扛出来,一具具的在院子里挖坑埋下去。
大雨里,一座座新坟立起来,第一座是他儿子元宝,之后那些是曾经叫过他师叔的弟子们。
他一言不发的埋好所有人,以血为墨,写下一张张超度亡魂的符咒,最后一次送走了这些因他而死的无辜人。
※
天蒙蒙的亮了起来。
山下面停了一辆辆警察,警察持枪带着戴鸿飞和胡英莲往清净道观中冲进去。
门踹开的一瞬间,众人就看见了林素。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回廊下的石阶上,脸色苍白却宁静的面对着一座座坟堆。
她身后站着只穿了背心的戴慈安,正双手作揖闭着眼在祈祷些什么。
蒙蒙的大雨里,她静的像一幅画。
“素素!”胡英莲不顾阻拦的冲进去,一把抱住了林素,摸到她还有体温的身体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的落下去,哭着看她问她:“素素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林素笑着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理好,“你别担心,我好些呢。”
胡英莲看着女儿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你是谁?”戴鸿飞冲过来警惕的推开了林素背后的戴慈安,警惕的盯着他,“你是白龙神还是……”
戴慈安看着他,很虚弱的笑了一下:“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还能和母亲告个别,你不是一直想要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吗?”
戴鸿飞怔了住,盯着戴慈安的眼眶一点点红了,他知道这是大哥,是大哥回来了……
他张口想说什么,可嘴巴里突然一阵刺痛,牙齿像是被钻了似得,他痛的张口血和一颗一颗牙齿就从嘴巴里掉了下来。
这是……
他吓得脸色惨白,却听见林素静静说:“看来,他们也走了。”
谁?
他扭头看林素,谁走了?他怎么听不懂?
林素捧着胡英莲泪水涟涟的脸低声说:“小勇和梁栋转世去了,你给爸烧纸的时候告诉他,让他别再自责了。”
那两个名字像刀子一样割开胡英莲的心,她搂住女儿放声痛哭,小勇和梁栋……那两个孩子总到家里来,羞涩的叫她:师娘……
小小的孩子围在刚满月的素素旁边,好奇的小声讨论着素素像师娘还是像老师……
他们终于可以超生了。
※
这场大雨下下停停整整闹了半个月,整个上海潮的要命。
半个月的时间,关于戴家发生的怪事议论一直没听过,报纸上几乎每天的头版新闻都是关于戴家的,甚至连十几年前戴家的失火案也重新调查——戴家的两个儿子和当初的奶娘秀丽一起出来作证,指认当年的大火是父亲故意浇了汽油,封锁了所有门窗才导致母亲宋纯如活活烧死。
之后又查出了十几年前戴春借着盖学校捐款的名义,用邪术害死了两名湛湘学校的学生……
一桩一桩陈年血案终于都得以重见天日,真相大白。
那座承载了一条又一条人命的的戴公馆也被戴慈安捐给了国家,他将戴春的店铺、大部分资产能充公的充公,不能充公的卖出后捐出了所得款,全部用力补偿当年被害的两个孩子的父母,以及湛湘的学校。
在立秋的这天,简宁去港口送林素和胡英莲登船,她心里很伤感林素的离开,但嘴上却笑着说:“到了南洋记得给我打电话,祝你早日学成归来。”
简宁大大方方的抱了林素,喉头却还是有些想哭的,去南洋读书好啊,女孩子志在四方,要是可以她也想去留学。
但这次就连戴慈安和戴鸿飞也要走,她会觉得上海变得冷冷清清,没有朋友了。
“也祝你顺利毕业做医生。”林素轻轻抚摸了她的背。
“别伤心,宁宁。”胡英莲也轻轻摸简宁的背,笑着安慰她:“等我们到南洋安顿下来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简宁松开林素,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戴鸿飞那个大喇叭在喊:“你要是那么舍不得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再读个什么研究生的,咱们几个还是热热闹闹的在一起。”
简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这个人怎么永远跟小孩儿似得,先不说她母亲年纪大了,离不了她,就说她们怎么可能一直在一起啊,又不是小学生,他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非要跟着林素和戴慈安去南洋,她可不要像他一样当电灯泡。
戴鸿飞还在忙忙碌碌的往轮船上拎行礼。
简宁又觉得他有点可怜,毕竟戴慈安和林素结婚是顺水推舟的事情,林素手上已经戴着慈安向她求婚的戒指了。
可戴鸿飞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要跟他们一起去南洋。
她前天偷偷问过戴鸿飞,打算怎么处理他和林素的关系?因为她很清楚戴鸿飞对林素的心思,她认为戴鸿飞不该再泥足深陷,让三个人都痛苦。
但戴鸿飞和她说,他只想跟着林素和戴慈安,只要每天还能看见她们就好,他不会奢望其他,更不会破坏她们的感情。
他说:“简宁,如果你是我,你遇到了林素,和林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你能彻底放下吗?”
简宁回答不上来,但她能理解戴鸿飞,他和林素经历的是一次次险里逃生,而林素又那么好……如果她是男人,或许也会一辈子忘不掉林素。
可跟着又能怎么样呢?能跟一辈子吗?
※
轮船在鸣笛声中驶出港口,渐渐驶向无边无际的远洋海岸。
胡英莲晕船的厉害,早早吃了晕船药睡下了。
夕阳西下,在海面上洒满血红色的碎光,船上已经渐渐亮起了灯。
戴慈安定了观景的餐厅位,和林素、戴鸿飞一起吃了晚餐,又陪林素到甲板上欣赏落日。
秋日里的夜风冷飕飕的,戴鸿飞见林素缩着肩膀,就转身去餐厅里找服务员拿林素落下的围巾。
等他拿了围巾回来,却看见大哥和林素在夕阳下的甲板上相拥亲吻,大哥用西服外套裹着林素的身体,近乎沉醉的低头吻着她。
或许,林素压根不需要围巾,她有大哥的拥抱,大哥的外套……用不着他这样上心的拿外套。
他知道自己不该过去,就拿着围巾又回到了餐厅里,坐在餐桌旁看着玻璃外的两个人,他们在一吻之后又红着脸抱在一起。
真般配。
扪心自问,大哥确实比他更配得上林素,大哥在醒来之后绝口不提稻草人的事,甚至偷偷和他说,让他不要再问莲姨那对稻草人。
他那时候才意识到,大哥好像知道了什么,却不想要让其他人知道,他希望谁也不要提起,更不要怪责莲姨,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光是这一点,他就不如大哥冷静,他太蠢太脆弱了,总会哭……
他侧过头去,想把眼眶里的泪意压下去,就叫来服务员要了杯酒。
可等他再回过头时,大哥和林素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
戴鸿飞忙起身出去找人,从甲板上一路找回了大哥住的房间,走到房门口却发现把手上挂着一个[休息中,勿打扰]的牌子。
他轻轻碰了一下牌子,他记得出去时房门上没挂这个,大哥和林素回来了是吗?他们……在一起休息了?
真蠢。
他干嘛要追过来啊,摆明了大哥和林素是故意避开他的,人家两对正在热恋的未婚夫妻自然想要腻歪在一起,他总是跟着算什么?
简宁说的没错,他像碍事的第三者。
戴鸿飞将围巾挂在了门把手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完全黑透了,戴慈安才把林素从房间里送出来,推开门看见了门把手上的围巾,他顿了一下,鸿飞来过了。
“我的围巾啊。”林素也没拿自己的围巾,神采奕奕的对戴慈安说:“你替我拿着吧,我先回去看看妈睡醒了没,一会儿我们餐厅见。”
“我送你。”戴慈安拿了围巾跟上她,脸上的余韵未消,伸手替林素理了理项链和头发,轻声说:“头发给你弄乱了。”
林素对他还是很满意的,服务意识很好,不用她说他就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会先想着讨好她,只要她舒服了,他可以随时停下来。
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心口,他低低抽了口冷气,扶住她的肩,耳朵发红的说:“还有点痛。”
林素抿嘴笑了,只让他送到了门口,小声让他先走,怕打扰胡英莲。
戴慈安也就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
房门轻轻推开,林素没开灯走进昏暗的房间里,看见床上侧躺着的胡英莲,她果然还在睡觉。
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蹲在床边却见胡英莲好像在做噩梦,眉头紧蹙着,眼皮和肩膀抖个不停。
“妈?”林素轻声叫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胡英莲一下子就惊醒了,惺忪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额头上也满是汗,看了好一会儿林素才狠狠松出一口气,哑声叫她:“素素……”又不放心的伸手来摸林素的脸:“是素素。”
“怎么了?做噩梦了?”林素替她擦了汗问她:“怎么还哭了呢?”
“我哭了?”胡英莲忙摸摸脸,才意识到自己做梦还把自己做哭了,忍不住笑了:“我做梦梦见你的病没有好,被自己的梦吓着了……”
林素也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病完全好了,咱们也去医院检查了,一点事没有。”
她确实是好了,但她没和胡英莲说,是因为她吞下了法器镜子里的那颗舍利珠,那可是上等的法器,有它就用不着换命了。
“你换命没成功,我心里总不踏实,怕只是暂时好了。”胡英莲晕乎乎的坐起来,把女儿拉到床边坐下,理着女儿的头发说:“但看着确实好了,脸上都长肉了。”
林素靠在她怀里,“那你现在能跟我坦白了吗?你从哪儿弄来的戴慈安的脐带?”
胡英莲轻轻捏了捏她长肉的脸,松出一口气说:“那是小勇的脐带。”
没有换命成功,她也就不会再遭报应了,不怕这个恶果连累素素,没什么不能说的。
“教我换命的人说戴春是找了小勇和梁栋做他儿子的替死鬼,我直接用小勇或梁栋的脐带就行。”胡英莲没隐瞒的和她说,小勇的脐带也是那个人给她的。
和林素猜的一样,戴春将那两个小孩儿的命和两个儿子的命绑在了一起才能够续命,胡英莲只需要用“替死鬼”的脐带做换命术就够了。
“那个人是谁?”林素问她:“你给我的玉蝉也是教你换命术的人给的?”
胡英莲点点头,又说:“你也见过的,只是你见她时才两岁,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了。”
“我见过?”林素只有系统传送的剧情,没有原主的记忆。
“对啊,就是镇上无儿无女的董婆婆。”胡英莲摸着女儿额头说:“她学过护士,村长里没钱去大医院的女儿都找她接生,头疼脑热的她也能治,你爸刚去世的时候,你又发烧了,妈实在没办法就抱着你去找了她,想让她先给你开点降温药。”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下大雨,镇上的人没一个肯借自行车给她,让她带女儿快点去医院。
她只好抱着素素去了最近的董婆婆家里,一把年纪的董婆婆是唯一一个对她说:“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男人上吊才死,女儿就快要病得离开她了。
她根本顾不上哭,她只想把女儿救活,留在身边,不然她也活不了了。
董婆婆听着她哭,就从一瓶消毒水里倒出来一枚玉蝉,塞进了素素的嘴里,跟她说:“有个法子或许能救你女儿,但是要遭天谴的,你要不要试试?”
她当然要。
董婆婆递给她一本黄册子,又和她说了换命术,但董婆婆说,这法术她也是听别人说的,能不能成她不清楚,但她听说镇上两个孩子突然暴毙才想起这换命术,她猜测那两个孩子是被上海的有钱人换走了命,做了替死鬼。
胡英莲当时根本不确定董婆婆说的换命术有没有用,她只是实在没办法了,什么都要试一试。
没想到,居然真的把素素养大了……
林素听的吃惊,姓董的老婆婆,会一些术法,读过书、学过护士……
“董婆婆叫什么名字?”她问胡英莲。
胡英莲想了想说:“好像叫董嘉?还是董嘉什么的?听说是落难的大小姐,留过洋的。”
林素坐了起来,问:“是叫董嘉颜吗?”
胡英莲还没有回答,她的剧情界面就弹了出来,这次最后一块剧情【玉蝉】解锁成功,全部补齐了。
“恭喜您,您已修复全部剧情。”主系统提醒她,随机整篇剧情自动展现在她眼前。
404吃惊的看着剧情说:“教胡英莲换命术的居然是董嘉颜!统帅的女儿董嘉颜!”
是的,居然是统帅府里那个女孩儿董嘉颜。
林素还没来得及读取完全部剧情,就听见有人敲门。
“莲姨你醒了吗?我给你送了点晚饭,你要吃吗?”是戴鸿飞的声音。
胡英莲忙应了一声,理好自己的睡袍,又问她说:“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我回来是想看看你好点没有,要不要晚上一起去餐厅看歌舞表演。”林素起身下床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戴鸿飞端着餐盘,眼眶又红又肿,像是哭过了似得,看见她目光就忍不住停在了她脸上,“林素……你没有和大哥去看表演吗?”
“正要去。”林素侧开身让他把餐送进来。
胡英莲一边谢谢戴鸿飞,一边晕乎乎的扶着椅子坐下,和林素说:“我就不去了,我站着都头晕实在受不了,你和鸿飞、慈安去玩吧。”
林素也没勉强她,等她吃完之后,又躺回床上才跟戴鸿飞离开了房间。
海上遇上了不大不小的风浪,红色地毯下的地板随着每一步都在轻轻摇晃。
林素和戴鸿飞并肩走在无人的走廊里,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像是着急的赴宴一般。
拐过前面的弯,就能通向餐厅的方向。
戴鸿飞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在摇摇晃晃中将她轻轻的推在墙壁上,抱住了她,一张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湿漉漉一片。
林素带着一些笑意叹气:“你怎么又哭了?”
戴鸿飞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只要想到以后林素会和大哥一起离开他,他会永远这样孤独到老到死……他就没有办法不痛苦。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留在这里每一天看着她和大哥亲昵,他也很痛苦……
“哭什么呢?”林素伸手托起了他的脸,湿漉漉的睫毛里是心碎的眼睛,这是多么漂亮天真的一张脸,她没有道德的逗他,轻声说:“是因为亲了你大哥,没亲你吗?”
戴鸿飞愣了住,他在眼泪里仔仔细细的看林素的脸,她……她是什么意思?是也喜欢他的意思?是也可以亲他的意思?
他的脑子混乱到想不明白,只不顾一切的凑近了去亲她,嘴唇贴上她的嘴唇,她没有拒绝,而是闭上了眼睛。
戴鸿飞耳朵里嗡嗡作响,品尝着自己的眼泪和她的奖赏,脑子里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他是泥足深陷,是在做第三者……是混账东西……
可是,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停下来这个吻,他拥紧她,恨不能多得到一点,再多一点,这样才公平一点对不对?她给了大哥很多很多,他只是想要少少的偷一点,不可以吗?
昏暗的走廊里,灯光摇晃。
一道人影在拐进走廊里之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林素听见404说:“宿主,戴慈安看见了!”
是吗?
她想推开戴鸿飞,可是又被吻的太舒服了,就没有真的用力……
※
楼梯下就是餐厅,歌舞声从餐厅里一阵阵穿过来。
戴慈安靠在拐角的墙壁上,握紧手里的围巾,却到底是没有出声,没有再过去。
出声了能怎么样?让素素在他和鸿飞之间选择吗?
不,他不敢赌,鸿飞和素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次生死与共,他不敢赌素素会选他。
他一直觉得素素会答应他的求婚,是因为愧疚和责任,她……或许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她或许早在那些经历里发现她更喜欢鸿飞了,不然她怎么会允许鸿飞吻她?
他没有一点胜算,更何况就算是素素选了他又能怎么样?他要把鸿飞赶下船、赶回上海吗?
他也做不到,上海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鸿飞只有他一个哥哥了,他做不到丢下鸿飞一个人在上海……
船在摇摇晃晃,他靠在墙壁上觉得晕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扶着扶手慢慢的转身朝着餐厅走下去。
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吧。
他喉咙里泛起酸涩的恶心,既怨鸿飞,又无法恨他怪他。
鸿飞怎么能在救他的过程里爱上他的未婚妻?
可是……那个人是林素,又有谁能在一次次的险境里,被她一次次救回来之后不动心?
戴慈安停在餐厅的门口,抬头望着明亮的水晶灯,天旋地转,他不知道能怎么选,怎么做……
歌舞声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快乐。
他想,如果装作不知道,一会儿林素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拥抱着他,和他一起跳舞,他依旧可以拥有林素和他的快乐……
※
——“恭喜您达成本世界的结局——【左右为难】。”
——“恭喜您已攻略双男主。”
——“您已高分完成本世界任务。”
404吃惊的看见任务界面里,戴鸿飞和戴慈安的攻略值双双刷满之后,跳出来的结局。
“啊?”它惊呆了,“原来结局是这么个左右为难???”
这正常任务者谁能完成啊!
林素在气喘吁吁中推开戴鸿飞,伏在他的肩头哑声说:“够了,你大哥还在等我……”
她拨开他的手,在戴鸿飞还在失神的状态下,转身离开。
“素素。”戴鸿飞回过神慌忙要追她。
她却回过头说:“别跟过来,我不想让你大哥发现,你也不想他难过对吗?”
