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不容易缓过来， 九十九由基大吃一顿，然后又拿起武器，想要找到之前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万物在眼里都不一样的感觉。


    可惜， 之后都没有再出现过。


    她不服气，拉着缘一打架。


    然后再去尝试，还是失败。


    缘一：“你回想一下，在上午的时候， 当时你舞出那种刀法的时候的感觉。还有你的呼吸，你的运动， 你呼吸的频率。”


    顺着缘一的话，九十九开始回想。


    上午有什么特殊吗？


    好像并没有。


    她想要问缘一， 缘一也不能够给出答复。


    在这种时候， 每个人都需要付出属于自己的努力。


    就算是神子， 也不能够让他人跨越努力就可以成功。


    九十九由基只能够自己琢磨。


    “呼吸——呼吸——呼吸的频率？”


    这个世界上谁不会呼吸呢？


    这种心思一直延迟到傍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这个期间，缘一一直在旁边，他盯着九十九由基，目不转睛。


    顺利入职的夜蛾正道过来找过他俩，被分享了这个消息。


    夜蛾正道也摸不着头脑。


    身为一个咒术师，使用咒力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没有办法再次忘记自己可以使用咒力。


    不过夜蛾正道也有事情想要分享。


    他拉着缘一，一直往高专的后山走。


    本来高专人就很少， 往那边走人就更少了。


    夜蛾正道憨厚一笑， 并没有给缘一解释。


    直到最里面传出了几声低低的喵喵声。


    “这是——？”


    夜蛾正道：“是猫哦。”


    缘一看过来，夜蛾正道解释：“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想要做出来一个可以自己运动的咒骸。”


    他轻轻扒开里面的树叶，草丛里面趴着一个小小的，橘黄色的猫咪。


    “看， 一只小橘猫。”


    “是不是很可爱。”


    缘一低头，他轻轻碰了过去，小猫在夜蛾正道的手底下蹭了蹭缘一的手指。


    指尖并不温暖的体温告诉他，小猫咪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而是一个由人创造出来的角色。


    “很厉害。”


    他说：“真的很厉害。”


    夜蛾正道很骄傲。


    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看着小猫的眼神非常温柔纯粹。


    “我在他的身体里面放了一块小小的咒具作为核，充当电池的作用。”


    “平时看起来和普通的小猫没有任何不同，不过他只能够攻击一次，就会失效了。也只能够保护一次。”


    “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产生咒力的是灵魂，夜蛾正道在制作小橘猫的时候思考过要不要尝试复制一个真正小猫的灵魂信息放进去。


    这样可以让他创造出来的小橘猫变得更加生动，活泼。


    也更加的像一个猫。


    不过在真正下手的时候，夜蛾正道迟疑了。


    身为一个制作咒骸的咒术师，如果开始复制灵魂，那么自己和诅咒师也就只有一线之隔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么做了，这件事情被高层注意到，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哪怕有想法，夜蛾正道还是克制了自己。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该和谁分享心里的郁闷，然后他想到了缘一。


    禅院缘一在他眼里绝对是一个靠谱的人，不会泄露出去他的任何事情，还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想和缘一分享。


    “复制灵魂信息？”得知小秘密的缘一眨了眨眼睛，没有给出夜蛾正道任何提议，而是问他，他好好奇：“你能够复制我的灵魂信息吗？”


    夜蛾正道：“……可以是可以。”


    缘一：“好厉害。”


    “你可以把我做成一个小熊吗？”


    夜蛾正道：“……”


    “……这是你的灵魂信息，复制下来也会有着你的记忆还有性格，请你冷静一点，禅院缘一。”


    缘一低头：“好吧。”


    “我知道了。”


    他看起来像是没有得到小礼物一样难过的小孩子。


    夜蛾正道在心底吐槽：可是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不开心吧。你是傻子吗？


    当然值得。


    如果夜蛾正道可以做出他的咒骸，那么自己的咒骸一定可以在这里过着自己过不到的平静生活。


    缘一对这一点很确信。


    然后看着小猫，缘一又想到一件事：“你这一次的核心的咒力是用的咒具，对小猫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吧。”


    夜蛾正道看看猫猫，又看看缘一，再摸摸下巴，仔细思索：“这一个小咒具就像是电池一样，我用的是一个意外诞生的，很小的小咒具，还可以取下来呢。怎么可能有影响。”


    “难不成咒具还有情绪？”


    咒具是没有，咒物倒是有的。


    并且咒物这东西还有灵魂碎片。


    夜蛾正道：“……”


    “理论上咒物也可以，不过咒物就太危险了。你是想说宿傩手指是吗？我记得你曾经遇到过宿傩，但是我认为这几乎不可能。


    复制灵魂也不可能，这种家伙的灵魂强度太强，不能够轻易触碰。 ”


    夜蛾正道又摸了摸小橘猫，然后再爱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橘猫蹭了蹭夜蛾正道。


    没有复制灵魂信息，这个咒骸的行动是按照他设置来行动的。


    就像是精细的编程代码一样。


    已经可以应对绝大多数日常情况了。


    接下来，夜蛾正道想要把这个小猫咪，放到自己家附近。


    妻子会收养这个小家伙的，夜蛾正道保证。


    两个人的感情依旧很好，并没有因为猗窝座的突然出现受到任何影响。


    复制灵魂的念头依旧在年轻的夜蛾正道心里面瞎晃。


    其实复制了灵魂，也不一定就会产生咒力，自己悄悄尝试，也不一定会泄露信息……


    不行，夜蛾正道想。


    起码现在不可以。


    ……


    从夜蛾正道这里离开，缘一又回到了高专。


    九十九由基出去做任务去了，他们两个偶尔也会分开，缘一看看时间，又看看手机，刷了刷甚尔的小论坛。


    兄长没有回复信息。


    论坛里面也没有消息。


    缘一又看了看两个地址，从地图上算了算距离，再给甚尔发消息。


    应该来得及吃饭，他想。


    所以：“兄长大人，晚上一起吃饭吧。”


    手机振动，信息发送成功。


    对面没有回复。


    甚尔经常不能及时回复信息，所以缘一也不在意。


    他相信甚尔的实力，一如甚尔相信他。


    既然兄长在忙碌，很有可能还在祓除咒灵，那么他也不能歇着。


    缘一走到高专外边，找了个辅助监督，随便要了个任务，然后也踏上了祓除咒灵的小路。


    “电影院内部，二级咒灵，会在看电影的时候忽然出现。”


    缘一找到了那一部电影，是个鬼片，宣传海报非常惊悚。


    但是没关系。


    走进电影院，缘一买到一张电影票，和他一起看电影的还有几个人。


    这里非常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眼前的电影屏幕闪着光。


    配乐，灯光，也都在刻意营造那种氛围。


    缘一把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握着咒具，开始欣赏这么一部人类创作的鬼片。


    情绪诞生咒力。


    特定的情绪还会诞生特定的咒灵。


    当感受到咒灵的那股气息凑过来，想要缠绕在电影院里面每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缘一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一股气息的来源是身后的放映室。


    他起身，往那里走。


    然后避开里面的工作人员，手起刀落，直接拍死了这个小小的装成恶鬼的咒灵。


    前后不过两分钟，完全来得及回去把电影看完。


    缘一第一次看恐怖片，他还挺珍惜。


    一个半小时之后，浑身僵硬的禅院缘一走出电影院，来到外面的阳光之下，让太阳晒晒自己。


    一起观影的幸运人士在旁边吐槽着电影的无聊。


    “没意思。”


    “一点都不可怕。”


    “传闻里不是这样的。”


    “下次不来了。”


    缘一：“……”


    缘一默默离这群人远了一点。


    好可怕啊，他想。


    视野里面常年呈现通透世界，让他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过并不影响生活。


    缘一也就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电视也是看过的，一些有趣的电影，也是看过的，缘一觉得很有意思。


    但是恐怖片这种东西确实是第一次。


    缘一摸了摸自己，从旁边的玻璃里面可以看到自己脸都白了。


    耳边人声鼎沸，普通人的说笑，吵闹，把他再度拉入现实。


    心跳再次平复。


    被肾上腺素刺激到的大脑也变得清醒。


    缘一决定从此让恐怖片远离自己。


    他低头看看手机，甚尔还是没有消息。


    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去找甚尔。


    甚尔隔了半个小时才回他信息。


    “别来，弟弟。”