戴鸿飞顿住脚步,当然,他一点也不想伤害大哥,但是……
“那你什么时候还能再找我?”戴鸿飞忍不住问:“明天早上我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本世界今天终于完结了!明天开始新世界!
新世界是伪姐夫+真人外,欢迎品尝
第152章
——【已将您传送进新世界。】
林素久违的再次开启传送, 她在上个世界逗留的太久了,主要是为了陪胡英莲,次要是又零零星星的解锁了一些非主线的剧情。
比如董嘉颜在元宝被剥皮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拿到的玉蝉和换命之术。
还有关于梁栋和小勇转世之后的剧情。
她没想到,兜兜转转小勇和梁栋居然又转世到了他们的父母身边, 或许是上一世的亲缘未尽。
也是在两个人转世之后, 她才详细了解了当年人皮尸对小勇和梁栋使用的术法并非换命术, 而是续命术。
他谎话连篇到连戴春也骗了,什么替戴春化煞,不过是他用一些那面镜子将戴春的生魂困在了镜中世界中, 才令戴春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侥幸不死。
后来戴春之所以会死透, 是因为那次戴公馆里, 人皮尸附体进戴春的身体从林素手下逃脱, 回白龙寺的途中遭逢天雷劫,他调出了戴春的生魂替自己挡了雷劫, 这才导致戴春灰飞烟灭。
他之所以要骗戴春找符合生辰八字的女人生孩子, 是因为他想要一具符合他命脉的“身体”。
而宋纯如正是阳月阴日出生, 和他的生母的生辰八字最接近。
之后他收走了戴慈安和戴鸿飞两个人的生魂,又哄骗着戴春找来梁栋和小勇为他们续命,是因为他需要戴慈安和戴鸿飞两个人的身体正常的长到成年状态。
他既不能让两个人在被取走生魂之后就立即死,又要在他们生魂未稳的时候早早抽走, 不然一旦生魂越来越成熟,他就越难附体。
为了得到两具完美的“人皮躯壳”,他煞费苦心在抽走他们的生魂后, 又找了两个无辜的孩子为他们“续命”,保证他们俩在生魂离体的状态下还能长大成人。
“太恶毒了。”404看着越来越多的剧情解锁,对人皮尸的恶毒有了更深的认知,“如果不是宿主出现, 他还会靠着这两具完美的身体,再一次躲过天罚,用戴慈安或戴鸿飞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幸好宿主出现终结了他继续害人。”
林素却摇摇头说:“其实是董嘉颜的出现终结了他。”
她在补完最后的【董婆婆】剧情后才反应过来,其实剧情是在董嘉颜身上闭环的——她放出了人皮尸,最后又由她交给胡英莲换命之术,来终结人皮尸。
当年人皮尸血洗了统帅府之后没多久就爆发了战争,老道士把人皮尸抓住带回来,也强行抓走了董嘉颜,逼她留下来照顾元宝,做元宝的妻子。
她之后会看出来小勇和梁栋突然暴毙是被人换了命,就是因为老道士也为元宝做过同样的事——老道士献祭了一名逃兵给要死的元宝续了命。
她亲眼看着好好的逃兵是怎么突然暴毙的,记忆深刻。
后来,也是元宝偷偷放走了她,那些玉蝉、符咒、写了换命术的黄册子都是元宝塞给她,让她在战乱中保命的。
兜兜转转她逃到了湛湘镇,在这里落脚,在这里做了护士,在这里住了一年一年……直到那天雨夜走投无路的胡英莲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林素来找她。
她原本不想多事,可每一年的除夕胡英莲夫妇俩都会给她这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婆送些鸡蛋和猪肉。
她转身爬上阁楼,将尘封很久的旧行李箱拖下阁楼,从里面取出一枚浸泡在瓶子里的玉蝉塞进了林素嘴里,叹息一样的说:“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救她……”
那个行李箱摊开在两个女人之间,这是董嘉颜逃难时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后来又转交给了胡英莲,胡英莲带着她和女儿去往上海,进入了戴公馆……
故事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开始走向终结。
※
——【恭喜您和您的系统404达成新的成就[六连胜]。】
——【您的积分池再次达到上限。】
——【您的系统404在完成[七连胜]之后可升级成为S级系统,您是否要继续协助它进行[崩坏世界修复任务]?】
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林素脑子里,她没有什么犹豫回答:“是。”
之后眼前一片漆黑,三秒之后她听见了404感激涕零的声音:“555宿主您没有丢下我!我刚才好怕您会选择离开我!”
“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下辈子给您当狗,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点声。”林素睁开眼睛眨了眨,发现仍然在一片漆黑中,“怎么没进新世界里?”
蓝色的任务界面却在眼前弹了出来,上面显示着——【欢迎来到新世界《逐渐美味的祂……》,下面是您的已知剧情。】
——【今天是你眼睛复明的第一天,你看见一个男人正在房间里打扫,他把一样东西放进了冰箱,回头看见你。
你害怕的闭上眼睛,摸索着坐在餐桌旁。
他从冰箱里取出晚餐递给你,你忍着恶心吃了下去,计划着该怎么逃出去……】
“啊?这是什么剧情介绍?”404惊讶的打开自己的新世界任务界面,发现除了新世界的名字和任务,没有任何相关的剧情信息:“我的后台里只有新世界的任务。”
它展开给林素看:世界《逐渐美味的祂……》任务——[修复剧情]、[攻略祂]。
林素又看见虚空任务界面里的新内容——【您可以提问三个问题,我将回答您是与否,帮助您解锁剧情。】
海龟汤?
林素想了想问:“我吃的是祂放进冰箱里的人··肉吗?”
“啊???”404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宿主这一句话里包含了多少令人惊悚的信息啊?
任务界面里居然回答了——【是也不是。】
404懵了,这是什么世界?它记得自己是个甜文系统吧?
林素再次思考了一下又问:“祂是我的爱人吗?”
任务界面里回答——【否。】
“不是爱人,却给您做早饭。”404想了想,“看起来您和他还是住在一起的,那是父亲和哥哥、弟弟?”
“我猜不是。”林素对404说:“你们系统不是严禁真·骨··科和乱··伦吗?”
“当然!”404马上义正言辞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对啊,但任务里是让我攻略祂。”林素说:“那祂的身份肯定就不能是直系亲属、旁系亲属了,一定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
404这才反应过来,傻乎乎说了一句:“对哦。”
林素又看了一眼剧情信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祂是处吗?”
“啊?”404近乎呆滞了,这个问题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吧?!
任务界面里回答——【是。】
林素笑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404惊愕至极,问题很多啊!都不知道祂是谁?这是什么世界?还有放进冰箱里的到底是什么啊!
虚空中的任务界面却突然消失。
林素眼前有白色的光闪了闪——
※
头顶的白炽灯短路一般“滋啦”着闪烁了一下,亮了又灭。
林素在短暂的光中看见了满地的鲜血,不大的客厅里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把一样东西塞进冰箱里。
可惜灯很快就灭了。
她在昏暗中只隐约看见那样东西像是一截莲藕的东西。
“那该不会是胳膊吧……”404胆战心惊小声问。
冰箱前的男人忽然扭过头来看向了她,一双眼睛被冰箱的光映照的蓝幽幽。
404吓了一跳。
林素却仍呆滞的睁着眼睛,不聚焦的侧过耳朵听了听,手指摸索着上前:“你在干什么?做早饭吗?”
宿主说错了吧?应该是晚饭吧?现在是晚上啊,剧情里也说是晚饭来着。
404正想提醒。
男人张了张嘴,看着她不聚焦的眼睛说:“是晚饭。”
“已经晚上了吗?”林素摸索着桌子朝他走过去,她身上穿着睡衣,脚上的拖鞋差一点踩到流淌的血迹,“我居然一觉睡到了晚上?天黑了吗?”
男人垂下眼看了她的脚尖,她停在血迹前,拉开椅子坐下了,“嗯。”
“宿、宿……”404毛骨悚然的看见,男人的右手臂从手肘处被砍断了,正在往下滴着血。
林素当然也看见了,那冰箱里放的是他的手臂?
“我饿了,你做了什么?还要等一会儿才好吗?”林素依旧呆滞的看着前方的虚空问。
男人朝冰箱里看了一眼。
404也朝冰箱里看了一眼——放满果蔬和面包、牛奶的冰箱里塞着一截血淋淋的断肢,刚好就是从手肘断了。
它快要吓晕了,但还是强作镇定告诉宿主:“他的胳膊……好像在冰箱里,是右手,手上戴了好像是婚戒。”
“成长了啊。”林素给了它一点夸奖,又吩咐:“找找房子里有没有结婚证之类的东西。”
404马上应是。
“先吃点这个吧。”男人从冰箱里取出来一份赛百味金枪鱼三明治,“我从公司里带回来的。”
他特意替她打开了包装袋,三明治上沾上了一点血,他伸手将沾血的三明治放在了林素的手边。
林素摸索着接过去,闻了闻,金枪鱼的味道盖过了那点血腥味,她皱了皱眉:“好腥啊。”
男人就在她旁边看着她,沾着血的手放在她的椅背上。
“我不喜欢吃金枪鱼。”林素只掰下了一点干面包塞进嘴里:“你能给我煮碗面吃吗?我想吃面。”
男人皱着眉扭头看了一眼喷满血的灶台,对她说:“我手割伤了,做不了。”
“严重吗?”林素忙扭头问他。
“流了一点血。”他说。
灶台上的血顺着一体式的洗碗机往下流,地板上全是血。
“那你还是别做了。”林素起身说:“我找创可贴给你。”
她脚尖还是沾到了地上的血。
他忍不住皱眉:“别动。”走的一屋子血脚印很难清理。
“你吃吧,我自己处理。”他把她按回椅子里,血还是在她的棉质睡衣上留下了一点。
林素坐在椅子里,只把没有金枪鱼的部分吃掉了,她确实不爱吃金枪鱼。
背后是那个男人在擦桌子、拖地的声音,他用毛巾裹着断臂,一只手在不停的冲洗被血浸透的抹布,血真的很难清理,越擦越花。
地板上的血更是让他头痛,他换了三四桶水,也没有拖干净,干脆接了一盆水慢慢的往出水孔里冲。
可还没冲一半,就有人在外疯狂砸门,用广东话骂骂咧咧:“死仔包!半夜拆祠堂咩!”
背后的男人慌忙关了水龙头,盯向那扇被砸的咚咚响的门。
林素有些惊讶,听外面砸门的中年男人说话,这里是港城?
“我去吧。”林素起身要过去开门,又被身后人按了住。
“你吃完了就回房间吧。”他依旧没让她靠近门,扭过她的肩膀让她回卧室。
林素只好摸索着朝自己陌生的卧室走过去。
他等到她进了卧室里,才披上一件西服外套,过去拉开了被砸的门。
门外站着光膀子的胖男人,看见脸色苍白瘦弱的他,不客气的就用当地话骂了起来:“死捞公!晚黑唔睡觉啊?间屋本身就猛鬼,租给你吵过只鬼!只鬼做乜唔收你同你瞎妹!快点死返上去啦!”
骂的还真恶毒。
林素隔着一扇门听着,死老头骂男人是:死外地佬,天黑还不睡觉,这间屋子本来就闹鬼,租给你吵过那只鬼,那只鬼怎么还没敲死你和你的瞎子妹妹,快点死回你们老家。
“这间屋子闹鬼啊?”404也听懂了,小声问林素:“那鬼会不会就是他啊?”
林素没说话,贴着门听见男人被这么骂居然只是平静的回了一句:“好。”
然后把门关了。
门外的胖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他说好,碰了个软钉子,骂骂咧咧就走了。
林素在卧室里,听见他非常小心的又打开水龙头,却听不见拖地声了。
她透过门缝悄悄看了一眼,他居然蹲在地上在用毛巾擦地上的血迹,擦的仔细又耐心。
怎么这么窝囊?他不会是没听懂死老头骂他的话吧?
男人埋头一下一下擦着地板,擦的一脸汗水也没停下来,好像很着急要收拾干净。
地上的血是他自己的吗?他自己割断了自己的胳膊?
为什么?
“宿主,找到了!”404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您的身份证在他卧室的衣柜里,您叫林素,今年二十岁。衣柜里还有他的结婚证,他和一个叫林夕的女人在六年前结婚了。”
林夕、林素……
林夕是她的姐姐吗?
林素在卧室里轻手轻脚的找了一圈,她们应该是刚搬过来没多久,房间里没有多少关于原主的东西,只有一些衣服,原主甚至没有手机。
背后卧室门敲了敲。
他在外面问:“睡了吗?把你的睡衣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林素看了一眼自己沾血的睡衣,清理的这么干净?
她脱下来,只穿了一件背心,拉开门将睡衣递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断掉的手臂居然好了。
林素拽住了要被他拿走的睡衣,问:“你的手好了吗?”
他愣了一下盯住她的眼睛,她看得见吗?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来啦!依旧是暧昧关系加一点灵异和微悬疑,嘿嘿,今天给大家发红包,明天我会争取多更的!
第153章
男人抬起手在林素的眼前晃了晃:“你看见了吗?”
林素眼前的虚空中, 冷不丁跳出来系统界面,蓝色的光屏中显示着一行字——【男人惊喜的发现,你的眼睛好像恢复了光明,祂走进来拥抱了你。
第二天, 祂离开了出租屋没有再回来, 房东生气的报了警。
故事结束。】
系统界面里同样提示她, 可以问三个问题。
“啊?怎么就故事结束了?还真是海龟汤啊??”404一个头两个大,“说好的这是一个攻略的限制文世界啊!怎么每个世界都这么未知啊!”
这一次[他]变成了[祂]。
林素想都没想就问系统:“男人的身体被新的“东西”夺舍寄生了吗?”
系统界面里回应——【是。】
404还没反应过来,林素就又问:“夺舍寄生男人身体的“东西”是这屋子里的鬼吗?”
系统再次回应——【是也不是。】
啥意思?这等于没回答啊, 是也不是, 就是对也不对?
404已经完全跟不上林素的节奏了。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我被祂杀了, 祂逃离出租屋, 房东报警,是吗?”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系统回——【是。】
“啊?”404本就混乱的脑子更混乱了, “这个攻略对象杀了您?是因为发现您能看见?”
林素没有回404, 立刻进入状态, 双眼无神的笑了笑,拽走了男人手里的睡衣:“什么我看见了啊?我是问你手好了吗?手没好干嘛要洗衣服,又不是没有别的衣服换,非要洗不可。”
他下意识拽住睡衣, 表情却呆了呆,像是反应了一下她的话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素困惑的顺着睡衣慢慢摸索上他的手,“你手上的伤擦碘伏了?”
他被碰的抖了一下, 立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林素僵站在门口,像是愣了似得,面朝着他的方向皱皱眉说:“姐夫,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404被惊的心头一跳, 心想这么问是不是有点过于大胆了?不是还没确定是不是姐夫吗?就算确定了是姐夫这样问也太暧昧了吧!
万一眼前的这个男人跟原主关系并不好呢?万一被这个男人看出来什么破绽呢?
可眼前的男人却很快说了一句:“没有,我手很脏。”
他又飞快的拽走了林素手里的睡衣,和她说:“你去睡觉吧。”
林素再想问什么,他已经把卧室门替她关了上。
之后是他匆匆忙忙走开的脚步声。
林素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洗衣机的声音。
“他在手洗。”404替林素开了偷窥的视角,只见昏暗的客厅里,他站在洗碗池旁边用手在搓洗林素沾血的睡衣:“怎么在洗碗池洗衣服啊?明明浴室里有个单桶洗衣机啊。”
林素看见地板和灶台被他擦洗的锃光瓦亮,看不见一点血迹了,洗碗池内壁也因为刚才的拖拖洗洗变得很干净。
他好像就连刚才擦地、洗拖布都在洗碗池里。
“我猜他可能不会用洗衣机。”林素和404说。
“啊?”404困惑:“就算是鬼,也会用洗衣机吧?”鬼生前也是人啊,也用过洗衣机吧,除非是陈年老鬼。
林素仔细看着他洗衣服,用得上灶台上的半桶洗洁精,不知道是为了除血迹,还是不知道洗衣服要用洗衣液,“也许祂不是鬼。”
她坐回床边,把系统界面打开,看着之前的信息和提问,重新理了一遍。
“能确定的是,这个男人已经被非人的东西寄生了。”林素和404说:“这屋子原本闹鬼。”
她想了想说:“也就是说,双目失明的原女主被自称是她姐夫的男人带到了港城,租住进了这栋屋子,才刚住进来,自称她姐夫的男人就被屋子里原本存在的非人东西夺舍寄生了。”
404听呆了,忙问:“您怎么确定寄生男人的东西是这屋子里原本的东西?系统不是回答是也不是吗?”