    “我去找你。”


    他打字飞快：“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


    见面之后甚尔连喝几大杯水，然后给了缘一两个视频，一个让缘一自己看，一个让缘一拿过去换钱。


    “缘一，你知道天元吗？”


    “那群老橘子不是一直说天元的老巢在咒术高专的某个地方，其他人找不到入口吗？”


    “是的，被特殊的结界封锁着。”


    “我看不一定，”甚尔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弟弟你知道盘星教吗？”


    缘一：“崇拜天元的，普通人教会。”


    “是的。”甚尔说：“我看到他们圈钱了。”


    “好多钱。”


    “妈的，活的长就是有好处，拉出大旗，就能够拿到那么多的钱！”


    甚尔表示自己非常眼红非常不服气，他大口吃了几口肉：“所以弟弟，我装成普通人进去，已经顺利成为了盘星教里面的一员了。”


    “只要我坚持，我就一定可以成为高层。”


    然后卷钱跑路。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他还和伏黑玉里约定有收益的话，两人分成，然后一起加入。


    伏黑玉里很贫穷，她咬咬牙，也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3 00：54：59～2024-01-03 21：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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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一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


    “这会不会有点不好？”


    “不一定。”


    “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没有。”


    然后换一个人来询问：“你看见桌子上面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你是不是也很贫穷？”


    “是的。”


    “那我们还犹豫什么？”


    伏黑玉里：“……”


    很难形容。


    也很难评价。


    当时她和甚尔两个人就这样蹲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面， 甚尔在旁边，她缩在里面。


    甚尔盯着盘星教，真的是目不转睛。


    她还是有点疑惑的。


    比如这个地方怎么会成为怪谈？


    又或者这地方怎么会有人走不进来？


    在刚刚，她其实也找不到进来这里的道路，但是什尔却好像不被任何东西所迷惑，带着她直直朝着这边行走，中间经过了很多弯弯绕绕的小路，也总是能够找对方向。


    ……所以这种东西也要看所谓的有缘人吗？


    伏黑玉里不知道。


    但伏黑玉里有眼睛，她能够看到这里的装修， 看到这里的人， 她在很多地方打工， 看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便利店， 酒吧， 或者说是别的场所……


    她能够认出一些所谓的奢侈品，还能够看得出很多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有钱人。


    眼前这些东西， 她应该一辈子接触不到才对的。


    所以， 要努力吗？


    要不要听禅院甚尔的？


    可是……禅院甚尔也是有钱人吧？


    有缘人……有元人？


    伏黑玉里很想吐槽点什么。


    ……没有有缘人。


    不过是咒术界的小把戏。


    这种小把戏当然瞒不过禅院甚尔。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面上了这么长时间的学，禅院甚尔当然已经不会看不起普通人。


    相反，他非常了解很多普通人其实也很了不起。


    有着很多特殊的技能。


    比如三分钟抄完一份数学卷子。


    比如每次考试都能在最后十分钟写完整张卷子。


    比如开场十分钟就走出考场。


    又或者百折不挠，日日来坚持不懈靠数学打小钢珠。


    缘一说， 我们都是普通人， 每一个人都是。


    所以要抱有尊敬的心来面对一切。


    甚尔没那么高尚。


    生在禅院垃圾堆， 他没办法如同缘一一样看待一切。


    咒术师的群体不接纳他。


    普通人的群体他如鱼得水。


    大概就是这样。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甚尔现在还是非常喜欢这群普通人的。


    当他们喊自己甚尔哥的时候，甚尔就更满意了。


    十几岁小男生的一点点虚荣心，一下子就被满足了！


    所以，他从一个普通人群体里面搞钱， 是一点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小算盘还打的噼里啪啦响。


    那群人有点什么事情，就可以拿出几百万，祷告，宣传，也是几百万，甚尔不了解教派，不知道教派是怎么运行的。


    但没关系，都能学。


    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一切为了金钱。


    甚尔算了一下，我的一天的生活费是五千，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十二万五千，我在盘星教努努力，就算只能到手二百万，那这努力也算是有了回报。


    缘一：“……”


    “甚尔，你很缺钱吗？”


    甚尔：“没有。”


    “但是弟弟，钱这种东西，总是越多越好的。”


    没有咒术师缺钱。


    咒术师不该缺钱。


    缘一欲言又止。


    最后说：“其实只要你控制一下，打小钢珠，或者是赌马，你会很有钱。”


    甚尔拒绝。


    钱，乃流动之物，赌马亦是如此，他不想放弃，万一哪一天他就赢了呢，如此轻松的赚钱方式，世界上再也没有了。


    甚尔坚信自己会赢。


    他很自信：“弟弟，等着吧，我会弄回来一大笔钱。然后我们可以一起休息。”


    算了，甚尔高兴就好。


    缘一最后：“兄长，注意安全。”


    “虽然是个没有咒术师的教会，但是他崇拜天元大人，或许也会有我们不了解的东西，注意安全啊兄长。”


    甚尔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一个怪谈是天元，那另一个怪谈是什么？


    甚尔说这个就简单多了：“咒灵。”


    “在很早之前，比公寓建立还要早，不，应该说比拆掉的老房子还要早的时候，那里有个坟地，然后被人刨平了。


    之后就有人说这种事情做了就要死，住在那的人也要死。


    就诞生了一个咒灵。 ”


    “不过等级是一级。”


    甚尔龇牙咧嘴：“当时真想跑路不干。”


    “平常也有咒灵，不过都是一些三级，顶破天二级咒灵，这一次居然有一个一级咒灵。”


    太看得起他了。


    甚尔倒不是打不过，甚尔在后悔做白工。


    气呼呼的。


    “如果不是这一次带了个拖油瓶，我绝对扭头就走。”


    “这个垃圾咒灵也是，还知道欺软怕硬，我在的时候都不来攻击我，对着拖油瓶就过去了。


    那家伙一口一个甚尔哥。


    我也没办法，就只能祓除了。 ”


    缘一记了下来。


    “我会去看看。”


    一级咒灵的危险程度就不是小打小闹了，缘一对于咒术界的监测水平也觉得无语。


    等级比较低就没办法了。


    高等级，还有人陆续死去，也没发现。这就是咒术界失职了。


    甚尔表情变得严肃：“还有，缘一。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


    “咒灵们似乎在进化。”


    甚尔说：“他们仿佛有了智慧，虽然还不能沟通，但已经对一些危险有了基础的本能。


    弟弟你也要小心。 ”


    缘一记下来了。


    兄弟两个人接下来又聊了一些废话，从学习谈到事业，再到学习，甚尔决定转学到东京，说要为了盘星教奋斗，缘一也没拦着。然后又说了丑宝之一二三四。


    甚尔叹气说以后还是得背个包，丑宝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放吃的。


    甚尔：“我来东京，你还住宿舍吗？”


    缘一：“是的。”


    甚尔撇撇嘴走了。


    但现在的甚尔已经不是小时候的甚尔了，不会因为弟弟一时间的离开而感到恐慌和害怕。


    人生，就是一场不间断的旅行。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弟弟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毕竟缘一是神子嘛。


    神子，这两个字也是有代价的。


    ……


    这边的神子已经走上咒术师的正轨。


    五条家的神子还在不满十岁，准确来说十岁过半的幼年期。


    这段时间，御三家有点鸡飞狗跳的迹象。


    禅院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家族附近溜达，为此派出去不少咒术师，还特地加强了巡逻。


    但对方一直没有影子。


    多半是某个诅咒师吧。


    晚上出来，白天睡觉。


    禅院直哉都做了夜猫子。


    禅院家的混乱不是这个诅咒师给的。


    而是直哉带来的。


    过年那会甚尔去禅院家打了一波秋风不止，还把禅院很多人都打了一遍，打成饼饼。


    这事儿直哉是目击者。


    自打这之后，禅院直哉开始疯狂迷恋甚尔。


    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拿到甚尔的联系方式。


    “我要甚尔侍奉我！”这是直哉的原话。


    然后被打回来。


    “甚尔需要侍奉禅院缘一。”


    直哉挺不高兴的。


    小孩子不高兴，就会开始闹腾。


    因为禅院直毗人的管束，这才没有闹到缘一面前。


    ……


    隔壁五条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五条悟觉醒了术式无下限之后，确定了自己有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之后。


    就开始了试图离家出走的道路。


    “不让我离开也行。”五条少爷双手插兜：“你们总得听我的话，我不喜欢你们管着我。家主我现在做不了，这个我自己也知道。不过总得给我点权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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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您要什么权限？”


    “结界的权限。”


    对面的五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面是愚蠢的自己。


    “结界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五条悟觉得可以。


    “我可以不出去，但是我需要时刻了解我的周围，知道我自己是否安全。”


    五条家的人觉得听信五条悟的话， 那自己也不用混了，接下来就做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在家里喝汤算了。


    “不行。”


    五条悟坐在上面，五条站在下面。


    五条悟眯起自己漂亮的六眼试图给对方压力。对方闭上眼睛避开五条大少爷的视线。


    五条悟冷笑。


    五条悟说的是真心话。


    奈何五条家没有人信。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五条家人谦卑：“您肯定不是。”


    五条悟怒：“那为什么不给我权限！”


    ……因为我也不是傻子啊。


    平心而论，五条悟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 特别特别聪明，天赋很高， 智商很高， 理解力超群。


    因为六眼， 他也可以很轻易就接触并且了解很多东西。


    普通人的， 咒术师的， 非人类的。


    男的，女的， 小孩的， 老人的。


    他应该知道的，他不应该知道的。


    年龄限制不了他，家人，也是如此。他的脾气本来就很倔， 也很骄傲。


    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成一个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话。


    五条悟睁开眼睛，放下了面前的餐盘，不看面前这个五条了，他站起来，迈着规规矩矩的步子换了一个方向行走。


    呼吸的频率很有规律。


    和缘一的呼吸不一样，但有着自己的规律。


    这是五条悟自己的研究。


    五条悟对于这种呼吸的方法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在一开始保持这种状态让他小小吃了点苦头，但他是谁，他是五条大少爷，是六眼神子，他很轻易就搞定了遇到的所有困难。


    现在五条悟又发现了这么呼吸的一个好处。


    那就是可以让自己的心态变得非常平静。


    即便在这种时刻也是如此。


    快到大门的时候，他伸手挥了挥，让旁边的五条把耳朵凑过来，那个五条过来了，五条悟大少爷声音很低但又很可怕的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五条莫名其妙。


    五条悟：“我知道你在大宅左边第四个墙角的地下二十厘米埋了自己的秘密。”


    五条：“……”


    抬头，就是神子大人目空一切，非常冷漠的脸，他低头看着自己，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对着自己说出这么可怕的内容。


    他很艰难：“……真的不可以。”


    “我发誓，真的不可以。”


    五条悟冷漠的走了。


    这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好像松的有点早。


    在这天晚上，五条悟大少爷给他传话，让他给自己买个手机，还要有禅院缘一的联系方式。


    和结界权限相比，这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


    所以五条悟这个要求被满足了。


    神子大人心满意足的拿到了手机，并且打开就有缘一的电话。


    然后反手就把这家伙偷偷藏金条的消息告诉他们家的夫人还有长辈。


    哼，竟然拒绝五条悟少爷的要求。


    自然不能那么轻易放过。


    五条悟心想：我都没有金条！你一次藏五十根，太离谱了！


    ……


    缘一在深夜接到了来自五条悟的电话。


    本来看这是个陌生号码，缘一是不打算接听的，五条悟打了几遍之后自报家门，才让缘一按下接听键。


    五岁的小朋友正是人嫌鬼厌的年纪，就算是五条悟这个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缘一接通之后，五条悟相当直白：“你是怎么让禅院同意你在外面上学的？”


    “告诉我。我也要出去。”


    缘一：“？”


    大半夜的，缘一非常奇怪，他对于小悟小朋友还是很关心的：“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五条悟说：“我只是想出去住一段时间。”


    这应该是很难的。


    缘一思考了一下。


    自己当初离开，有什尔的努力，还有对于实力的证明。


    不单单只是因为仙台那一场战斗，缘一觉得，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展现的自我照顾能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


    “离开是很困难的。”


    五条悟：“怎么说？”


    缘一：“你能够照顾自己吗？”


    五条悟：“？”


    缘一：“我离开禅院的时候，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比如对于未来的规划，自己要去哪里，离开之后要做什么，还有京都的学校，菜市场的价格。”


    五条悟：“？”


    缘一：“我知道一瓶水是多少钱，一斤肉有多贵，一斤菜又是怎么样，我还知道怎么做才能够做出很好吃的饭。


    我会看地图，我还会认路。 ”


    五条悟：“？”


    缘一：“我还会打车，我还会报警，这些你都会吗？”


    五条悟思考，五条悟沉思。


    五条悟提问：“禅院……还教这个吗？”


    他有点肃然起敬了。


    因为这些东西，他是不会的。


    缘一的答案让他冷静了，因为缘一说：“不教。”


    “那你怎么会的？”


    “这不是看看就会吗？”


    隔着电话，五条悟的疑问都要冒出来了。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疑惑过。


    不过五条悟终究是五条悟，他维持住了自己的逼格。


    “我知道了。”


    “但是这些并不重要。”


    五条悟对着缘一：“你说的那些话我会想办法搞定，你可以放心，你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离开禅院就好了。”


    缘一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证明自己的实力，不仅仅是我的，还有什尔的。”


    五条悟听到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缘一的回答他明白了，也就是要打出去。


    在联系过大洋彼岸的五条冬，得到了对方噼里啪啦一大堆禅院缘一的科普之后，五条悟更加确定这个答案。


    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看实力的世界。


    五条悟冷漠的想。


    就算是禅院，也没有什么区别。


    神子是神子，怎么都是神子，普通人也只是普通人，至于其余咒术师，只要能够打赢他们，就可以获得支配他们的权利。


    哪怕这个权利是短暂的。


    想明白之后五条悟不再犹豫。


    他找到那个拒绝他的五条，一句话不说，然后毫不犹豫把他打了一顿。


    再提出要求，对方同样拒绝。


    五条悟就继续暴揍。


    用同样的手段把家里面的人全部打了一遍之后，五条悟发现五条家果然顺眼很多。


    没有什么敢在明面上对着他指手画脚的人了。


    不过……他捂着眼睛。


    六眼对于身体的负担真的很大，就算用这种所谓的呼吸能够加强身体素质，也扛不住长时间的运用。


    但是没关系。


    五条悟骄傲地想。


    我已经有去处了。


    ……


    缘一挂断那个电话之后，本来以为五条大少爷的联系到此为止了。


    后面再有，也没什么大风波。


    直到半个月后，甚尔在家门口捡到一个逃家出走的五条悟。


    缘一飞速赶来。


    面对缘一和甚尔的拒绝，五条悟没有一点意外，他站在原地，老神在在，仿佛确定了对方肯定会留下他。


    “御三家相互监视你们也都是知道的。”五条悟开口：“所以我知道禅院的一些消息。”


    “比如禅院直哉在禅院闹腾，被禅院直毗人收拾一顿后依然不死心，最近禅院在张罗着让你们那个侍女回去伺候他。我觉得你们应该是不愿意的吧。”


    五条悟很有自信。


    禅院莹他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在禅院是个没什么咒力的废物，离开禅院跟着禅院缘一之后反倒开始祓除咒灵。


    虽然报上来的是协助。


    不过废物是连协助都没资格的。


    结合缘一的呼吸，五条悟相信缘一肯定帮助了她。


    而她不想回禅院也是很容易查到的。


    五条悟：“我可以搞定这件事。”


    缘一皱眉。


    甚尔反对：“别开玩笑，你是五条，禅院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搞定。”


    缘一要留高专，五条悟肯定不去，那不就是要跟着自己？或者自己也需要负责？


    吃喝拉撒甚尔自己都搞不定自己——才不要做冤大头！


    五条悟看了甚尔一眼继续：“不要这么激动，只是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们要负责保护好我，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当然，还需要给我提供一点食物，这些基本生活的用品，我都是需要的。”


    甚尔刚要冷笑。


    五条大少爷姿态随意，手指轻飘飘夹出来一块黄橙橙的东西，在甚尔面前晃了一下。


    ——是金条。


    五条悟：“本少爷不会白吃白喝。”


    甚尔：“……”


    甚尔：“…………”


    失策了，这不是小兔崽子，这是小金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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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甚尔会妥协吗？