“是也不是的意思,可能只是指寄生男人的东西不是鬼。”林素猜测说:“是其他非人物种。”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男人把睡衣上的血洗干净之后,拿到了非常小的阳台上,胡乱的搭在了晾衣绳上,没有用衣架。
随后他又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是非常老式的诺基亚按键手机。
他蹲在阳台上慢慢的按亮了屏幕,盯着屏幕呆了好一会儿,才戳戳点点。
奇怪的是,他像是在乱点,几乎把手机里的所有软件都点开了一遍,又仔仔细细翻看了联系人、信息、相册,仿佛在确认这个手机的主人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然后他的手指停顿在来电通知里最新的一条拨打出去的电话记录上。
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通话时长只有4秒钟。
谁拨打的报警电话?
林素想了想时间,半个小时,她还没有进入这个世界,男人应该还没有被寄生吧?
是男人自己拨打的报警电话?因为他发现屋子里的“鬼”要害死他?
阳台上的男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脸色凝重,按灭了手机之后起身,拉开门回到了客厅里,在灶台的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刀。
林素忽然想到:不,不可能是男人自己拨打的报警电话,很少有人会因为闹鬼报警,第一反应肯定是离开这个闹鬼的房间。
那拨打报警电话的难道是原主林素吗?
客厅里的男人拿着刀回头看了一眼林素卧室的门,又想到什么似得转身进了狭小的浴室里。
“他要干什么?拿着刀又拿浴巾?”404监视着进了浴室里的男人,发现他拿了一条蓝色的浴巾裹住了刀子,它突然毛骨悚然,“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又要杀您吧?怎么老想杀您啊!”
发现是她报的警?发现她居然能拨打报警电话,说明她的眼睛能看见了?
“怎么办宿主?先逃吧?”404有点崩溃,这个“人”看起来比鬼还恐怖!
林素没有犹豫,趁着他还没从浴室里出来先离开了自己的卧室,进了另一间没开灯的屋子里。
※
客厅的灯被他伸手关掉,他握着浴巾走到林素的卧房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他立刻推开了门,逼仄的卧室里只放了一张单人床和行李箱,连窗户也是死死锁着的,她不在卧室里。
去哪里了?
他马上转身出去先检查了客厅的大门,门依旧是锁着的。
躲去哪里了?
他回头扫视着小小的客厅,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却看到自己卧室的门是半开着的。
糟了,卧室里的血还没有清理。
他快步过去推开了房门,看见地板上的血迹已经被脚印踩开了,那脚印从门口一直走到床边。
然后他看见了床上鼓鼓囊囊的被子,一截黑发从被子下露了出来。
她躲在被子里?
他过去掀开被子,果然看见她侧躺着蜷缩在床上,单薄的背心拥到了快心口的位置,露出一截细窄的腰,白的异常,仿佛常年不出门似得。
“你为什么睡在这里?”他皱眉问她,浴巾下的刀尖透出来慢慢晃到她喉咙口。
她眼睛依旧没有神的睁着,顺着声音侧过头来无聚焦的朝着他的方向说:“我怕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姐夫。”她伸出手胡乱的抓住了伸在喉咙口的浴巾。
他吓的一顿,想抽走又怕她摸到里面的刀子。
在他迟疑间,她细白的手指已经从浴巾上摸索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指和手腕,像是很怕他走一样拽着他轻轻说:“你今天对我很冷淡……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她拽着他的手,慢慢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背上,眼眶发红的说:“别不理我,除了你没有人愿意再管我了,姐夫……我可以自己洗衣服,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手抖了一下,因为她的脸很热,挨着他又滑滑软软的,那感觉很奇怪,他形容不来。
腰就被她抱了住。
她像没有骨头的小蛇,从手臂上缠着坐起来,顺势就抱住了他的腰,热热的脸颊贴在他怀里难过的说:“姐夫,别不理我。”
他背心上渐渐热起来,低头才发现她居然哭了,挨在他的怀里脸湿了一片,他禁不住被湿湿热热的眼泪搞得哆嗦了一下,觉得她既热又黏糊,挨着的感觉很奇妙。
她是真的看不见吗?电话是谁打的?
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皮,她就粘人的把脸贴进了他掌心里,湿热的眼泪全蹭在他手上,带着哭腔叫他:“姐夫,姐夫别不说话……”
叫的他心里也怪怪的。
他垂眼看她,她的脸和手掌一般大,白的能看见细小的血管,只有睫毛和头发这两个地方长毛,摸起来滑溜溜,从掌心里滑溜到心里,她搂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
他过电似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弓起背,在一阵阵电流里有些恼怒的挥开了她。
林素跌坐在床上,茫然的面向他,哦?摸腰或者背他会受不了?
“怎么了姐夫?”她狐疑的问他。
他后背还在发麻,想说什么。
大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警察查暂住证,开门。”
警察?难道是因为她报警来的?她报警时说了什么?
他心头跳了一下,看着地板上被踩花的血,心烦至极。
“不会是因为我不小心按错号码,报了假警来的吧?”林素也紧张的说:“让我去说吧,我不是故意拨出去的电话,听到对面是警察就马上挂了。”
他皱眉盯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警察又在外催促着敲门。
他现在再杀她就来不及了,警察是因为她报警才来的,如果见不到她肯定要进屋来找人,不能进来,血还没擦干净。
只能让她出去赶走警察。
林素在床边摸索着要去穿自己的拖鞋。
“你的鞋弄脏了。”他伸手把她从床上直接抱出了卧室,把自己的拖鞋给她套上低声说:“别让警察进来。”正想要找合适的理由。
她已经点了点头,摸索着朝门口走去。
他扶住她的手,陪她到门口,就站在她身侧握着浴巾里的刀子,拉开了门。
隔着防盗门看见了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其中的老警察打量着两个人问:“很面生啊,是租客吗?”
“是。”林素点头说:“我们从外地刚搬过来。”
老警察让他们拿身份证和暂住证。
男人迟疑了一下,好像在想这些东西在哪儿。
“在你房间的衣柜里。”林素跟他说。
他看她一眼,转身回自己屋子里,边找证件边听着警察和林素说话。
好在,警察只是问他们俩什么关系。
林素说:“他是我姐夫,带我来港城看病,我的眼睛看不见。”
年轻的警察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老警察打开了。
“你姐姐没来吗?”老警察问。
“她在老家替我筹钱,筹够了就过来。”林素眼睛都不眨的胡编乱造。
背后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男人抓着一大堆的证件给警察,有身份证、暂住证还有结婚证。
警察先看了男人的身份证:“江云城。”
他一一核查过后,点了点头说:“最近晚上别出门,有个杀人犯逃到了这一片,有什么异常要马上报警。”
“杀人犯?”林素吓到一般问:“他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啊?”
年轻的警察说:“暂时不知道样貌,但他应该就跟你姐夫差不多的年龄、身高。”
江云城皱了一下眉,不怎么高兴的问他们还有别的事吗?
两个警察居然没替林素报警的事,挥手要去下一家查问。
要关门时,林素又听见年轻的警察跟老警察嘀咕说:“林队,这屋子之前不是死过人闹鬼嘛怎么还租……”
“哪里屋子不死人?”老警察用当地话回他:“年纪轻轻少搞那些封建迷信。”
门被江云城重新关上,落了锁。
林素感觉到他在盯着她看,就慢慢伸手去摸他的手臂。
他拨开她摸上来的手,跟她说:“回你屋睡觉。”
没想到,林素这次不听话的贴过来抱住了他,黏糊糊的说:“我不,我要去屋子里跟你一块睡。”
他想说什么,她又说:“这附近有杀人犯,姐夫我害怕。”
他垂下眼看怀里的林素,感到困惑:姐夫是可以一块睡的吗?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就今天一晚也不行吗?”她问他。
他想让她回自己屋子里睡,但等他拿了拖布收拾自己卧室时,又看见她钻在他的被子里,自以为躲得很好。
江云城有些无奈,只好先把地板拖干净,洗好了拖布,再回来时掀开被子,发现她已经在他床上睡着了。
要不要杀她?
他看着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她被吵醒似得皱了皱眉,脸却自然的往他手心里贴,说梦话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凑近一点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是在叫:姐夫。
她好像非常的信任“他”。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有搞懂一点,大家可以回去看一眼,但不看也不影响,只是改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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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清理血迹实在太累了, 这张床上也会喷满血。
他想:不如吞掉她。
她看起来这么干净,皮肤细滑,除了薄薄的背心和短裤,其他地方都可以吞下去消化。
漆黑的卧室里, 他静静看着她, 掀开薄毯子侧身躺在了她身边,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喉咙里吞水似得动了一下。
什么凉冰冰的东西裹住了林素的脚。
林素听见脸前细密的呼吸,知道他就在同一个枕头上盯着她看, 所以她装作熟睡的没有动, 脚上的东西很缓慢的动了动。
像一团湿滑的凝胶, 又像活的蚌肉, 缓慢的移动着将她的脚一点点包裹住,每次移动躺在她身边的人都会轻轻的吞咽一下。(审核员这里是鬼怪在吞她的脚, 没有任何其他暗示)
“他”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在吞她的脚?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以至于林素的双脚被“凝胶”完全吞下去、完完全全的陷入其中时, 她的呼吸也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既痒又粘,她的脚比任何地方都敏感,能够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凝胶”移动的每个细微动作。
感觉到“凝胶”陷在她的脚底板、指缝里……越绞越紧的在努力往下咽。
“他”不会是想将她完整的吞下去吧?
枕边的呼吸声离她进了一点,脚上的“凝胶”就更卖力的裹上她的腿。(审核员是鬼吞了她的脚)
林素实在压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发抖, 闭着眼,假装做噩梦似得抖了一下埋头栽进眼前人的怀里,下意识抱住他梦呓的喊了一声:“姐夫救我……”
他的身体一僵。
脚上的“凝胶”也停了下来。
她醒了?
他垂下眼去看她是不是醒了, 看见她挨在怀里的脸红扑扑的在冒汗,嘴唇轻微发抖的在胡乱说:“救我……有人要吃我……姐夫救我……”
像是在做噩梦。
她的手太烫了,搂在他的背上让他不适的皮肤收缩。
他想拉开她的手,可她又抖了一下死死搂住他, 整个滚烫的身体挤进他怀里,含含糊糊又喊:“救我姐夫……”
她的双脚也开始在“凝胶”里颤抖,渐渐的脚趾蜷缩着扣进“凝胶”里。(审核员凝胶是鬼,不是任何其他器官的代指)
他不舒服的动了一下喉咙,索性箍住她的双臂,加快了速度要把她快点吞下去。
可才到脚踝,她的汗就浸透了他,她整个人烫的像煮熟了,抱在他背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胡乱抓在他的脊背上。
搞得他脊椎骨过电似得麻了一整条。
他慌忙控制住她的双手,但还是晚了。
凝胶被刺激的吐出一大滩的水,把她的双脚全部吐了出来。
她被水浇的抖了一下,眼皮颤抖着像是要醒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松开她,慌忙下了床。
林素只听见“咚咚”的脚步声离开了卧室,然后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昏暗中,她浑身的温度还没消下去,脸颊发红的睁开了眼,只见她的双脚和脚下的床单、毯子,全部是湿漉漉一片。
“404,你有看清祂是什么吗?”林素调整着呼吸问系统:“总不会是蚌吧?蚌成精了?”
她回忆刚才的感觉,确定很像是蚌,蚌在受了刺激之后就会吐水缩回壳内保命,可为什么碰他的脊椎他会受不了?
404这才敢冒头说:“我只看到是一团肉色的凝胶体,但没有看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形态也没有看清……”它越说越心虚,又补充说:“我有检测那团凝胶体是什么,也没有检测出来结果,就连喷出来的水也只是水而已。”
“只是水?”林素坐起来用毯子擦了擦自己的脚,那滩水一点也不粘,甚至没有任何味道。
连她也感到困惑了,祂到底是什么东西?
隐约的流水声传进来,她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404马上替她开了窥视,只见他站在狭小的淋浴间里衣服都没脱的在用花洒不停的浇自己,像是嫌水小,他拧掉了花洒的头,用更大的水量将自己从头浇到脚。
白色的短袖湿透了贴在他身上变成了近乎透明的保鲜膜,他这具身体非常的壮,双臂很宽,腰很窄,像是特意练过,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只有结结实实的肌肉。
湿透了林素才发现,他整个人都熟了似得变成了肉···红色。
他转过身将水一股股浇在脊背上,林素看见他的脊椎在紧贴的布料下凸起了一个又一个“鼓包”,那些个鼓包会动,像嘴巴一样一开一合的顶着湿透的T恤……(审核员这里只是鬼怪要露原型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404被吓出了颤音,它最受不了这种凸起的活物了。
是啊,那是什么?
林素还想再看仔细点,浴室里的他突然扭过头来,充血的双眼盯向了她们中间隔着的这堵墙。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什么“透视”的技能,就立刻装看不见的眼神涣散,伸手摸索着湿漉漉的床单,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姐夫?”
※
他听见了,却没理她,只是把两个水龙头全打开,让水流完全浸透自己的身体。
这感觉太怪了,又难受又好受,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状况。
身体变得很烫,水份存不住的往外淌,胶体里的器脏马上就要包不住了。
他分不清是哪部分器脏的问题,只能大量的冲水降温,想快点让胶体恢复正常……
一墙之隔的林素一直在叫他:“姐夫、姐夫……”
他听的心烦意乱,之后又在水流声里听见她好像哭了,声音发抖,还是在叫“姐夫”。
那声音就跟刚才要吞下她时一样,他要吃掉她,她还在梦里汗津津的叫他。
他又被这声音叫的脊背抽搐,被电了一样麻麻热热的。
他慌忙又拿水去从脊背,却冷不丁听见几步外有人叫了他一声:“姐夫?”
他居然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透明的帘子外站着脸红扑扑的林素。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拉开了他眼前的透明帘子。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脊背抵在瓷砖上,那些凸起的器脏就被压的更难受了:“你出来干什么?”
“我害怕。”她像是想进来,却被水淋的缩了缩,小心翼翼的伸手摸过来惊恐的说:“我做梦梦见有东西要把我吞下去……然后就吓醒了,可我的床单居然真的湿了……”
她的手指终于找到了他湿漉漉的衣服,顾不上湿的抓紧,扶着透明帘子又叫他:“姐夫,是不是真的有人进来了?我害怕。”
“我在洗澡。”他拽开了她的手,想让她出去。
但她像是真被床上的水吓到了,红着眼眶拽住他的T恤下摆不愿意出去。
热热的手指又碰到他的皮肤。
他抓紧她的手低低抽了一口冷气……
“姐夫你怎么了?”她看不见的问,手指小心翼翼在他手掌下动了动。
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惊奇的发现人类也会吐水。
“没事。”他尽可能平静的拨开她的手,让她退到门口等着她。
她这次倒是听话了,退到狭小淋浴间的门口站着。
他重新拉上透明帘子,在花洒下缓了一会儿,发现这具身体在吐水之后慢慢降温了。
脊椎骨上冒出来的器脏也褪了下去。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是为什么,却又不太确定,透过帘子看了一眼林素。
她还站在那里,紧张的抓着布帘子等他,脚上套着大很多的拖鞋,显得她的脚又瘦又小。
他仔细看才发现,她的脚上居然留下了几道被勒出来的红痕。
好脆弱的身体,吞下去一定能很快消化。
可是她的脚指甲太锋利了,她的手也乱动……
她的手在腿边挥了挥,像是被蚊子钉了,弯下腰挠了挠,细瘦肩膀上挂着薄薄的背心,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被水冲的哆嗦了一下,忙收回了眼睛,像是怕自己多看一会儿那股难受的感觉又出现。
“姐夫好了没有?”她小声的问他。
他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就关掉了水龙头,才想起来衣服在卧室里,只好用一条旧浴巾裹住了自己湿漉漉的身体,慢慢的走了出去。
她又摸索着要凑过来抱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推开:“我身上很湿,等一会儿。”
她的手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那我拉着你。”
他原本冰冷的手指被她抓的烫了一下,心里有些烦,真该杀了她,她太麻烦粘人了。
可她的皮肤细滑,肉很松软,很好消化,他腹内饥饿,非常想要吞下她……
他任由她牵着进了卧室,听见她害怕的说:“就在床上,湿了好大一片。”
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确实湿了一大片,估计连床垫也湿了。
“没有啊。”他骗她,不然没法解释床上为什么会湿那么大一片。
“没有吗?”她惊讶的抬头看他,又伸手想去摸床单。
他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站着:“有一点,应该是你出汗了。”
“出汗?”她困惑的皱皱眉:“我怎么会出那么多汗?”