    笑话， 他当然会。


    这可是金条！


    虽然心里面对这个看起来就非常臭屁非常傲慢非常不好伺候的五条大少爷非常不爽，也不怎么喜欢他。


    但是钱嘛，可以抚平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甚尔的不喜欢。


    ——只要有钱， 就算是小兔崽子也可以变得无比顺眼。


    缘一有意见。


    他觉得什尔不能这么没有底线，就这么妥协。


    要知道这可是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宝贝，盼了这么长时间的六眼。


    就这么在这里呆着不好。


    甚尔反叛地无比坚定。


    “哪里不好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当初也是小小年纪就离开禅院，小孩子嘛，都这样，叛逆一点很正常。


    再说只需要提供吃喝拉撒还有简单的衣食住行，就可以拿这么多钱，他们怎么都是不亏的。 ”


    甚尔：“如果缘一你忙不过来就交给我吧， 放心好了，我可是兄长。


    完全没有问题的！ ”


    缘一：“……”


    缘一：“…………”


    你认真的吗？甚尔？


    连兄长都不喊了， 缘一对于甚尔的生存水平和生存能力是非常怀疑的。


    还有， 这可是五条悟啊！


    在那些被迫听着五条悟黑历史的日子里，缘一已经被五条冬埋下了这是一个非常难伺候，非常讲究的小兔崽子的印象。


    吃的喝的穿的，都要最好的。


    身为五条家的大少爷， 他得到这些也是理所当然， 没有人会觉得这些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现在他跑出来了。


    这就不太行了吧。


    甚尔肯定不行。


    事件中心的五条小少爷站在原地， 老神在在，虽然还只是个小小人，但是表面已经可以装作非常淡定。


    他非常平静地看着这兄弟两个因为他争执。


    然后又轻飘飘地用指尖夹出第二根金条。


    ——我很有钱。


    很好，有了这一根金条的加成，甚尔的战斗力直线上升，把缘一说的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尔打开家门，把五条悟迎接了进去。


    “嗯，你今晚要吃什么？还是要先洗个澡？”


    甚尔一边这样询问五条悟，一边在缘一面前关上了大门。


    缘一一个人站在门前，开始沉思。


    ……所以五条悟是怎么跑出来的？


    缘一去过五条家，那看管的可比禅院还要严实，把五条悟藏在整个家族的最里面，自己见他都是在今年过年那段时间。


    在那之前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五条家是绝对不会放五条悟出来溜达的。


    还让他跑到东京来找自己，那是更加不可能才对。


    抱着这种心情，他再次联系了大洋彼岸的五条冬。


    五条冬人在大洋彼岸，一问三不知，对于缘一的疑惑给不了任何帮助，反倒是缘一能够通过电话很轻易察觉到这家伙情绪的非常的激动。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回去问一下。”


    “没人和我说啊，发生什么了？”


    “小崽子疯了吗？怎么会忽然跑掉了？”


    “……”


    “真是没有一点逼数，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诅咒师眼里最昂贵的香饽饽吗？”


    缘一：“……”


    五条冬抱怨了一通，挂断了电话。


    “你等我联系一下。”


    缘一同意。


    缘一开始等待。


    五条冬联系家里边。


    ……


    屋子里面，甚尔和五条悟正在面面相觑。


    身为和孔时雨有接触的咒术师，甚尔非常了解五条悟的价格，并且知道这就算不看金条都是一个特别昂贵的小屁孩。


    但甚尔并没有把这个钱放在眼里。


    他还是很有底线的。


    也很聪明的。


    目光落在金条之上，他很清楚什么钱可以赚，什么钱不可以赚。


    只要缘一还是咒术师一天，自己就永远不可能沦落到去做诅咒师活计过日子。


    甚尔表示自己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看不上那么危险的小钱钱。


    他已经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那就是做上盘星教的高层，从这个所谓的教派当中捞钱。


    最后卷钱跑路。


    这不比在外面累死累活祓除咒灵容易多了？


    甚尔喜欢赚轻松的钱。


    目前，五条悟的金条，在甚尔眼里也属于轻松的钱。


    只需要让一个小崽子吃饱喝足就能拿金条，划算的买卖。


    五条悟不知道甚尔在想什么。


    他坐在屋子里面，昂起下巴，一双漂亮的六眼璀璨又绚丽，他理所当然的说：“我要洗澡。”


    然后：“你伺候我洗澡。”


    五条悟也知道自己如今寄人篱下，所以把自己的要求说的非常清楚：“我要四十五度的水温，里面要用xxx牌沐浴露，xxx牌洗发水，洗完澡我要xxx的毛巾，要不大不小的。我还要一盆热水，温度在xx度，里面也要泡上毛巾，滴上xx精油，我要敷眼睛。”


    甚尔：“……”


    甚尔撸袖子。


    五条悟拿金条。


    甚尔放下袖子。


    甚尔在心里面骂傻叉的五条，缘一从来没这么讲究过，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然后跑到旁边去查询并研究。


    有钱能使鬼推磨，甚尔觉得这点小要求，还是满足他。


    五条悟心满意足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饿了。


    五条悟开始点菜。


    “xx地区的蔬菜还有xx地区的水果，再加上xx地区的牛肉，用xx手法在一起做成的美味。


    如果你不会做的话，也没有关系，只需要给我足够分量的甜品，我也是没有意见的。我要吃小蛋糕。 ”


    甚尔自动忽略了上面一大堆讲究的饭菜，开始给五条悟买甜品。


    五条悟心满意足。


    甚尔也记得自己不会做白工，在给五条小少爷买饭的时候还是关心了一下禅院垃圾堆的事情。


    他之前想办法回去看这个所谓的六眼神子的时候，顺路去过禅院一回，那会还很正常，包括禅院那个小崽子。


    都没什么问题。


    现在怎么会突然盯上来？


    甚尔觉得这里面有鬼。


    因为五条悟的六眼，甚尔连丑宝都没拿出来，把它藏起来。


    现在问的时候自然也是理直气壮的。


    五条悟看着甚尔，也不退让，小少年穿着浅绿色的和服，个子矮矮，但是气势一点都不落，短短的白发有几根倔强的支楞在脑袋上面。


    他看着甚尔意味深长地说：“我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禅院直哉忽然闹起来了。毕竟我只是一个五条，不是吗？”


    甚尔眯眼。


    他也坐下来了。


    如今的甚尔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样子，坐在五条悟面前人高马大，黑色的短发很随意的垂在眼睛前面，没有特地打理过，毕竟甚尔并不怎么在意这个。


    小时候留下来的嘴角的刀疤让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他看五条悟。


    五条悟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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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非常莫名的就这样紧张起来。


    缘一不在，没有人缓和这俩的关系。


    甚尔继续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也不甘示弱。


    “六眼。”


    “天与咒缚。”


    两个人这样互相称呼对方，然后又沉默下来。


    “你的眼睛很不错。”甚尔这么说。


    “你的身体也很不错。”五条悟也这样夸他。


    “我们……之前没见过吧。”甚尔开口：“你干嘛这么没有礼貌。”


    “唔。”


    五条悟少爷说：“确实没有。”


    “不过我很没有礼貌吗？我不觉得啊。”


    五条悟觉得自己可有礼貌了。


    他都主动贴心地提出要求了， 哪里没有礼貌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贴心的小孩了。


    甚尔：“有的。”


    五条悟：“没有。”


    再次对视，甚尔觉得和这个小鬼争执的自己是个大蠢货。


    他才五六岁，和他吵什么吵。


    自己都十三了，四舍五入奔二十了， 才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


    五条悟得意。


    甚尔：“你一顿要吃几个小蛋糕？”


    “不知道，”五条悟站在旁边：“没吃过。”


    小少爷皱眉：“之前他们都不允许我这么吃，说对身体不好。”


    甚尔拿着电话，低头看小少爷的发旋，在心底估摸了一下这么大孩子的饭量，然后把甜品店里面每一种都来了一份。


    算了， 他想。


    大不了他吃不完剩下来的我来吃掉。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和五条悟争执。


    “禅院那边你准备怎么解决？”


    五条悟抬起下巴，十分矜持：“就那么搞定。”


    “怎么说？”


    “就像对待五条家一样搞定。”


    甚尔无语，心说谁知道你是怎么对待五条家的。


    五条冬知道。


    因为他的电话打了好几遍才有人接听。


    五条家的人听到五条冬的声音就开始告状：“不好了！太惨了！悟少爷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打不过的也想办法打了一顿，现在整个五条家没有几个人能够正常站着生活了。”