“谁知道呢。”他让她站着别动,自己去衣柜里随便拿了件T恤和短裤,背对着她直接在衣柜旁换了衣服,反正她也看不见。
“可我感觉就是我的脚边很湿……”林素在昏暗中眨眨眼,看见他脊背上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凸起物,倒是身材不错。
“你记错了。”他穿好衣服,胡乱骗她,又迅速的将床单、褥子换了,摸着一点也不湿才安心的让她坐下。
本来想让她睡觉,他去洗床单,却发现窗帘外的天都透亮了。
她也害怕的不敢自己待着,非要跟着他。
不隔音的房门外渐渐传来左邻右舍洗漱、做早饭的声音。
他甩不开她,暂时又杀不了她,只好去给她做早饭。
不然就今晚闷死她之后再吞掉她。
他拉开冰箱,看见里面的东西又立刻关了上,转身对她说:“冰箱里没什么吃的,我带你去外面吃吧。”
他不能把她留在屋子里,免得她发现冰箱里的东西。
“好啊。”她倒是很开心出去,只是她身上还穿着睡觉的背心和短裤。
他去卧室里想替她找了一套能穿出门的衣服,却在她的行李箱里发现一套脏兮兮的衣服,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随意的塞在一堆干净的衣服里。
在往下面翻,又翻到她的一双球鞋,鞋底全是泥巴和血迹,弄的行李箱里一塌糊涂。
谁塞的?怎么这么脏。
他皱着眉把脏衣服和鞋子拿出来,勉强抖落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短袖和裙子,递给她,让她自己穿。
好在她会自己换衣服,也会自己梳头发,把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从卧室里走出来,问他:“我的鞋子呢?”
鞋子?
他看了一眼沾血的球鞋,拿了那双昨晚替她刷干净的拖鞋放在她脚边:“你的鞋子太脏了,等我回来洗了你再穿。”
她也不介意,扶着他的肩膀很自然的抬起脚,示意他帮她穿。
算了,反正他晚上就会吞了她。
他替她套上拖鞋,带着她出了门,刚要锁门就听见左右两侧的邻居纷纷拉开了门抬头出来看他们,像是见了鬼似得盯着他们看。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拉了拉衣服,一切正常,没有露出器脏。
林素装作看不见的挽住了她的手臂,慢慢往前走。
背后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两条捞佬竟然乜事都无有?间屋只鬼无发威咩?寻晚明明有人喊救命、真有鬼啊……”
404马上替林素翻译:“她们说:两个外地佬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这屋子里的鬼没发威啊?昨晚明明听见有人喊救命、真有鬼……”
所以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间屋子闹鬼,且昨晚她们也听见了有人喊救命,却没有人跟警察说。
林素真希望系统再次弹出来让她提问,她一定会问:这个世界里的人是正常人吗?
“太诡异了。”404环顾了整栋楼,老旧的公屋里住的人不多,几乎每户住了人的屋子里都探出一双眼睛在盯着宿主看,而且全部是上了年纪的人:“宿主,这栋楼里好像没有年轻人。”
林素发现了,不只是没有年轻人,连小孩儿也没有,全是一些老头老太太。
楼下有理发店、小卖铺也是颤颤巍巍的老年人在店里坐着。
她跟着江云城走出这栋楼,过了一条马路,才渐渐的听见小孩子的声音、出粗车的声音。
江云城好像变得很兴奋,脚步走的飞快,不停的在朝四周张望。
“好热啊姐夫,我们要去哪里?”林素抓住他的手臂问:“要不然打个车吧?”
江云城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打个车啊。”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麻烦仔细的看,这张真的没有写任何脖子以下描写。
第155章
他连打车是什么也不知道吗?
林素依旧抓着他的手臂, 等着他回答。
江云城迟疑着扭头看向了热闹的街道,对面是密密匝匝的小店铺,道路中间时不时驶过几辆红色的车子。
“的士”,他在脑子里找到了这个词, 缓慢的回忆了一下说:“好。”
他往路边站了站, 试着招手叫停来来往往的的士, 却被迎面而来的的士重重按了喇叭,司机探头出来骂了一句:“搵死啊?呢度唔准泊车!”
江云城忙往后退了一步,脸有些发烫, 不是这样招手叫车吗?
“姐夫, 他在说什么?”林素自然听懂了, 那司机是在说:找死啊?这里不准停车。
她只是想知道这个“江云城”听不听得懂当地话, 他看起来连基本的常识都不太会。
“怎么听起来那么凶?”她紧紧抓着江云城的手臂,胆怯的挨在他臂弯里:“他是不是骂你了?我不坐车了, 走路也行。”
江云城被她滚烫的身体挨的缩了缩, 低头看见她的脸颊晒的通红, 额头上也冒了汗,看不见的眼睛惊慌的睁着,像个不安的小老鼠。
确实太热了,空气里搅和着潮湿的气味, 大蒸笼一样。
“没事,他说这里不能停车。”他又看了看街道上的人和路牌,仔细回忆了一下, 托着她的手说:“前面可以。”
原来他听得懂当地话。
林素跟着他走到指定的打车地点,看着他红着脸生疏的再次抬起手,这次的士在他面前停下,司机用当地话问他去哪儿。
他居然也用当地话回了一个茶餐厅的名字。
林素被扶坐进车里, 更诧异了,他到底是什么?不懂常识,但会说当地话,还知道茶餐厅的名字。
这家茶餐厅离得不远,十来分钟车子就停了下来。
江云城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看着现金好一会儿,才抽出一张面值正好的钱递给了司机。
林素猜:他是不是在脑子里回忆?在读取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江云城的记忆?所以总是慢半拍。
他扶着林素下车,避开熙熙攘攘的人进了茶餐厅,找了个能吹到风扇的地方让她坐下,没有立刻问她吃什么,先扭头朝四周的食客桌子上看了一会儿,才和林素说:“叉烧饭和炒牛河你想吃哪个?”看见她头发都被汗浸湿了又问:“可乐喝不喝?”
林素点了点头,选了炒河粉。
就看他局促的朝帮别人上餐的老太太看过去,抬了抬手示意自己要点餐。
老太太让他等会儿,他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等着老太太过来才用当地话点了餐,又特意说:“可以先上可乐吗?”
老太太却没理他。
过一会儿端了一杯常温的可乐给他,他愣了一下,抬头问:“我点的是冰可乐。”
老太太就不耐烦的和他讲加冰要另外付钱,为什么不早讲?
他也不生气,又说一遍:“要加冰的。”
老太太也没拿走可乐,直接去接了一小杯冰块过来放下。
他仿佛没脾气似得,替林素把可乐倒进冰杯里才递给她,“你先喝。”
林素还真没见过这样的“鬼怪”,窝窝囊囊的在模仿做人,祂寄生江云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低头喝空了半杯可乐,才推给他,“姐夫也喝。”
他却又推回来,不但没喝可乐,连饭也只点了林素的。
“姐夫不吃饭吗?”林素诧异的问他。
他看着林素的脸无意识的吞了一下喉结,她刚擦过汗,肌肤干净的粉白粉白,能透过薄薄的肌肤看见她细小的血管……一定很好吞下去。
“我不饿。”他本来不该饿的,昨晚才吃过,但做人的消耗量太大了,他感到异常明显的饥饿:“你快吃吧。”
祂只吃人吗?
林素低头慢慢吃着盘子里的炒河粉,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她柔软的脸颊、透红的耳朵、露在T恤外的脖子……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脖子上,细细的脖子下锁骨也很细小,随着她吞咽脖子上的筋脉也在动着,真奇怪,她看起来就是比其他人要更细嫩柔软,好消化,可能是平时不太出门活动,就连她的脚也很不错,没有茧子……
他想到昨晚她的脚在身体里的触感,就饿的更厉害了,扭头朝四周来来往往的食客看了看,胖的瘦的、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比林素看起来更干净。
这样热的天,林素也出了很多汗,可她闻起来仍然是香皂的气味。
他忍不住又把目光看回来,看见林素握着可乐杯的手指,指尖挂着冷气凝成的水珠,微微泛着红……
林素的手指摸索着可乐的吸管,转向了他:“姐夫你喝一口嘛,我喝不完,丢了怪浪费。”
他还想说不喝,她的手指就将吸管递到他的下巴边,冰冰的手指碰到了他的下巴,水珠还凝在她手指上。
他控制不住的垂下头就着她的手指含住了吸管,连同她冰冰的指尖一起裹进了嘴巴里。
她的手指那么细小,好像一咬就碎开,带着冰冰的水汽和可乐的气味,他的舌头忍不住卷住她捏吸管的手指……
她像是痒痒似得笑了一下,动了动手指说:“你吸错了,这是我的手指头,吸管在这儿。”
她还捏着吸管往他嘴巴里送,试图纠正他的“错误”。
他却握住了她扶着可乐杯的手,低头将吸管和她的手指全吞进了嘴里,假装吸可乐的卷着她的手指在舌头里抿了抿。
“姐夫……”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慌忙用力把手指抽出去,险些把可乐杯拽倒,感觉自己指尖湿漉漉一片,脸就热的红起来小声说:“都说了是我的手指。”
他盯着她红起来的脸,吸空可乐咽了下去,好饿,怎么会闻到她的味道就这么饿?
她嫌弃的擦了自己的手指,没有心情再吃饭了。
江云城去付了账,很想带她回去一饱口福,可她板着脸不高兴的说要买鞋子。
他只好先带她去商场买鞋子。
她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在商场里慢悠悠的逛起来,一会儿试这个、一会儿买那个,等她心满意足的跟他离开商场时外面天都黑了。
湿热的空气里飘着小雨。
他想找地方打的士回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被震动吓了一跳,掏出来看见是一条来自[霍老板]的短信。
[霍老板]:我已经在楼下了,我的人上去取东西,你交给他们就可以。
什么意思?
他困惑的想了想,脑子里涌现出一些江云城打电话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江云城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那端的人说:“霍老板放心啦,今晚喂过,明晚八点你过来取最靓那块,包保新鲜生猛。”
背后卧室里林素被捆着手脚躺在床边的地上,像是死了一样昏睡着。
他挂断电话,拿着桌子上的菜刀笑眯眯进了卧室里,伸手摸了摸林素的脸,喃喃说:“别怪我,怪就怪你的好家姐。”
他抓起林素的两只手,一刀割开了她的两个手腕,血从割口中涌出来,流了一手一地……
※
“姐夫?”林素的手忽然抓了他一下。
他被抓的抖了抖,回过神来看见一辆的士停在眼前,司机不耐烦的问他们到底走不走?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霍老板]的来电。
他犹豫着接了起来,就听见霍老板在那边语气不善的说:“耍我是不是?收了我的钱,东西不给我,你人也不见了?”
他依然没想起来,霍老板要的到底是什么?是林素吗?
司机不耐烦的按喇叭。
手机那边的霍老板就听出来不对劲,冷声问他:“要跑路吗?阿江,在港城敢骗我的人没一个能活着离开……”
他立刻把手机挂断,对司机说了一句:“不走了。”拉着林素转身就走。
“我们不是回家吗?”林素诧异的问他。
“今晚不回去了。”他皱着眉想:现在带林素回去肯定要撞上那个霍先生,虽然不知道他要的货到底是什么,但估计是和林素有关。
那怎么能行?
他忍了一天的饥饿,他非常迫切的想要吞掉林素充饥。
不能回去。
“那我们去哪儿?”林素问他。
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大楼前立着一块灯牌:[丽景宾馆]。
※
房门推开,潮湿的霉味就散了出来。
那霉味像是从墙纸里、地毯上散发出来,踩上去连地毯也湿湿黏黏的。
林素站在门口小声问了一句:“姐夫,我们就开一间屋子吗?”
“是双人床。”他牵着林素的手进去,没开灯,先将门在身后关上、上锁:“我们一人一张床。”
“我们为什么不回去呢?”林素在黑暗中问他。
他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到她身后,抬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正想将胶体灌入她的口鼻中闷死她,她突然颤抖一样,扬起了脖子,嘴唇在他的手掌下张开热热的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愣了一下,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和掌心像被小动物咬过了似得。
“姐夫……”她闷闷的叫他,热热的呼吸全喷在他掌心里。
她一点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任由他捂着她的口鼻,伸手向后慢慢抓住了他的腰。
他抖了一下,怕像昨晚一样不舒服,就擒住她的手将她按倒在了床上。
她闷哼一声,依旧没有挣扎,只是趴在床上笑了一下,“干嘛这么着急?又不是不给你吃。”
什么意思?
他错愕的顿了顿,她知道他要吃掉她?
昏暗中,她侧过头,黑发散了一脸,让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和表情,只听见她说:“你连衣服也要吃吗?”
不吃的,他吞进去后一般会把衣服、鞋子这些不能消化的东西再反刍吐出来。
她也没有让他松手,只用那只没被擒住的手一点点脱掉不能消化的衣服,又慢慢趴着问:“可以从我的脚开始吗?”(审核员这里是怪物要吃她)
昏暗中,她像一朵洁白的花,一片柔软的云,挨在他的掌心里柔热的像要融掉了。
她一点也不害怕他,她甚至在期待的等着他。
他感到新奇,在黑暗中拨开她脸上的黑发,盯着她涣散的眼睛说:“可以。”
反正她今晚就要被吞掉了,他很好奇她清醒着被吞下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真的不害怕吗?
胶体从他的脚底慢慢显现出来,像昨晚那样,把她的两只脚先吞了下去。
她无声的张了张嘴,手指抓在被单上,像是忍耐着什么,脊背绷的紧紧,指尖又泛起了红。
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紧抓着的手指。(审核员这里只是咬手指,没有其他描写)
她的眼睛在黑发下眨了眨,聚焦一般看住了他的眼睛。
他心里刚一愣,她柔软的手指就伸展开,像要喂给他一样递进来。
她张开嘴低低轻轻的和他说:“你喜欢软的东西是吗?那要不要试试别的?”
她凑近一点,抽走她的手指捧住了他的脸,然后朝他吐出了舌头……(审核员没有后续描写,没有脖子以下了)
真的很软。
祂的大脑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记忆,祂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吃过人的舌头?
祂想应该是有的,毕竟那是人类身体上最软又没有骨头的地方,祂一定是喜欢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从记忆里找到能够和这一刻媲美的进食体验。
祂难以形容,这感觉既柔软又鲜活,像吃活鱼,可鱼是冷的,腥的,她是热的,香的……
祂着迷的恨不能将她囫囵的吞下去,在胃袋里慢慢的品尝她,品尝够了再消化。
可又怕真吞进去她很快就死掉,那她就没有这么鲜活了……
祂的手指陷在她的黑发里,紧紧箍住她的后颈把她往嘴里按,想吃掉她,真正的吃掉她。
黑暗中胶体己着魔似得迅速吞掉了她的半截身体,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她快要不能呼吸的眼眶泛红,盯着祂眨了一下眼睛,暗金色的光错觉一般闪过祂的眼睛……
祂太着迷了,以至于脑子里缓慢的闪过不对劲时,房门被突然撞开。
一道身影冲进来,在几秒之内“砰砰”开了两枪。
江云城甚至还没从失焦中回过神,脑袋就被射··穿了。
血喷在林素脸上,她惊讶的抽了一口气,看见江云城居然被射··穿脑袋,栽倒在了她的身上。
死了?就这么死了?
她刚要转开指环,眼前突然一黑——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这章是怪物进食
第156章
“霍老板放心啦, 今晚喂过,明晚八点,你过来取最靓那块,包保新鲜生猛。”
男人的声音涌入耳朵里, 林素猛地睁开眼, 在昏暗之中看见了垂在眼前的熟悉床单, 这是她卧室的床单,她的双手双脚被捆着。
她脚边放着那个老旧的行李箱,微微低头就能看见窄门外是客厅, 亮着一盏小灯的客厅里坐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 他正将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揣进裤兜里, 满意的笑着嘟囔了一句:“钱到手就出国, 不信还能找到我。”
这声音不就是她的姐夫江云城吗?循环了?
“宿主,好像重置了!”404的声音出现在她脑子里, 吃惊的说:“现在的时间是一天前, 您又回到了一天前!并且是比穿越来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早了十分钟?在祂死了之后重新读档了?可为什么会早了十分钟?
林素的脚突然一凉, 有什么凝胶似得东西在一点点爬上她的脚趾。
是祂。
原来祂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客厅里的江云城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菜刀转过身。
林素重新闭上了眼睛,听见脚步声在朝她靠近,江云城要杀了她吗?
脚步声停在她跟前, 她被绑着的双手被抓了起来,江云城就在她脸前说:“别怪我,怪就怪你的好家姐。”
林素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她的手腕上, 江云城是要割开她的腕,可是上一轮她穿过来时腕上没有伤口……
刀刃在她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江云城握着刀猛地回过头去,就看见客厅里的冰箱门打开了,冷光从冰箱内透出来, 带着一阵阵薄雾似得冷气。
冰箱门怎么会自己开了?
江云城心里有些发毛,松开了林素的手,转身慢慢走回了客厅里,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就伸手想将冰箱门关上,却在看到冰箱内的东西时怔了住,见鬼似得瞪大的眼睛惊恐的后退半步骂了一句脏话:“叼什么鬼东西?”