    五条冬：“？”


    什么情况？我的小堂弟你在家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五条悟想。


    就是拿到了神子该有的威严和权力而已。


    他和缘一不一样，才不会主动去和他们商量。


    他提出来，然后让他们去适应就更好啦。


    这样子得到的权力很短暂。


    短到五条悟跑了就有人在背后告状。


    但那又怎么样？


    我还是跑掉了！


    五条冬知道了， 就代表缘一知道了。


    缘一知道了， 他就要进门和五条悟好好聊聊了。


    五条悟先发制人：“你要管五条的家事？”就把缘一怼了回去。


    缘一确实不能管五条的事。


    毕竟那是人家的事。


    五条悟坐在这里坐的非常安稳。


    五条悟：“还是说， 你要在这对我说大道理？”


    缘一：“……”


    五条悟：“别说了，我不会听的。”


    “我会给钱，你可以放心。”


    可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缘一心想。


    五条悟这做法放在哪里都很熊了。


    缘一：“……你这确实是不对的。”


    五条悟：“所以呢？”


    缘一：“甚尔的决定我不会反驳。”


    五条悟刚要骄傲。


    缘一就说：“但你要是太过分，我就报警抓你。”


    五条悟：“……”


    旁听的甚尔：“……”


    甚尔差点笑出了声，在看到大少爷憋嘴的时候更加开心。


    明明是咒术师之间的事情，报警是算怎么回事？


    五条悟：“……普通人也可以管咒术师吗？这是五条的家事。”


    缘一：“不过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法律。包括咒术师。”


    五条悟看着缘一。


    然后他笑出了声。


    “这是禅院教你的吗？真不知道禅院居然这么遵纪守法。”


    五条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表情了：“如果这是你自己的思想，那么就出大问题了。”


    “禅院缘一，咒术师并不全部遵纪守法，咒灵也是。”


    “你没有一颗神子的心。”


    ……


    直到缘一离开，这两位神子也谁都不能说服谁。


    只是什尔的表情很明显差了，对五条小少爷的服务也变得不尽心起来。


    甜品回来只给了小少爷一半，自己喜欢吃的全都拿走了。


    五条悟看着自己面前的甜品，又看着甚尔，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你对我刚刚说的有意见？”


    “没有。”甚尔说：“怎么会对五条神子有意见呢。毕竟我只是禅院家的废物，根本不会侍奉人呢。”


    五条悟：“……”


    啊……废物……对……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禅院是有这个规矩。


    五条悟心想，那禅院缘一是什么情况？


    但是看看甚尔，他又觉得不重要，毕竟是禅院的事。


    他最重要的应该是搞定眼前这家伙。


    五条悟又拿出一块金条。


    甚尔不为所动。


    五条悟颇觉惊奇：“你在生气？为什么？”


    “我并没有哪里说错。”


    “禅院缘一的心太软了，禅院不该教他这些。”


    “你难道没有发现咒术师们的规则吗？”


    “虽然在法治社会，可这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实力强大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权利难道不是吗？”


    “所以他才是神子，我才是神子。”


    “就算不认同，也不能够被别人发现。他这个样子……”


    五条悟说：“不说咒术界，禅院会听他的吗？”


    甚尔沉默。


    不过话是这么说，五条悟还是很不明白，他不觉得这种小孩子都能看穿的东西，缘一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知道，但不认同。


    真是奇怪的家伙。


    甚尔继续沉默。


    然后他冷笑一下，也并没有和五条悟争执什么，和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说什么呢？


    他转身，把小少爷面前的甜品全部拿走。


    “别吃了。”甚尔说：“小孩子吃这么甜品会蛀牙。”


    他假惺惺从冰箱里面拿出几个速食饭团，加热一下放到五条悟面前。


    “吃这个，这个比较安全。”


    “不会蛀牙，还能吃饱，非常好。味道也凑合。”


    什么时候买的呢？


    甚尔看了一下保质期，发现还在保质期内也就不管了。


    五条悟气到爆炸。


    “放下，放下，你给我放下！不许吃我的小蛋糕！我才不要吃这个难吃的饭团！我从来不吃这种垃圾！”


    “禅院甚尔，我给钱了，你就拿这个东西糊弄我吗？”


    甚尔不管。


    随便五条悟在旁边跳。


    仗着身高优势在旁边大快朵颐小蛋糕。


    五条悟是真的饿了，看甚尔吃就更饿了。


    确定这家伙真的不会给自己吃小蛋糕之后，他也冷笑一声走到一边。


    拿起旁边的电话就打了报警电话。


    “等着吧，那就都别活。”


    “喂，警官，有人虐待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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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五条悟的报警电话受到了警局的重视。


    神子大人张口就来， 能屈能伸，强调完自己的年龄之后，所以出警速度很快。


    甚尔小蛋糕还没吃完， 就被人敲响了大门。


    警官非常认真负责，开门之后直接找上五条悟：“是你报的警吗？别害怕，我们来了。”


    非常认真。


    非常温暖。


    五条悟得意的看了一眼甚尔。


    哼，看来报警是很有用的。


    禅院缘一说的没错， 五条悟决定记下来这个好主意。


    以后在五条家也可以发扬一波。


    “是我报警，我有诉求。”五条悟跑出去， 站在这群人面前：“你们听我说。”


    他指着甚尔：“他抢我的东西吃。”


    “全部吃掉了， 都不给我留！”


    五条悟补充：“我今天还没有吃饭！”


    警官看到了甚尔， 眉头一皱。


    甚尔人高马大， 看起来还很不负责， 五条小少爷矮墩墩，很容易让人同情。


    “我知道了， ”警官自觉明白一切，对着五条悟：“我会给你搞定的。”


    “按照律法，如果对方虐待你，我们会给他惩罚的，你可以放心！”


    然后警官们雄赳赳气昂昂上了。


    “你的姓名。”


    “……禅院甚尔。”


    “你是他的监护人吗？”


    甚尔咽下蛋糕：“不是。”


    “你为什么不给他饭吃？”


    “我给了。”甚尔指着饭团。


    “你今年多大？”


    “十三。”


    警官：“……”


    警官：“…………”


    他看看这个屋子， 又看看这个屋子里面的两个人， 一个五岁一个十三岁。


    两个人很明显发生了争执，争执的原因，也很好猜。


    毕竟屋子里面就这些东西，蛋糕的包装袋又满地都是。


    他很努力很努力深呼吸，然后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很友好的提问：“我知道了。”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被他摁下去了。


    他看看甚尔，又看看五条悟。


    “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会不理解，但是请理解一下，毕竟我也需要按规章办事。”


    “所以，现在，你们两位的监护人电话，可以告诉我吗？”


    五条悟：“？”


    甚尔：“……”


    甚尔终究比五条小少爷多吃那么多年的饭，此刻也不觉得惊讶，听到要叫家长，他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面扭头对着五条悟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表情。


    “哼哼，小兔崽子，你完蛋了。”


    “滚回你的五条家去吧。”


    五条悟：“……”


    五条悟悲伤的发现他找来的警察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为他办事，而这个禅院甚尔因为也是一个未成年，完全没有自主行为能力，所以这场虐待儿童从根本上就不存在。


    硬要说的话，算是小孩子互殴。


    警官最后把他们两个全都带走，还对着甚尔和自己要监护人电话。


    五条悟心想我有什么监护人电话？


    我爹？不不不。


    五条冬？人在大洋彼岸。


    五条其他人？更不要了。


    还不容易跑出来，才不要回去。


    他看向甚尔，觉得这家伙心机深沉，虽然是个天与咒缚，但脑袋实在是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越看越讨厌。


    甚尔表现得非常光棍。


    禅院才不会理他。


    他看向五条悟。


    ——说句心里话，这小鬼真是烦的不得了。


    “你看我做什么？”


    “我就看你怎么了？”


    两个人对视，然后扭开头。


    “哼。”乘以二。


    五条悟决定不让甚尔这么好过。


    他举手：“我来，我知道我哥哥的电话。”


    甚尔有不详的预感。


    五条悟人小，但跑的飞快。


    于是缘一在离开这里几个小时后，收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对方说的很礼貌，但再礼貌也掩盖不了对方话语当中的意思。


    ——来这里接你哥哥和弟弟。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带着家长一起来。


    缘一：“？？？”


    缘一心想我现在上哪儿找家长？


    还有，我到底哪里来的弟弟？


    但是警官说话，自有警官的理由，缘一找到夜蛾正道，让他帮忙，两个人一起从警局里面掏出来了自己的“兄弟”。


    夜蛾正道身为冤大头，在警局的时候，他身为“家长”被警官拉着狠狠科普了一遍家庭伦理，养儿难题，兄弟相处，总会有很多矛盾，这种时候就需要家长出来帮助他们，化解矛盾，做一对好兄弟。


    虚假的家长夜蛾正道：“……”


    真正的家长缘一：“……”


    缘一：不想说话JPG


    夜蛾正道捞完人就走了，这边就又剩下三个人。


    甚尔，五条悟，和自己。


    他看向旁边那两个人，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完全不见了因为金钱而出现的和谐氛围，相看两厌。


    就算是缘一，也有点麻爪。


    五条悟凑过来，拉住缘一的袖子，小脸灰扑扑但理直气壮：“我饿了禅院缘一。”


    “带我去吃饭。”


    他吸了吸鼻子：“你哥哥拿钱也不给我吃东西。”


    缘一看向甚尔，甚尔移开视线。


    “我看这个小鬼不爽。”


    所以之前为什么同意让他住在这啊？


    甚尔默。


    这不是见钱眼开嘛。


    自己可以看错人，但是钱是永远不会错的。


    缘一叹气：“走吧，去吃饭，你要吃什么？”


    五条悟并没有点菜，而是思考了一下，再问缘一：“你平常吃什么？”


    缘一：“我平常做饭吃。”


    五条悟：“好，那我要吃你做的饭。”


    小少爷又拿出一块金条，塞到缘一手里。


    “这是报酬。”五条悟骄傲表示：“我是不会白吃白喝的。”


    于是缘一只能回去买菜，然后做饭。


    在这个过程中，五条悟一直跟在缘一身边，看着缘一买菜，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些都是五条悟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身为神子，五条家是不可能让他去接触这些，了解这些。


    他只需要高高在上，祓除咒灵，完成自己会做的事情就好了。


    维持好五条的荣誉。


    未来成为一个最强。


    他低头揉了揉眼睛。


    今天用了很久眼睛，看了很多东西，很累了。


    不过还可以坚持。


    因为他是五条悟。


    五条悟自己也很承认自己的力量和骄傲。


    他很喜欢。


    缘一注意到了，他抚平孩子的眼睛：“闭上吧，休息一会。”


    “不用，”五条悟坚持：“我再看一会。”


    吃饭的时候缘一问五条小少爷：“你出来是为了做什么？”


    “一定要为了什么吗？”五条悟不明白：“目的很重要吗？就不能是我想出来就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想出来，所以我就出来了。”


    缘一是神子，自己也是。


    他能够在五岁的时候离开禅院，自己也可以。


    可是证明这个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意义。


    “你当初出来是为了什么？”


    缘一思考：“为了更好的自由。”


    五条悟有点没精神反驳，他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样其实也没错，低头吃一口饭。味道不好不坏。


    缘一的厨艺也没有很好，只能说不好不坏，他只是什么都会做。


    五条悟在平时是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精细人，吃的喝的都要最好的，五条家给他提供的也一直都是最好的。


    面对缘一做的饭，他嚼了嚼，吃了下去。


    啊……其实也没有多大不同。


    旁边的甚尔倒是吃的很开心。


    身为兄长，他一直捧场得很。


    五条悟冷哼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出来做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的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自信。


    “禅院甚尔。”五条悟说：“明天我们打一架吧。”


    甚尔忽然被约架，从饭碗里面抬头，看看五条悟，把这个小鬼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同样冷哼一声。


    “就你？”


    他一开口，悟小少爷就觉得心底有火往上冒。


    第47章


    “就我，怎么了？”五条悟呛回去。


    然后甚尔都不看他，低头继续吃饭。


    五条悟再次气炸。


    小孩气成小包子，像一个炸毛的猫崽。


    从来没有人看不起他！


    不对。


    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他！


    五条悟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虽然现在只有五岁，但是自己已经觉醒了术式，还有着基本的招式。


    自己是天才。


    自己是神子。


    禅院甚尔很强，他能够看出来他没那么简单，但是自己也不差！


    五条悟就是想和甚尔动手。


    他觉得天赋可以填平他们之间的八年差距。


    就算填不平……


    就算填不平，他也想打他！


    不管怎么都得和他打起来。


    “你等着吧！”五条悟拍桌：“我明天一定打你！”


    被约架的甚尔看了看缘一， 然后“哼”了一声。


    顺便再用眼神把小少爷上下打量一遍。


    说实话，对于五条悟，甚尔并不十分了解，对方什么性格什么脾性他肯定是不知道也不在乎的。


    但没想到接触后发现， 五岁的五条小少爷居然是这个性格。


    哎嘿。


    有意思。


    甚尔想，我也是不介意打六眼神子一顿的。


    虽然很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 十三岁对战五岁。


    但甚尔是谁？


    甚尔不在乎这个！


    缘一捂住了脑袋。


    ……


    虽然甚尔嘴上不在意，不过行动上依旧准备齐全，缘一发现甚尔晚上不睡觉，在隔壁摸着自己的宝贝丑宝，并且对自己现有的咒具选来选去，擦来擦去。


    “五条悟应该已经觉醒术式， 兄长， ”缘一叹气：“你想打他一顿应该不容易。”


    “这个年纪小孩都这样，你和他争起来，很幼稚哦。”


    “没事，”甚尔说：“他年纪还小，就算打开术式，也撑不了多久。我十三，他五岁，我输了的话，也太丢脸了。”


    嘴巴里面在说话，眼睛依旧盯着咒具目不转睛。


    “至于别的，”甚尔说：“他是五条悟。”


    不需要其他解释，五条悟三个字就够了。


    因为他是五条悟，所以做什么都不会奇怪。


    也都能够被理解。


    甚尔也是。


    当五条悟提出这一场战斗，本身就不会影响甚尔的名声。


    因为他是五条悟。


    而甚尔确实被嫌弃的天与咒缚。


    虽然很感谢小鬼的重视，但甚尔表示自己是不会手软的。


    缘一走到隔壁，五条悟大人已经睡着了。


    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任何戒心。


    裹着被子呼呼大睡。


    六眼神子的睡姿也很霸道，虽然个子小，但依旧倔强地横在中间，占据绝大部分的地方。


    嗯……有点可爱。


    缘一推掉了明天上午的课程，决定留在这里盯着这两个家伙。


    ……


    依旧是在附近找了个人迹罕至的空地，因为五条悟肯定会用到咒术，悟大人还特地立了一个帐，深色的结界笼罩这一片地方后，悟大人表示可以了。


    小朋友经过一晚上的睡眠还有一大早的吃饱喝足，表示自己脾气很好，昂起下巴：“禅院甚尔，你可以先朝我道歉，这样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也就不打你了。”


    “虽然你是天与咒缚，但我打人很疼。”


    他不是说假话。


    如果不限制咒力的量，五条悟觉得自己能够完全吊自己家里面的蠢货们。


    身体限制对于他这样的天才咒术师来说，也是很大的。


    他说的很好心。


    可惜，甚尔也是不会真低头。


    甚尔经过一晚上的思索，放弃了挑一件咒具上场的想法。


    对面是五条悟，甚尔觉得自己必须要全力以赴。


    他张开嘴巴，把丑宝拿了出来。


    紫色皮肤的咒灵变大，然后趴在了甚尔的肩膀上。


    “小鬼，”甚尔笑了一下：“我打人也很疼。”


    然后他就拔刀，飞速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冲过去。


    咒具在手里面闪烁寒光，五条悟忽然皱眉。


    ……这东西和禅院家的某个宝贝有点像。


    禅院连这个都给他了？


    不过他也没心思想太多，甚尔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


    五条悟张开术式——无下限。


    很好，防御住了。


    然后十指交叉，对准甚尔的方向打出攻击。


    最简单的攻击方式，就是把咒力打出去。


    甚尔避开。


    猛的往后一个跳跃，然后落地。


    空气似乎都安静下来。


    目前一个简单的试探，可以发现两者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但也很正常，毕竟一个是六眼神子，一个是禅院甚尔之甚尔哥。