脚下的地板突然变得湿滑绵软,他才低头要去看清踩到了什么东西,就被脚底下黏糊糊的东西裹住双脚瞬间拽倒在地上。
他重重砸在地上惨叫着喊了一句:“闹鬼了!”就被那黏糊糊的东西从客厅直接拽进了他那间卧室里。
“救命!有鬼!鬼啊!”他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挥刀往脚上的东西看过去,可那东西像一团胶水一样,刀子砍上去就把刀子也一块黏住了,“鬼!救我!”
他挣扎着抓住门,试图往外爬,可凝胶像是活了似得从他脚边直立起来,凝成一团模糊的人形状,握着他那把菜刀朝着他的手臂砍下来。
“啊!!!”
※
卧室里的林素只听见江云城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和卧室门“砰”的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的灯忽然熄灭了。
“救命救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404一边替林素开着窥视,一边尖叫着再次给那团会凝成人形的东西做鉴定,可仍然鉴定不出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能鉴定出是一团肉色的凝胶体。
林素透过系统看见隔壁房间里那团肉色的凝胶体,正在将被砍死的江云城一点点包裹住,像巨大的胃袋蠕动着将江云城完整的吞了下去。
地板上是江云城的血,肉色的凝胶体就在血迹旁边包裹着江云城的身体一点点缩进了衣柜里。
404的视线立刻跟了进去,却没有在衣柜里找到那团裹着江云城尸体的凝胶:“啊?怎么不见了?去哪儿了?”
寂静的房间里,吞咽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在那吞咽声中还夹杂着时不时的呕吐声,就像是一个人在吃不喜欢的东西。
可404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准确来源。
林素再次睁开眼朝客厅看过去,冰箱门还开着,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就掉在桌子腿旁边。
原女主是这个时候报的警吗?
林素正想解开捆在手脚上的绳子,忽然感觉窗户外有影子在晃。
她抬头看向窗户,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挤在窗缝外的眼睛。
那眼睛在看到她之后,受惊一般又消失了。
是谁?
客厅里断电的灯闪了闪。
林素听见“咚咚”的脚步声从隔壁卧室里传来,然后是拉开卧室门的声音。
她再次闭上眼睛,通过系统的窥视看见黑暗的卧室里,断了一条手臂的江云城慌张的拉开了门,弯腰捡起门口掉落的断臂,嘟囔了一句:“又忘了这只手……”
他又快步走到客厅弯腰捡起地上的诺基亚手机,熟练的按开通话记录,脸色却在蓝光中白了白:“怎么会?”
通话记录里显示在十三分钟之前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4秒钟的通话时长。
他猛地扭头朝小卧室里的林素看过去,可她明明还在昏迷,手脚也全部都绑着,谁打的报警电话?
她难道已经醒了吗?
他想朝林素走过去,可手里拿着的断臂不停在流血,他低头看见脚底下的血已经流的哪里都是了,自己的脚底板也粘满了血。
太糟了,这次又要拖地。
他先抓起椅子扶手上搭的T恤,用T恤把流血的肩膀缠住,不让它在往下滴血,又拿着断臂快步到冰箱前,想塞进冰箱里,却在冰箱前愣了住。
林素听见404脱口喊了一声:“救命……”
然后看见冰箱里横七竖八冻满了一条条手臂,全部是那条戴着婚戒的右手。
林素也愣了,这不是祂第一次回档?祂难道回档了很多次?
可明显,祂站在冰箱前也很吃惊困惑。
“祂难道没有上一轮的记忆了?”404小声的猜测。
“祂有。”林素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祂握在手里的手机说:“如果没有上一轮的记忆就不会一出来就检查手机了。”
祂大概是只有上一轮的记忆,所以试图改变林素拨打报警电话和满地板的血这两件事。
这才会在看到报警电话还是拨打过后说了一句:“怎么会?”
“啊……我混乱了。”404感到崩溃,“还能不能好好攻略了!”
“攻略值有变吗?”林素问它。
它这才想起来检查系统界面,惊讶的发现攻略值涨了:“宿主,涨了百分之一,是上一周目在酒店里涨的。”
林素扫了一眼任务界面,上面祂依旧是没有名字的,攻略值前面就只有【祂】。
“也就是说攻略值可以累积,不会重置。”404稍微安心了一点:“幸好不会重置,要不然就必须保证不能独挡重来。”
冰箱前,他把断臂塞了进去,重重合上冰箱,回头又看了一眼地板上昏迷的林素,确定自己的肩膀不会滴血后才拎着菜刀过去,小心翼翼割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用手托着她把她抱上了床。
林素一直没有动,她很好奇独挡回来祂要做什么?应该是吞下她吧?她真的很想弄清楚祂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可她等来等去,没有等到凝胶吞下她,只听见了流水声。
“宿主,他居然去擦地板了。”404无语的说。
林素透过窥视,果然看见祂又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擦血迹,这次祂没有用拖把,直接用毛巾在地上擦,像是为了避免楼下的老头儿再找上来骂他。
而这一次,老头儿也真的没有找上门来。
整栋楼一片寂静。
林素也没有按照上一次的时间点醒过来,她静静躺着,窥视着他断掉的右手臂,终于发现他的断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肉色的凝胶体慢慢吸收完他断肢上的血肉,之后只用了十来分钟就长出了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只有砍断的地方残留着一些伤口愈合的痕迹,以及没有婚戒。
※
昏暗中,他认真的清理完里里外外的血迹,林素依旧没有醒。
他洗了个澡,又将冰箱里的赛百味拿出来,可林素还昏睡在床上。
为什么没有醒?
他诧异的重新走进林素的卧室里,不放心似得伸手在她的心口摸了摸,摸到她的心跳之后才收回手,轻声叫她:“林素?”
可她依旧一动不动的昏睡着。
他不放心的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她热热的脸上粘着黑发,这屋子又闷又湿热,连个风扇也没有,她的后颈全是汗水。
“为什么还没醒?”他不明白的凑近一点看她,看见她连睫毛也是潮湿的,像是热着了,脸颊发红,汗津津的蒸腾出淡淡的香皂味。
他想起酒店里没完成的进食,要不然……就趁现在吞了她吧。
不用吃赛百味,不用等明天出门,就在这里吞掉她。
可他今晚才吞掉她的姐夫,那是一身不好消化的肌肉和骨肉,他现在撑得很。
“林素。”他又小声叫她,凑近她的嘴巴抵上去,慢慢缓缓的去找在酒店里品尝的“小活鱼”。
她睡得那么死,以至于他找不到酒店里那种感觉,他忍不住托起她的后颈,埋的更里面一点去品尝。
昏暗中,凝胶不受他控制的从脚底下涌出来,缠上她的脚,将她整个汗津津的后背、后颈全都包裹了住,品尝她的汗水,又嫌不够的将她的脖子、身体全包裹着吞进去,从她的后颈蔓延过去要渗进她的口鼻里……
她快要窒息似得用力呼吸起来,手指还脚趾在凝胶里挣扎的抖动着,喉咙里“唔”了一声。
他才惊觉过来,慌忙松开嘴巴,看见凝胶就快要把她整个身体吞下去了。
“回去。”他伸手抓住了试图进林素嘴巴里的凝胶,那凝胶就迅速退了下去,吐出林素的身体,收缩着全挤进了他的T恤下。
林素用力呼吸着窥视到那些凝胶就像肉色的触手一般钻进他的背后,消失在他的脊椎骨上。
原来他的本体是从脊椎骨出来的,怪不得脊椎骨那么敏感。
“林素?”他有些着急的叫了她一声,用手擦赶紧她脸上、嘴巴上留下来的水渍,可她的身体被吞的湿淋淋的,衣服也全湿透了。
他心里有些生气,它又不饿,为什么不打招呼就出来吞下她?弄的这么一塌糊涂。
“他的心声好奇怪啊……”404监听着他的心声,感到困惑。
是啊,他在对他的本体不满。
林素闭着眼皱皱眉,装出似醒非醒的梦呓了一句:“热……”
“热吗?”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头发都被弄湿了,“我帮你洗洗澡,换身衣服好吗?”
林素只是闭着眼,不清醒的喃喃:“热……”
他没有再犹豫,把她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先脱了,又蹲在地上拉开她的行李箱,从脏兮兮的衣服鞋子下面找出干净一些的衣服,刚要抱她去淋浴间。
门突然被敲了敲。
“警察查暂住证,开门。”门外传来熟悉的老警察声音。
警察来了。
林素依旧一动不动,感觉到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迅速用毯子把林素裹好。
警察又在外敲了敲门。
他忙应了一声:“来了。”才将林素放回床上,快步出了卧室,熟门熟路的进隔壁主卧里拿出了那一套证件,幸好这次他已经收拾干净屋子,手臂也长好了。
他带着证件拉开了门,果然看见门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警察,还是那两个。
老警察还是看着他说:“很面生啊,是租客吗?”
“是。”他点点头把证件递出去,像上一次林素说的那样说:“我带着我妻子的妹妹来看病,她眼睛看不见。”又说:“我妻子在老家筹钱,过两天也会过来。”
可这次老警察在看过他们的证件后,说了不一样的话:“小姨妹啊,她人呢?也叫她出来登记一下。”
他愣了一下说:“她在睡觉,有点发烧。”
老警察抬起眼朝他身后的屋子里看进去:“病了要看医的嘛,你这姐夫怎么当的?烧的下不了地了?”
他点点头说:“已经吃了药了。”
老警察却用手指敲了敲安全门:“开门我看看。”
他困惑的皱了皱眉,这和上次的不一样。
他迟疑间背后的卧室里传来了林素微弱的声音:“救我……”
两名警察脸上同时一凝,年轻的小警察先一步掏出枪指住了江云城:“靠墙!双手举过头顶!”
这完全不对。
他错愕的站在安全门口,见那名老警察已经快步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的缝隙朝卧室里看了进去。
他突然想起来,卧室的地上还丢着林素沾血的脏衣服、脏鞋子,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忘了放进去……
“靠墙!”年轻的警员再次呵斥他。
他不知道怎么做了,唯一确定的是:不能让警察进去,冰箱里有好多手。
老警察突然用当地话说了一句:“开枪!”
他立刻伸手将门“哐”的关上。
“砰砰”的枪声射穿门闯进来。
他心跳的飞快,来不及思考警察为什么就突然开枪了,冲进卧室里,将床上毯子裹着的林素抱起来就往露台上跑。
防盗门在背后被轰隆隆推开,警察高声呵斥着他放下人质,不然击毙他。
他不管不顾的冲进露台,露台上挂着他刚洗好的毛巾、拖布,正在往下滴着水。
他用力踹开了已经锈掉的防盗窗,抱着林素就跳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人外男主:
第157章
湿热的夜风迎面扑过来, 林素听见身后的枪声,被“江云城”搂紧了砸在了堆满杂物的露台上,他身下发出凝胶的声音。
凝胶在他脚底下瞬间出现,托住了他, 又随着他跑动的脚步爬上他的后背消失。
他抱着林素从露台跑进了陌生的房间里。
“是您楼下的那户!”404马上向林素汇报。
是骂江云城吵的那个老头儿家里?
可房间里一片寂静, 老头儿像是睡死了一样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发现?
林素在他怀里悄悄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盖着白布,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他抱着林素跑到了客厅里,愣了一下。
林素也愣了一下, 客厅的小佛龛旁摆着一张遗照, 那遗照上的人正是上一轮砸门骂江云城太吵的老头儿。
黑白的遗像照正对着江云城, 像是在看他。
“救命……”404寒毛倒立:“骂人的老头儿……怎么已经死了?那上一轮我们看到的是……鬼?”
林素忽然朝漆黑的窗户外看过去, 看见一双眼睛贴在窗户玻璃上,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是谁?
江云城也发现了那双窗户外窥视的眼睛, 看过去就听见楼上传来警察的声音。
“楼下!他跳到楼下那户了!快追!”
他没有再停留, 抱着林素撞开的门跑出这一户。
刚跑出门口, 就有一道人影迅速的从窗户下快步跑开。
“谁?”他朝那身影看过去,只看到一道佝偻的背影迅速的跑进隔壁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一个老太太,住在隔壁的老太太?
林素立刻让404的视线跟着老太太进去,只见一个佝偻又消瘦的人站在门口透过猫眼正在盯着外面, 身后昏暗的房间里佛龛还燃着半截香,袅袅的香烟之后是两张黑白遗照,一个是牙齿掉光的老头, 另一个就是站在门口的老太太。
404吓的呼吸骤停,战战兢兢问林素:“她、她也是死人……这一整栋不会住的都是鬼吧?”
“不会。”林素安慰它说:“别害怕,如果这栋楼的人都死了的话,警察为什么还来巡逻?”但她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说:“也不一定, 警察说不定就是假装巡逻来抓江云城的。”
因为她通过404的视线看见老旧的居民楼外停着三辆警车,一群装备完善的持枪警察正在往楼道里冲。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巡逻,更像是埋伏在小区外假装巡逻,实施抓捕。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一周目的时候警察没有抓捕江云城?
林素在江云城怀里,听着他气喘吁吁的狂奔,忽然想:一周目是谁冲进酒店打死了江云城?
她那时候没有来得及看清开枪的是谁就被重置了,是那位“霍老板”的人?还是警察?警察会不会一周目的时候一直埋伏在小区四周跟踪着江云城?
江云城抱着她狂奔下楼道,却在二楼和冲上来的警察迎面撞了个正着。
“站住!”警察朝他齐刷刷举枪。
“小心证人!他劫持了证人!”背后传来年轻警察的呼叫声。
江云城没有一丝停顿,转身就退回了走廊里,想要从走廊一跃而下,却被快步追过来的年轻警察一枪射中了右腿。
他险些摔倒,恼怒的瞪向几步外的年轻警察。
“放下证人!”年轻警察再次呵斥。
肉色的凝胶突然从他身后涌上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听见背后追出来的脚步声,来不及思考抱紧林素翻身从回廊里跳了下去。
林素听见他落地时重重的闷响声和惨叫声,她看见一团肉色凝胶瞬间消失,几步外的水泥地板上是年轻警察鲜血直流的身体,他抽搐着吐出一口一口鲜血摔死在潮湿的地面上。
而抱着她的江云城惊慌的朝摔死的年轻警察看了一眼,低低喃喃了一句:“不要。”就仿佛他根本没想摔死警察一般。
“小林!”老警察在二楼盯着楼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他慌张的抖了一下,紧紧搂住林素朝小区外狂奔,却在看到一辆辆警车后又迅速调转方向,利落的翻过一堵墙,跳到了小区后的一条狭窄的垃圾堆积处。
他踩着满地臭气熏天的垃圾朝和警车相反的方向跑,踹开了路前方的铁门,终于跑到了街道上。
陌生的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对面的几家铺子亮着灯牌,路边居然停了一辆的士。
林素看过去,的士里亮着蓝色的光,司机在打电话?
她又用404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这条街是小区后的街道,正对着江云城踹开了安全窗的露台,这的士也是在监视他的?
“在这边!”警察挤进了狭窄的垃圾堆追过来。
他把林素往怀里搂了搂,冲到的士前一圈砸碎车窗玻璃,手里拿着从年轻警察那里顺来的枪顶住了司机的脑袋:“打开车门。”
司机吓的来不及按灭手机,脸色惨白的看着他,想说什么,手机对面的人说了一句:“带他过来。”
然后手机被挂断。
林素扫见那通电话是司机打给【小霍总】的。
霍总?霍老板?
这个司机是跟江云城交易的“霍老板”的人?原来霍老板也一直在监视着他?
车门打开,江云城直接坐进副驾,把林素托抱在怀里,一只手持枪指着司机的脑袋:“开车。”
司机几乎没有迟疑就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飚出了老旧的街道,也没问他去哪儿,只一路闯着红灯疾驶过大路,又窜进狭小的街巷里。
※
不出十五分钟就将警察彻底甩开了。
直到车子开进荒无人烟的柏油马路上,江云城才意识到不对劲,探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只能看见道路两旁的密林,既没有路牌,也没有高楼大厦。
“这是哪里?”江云城用枪顶了一下司机的脑袋。
司机慌忙说:“江哥,江哥小心别走火,自己人,前面就到了。”
自己人?
江云城仔细看了他的脸,并不记得这个人。
但车子开下柏油马路,拐过去前面就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远远望过去,四周全是黑黝黝的密林和一片浮浮沉沉的海,只有这栋别墅在亮着光,像巨大的展厅,盘踞在森林之中。
司机把车停下,乖觉的举起双手说:“江哥下车吧,是霍总让我接您过来躲一躲。”
“霍总?”他反应过来,霍总是那个给他打电话要什么货的霍老板,“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恼怒的抬手用枪猛地砸晕了司机,血溅在林素的脸上,她抖了一下吃力的掀了掀眼皮,假装昏昏沉沉的呢喃:“冷……”
“林素?”他用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诧异的皱眉:“冷吗?怎么会冷?”
他和她身上全是汗,车子里开着空调,但车玻璃碎了一点也不凉快。
他想将司机踹下车,自己开车带林素离开,抬头却看见车门外站了一群人。
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歪头看着他,诧异的敲了敲车窗说:“江生这是做什么?小李哪里得罪你了吗?要打晕他。”
高大的男人拉开车门,任由司机小李倒在脚边的地上,用脚扒拉开一点,笑盈盈的向江云城示意:“江生请下车吧,霍总在里面等你呢。”
江云城警惕的盯着车外的人,车边站了七个人,别墅门口还站着十来个同样的人,每个人好像都有枪。
显然全是霍老板的人。
他更不确定霍老板到底是做什么的?又要从他这里拿什么“猛货”?
林素在他的怀里哆嗦起来,不停的呢喃:“冷……冷……”
车外的高大男人探头看了一眼林素,惊讶的说:“江生的女友好像不太舒服,刚好霍总的私人医生还在,要不要替你女友看看?”
江云城顿了一下,低头看林素才意识到:啊,原来她生病了?怪不得一直在睡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说胡话。
“要。”他没有再犹豫,用毯子把林素裹好,抱她下了车。
他想:从这里逃走也不知道该逃去哪里,先让林素看医生,至少看了医生再想办法离开。
一群人护送着他和林素进入这栋亮堂堂的大别墅。
高大的男人先将他安置在了客房里,一边吩咐人去请医生,一边亲自去向霍总汇报。
江云城趁着他们离开,先脱下了自己的T恤给林素套上,又进浴室里随意拿了一件浴袍出来替林素穿好,摸着她汗津津的脸低低说:“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404真有点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带宿主逃跑?才1点的攻略值总不至于是爱您了,难道是把您当储备粮?那他完全没必要替您看病啊,反正都是要吃掉的。”
“意犹未尽啊。”林素猜,他可能自己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再像一周目死前一样品尝她,所以就带着她跑了。
她甚至觉得“祂”的脑子应该没有完全适应做人,很多举动都显得笨拙、反应迟钝。
※
房门被推开,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进来,简单的介绍:“简医生。”
江云城让开一点,让简医生替林素量了体温。
林素居然真发烧了,她有些惊讶,问系统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体温异常?
404马上说:“从凝胶把您吞下去时,您的体温就突然降低,但它把您吐出来之后体温就恢复了,之后您的体温逐步升高,我还以为您是因为逃跑太兴奋了……”
所以被“凝胶”吞下后人体会失温。
林素在脑子里冒出了几种对应的“异怪”。
简医生给了几片退烧药,又嘱咐他要给林素散热,别捂那么严实。
他连连点头,抱起林素把药先给她喂了下去,想帮她洗个澡。
但高大的男人又进来催促说:“江生,霍总要见你。”
到底见他要做什么?
他只好随便替林素擦了擦,替她盖上浴巾,先离开了卧室。
林素在床上侧过头,透过门看见他被带去了楼上的卧室里。
※
门推开,高大的男人说了一句:“霍总,江生到了。”示意江云城进去。
江云城走进卧房里,看见明亮的灯光下一个消瘦的男人坐在床上,手腕上还在打吊针。
他就是霍老板?
江云城有些惊讶,一个病秧子。
霍老板没有看他,目光在看着床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轻不重的说:“你那里现在全是警察,我要的东西你还能拿出来吗?”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林素吗?
江云城走过去说:“我可以把钱退给你。”
他不需要那么多钱,他也不想惹那么多麻烦。
霍老板抬起眼看向了他,一双眼冷的像刀子似得,抬了抬薄薄的嘴唇冷笑一声说:“你在耍我吗?”
又是这句话。
“没有。”江云城认真的和他说:“警察现在到处在抓我,我没办法回去拿东西给你了,把钱退给你行吗?”
霍老板放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慢慢说:“阿江,我花钱费力资助了你半年去找林家人,死了那么多人,现在你说要把钱退给我?你花了我多少钱你算过吗?”
江云城感到头痛,他没想到居然不是一锤子买卖,“可现在警察堵在我住的地方,我回不去给你拿东西……”
“林小姐你不是带出来了吗?”霍老板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语气逐渐冰冷:“只要她还在你手上,其他的事就都不是问题。”他说:“我会想办法支开警察,到时候你带着林小姐回去做完你该做的事,我的人会等在楼下接应你。”
江云城脑子里一片混乱,能记起来的只有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卧室里割开林素的手腕……
难道这就是他该做完的事情吗?可为什么要这么做?霍老板想要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也不想要继续做下去。
但现在不能直接拒绝,因为他隐约看见霍老板手指下握着一把黑色的枪,所以他说:“好,那霍老板安排吧。”
他转身要走时,听见笔记本电脑里隐约传出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别动我,放开我……”
是林素的声音。
他眉心一跳,立刻伸手将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赫然看见那屏幕里居然在拍摄监控着林素所在的房间——
昏暗的卧室里,高大的男人正在强行把林素从床上抱起来。
林素惊恐的睁开眼睛,浑身无力的挣扎了两下,虚弱的叫:“姐夫,姐夫救我……”
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上头,伸手扼住了霍老板的脖子。
几乎是同一瞬间,霍老板拔出枪顶住了他的脑袋,冷冷的问他:“阿江,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的人放开她。”江云城收拢手指,掐的他微微抬头用力呼吸。
他也同时挑开了枪上的保险,他不可思议的哑声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她了?你这个假姐夫还真做上瘾了?”
笔记本里已经看不见林素的身影,只能听见她哭着的声音越来越远:“姐夫救救我……”
他们把她带去哪儿了?!
江云城的怒火涌起来,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找他的麻烦?为什么不能让他安静的和林素待一会儿?
肉色的凝胶猛然从霍老板身后涌出来,卷住他握枪的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口鼻。
霍老板惊的立刻要扣动扳机,可手指却被黏糊糊东西卷住根本动不了,张口想要喊人,什么东西就涌入了他的喉咙口将他的呼吸完全堵了住。
“不要。”江云城立刻松了手,可凝胶已经堵死霍老板的口鼻,将他整个人吊了起来。
背后的房门被推开。
“霍总,人带过来……”高大的男人抱着林素愣在了门口,惊恐的盯着眼前被吊在天花板上的霍总。
他看见了。
别叫,别叫……
江云城立刻收回凝胶,想冲上前去打晕高大的男人,男人却惊惧的掏出枪朝他指过来,大声喊了一句:“来人救霍总……”
江云城急的慌忙冲上前,凝胶黏住他的手,猛地将枪口指向了他自己。
“砰——”的一声,高大男人自己射穿了自己的喉咙,血溅在林素脸上,她吓得一抖。
江云城上前慌忙抱住了她,将她沾血的脸搂进怀里,“是我林素,是我。”
她在怀里哆哆嗦嗦的摸自己脸上的血,问他:“姐夫……我听见枪声了,这是什么?”
他抓住了她的手,骗她说:“是水,别害怕,是、是有人把杯子弄倒了。”
可楼下纷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是骗不了人的,霍老板的手下已经赶了过来。
江云城没有办法,他将林素抱进卧室里,放在门边的沙发上和她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很快我就回来带你走。”
他替林素拉了拉散乱的浴袍,快步出了卧室,将门关上。
林素听见枪响声,和惨叫声,她眨了眨眼立刻起身冲到床边,在霍老板的尸体上摸来摸去找到了他的手机,点开手机翻找里面他过去和江云城的短信。
可短信没有保存,删掉了很多,只有最近的一条信息是江云城今晚发给他的。
江云城:[我带林家人住进林家了,今晚就办,您放心吧。]
霍老板在收到这条短信之后就给江云城打了那通电话。
林素记得那时候她刚二周目苏醒,听见江云城和电话那头的人说:[霍老板放心啦,今晚喂过,明晚八点,你过来取最靓那块,包保新鲜生猛。]
今晚喂过?
林素看着自己的手腕,江云城是要割开她的手腕,用她的血喂什么东西吗?
还是用什么东西来喂她?
她脑子里闪过吞掉江云城身体的“凝胶”,难道就是用她来喂“凝胶”吗?
床上的霍老板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这张有五千,明天我将努力更六千!
第158章
没死?
林素下意识摸走了床上掉落的那把枪, 依旧坐在床边没有动,直到看见霍老板呻吟着醒过来,才假装惊慌的站起来问了一句:“谁?是谁?”
床上险些窒息的霍林安眼冒金星的睁开眼,浑身冷的哆嗦, 在一阵阵晕眩中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床边的瘦弱女人, 她睁着眼, 眼神不聚焦的露出惊慌的表情。
瞎子……
霍林安缺氧晕眩的记起来,她是那个林家人,江云城带回来的瞎眼“姨妹”林素。
刚才是什么东西险些勒死他?
霍林安浑身冷的出奇,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别的, 下意识想去找床上自己的枪, 却怎么也没有摸到。
“什么声音?你是谁?”床边的林素惊恐的举着什么东西再次问他。
他晕乎乎的抬起头才看见, 她手里握着的不就是自己的枪吗?
可她明显不会用枪,连扳机也没有找到, 只会惊慌失措的问:“谁在那里?你是谁?”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
霍林安看见一地的血, 他的手机居然也握在盲女的手里, 他只想先逃离这里确保自己的安全,试着动了动想去抢回自己是枪,但发现自己浑身冷的像是冻结一般根本动不了,而他一动那个盲女就吓的惊慌失措要逃出房间。
“别出去!”霍林安立刻出声阻拦, 声音沙哑至极:“出去有危险。”
盲女果然很好哄的停了下来,又胆怯的侧过头来朝他的方向张望:“你、你是谁?”
她还不知道他是谁,那就更好骗了。
“我是救你的人。”霍林安哑着声音低声说:“林小姐, 我是警方安排过来救你的,你现在的姐夫是假的,他是潜逃出狱的杀人犯,冒充你姐夫把你骗来港城。”
林素握着枪茫然的愣了愣, 不可置信的摇头说:“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姐夫怎么可能是假的?什么杀人犯……”
房门外传来“砰砰”的枪声,她吓得一抖。
霍林安抓住时机说:“你听见枪声了吧?你姐夫正在杀我的人,他就是因为发现我是来保护你的人才要杀了我,林小姐你如果不信就打电话给警察,跟警察说江云城在这里,警察会告诉你一切,他们总不会骗你。”
“不可能……”林素的脸色惨白,仍然不敢相信的问:“他没有理由骗我,我又没有钱,没有什么可骗的,他为什么要冒充我姐夫带我来港城?”
太蠢了,她的脑子蠢到认死理。
霍林安咬着发抖的牙,只好跟她说:“因为你姓林,你爷爷是林正友,他要用你的肉来钓出你爷爷养的……”
房门“哐”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整个门板都快裂开一般,有人惨烈的叫了一声:“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只剩下一摊鲜血从门缝下渗进来。
霍林安正要再说什么,就看见门缝下一团肉色的凝胶体顺着鲜血挤了进来,缓慢的凝出了眼睛的形状朝着他“看”了一下。
他吓得毛骨悚然,挣扎着朝林素伸手,慌忙低声说:“快过来林小姐,再晚就来不及逃了!把你手里的枪给我,快给我!”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团凝胶突然冲过来径直的涌进他的喉咙里。
林素看见他被堵的仰起头,喉咙痛苦的被迫吞咽着,青筋暴起,眼白一点点翻上来……凝胶“扑扑”两声击碎了他的眼球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404发出低低的尖叫声,紧紧闭上了系统眼。
林素看着那凝胶钻出他的眼眶、鼻孔、耳朵,带出一簇簇的鲜血,又将他的整张脸包裹住,却彷佛嫌弃他的头发一般迟迟没有把他的头吞下去。
“你怎么了?”林素装作茫然害怕的问:“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背后的门被猛地撞开,林素立刻将手机揣进了浴袍的口袋里。
江云城慌张的冲进来就看见,握着枪的林素和床上快要被挤爆脑袋的霍老板,他快步过去先抓住了林素握枪的手。
“谁?”她吓得抖了一下,握着枪胡乱的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枪擦着江云城的耳朵划出去,他忙握紧林素的手开口说:“是我,是我林素,别害怕。”
她听到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丢下枪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浑身抖得不成样,红着眼眶叫他:“姐夫、姐夫……你去哪儿了?我听见有人跟我说话,他说你是杀人犯……”
江云城的心头一紧,搂紧了林素,托着她的后颈扫了一眼床上快被吞掉的霍老板,后悔自己还不够心狠,居然没有彻底弄死他,差点就让他哄骗了林素。
“他骗你的,他才是坏人。”江云城身上沾着血,低头和林素说:“是他把我们抓过来的。”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抓我们?”林素在他的掌心里抬起头,脸上是高烧没退的红晕,手指也很烫的摸在他身上:“姐夫你身上是什么?为什么这么湿?”
是血。
他忙抓住林素的手,骗她说:“我出汗了你别摸。”
床上正在吞咽的凝胶发出干呕的声音,林素吓得想扭过头去。
江云城又捂住她的耳朵说:“没事,都没事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他胃里也一阵翻涌,霍老板实在太难吃了,全身都是骨头,肉又硬又干,还有股苦涩的药水味,估计他的胶体吞进去也会再吐出来。
不好让林素听见。
他打横将林素抱起来,抱出了血流满地的卧室。
※
才出去,404就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天……他、他把人全杀了?”
楼梯上倒着几具尸体,走下楼梯的客厅里更是惨不忍睹——墙壁上沾满了血,地上倒着几具尸体,像是被摔死在墙上。
沙发旁也倒着几具中枪的。
偌大的豪华别墅陷入了一片死寂,腥腥的铁锈味弥漫在冷气开足了的客厅里。
江云城抱着林素在客厅里停了一下,扭头看向了沙发旁绑着的人。
林素没想到他还留了活口。
“你等下。”江云城把林素放在了沙发上,又去了沙发旁,蹲在被绑着的那人跟前竖指嘘了嘘,示意他不要大喊大叫,问他:“简医生,退烧药在哪里?”
他留下的活口是那位医生。
林素反应过来,他不会是特意留着给她看病的吧?
简医生被堵着嘴巴,哆哆嗦嗦的用眼神示意他西边的房间,那里是他的客卧,放着他的所有药物。
江云城就起身去了那间屋子,在里面找到了一样的退烧药,拿了两盒,才又过来要抱林素走。
“姐夫,我们要去哪里?”林素仰着头问他。
他其实也没想好去哪里,外面那么多警察要抓他,能去哪里?
“我想洗澡。”林素和他说,她实在不想再这么黏糊糊的裹着浴袍了,现在出去只能被警察追击,不如在这里躲一躲,反正人都被他杀光了。
她说话的声音仍是虚弱的:“我头很痛,姐夫,我想休息一会儿……”
江云城低头看她,她现在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嘴巴烧的通红,脸色却很苍白,黑发全黏在脖子上。
太糟糕了,她醒过来之后一点东西也没有吃,她好像快要病死了。
“好。”他想这里的人都死了,暂时留在这里也可以的,总比出去后被警察追来跑去要好,等她烧退了再跑也行。
江云城又把她抱回了那间客卧里,直接抱进洗浴间愣了一下说:“好大。”
好大?
林素惊讶,他难道没有见过这样干湿分离的洗浴间吗?比起之前她们住的那间公屋的洗浴间是大很多,有单独的浴缸。
他把林素先放在了洗手台上,问她:“有浴缸,你要不要泡澡?”
林素看见他认真的研究起了调节水温的面板和花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祂应该算是她见过最没见识、最穷酸的鬼怪了。
“我一个人泡澡会害怕。”林素对他说:“你能陪我一起吗?”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我陪你一起。”
他这次倒是接受的很快。
林素等着他调好了温度、放好了水,看见他先进浴室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一遍,冲掉了身上的血,但是没脱裤子。
就那么湿漉漉的朝她走过来说:“我帮你把衣服脱了,抱你进去吧。”
他伸手帮林素把湿透的衣服脱了,没有一点异常表情的抱着林素一点点跨进了浴缸里,慢慢抱着她坐下:“凉不凉?”
林素手放在他的裤腿上惊讶问:“你穿裤子泡澡吗?”
他被问的迟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怎么泡澡,但是……这具人类的身体碰到她就非常容易吐水,根据他之前的经验判断,现在已经快吐水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怕她看出什么异样,还是要穿着吧。
“我只是陪你泡。”他托着她的身体,用手往她身上浇水:“我不泡。”
她在诱惑他,他却只是想单纯的陪她泡澡?
难道不想趁机吃掉她了?
林素真有点看不透他的脑回路了。
“凉吗?”他又问一句,用手掌舀了水淋在她手臂上:“要不要加点热水?”