    只有缘一皱眉。


    他发现……五条悟的呼吸频率，有点不对劲。


    和自己有点像，本质上又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缘一露出疑惑的豆豆眼。


    自己教五条悟呼吸法了吗？完全没有记忆啊。


    所以，缘一想，眼前这个瘦瘦的小男孩，应该是一位的天才。


    正在打架的甚尔和五条悟可不知道缘一在想什么，他们死死盯着对面，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打架之后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打倒对面。


    甚尔又拿出了一把咒具。


    五条悟维持无下限的打开。


    小朋友的表情都不见了，因为全神贯注看起来反倒是冷漠极了，没有悲悯，只有冷酷。


    五条悟放弃了拳头的打击。


    他能够看出来，就目前的他来说，就算有咒力的加成，想要伤害到对面那个还是非常艰难。


    所以只有咒力。


    天与咒缚是完全没有咒力的人，就算在六眼眼里，也和花草树木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能够定位的，只有什尔的那个咒灵，还有他手里面的咒具。


    五条悟很骄傲。


    不过并不傲慢。


    在这个打斗的间隙中，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记忆忽然翻转到前几天。


    那一天也是很平静的一天。


    自己在大宅里面，旁边还有着五条家的人在，他让对方带着他离开屋子，到外面走一走。


    也是那一瞬间。


    自己就是察觉到有什么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可是转身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后面寻找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天与咒缚，自己之前只见过禅院缘一。


    并没有见过禅院甚尔。


    所以在当时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


    不过现在，五条悟觉得自己可以确认。


    前段时间跑到五条家的，绝对就是禅院甚尔。


    小男孩微笑起来，看着甚尔的眼神却冷漠极了。


    他觉得这样自己就算动手，也不算是师出无名吧。


    张开嘴，努力努力，回忆自己曾经习惯的那个频率，五条悟盯着甚尔目不转睛。


    然后“术式顺转——”


    六眼又有点过载，不仅仅是六眼，身体也是。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自己拥有的咒力算多的，不过在有些时候，还是有点不够用。


    幸好有这个呼吸，可以稍稍压榨一下身体。


    五条悟：“结束了。”


    “苍。”


    咒力爆发，轰然向前。


    甚尔估算了一下，硬抗的话，不会死，但会被打的蛮惨。


    狼狈到不行。


    五条悟没到巅峰，他也是。


    他还得再长几年，身体发育才会到巅峰呢。


    把咒具拦在前面，甚尔选择躲避。


    ……


    五条悟不知道最终结果。


    在打出苍之后，他就没力气了，缘一接住他，狼狈至极的甚尔在旁边一瘸一拐的出来。


    “这个小鬼怎么了？”


    缘一看看五条悟，非常确定：“发烧了。”


    “切。”甚尔说：“他打我一顿，我还没倒下，他倒是倒了，真没用。”


    停了停，甚尔补充提问：“什么时候能醒？他没事吧？”


    “没事。”缘一用通透世界看五条悟几遍，确定对方没有关系：“就是累到了，眼睛对他的负荷过了。休息一会，睡醒就会好。”


    甚尔放心了。


    五条悟美滋滋地睡觉。


    再睁眼，他睡眼朦胧爬起来，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左边放着他的鞋子，右边放着他的衣服，身上盖着的，也是熟悉的被子，想要喝水，扭过头就有一个眼熟的小杯子放在不远处。


    五条悟瞪大眼睛。


    不是错觉，就连桌子上摆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食物。


    然后禅院甚尔提着他之前穿着的衣服从他面前路过，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晒出去。


    一眼都没有看他。


    往外看，门口摆着一个屏风，上面有着花鸟鱼虫，古旧又古朴，放出去能卖到十几个亿，是他在五条家常用的。


    五条悟起身，沉默着穿好了衣服。


    拐过这里，看到了很久没见的五条冬。


    对方表情温柔，语气温和，看到他的时候还友好的对他挥手。


    “悟，你醒啦。”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五条悟表情非常冷酷，双手抱胸反问：“哪里不一样？”


    五条冬：“当然是你的金条都没啦，我可爱又迷人的神子大人。”


    五条悟：“……”


    六眼神子一秒变身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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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不管过程是怎么发展的，最后的结果都定下来。


    五条悟暂时留在缘一这边。


    金条也被收走，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小少爷吃喝拉撒的费用。


    这钱给缘一。


    五条悟手里边是没有的。


    也不是不想给，而是五条悟好像有点大手大脚的毛病在身上， 五条冬对这点非常忧虑。


    然后把他的金条全都拿了。


    五条悟也不是一点钱都没了，五条冬给了他几沓纸币，让他学着自己去花钱。


    了解正常人的生活，怎么都不会是坏事。


    五条悟脸色很臭地同意了。


    神子大人发话说要解决禅院的事情，特别是禅院莹，五条冬怎么都不能让五条悟把这话收回，所以只能给出一个态度。


    面对缘一，他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禅院， 我知道， 我理解。”五条冬说：“我努力。”


    刚回来也听到一些关于禅院的闲话，五条冬面对缘一：“禅院具体发生什么，我是不太清楚的，毕竟这段时间我在国外，悟年纪小，神子的身份虽然在，但很明显，我们家也不可能什么都让他知道。”


    五条冬说：“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姑娘的事情， 你可以放心。”


    缘一面对家庭方面的问题， 一直都不太擅长。


    禅院莹没有找他， 他也没有主动询问。


    五条悟说出这件事之后，他回去联系了禅院直毗人。


    家主对于缘一关心这点小事觉得有点疑惑，但总体还是不太放在心上的。


    “她的年龄够了，如果有合适的，确实可以看一看。我们不会要求她。”


    “你也放心， 肯定会尊重她自己的决定。”


    有这话开头，缘一也就不担心了。


    如今五条冬说他也努力，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咒术界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御三家的地位，缘一还是相信的。


    ……


    五条冬说完就走了，也没有和五条悟再打什么招呼。


    把神子大人留下来，他明面上的说法是他相信缘一。


    实际上的理由，甚尔怀疑是五条家现在不太抽得出人。


    负责侍奉和管理五条悟的，应该都被打了一顿。


    一般负责侍奉的，都是一群实力低下，没什么咒力的人，为这群人去找反转术式，甚尔不觉得五条会那么有良心。


    而管理的人群。


    甚尔看向这小少爷，五条悟正低头数着五条冬给他的钞票，除了钞票，里面还夹着几个银行卡，密码没说，不过五条悟应该是知道的。


    短暂的相处，甚尔都能感受到五条悟的脾性，这个孩子绝对不是那种会安静听话的人，他有自己的个性，也有着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不好带，处于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五条悟也是。


    虽然有着六眼，但是眼睛看到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亲自接触到的东西。


    普通孩子看到想要的，喜欢的，或许会选择哭闹。


    五条悟不一样。


    他很聪明。


    他还有实力。


    他是个……天才。


    甚尔扯了扯嘴角，又想起了之前那一发苍。


    哦，五条悟能发出苍应该也是他能留下来的一大个理由吧。


    自保的实力。


    信任的朋友。


    某方面来说，这里确实算安全的。


    缘一走到五条悟面前，第二次和小少爷约法三章：“留下来，但你也要接受，我们是没有那些特殊的待遇提供的。”


    “兄长抢你的小蛋糕，我会让他道歉。”


    “你也要为你的顽皮，对兄长道歉。”


    五条悟瞬间扭头看甚尔，甚尔提着一块抹布，往背上一甩：“对不起。”


    然后走进另一间房，从里面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大包小蛋糕。


    一大包来自缘一，一大包来自五条冬。


    完全一样的蛋糕。


    甚尔准确捏出五条冬买的那袋子，然后提着它丢给五条悟：“给你的。”


    他这么诚恳！好大一包蛋糕！五条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看着蛋糕，矜持收下礼物。


    对甚尔：“我也有错。”


    “就这样吧。”


    梁子翻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在未来一段时间，三个人都得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三个人里面，缘一平常需要去高专上课。因为五条悟还有什尔，缘一申请校外住宿，理所当然通过了。