“不用。”林素靠近了他怀里,干脆什么也不做的任由他陪她泡澡。
他很高很宽,腿半蜷着放在她两侧,宽阔的胸膛能完全的当个靠背,双臂伸过来很认真的帮林素擦了擦脸和脖子,轻轻抓起她湿漉漉的头发说:“这样靠着舒服吗?”
林素“嗯”了一声,确实是舒服的,他的肌肉靠起来是软的,在温水的浸泡下也有了点体温,她歪头枕在他手臂上,慢慢闭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退烧药的作用,她被热水蒸的又困又倦怠,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要睡着了。
※
他轻轻托住她往下滑的脑袋,低头看了一眼,睡着了?
他没敢再乱动,只小心翼翼用水浇着她的身体,怕没泡到的身体太冷着凉了。
可这水温对他来说太热了,他不停在冒汗,半截的身体都被烫的透红,以至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胶体从背后涌出来,趴在浴缸上化的不成样。
好在她睡着了。
他把她的脸轻轻转到另一边,让她侧靠在他怀里睡,手却有点舍不得抽出来,她真的好软啊,热水一泡更软了,没骨头似得化在他怀里。
他另一只手轻轻摸她的肩膀、手臂,软软的肉,细细的骨头,侧过身去心口就像热的软膏一样挨着他。
之前他以为嘴巴是她最软的肉,没想到还有更软的。
胶体从浴缸上滑进水里,在她身上绕来绕去,试探着要钻出软膏。
他忙拉住胶体,热的脸通红通红,盯着胶体想让它别搞她,她病了需要休息。
但胶体从他掌心里溜走,上瘾似得试图吞她的脚、她的手、她的肩膀……
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他吓得心头一跳,去捉不听话的胶体,它却泥鳅一样钻进了水底。
林素更不舒服的哼了一声。
江云城却浑身一激灵,他跟胶体感官相通,他能感觉到胶体的激动。
它钻进了什么绵软的地方,兴奋的不知道要吞下去还是要往里去。
林素脸变得更烫了,难受的皱着眉挣动了一下,做梦似得叫他:“姐夫……”
江云城愣愣的垂眼看着她,知道该呵斥胶体别折腾她,让她睡觉,可是又着迷的舍不得呵斥。
真的很软,比酒店里那条“小活鱼”还软。
真奇妙,她的身上有这么多那么柔软的地方……吞下去一定美妙极了。
他忍不住凑近她的脸,想去吃那条小活鱼。
可才吃到嘴里,胶体就把她弄醒了。
“痛……”她挣扎着醒过来,睁开眼吃惊的推开了他:“什么东西?”
江云城这一刻才反应过来,立刻将胶体全部收起来,心突突跳的异常猛烈,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撒谎哄骗她:“没东西,什么东西也没有,你……你做梦了。”
林素朝着他的方向顿了一下。
“宿主,祂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五。”404低低说:“专在这个时候涨,好色一怪物。”
他脸红的像蒸熟了,连带着脖子和身体也透着红,心口起起伏伏的呼吸,心虚的伸手帮林素擦了擦脸上的水,又小声说:“你梦到什么了?”
林素眨了一下眼:“梦到黄鳝爬到我身上了。”
他就更心虚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林素就抖了一下挨进他怀里说:“好冷啊。”
水已经凉了很多,他觉得是胶体弄凉了水,一会儿她会病的更重。
“水凉了,不泡了。”江云城忙把林素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袍裹住她,替她擦了擦。
因为心虚,他格外卖力的替她弄干身体,又按照她的指使找到了吹风机替她吹干头发,才把她抱到床上让她睡着。
可她却说自己饿了。
江云城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半夜了,“我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你躺一会儿。”
她又用脚勾住了他湿漉漉的裤子,躺在床上说:“不要,我一个人待着会害怕,抱我去客厅,我想看会儿电视。”
“你不是看不见吗?”江云城弯下腰来抱她。
她干燥芬芳的脑袋挨在他心口,笑笑说:“可我听得见啊,你怎么那么笨啊?”
也没有吧。
他觉得自己只是还没有太习惯做人。
要抱她出去,又想起客厅里还有个活人简医生,他就又去替林素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裤子过来,这里只有男人的衣服,T恤勉强能穿,裤子却肥很多。
他用皮带给她扎了两圈才勉强合适,“先凑合一下,明天出去给你买新的。”
他计划好了,明天一早就开车带林素离开港城,跑远一点。
※
客厅里的尸体还都没有收拾。
他庆幸林素看不见,把她抱到了沙发上,给她开了电视机让她听动静,又忙忙碌碌的去冰箱里找能吃的东西。
霍老板的冰箱里什么都有,蔬菜、海鲜、肉类,就是没有速食的东西,没有赛百味、没有汉堡。
他翻了翻厨房里那本食谱,找了道简单的青菜粥,认认真真的开始对着食谱学习煮粥,时不时的探头往外看一眼。
她歪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里面在播新闻。
他放心的缩回脑袋,把食材切好了下锅,不熟练的开火,听见客厅里时不时传来新闻的声音,什么杀人犯潜逃,什么杀了一名警察……
他猛地抬起头,快步冲出了客厅,夺走她手里的遥控器将电视机猛地关掉,胸腔里的心几乎要不跳了。
听见林素问他:“新闻里说的公屋不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吗?”
他紧张的看向林素,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眉头皱了皱,困惑的问他:“姐夫,新闻里说的杀人犯……是你吗?”
“不是。”他马上否认。
可林素又问:“你杀了一名警察吗?”
“没有,我没杀警察。”他再次否认,可心跳的飞快,他知道自己露馅了,她已经知道了他是杀人犯。
可他真的没想杀人,是胶体难以控制的弄死了很多人。
“林素,他们说错人了。”他伸手想去把她抱起来。
她突然惊恐的躲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沙发里问他:“你……真的是我姐夫吗?霍老板说你是假的,是要害我的杀人犯……”
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难受起来,他很想解释,他不是那个害她的姐夫,可是他难道要说,他连人都不是吗?
真该一来到这里就杀了霍老板。
他听见厨房里粥溢出来的声音,像他乱糟糟的心一样,没有办法的跟她说:“我煮了粥,你等我煮完粥再和你解释行不行?”
匪夷所思。
林素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搞到快要演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寂静的房间里能清晰听到粥溢出来的声音。
“粥溢了。”他心里越发着急的对林素说:“我会说清楚, 你等我一会儿行吗?”
他迫切的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要怎么哄骗她,他很难立刻想出来解决的办法。
但林素忽然摸索着他的手,夺走了他手里的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来,警察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出来:“该罪犯因绑架杀人入狱服刑, 潜逃出狱之后又化名江云城, 半年来拐骗杀害多名受害者, 今晚劫持了一名受害者潜逃,如果有市民见到江某请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电视屏幕中放出一张他的清晰照片。
江云城心慌的想将遥控器抢回来,可林素崩溃一般发着抖朝他喊道:“别过来!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开枪了!”
他愣在沙发前, 低头看见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枪, 这不是霍老板的那把枪吗?
他记得枪被他夺走, 随手丢到了地上……怎么会又回到她手里了?
“你是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是谁!”她握着枪的手不停的发抖, 苍白的脸上一双眼吓得涨满了眼泪,惊惧又涣散的瞪着前方。
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让林素害怕他, 更不想林素抗拒他。
明明十几分钟前林素还靠在他怀里睡觉, 他们一起泡澡,她那么信任他。
电视机里还不停的在报道他的罪行:警方在冰箱里发现了多条手臂,受害人数至少在七名以上……
林素惊惧的掉下眼泪:“冰箱里的人……也是你杀的?”
“不是的,林素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着急的多么想解释清楚, 冰箱里的手臂其实是一个人,就是那个杀人犯江云城,可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林素哭着握枪质问他:“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枪口慌乱的顶住他的心口, 林素不停的质问他:“你到底是谁?是谁!”
“该罪犯江某还涉险杀害了受害者林某的姐姐……”电视机里警察还在说。
“你还杀了我姐姐?!”
他看见林素彻底崩溃的脸,失控的从背后涌出胶体,胶体箭一样窜出去恼怒的瞬间击穿了电视机。
电视机“轰”一声裂开,林素被那声音吓得浑身一抖, 扣动了枪的扳机。
“砰”一声,血溅在她脸上。
冰凉的凝胶卷在她手腕上托起了枪口,那一枪只是打穿了江云城的肩膀。
但这无疑是他暴露了自己的本体,所以林素惊惧的抓住手腕上的凝胶:“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凝胶黄鳝一样从她掌心里溜走,迅速的钻回江云城的脊背里。
江云城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夺走她手里的枪,她惊恐的挣扎起来,尖叫着让他放开她,别杀她……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都碎了,她害怕江云城,她想打死江云城。
“我不是江云城。”他再忍不住紧紧抓住她的双臂说:“冰箱里的才是江云城,他已经死了,我不是他,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杀了你。”
林素停下了挣扎,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祂刚做人,心理素质差的要命,根本经不住诈。
“那你是谁?”林素又细微的抖起来,可怜的流着泪问他。
“我……”他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说我不是人,你会信我吗?”
居然就要坦白了?他明明可以编一些类似:“我是躲在那屋子里的陌生人”这样的谎话。
林素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诈,依旧面露惊讶的流着泪问:“那、那你是什么东西?”
他再次张口说:“我是……”
门口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隆”声,像是大门被炸开了,滚滚的灰尘和厌恶扑进来,整个房子都在震动。
他慌忙把林素抱进怀里,翻身躲到沙发后,就听见一连串的枪响声、飞机轰鸣声,以及警察在外喊话:“江云城,你以为被警方包围了!现在立刻放了人质出来自首!”
警察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他惊慌的捂住林素的脑袋,侧头朝浓烟滚滚的大门方向看去,只看见无数个警车灯在闪烁。
“你有收走医生的手机吗?”怀里的林素冷不丁问他。
他低头看见林素那张还挂着泪水的脸变得出奇平静,平静到有一些陌生,“没有。”
他忘了还有手机的存在……
林素皱了一下眉,压下了蠢货两个字,让404出去环顾了一圈,警方派了多少人,他有没有机率冲出去?
404很快回应她:“宿主,人山人海,还有炸弹……逃出去概率很低。”
系统的声音才结束,他就抱起林素朝着窗户冲过去。
可林素已经看见无数个红点迅速瞄准了他的脑袋、脖子……
既然逃不掉,那就刷点好感度。
“小心!”林素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惊慌失措的说:“你逃吧,你一个人逃别管我了……”
他低下头看见她又要哭了似得,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确实没有伤害我,逃吧,别再杀人了。”
她不怕他了?
林素从他怀里挣开,朝着门外的警察举起双手喊道:“别开枪!他不是……”
可惜枪声打断了她的话,他僵站在窗户旁感觉子弹射穿了他的脑子、脖子。
他来不及带她离开,只来得及伸手将她推得远一点,免得警察误伤了她。
子弹扫射一般击穿他的这具身体,他站不住的砸到地面上,听见林素害怕的哭声,忍不住的想:粥一定全糊了……
眼前猛地黑下去——
※
“宿主,宿主您恢复意识了吗?”404的声音一遍遍在喊她:“快醒醒宿主。”
林素猛地睁开眼,闻到一股浓郁的烟臭味。
又回档了?
她立刻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却发现不是在那间老旧的公屋里了,她在一辆桑塔纳车子里。
“宿主您可算醒了,这次好像不一样……”404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张血淋淋的女人脸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啊!”404吓得低叫。
林素立刻闭上了眼睛,开通窥视。
漆黑的雨夜里,一辆黑色桑塔纳车停在荒道上,前后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一点灯光和房屋。
车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抓着奄奄一息的女人按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沾满血的石头,气喘吁吁的对她说:“老子的钱你都收了,现在你心软了?那就跟她一块去死吧!”举起手里的石头就要砸下去。
车门突然被推开了。
高大的男人一顿,抬头看见开着的车门内林素正看着他,一双眼睛亮的出奇,落在他的脸上,竟让他觉得她能看见一样……
可她侧过头用耳朵听了听叫他:“姐夫?出什么事了吗?”
奄奄一息的女人动了动,他先捂住了女人的嘴巴,不想让林素听见动静,用平和的语气对林素说:“没事,不小心撞了条野狗,你快进车里别出来,外面下雨了,一会儿把我车弄脏了。”
林素目光又在他脸上定了定,慢慢又垂下眼扫向他的右手,看见了手指上的婚戒,和被烟熏黄的指甲,“这么会撒谎,看来不是祂。”
江云城一愣,吃惊的盯着她:“你在看我的手?你能看见?”
林素转动指环,蓝光交错,一把趁手的弩箭握在她掌心里。
江云城来不及惊讶就见蓝光一闪,一支弩箭射穿他的脑袋飞了出去,眼前的林素坐在车里拉开弩箭,一双眼瞧着他在笑。
他仰面倒下,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来,血从他的后脑勺涌出来,被大雨冲进路旁的河沟。
他身侧血淋淋的女人不可思议的挣扎了一下,极其吃力的朝身后看过去,在大雨里看见车内乖乖坐着的林素,她手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困惑的眨眨眼睛问:“姐姐,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姐夫为什么要杀你啊?”
她、她的眼睛能看见了?
地上的女人瞪大了眼睛,试图从地上起来却伤的太重眼前一阵阵发黑,“你……是你杀了江云城?”
这怎么可能?林素她用什么杀的?她怎么可能杀得了江云城?见鬼了……
“是我救了你。”林素从车里走出来,摸走了江云城口袋里的枪和手机,猜测他不用枪打死林素的姐姐可能是怕暴露自己,他应该已经用枪杀过人,且引起了警方注意。
地上林素的姐姐已经昏了过去。
林素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没死,就将她抱进了车里,又指挥404把江云城的尸体塞进后备箱里。
“宿主干嘛要带着江云城的尸体啊?”404塞完之后才问她。
“丢在这里被警察发现还怎么走剧情?”林素坐进车里,把身上的湿衣服和裤子脱了下来丢在后排,低头要脱湿鞋子时愣了一下。
这双旧球鞋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和上两轮林素行李箱里的脏衣物、鞋子是不是对上了?
她再次打开江云城的手机,看到最新的一条短信是来自于[霍老板]。
[霍老板]:什么时候到港城?
[江云城]:我今晚得处理点事,要明天才能进港城。
江云城要处理的事,就是杀林素的姐姐灭口吗?
她确定了这次回档比上一个的时间线更早了,早到江云城带林素进港城的前一晚。
为什么会提前?
是因为她上一周目解锁了更早的剧情吗?
那祂这次没有附体在江云城身上,又是为什么?
“宿主,在上一周目结束前男主祂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二十。”404向她汇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回档到那间屋子里,也不知道祂现在在哪儿。”
“我猜祂在公屋里。”林素发动了车子,朝前开出去对404说:“或许祂的本体不附体人类,没有办法离开那间屋子。”
她扫了一眼安静的系统界面,为什么这两次都没有触发“海龟汤”?她迫切的想要确认几个问题。
车子在大雨里开出荒路,越朝港城开雨越小。
※
细雨窸窸窣窣的打在窗户上。
没开灯的房间里,冰箱的门突然自己开了,白色的光透出来,几条手臂被肉色的胶体顶了出来,翻滚在掉落在地上。
漆黑中,地板像是融化一样溢出黏胶蔓延进小卧室里,床上床下的来回,又着急的钻进了主卧里,却始终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黏胶又蔓延上墙壁、屋顶,水雾一样渗进每道缝隙里。
整栋楼的灯短路一般闪了闪,全部灭了。
楼下漆黑的房间里,佝偻的阿婆跪在神龛前,对着两张遗像瑟瑟发抖念着:“俾条生路(给条生路),放过我……”
头顶却传来黏糊糊的声音。
她慢慢的抬起眼,只见天花板渗出一团团肉色的凝胶,突然兜头浇下来,将她的整个脑袋吞了进去。
两张遗照被带的“咚咚”掉下来,一张是老头,一张正是她,她早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遗照,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佝偻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瘫软在地,黏胶将她一点点全部吞下去,又仿照着她的身形摇摇晃晃立起来,慢慢的凝聚成她佝偻的身体、苍老的脸……
“林素……”昏暗的房间里传来老太太含糊不清的声音。
※
桑塔纳车子开进荒凉的服务区里,林素将车子停好,探头看了看。
服务区很小,只有洗手间和一家小超市。
林素从行李箱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才冒雨下车,钻进了小超市里买了一些冰水、毛巾和巧克力,又要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自己先在超市里吃了两个鸡腿,才带着东西回到车上。
把血淋淋的女人侧过身去,用水替她冲洗了伤口,简单用毛巾包住止血。
她脸上和身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但右手臂被砸断了。
林素用筷子当夹板替她用毛巾勉强固定住,才搅紧,女人就疼的大汗淋漓醒过来,在昏昏沉沉中看见林素正在擦着手上的血,吓得险些叫出来,嘴里就被塞进来一样东西。
“留着点力气别大喊大叫。”林素擦干净自己的手,拧开冰水喝了两口,等着女人冷静下来。
女人吃力的呼吸了两口,才渐渐意识到嘴里的东西是巧克力,巧克力融化在她口腔里,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林素好一会儿才将巧克力全咽下去。
“喝水吗?”林素又拧开一瓶水,递到她嘴边:“我替你止了血,但你的手臂得去医院打钢板,你先保存体力,别脱水吧。”
女人愣怔的张开口,被林素喂着喝了两口水,“你的眼睛……”
“装的。”林素对她说:“我早就能看见。”
“那你为什么……”女人吃惊的看着她,声音沙哑的问:“为什么还跟我走?你明明看到我的脸,知道我不是你姐……”
连姐姐也是假的啊。
林素拧好瓶盖看着她说:“我不但知道你是假的,也知道你和江云城冒充我姐姐、姐夫是为了骗我回老楼里,用我的血肉喂那东西。”
女人的眼神果然更震惊了,重重呼吸着问:“你……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跟我们上车?”
林素并不回答她,只是问:“你一定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吧?是你告诉的江云城,用我的血肉能把那东西钓出来?”
“不是我。”女人忙说,她看着林素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也清楚现在林素随时能要了她的命,坦白的说:“是江云城主动找到了我,让我冒充你姐姐,哄着你把你接回港城……我是在今晚听到了江云城和霍老板的电话才知道,他们要拿你的血肉喂公屋里的那东西,所以我想放你走……”
怪不得江云城说她:收了钱又心软。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林素好奇的问她。
她捂着手臂喘出几口气说:“我没想害你的命,我只是想要点钱金盆洗手……你姐姐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真害死你……”
她自己有些说不下去,其实她不是不知道江云城这样拐带林素不安好心,只是她太需要钱了,她不想再干违法的事了,想着最后再捞一笔她就逃出国过正常日子,但听到江云城是想害死林素,她还是狠不下这份心。
结果不但没能把林素放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作者有话说:
新一周目来了!
第160章
细雨打在车窗玻璃上, 车内连灯也没开,从外面看车内漆黑一片。
林素坐在漆黑的驾驶座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女人也算把知道的全部坦白了。
她叫宋曼,跟林素的姐姐林丽打工的时候在厂子里认识的, 住一个宿舍关系还不错, 至少那时候的宋曼这么以为, 因为林丽对她很好很大方,发了工资就会请她吃饭,知道她家里困难还时不时借钱给她。
但后来林丽交了男朋友, 就是江云城, 那时候的江云城还叫江耀辉, 才刚刚十九岁, 染了一头黄毛成天不务正业。
林丽把江耀辉带来见宋曼的第一面,宋曼就认出来江耀辉了, 她之前在赌场里见过江耀辉, 知道他是“混”的人, 不但帮人看赌场,还替人做一些不干净的事。
宋曼就在私底下劝林丽分手,说了江耀辉是不正经的人,经常出入赌场。
林丽却反问她:她怎么知道江耀辉经常出入赌场?她去过那种地方?
宋曼没有隐瞒的告诉林丽, 她确实去过,因为她爸就是赌钱才弄的倾家荡产,她不但要每个月去替她爸还钱, 还要去那里卖。
林丽大概是被她吓到了,之后就瞒着她偷偷跟江耀辉交往。
宋曼就有些膈应林丽,觉得她脑子拎不清,非要往火坑里别人再想拦也没用, 就主动的疏远了林丽。
果然没多久,林丽就辞职结婚了,走之前来和宋曼告别说,她已经怀孕了,要和江耀辉回老家港城结婚生孩子。
宋曼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林丽不但是港城人,还在港城有套小房子。
这让她非常费解,她不明白林丽在港城这样的大城市有房子,为什么还要来小地方的厂子里当流水线女工?林丽为什么不直接在港城找份工作?还不用付房租。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林丽居然为了跟江耀辉结婚,把那套港城的房子过户给了他。
宋曼气的和林丽断绝了往来,也离开厂子去干了一些不正当的买卖替家里还债。
大概是在七个月以后,宋曼突然收到了一笔钱,七万块的汇款,来的莫名其妙,她跑去银行查了才知道是林丽汇给她的。
她当时都傻眼了,大半年的时间她没有跟林丽联系过一次,她以为林丽早就把她忘了,怎么会突然汇这么大一笔钱给她?
她想要再联系林丽问清楚,多方打探之后才知道林丽去世了,去世的时间就是给她汇钱的三天后。
她听说是因为难产死的,怎么也不信,就打听到了林丽在港城的住处亲自去了一趟。
结果找到了那栋旧楼,发现林丽的房子锁着,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向四周的邻居打听,才知道江耀辉跟林丽回来住了一段时间就跑了,把大着肚子里的林丽留在这里,前几天林丽半夜发作要生,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导致大出血死了。
宋曼也因为这件事一直记恨江耀辉,认为是他不负责才害死了林丽。
之后她又在赌场里见到了江耀辉,听说他是又犯了事才躲回来的,就偷偷匿名报了警。
江耀辉当天夜里就被警察抓了。
宋曼也是之后才知道江耀辉犯的不是小事,是绑架还杀人,她一下子就慌了,怕江耀辉和他的同伙查出来是她报的警报复她,躲了好一阵子,直到江耀辉被判刑才松口气。
没想到,江耀辉只做了两年的牢,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他换了个名字叫江云城,半夜找到她,把她绑进车里,说要跟她合伙做桩买卖,事成之后他既往不咎,还给她十万块,不然就杀了她。
这桩买卖就是让她冒充林丽去骗她的妹妹林素,回一趟港城,具体为什么要林素回港城他没告诉宋曼,只说把林素哄回港城之后,宋曼就可以拿钱离开了。
宋曼一开始以为江耀辉是为了骗房产,想着是不是林丽死之前没把房子过户给江耀辉,房子被妹妹林素继承了,所以江耀辉才要把林素带回去,哄骗着小姑娘过户给他。
但今晚才发现,江耀辉是要害死林素。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宋曼瘫在车座里说:“江耀辉找上我大概是因为我跟林丽比较熟,而且……我们长的有点像。”
林素看了她的脸,但她的脸被打的又肿又烂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了。
“年轻时在厂子里,好多人都以为我跟李丽是亲姐妹。”宋曼扯着红肿的嘴角想笑笑,又笑不出来:“她自己也说,我比你这个亲妹妹还像她。”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姐姐不来找我?”林素又问宋曼,她想弄懂林家这对姐妹的关系。
宋曼摇摇头:“可能是怕打扰你吧,你从小被抱养出去,听说你的养父母对你挺好,你姐怕总去找你让你养父母多心吧。”
她忍不住又说:“你也别怪她,她不是一直都给你打钱吗?”她记得那时候林丽只要发工资就会给这个养在别人家的小妹汇钱,几百一千的汇,她自己工资一个月也只有两千九。
抱养走的?
林素惊讶,如果原主林素有养父母,养父母怎么会允许江耀辉这个见都没见过的姐夫带走女儿?
除非,养父母死了。
“我养父母是江耀辉害死的吗?”林素试探的问。
“我不清楚。”宋曼如实说:“江耀辉来找我的时候,只跟我说你家里没人了,只要我这个姐姐去露个面就能把你带走。”
她想了想补充:“应该不是他害死的,我去接你的时候,你养父母已经过世一两年了,你住叔伯家里……一两年前他还在牢里,没办法害你的养父母吧。”
林素这才理清了原女主的身世,她从小就被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抱养了,但姐姐没有跟她断过联系,成年后也经常给她汇钱,直到两三年前姐姐“难产”去世,她的养父母也相继去世,她只能寄人篱下的住在养父母的哥哥那里。
这样才给了江耀辉机会,让他带着冒充的姐姐来把她轻而易举的接走了。
她也才会忍不住姐姐的声音、语气,高高兴兴的跟着姐姐、姐夫回港城,她一定以为终于能跟姐姐团聚一起生活了。
但路上宋曼跟江耀辉反目,被江耀辉杀了。
原主那时候一定就知道了“姐姐”被杀,装作不知情的跟着江耀辉回了港城那栋旧屋,在旧屋里趁机用他的手机报了警,这才会被江耀辉发现后,绑住手脚关在小卧室里。
至于江耀辉到底要拿林素去旧屋里的什么东西?
宋曼应该真不知道,但霍老板一定知道。
林素猜测,或许霍老板才是真正的“知情人”,是他主动把江耀辉从监狱里捞了出来,给江耀辉办了一套□□,让他去找林素。
不然江耀辉怎么有本事逃狱?又伪造证件骗过警察?
林素又翻了翻江云城的手机,他删掉了很多条信息,却留了一条霍老板今晚七点多给他发的信息。
[霍老板]:04、14、24、44。钥匙在903出租车里。
903?
林素冷不丁问404:“上一周目那辆出租车的尾号是不是903?”
404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上一周目江云城带她逃上的那辆出租车,“是的宿主,尾号是903,这短信是什么意思?”
“我猜应该是放钱的地方。”林素发动了车子,从之前的两周目来看,江云城一定是一回旧屋就拿到了钱才高高兴兴的给霍老板打电话,让他明晚来取货。
她发动了车子。
副驾的宋曼汗津津问她:“你要去哪里?”
“去港城。”林素将车子开出服务区。
宋曼愣了愣:“你还去港城吗?”她不明白,林素都知道了真相怎么还要去港城送死?
“去啊。”林素伸手拧开了电台,在一阵滋滋啦啦的音乐声里跟宋曼说:“来都来了,不能空走一趟啊。”
什么意思?
宋曼听不明白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现在逃是肯定逃不掉的,宋曼只能任由林素将车子开进夜雨里,在电台的粤语歌中驶向港城的方向,她疲惫的闭上了眼,忍着痛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就算林素要把她送去警察局她也认了,反正这条命也是林素救的……
※
等她再睁眼时,已经进了港城,道路两边全是陌生的房子、铺面,湿淋淋的路牌上中英文写着[六合街]。
这不是林丽住的地方吗?
宋曼惊讶的坐起来,既不知道林素是怎么带着一具尸体进的港城,也不知道林素来这里自投罗网做什么?
“醒的到底及时。”林素将车子开到[六合楼]这栋老旧的小区后面的小巷子里,果然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牌的尾数是903。
所以这辆出租车这么早就在了。
“你下去,去那辆出租车里取钥匙。”林素停下车,和宋曼说:“我暂时不能露面。”她怕霍老板的人在,看见她不是瞎子,那她的戏就很难演下去了。
“钥匙?”宋曼困惑的撑起身体,慢慢下了车,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朝那辆出租车走过去,却发现车子里没有人,但车窗开着,车座位上丢着一串钥匙。
是这个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素,伸手进去拿走了车座上的那串钥匙,快步回到车里递给林素:“车上没人,这是在车坐上拿的,是这个吗?”
没人啊?那司机应该在附近盯着吧?
“去试试就知道了。”林素没下车,开着车子又绕回了六合旧楼,找了个离楼道最近的地方停下车子,朝楼上那套熟悉的屋子看了一眼,问404:“祂醒了吗?”
“应该是醒了宿主。”404回她说:“刚才祂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为什么?
祂看见她吗?
林素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怕被祂看见。
但404说:“您别担心,攻略值是在您还没进港城时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祂突然自己就涨了。”
林素反应过来笑了,是在想她吗?
“你不会是要上去吧?”宋曼不理解的问她:“万一那个霍老板派了人在楼上等着你呢?”
林素在车兜里摸出了江云城的墨镜,戴在自己眼睛上和宋曼说:“你扶我下车。”
宋曼就更看不懂了,大半夜戴墨镜……她是在假装看不见?
她还是推开车门扶着林素下了车,按照林素的低声指示走到了楼道口的信箱旁边。
林素在墨镜后扫了一眼信箱上的号码,果然和短信里的数字能对上,她按照那些数字依次打开了04、14、24、44。
信箱门拉开,每个里面都塞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塑料袋,满满当当的挤在信箱里。
林素用力抽出来一袋子,沉甸甸的托在手里,撕开了外面缠着的胶带,果然看见里面一沓沓的人民币。
“宿主,这一袋子有20万现金!”404吃惊的说。
怪不得这么重。
林素双手托着递给了宋曼。
宋曼险些抱不稳,盯着里面的现金惊的睁大眼睛,“这……”
“霍老板给江耀辉的报酬。”林素低声说:“我猜是先给了20万定金,剩下的这八十万是尾款。”
“这么多……”宋曼只觉得拿不动这些钱,她大脑一片混乱的想:林素的命原来这么值钱吗?一百万,这是一百万啊……她们全家的命也就值几万块吧。
林素干脆利落的把四个袋子都抽出来,砸在她的脚边说:“你拿着这些走吧。”
什么?
宋曼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看向林素,“这些钱……都给我?你……你不要吗?”
林素玩笑似得说:“不要,怪沉的。”
宋曼大脑一片空白,林素不但要放她走,还把这么多钱全给她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她?她明明是伙同江耀辉要害她啊……
可不等她再问,林素猛地回过头去。
漆黑的雨夜里,旧楼的每层护栏旁都站在几个干瘦的老人,齐刷刷的探头朝林素的方向看过来,黑洞洞的眼睛,僵直而整齐的身体,诡异的像假人。
宋曼吓得浑身一抖,就听林素飞快说:“快走,走。”
她来不及多想,弯腰抓起地上的钱就往车里塞,可她一次最多也只能拿两袋子,再想返回去拿的时候,林素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猛地按进车里:“开车。”
她倒在驾驶座里看见林素的身后旧楼上的老人一个个全部从楼上跳了下来,砸在地上“扑”一声鲜血四溅。
她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惊恐的失去思考,只慌乱的抓着钥匙发动车子。
细雨里有许多声音在高高低低的叫:“林素、林素……”
水泥地上摔的脑浆迸裂的老人从地面上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她们的方向齐刷刷看过来,不停的在叫:“林素、林素……”
见鬼了,见鬼了!
她吓得毛骨悚然,车子终于发出“轰隆”的发动声,她立刻踹开副驾的门叫林素快点上车。
可林素的背后突然扑过来一道身影,一双苍老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
“林素!”宋曼立刻伸手拽住林素,抬头就看见她背后一张血肉模糊的老脸,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黏黏的胶体贴在了林素的背后,她知道这是“祂”,祂难道把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吞掉了?
真麻烦。
林素知道被祂粘上了,再耽搁下去可能会惊动警察和霍老板的人,她倒是没关系,但宋曼就很难逃脱了。
她就挣了一下被宋曼紧握着的手,刚想说:“你先走……”
话还没出口,宋曼就在驾驶座里摸出一把枪慌乱的瞄准林素的身后,“砰”一声就开了枪。
血溅在林素脸上,但黏在她背后的胶体被枪击的掉在了地上。
林素的耳膜被震的嗡嗡作响,只听见宋曼大喊一声:“上来!”
宋曼用足了全力将她拽进了副驾座位,门都来不及关就猛踩油门撞上了又爬起来的破碎老头子。
血和肉色的胶体溅在车窗玻璃上,宋曼吓得猛喘两口气,手上却没有停的打方向盘,踩着油门往小区外冲。
林素从副驾里坐起来,看了一眼宋曼,她断了的手臂又渗血了。
宋曼咬着牙撞开扑过来的老人,一句话没说,不管不顾的往外开,可才开出去几米,车子就猛地停了下来,马达还在响,可车轮却在地面上空转。
林素回头看出去,只见后车窗已经粘满了肉色的凝胶,凝胶正在拽着车子,试图将车子整个吞下去。
其实她可以不逃的,但宋曼都这么卖力的救她了,她也不想扫兴。
她捡起枪塞回宋曼手里,低声对她说:“你试试要挟我。”
什么?
宋曼没反应过来,车旁突然出现了个佝偻的老太太。
老太太摔得站不稳的朝车内伸手抓住了林素的手腕,嘶哑的叫了一句:“林素是我……”
“谁?是谁?”林素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害怕的挣扎着蜷缩起来:“放开我!”
宋曼立刻抬枪顶住了林素的脑袋,声嘶力竭的朝外怒喊:“滚开!不然我打死她!”
门外要挤进来的老太太怔了怔,一双浑浊的眼愤怒的盯向她,肉色的黏胶疯了似得撞碎车窗玻璃。
宋曼咬牙猛地扣动扳机,枪口却歪了歪,一枪射··在林素脑袋后的车座里。
“砰”的响声中,林素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耳朵哆嗦起来,墨镜掉在脚边,一双眼惊恐又涣散的在流泪。
她吓哭了。
老太太猛地收回了手,“别开枪,别对她开枪。”
宋曼的脚还踩在油门上,只觉得车后粘着的胶体突然松了松,她趁机狂打方向盘,将车后的黏胶甩的坠在地上,有什么东西也从后备箱甩了出来。
但她根本来不及看,在混乱之中撞出了小区。
作者有话说:
祂:一定是这次附体错了人,林素又不认识我了。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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