    高专对于住校这件事并不强迫。


    更不要说学生们绝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外面奔波，日日祓除咒灵。


    昼夜不息。


    早早过上类似社畜的生涯。


    住哪里确实没什么要求。


    甚尔和五条悟的梁子过去，又开始潜心研究盘星教，为此转学来东京太正常了。


    和新认识的小姑娘伏黑玉里两个人拿出了百分之一万的认真和努力，准备费尽心机钻研社会里面的各种上位技巧。


    一切都为了成为高层然后卷钱跑路而努力。


    在这个间隙中，还能够挤出时间去探索校园怪谈。


    生活多姿多彩，非常丰富。


    唯一的无业游民就是五条悟。


    新加入的小少爷不需要上学，也没谁会给小小年纪的他发布任务，让五条悟去祓除咒灵。


    五条悟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这不可以。


    大家都是神子，为什么禅院缘一每天都那么忙碌？


    他选择上学。


    报名，入学，自学课程。


    太！简！单！啦！


    面对学习，六眼就和bug一样，再搭配上小少爷天才的脑子。


    一个月的时间，五条悟就自学完成幼儿园和小学的所有课程。


    然后因为年龄原因被中学拒之门外。


    五条悟非常不服气，如今非常膨胀的他他觉得只要给自己时间，他一年进入大学打败禅院兄弟也不是不可能！


    站在入学部门前险些来一场直播做中学试卷。


    被极速赶来甚尔架走。


    甚尔觉得非常荒唐。


    “你没有事情做了吗？在学校门口大放厥词？”


    五条悟很奇怪：“我大放厥词了吗？我只是在说我能做到的事情！”


    甚尔看着眼前的白发蓝眼小男孩。


    五条悟看着自己前面这个黑发绿眼青少年。


    五条悟：“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有事情可做。”


    “我只是在打发时间。”


    甚尔可以看出，五条悟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这家伙是真的觉得自己很闲。


    “我可能这辈子都和这种该死的天才有矛盾。”甚尔冷笑一声，带着五条悟去了自己熟悉的战场——柏青哥店。


    从老虎机开始，甚尔说：“你很闲是吗？”


    五条悟说：“是。”


    “那你用这个打发时间吧。”


    “就从老虎机开始。”


    甚尔哥名气很大。


    就算在东京，也有很多人都认识他。


    此刻见到他来，纷纷给甚尔让开地方。


    五条悟也沾了这个光，一下子就到了最前面。


    “甚尔哥，又打小钢珠吗？”


    “东京的柏青哥店我都很熟，我来给你介绍。”


    “不，不用。”甚尔拒绝：“就这个。”


    “也不是我玩，”他护在五条悟身旁：“是他。”


    ……


    三分钟后，五条悟面前的老虎机打出了三连。


    十分钟后，小钢珠也被六眼神子打出满贯。


    二十分钟后，五条悟的本钱翻了好几倍。


    ……


    三十分钟后，未成年被请出了柏青哥店。


    缘一赶过来的时候，甚尔和五条悟坐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还有点和谐，他俩一人叼着一根冰棍，靠在椅背上，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甚尔说：“我不喜欢天才。”


    五条悟说：“嗯。”


    五条悟：“我现在也不喜欢天才了。”


    甚尔问他：“为什么？”


    五条悟：“因为会少很多乐趣。”


    甚尔：“……”


    额头上开出一朵十字小花。


    五条悟啃完一根冰棍，举手：“我喜欢冰淇淋，我还要一根。我要把那家店里面的冰淇淋全都吃一遍！”


    甚尔：“……”


    甚尔忽然有点想叹气。


    他觉得自己之前和这个小鬼生气，非常莫名其妙。


    明明这还是个小孩子呢。


    甚尔有气无力：“那就去吃吧。反正你刚刚赢了不少钱。”


    五条悟欢呼。


    气氛有点好。


    缘一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他不出声，五条悟也能够看到他。


    男孩的六眼是无时无刻不再收集周围的信息，并且反馈给他。


    这并不以他自己的意愿而转移。


    所以缘一刚出现，他就看到了。


    男孩扭过头来看着缘一：“禅院缘一。”


    他喊他：“你的呼吸是不是很特殊？”


    “我见过什尔用过类似的呼吸，不过方法，频率和你的都不一样。”


    “效果也不一样。”


    “我也试图模仿你，但我们也不一样。”


    “问题不在我们身上，我认为是在你身上的。”


    “你的身体和他一样，”男孩指了指甚尔：“但灵魂不是，你应该是有术式的。”


    五条悟吐槽：“你难道还有双胞胎吗？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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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吐槽是随口的，声音也很低。


    按照五条悟的理解，他不能很明确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


    甚至，他都没办法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


    啊， 不过不明白的东西就不要管了。


    男孩在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现在为什么说出来，他也不知道。


    想说就说喽。


    五条悟心想，我这样的人任性一点是非常正常的吧。


    说完之后，他也很同情。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现在的五条悟已经掌握了所有小学生必须掌握的知识， 再加上他自己杂七杂八看到的知识。


    只需要一瞬间——


    他的脑子里面就能出现无数个猜测。


    从同卵双胞胎到异卵双胞胎再到畸形胎等各种奇葩科普系生物学知识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五条悟那小小的脑子里面。


    神子大人的眼神带了一点怜悯。


    为消失的胎儿。


    缘一还没来得及有反应，甚尔斜眼看了一眼五条悟。


    然后一巴掌把神子大人拍个仰倒。


    五条悟立刻弹起来：“你做什么！”


    甚尔：“看你不爽。”


    五条悟：“？”


    他发誓， 他觉得禅院甚尔这个人真的是离谱极了。


    甚尔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小兔崽子。”


    五条悟：“？”


    五条悟不甘示弱：“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烦人的大孩子。”


    五条悟最后还是拿到了所有口味的冰棍， 他甚至可以决定每天吃哪个口味， 就是有规定， 一天只能够吃两根。


    再多吃不行， 再多要拉肚子。


    五条悟，还只是一个小朋友呀。


    ……


    缘一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 他非常谦虚， 根本没有因为男孩年纪小就忽视他的话。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之前九十九由基意外用出来的呼吸法。


    缘一把这件事和五条悟说了。


    五条悟也不知道：“我看到的太少啦。我什至都没有见过那个九十九由基，本少爷可不能随便说瞎话。”


    他站起来，站在缘一面前：“你带我过去。”


    “我就看看， 我不捣乱。”


    缘一非常心动， 然后拒绝。


    六眼神子不能乱跑。


    所以还是让九十九由基过来吧， 正好九十九由基对于五条悟也是非常好奇的。


    “注定的强者，听起来很酷，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小鬼。”九十九在百忙之中坐在高专摸鱼，术式构建而成的式神在她身边盘旋。


    她现在看起来已经非常不好惹了。


    个子很高，发育很快， 完全是个漂亮的大姐姐。


    漂亮的大姐姐打探了一下五条悟的喜好，然后提着一大包零食前来拜访五条悟。


    她到达的时候，五条悟正在甚尔旁边，给甚尔出谋划策。


    除了甚尔，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姑娘，短发翘得非常精神。


    “你们这么有上进心，我相信那群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盘星教在大众眼里没有很大的名气，说的好听叫神秘，说的难听就是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就捞不到钱。就不够富裕。”


    “所以你们身为外围，可以从这方面努力一下。”


    五条悟侃侃而谈。


    禅院甚尔坐在边上，表情深沉，看不出意味。


    伏黑玉里倒是一脸恍然大悟。


    他们三个围坐在一起。


    中间摆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职业生涯规划》。


    边上放着一圈零食，这是小少爷的藏品。


    五条悟左手拿着糖果，右手捏着薯片，眼神落在巧克力上，伏黑玉里立刻眼疾手快打开包装，双手为少爷献上新鲜零食。


    ——满意。


    看甚尔很不喜欢，但五条悟还是看伏黑玉里很顺眼的。


    见面多了，也稍微了解一下伏黑玉里的情况，小少爷撇了一眼甚尔，非常诚恳劝她：“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注意安全。”


    “这家伙一看就非常不好伺候。”


    甚尔报以冷笑。


    自己难伺候？明明最难伺候的就是五条悟。


    九十九由基进门的时候，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五条家藏到现在的男孩。


    很漂亮的小男孩，白色的短发，柔柔软软，看出来很认真打理，皮肤也白白的，整个人唇红齿白。


    穿着淡色昂贵的衣服，站姿挺拔。


    看过来的时候，最明显还是那一双苍青之瞳。


    危险。


    却美丽。


    五条悟被人看到自己放纵吃东西的样子，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面子占据高位。


    五条悟嚼吧嚼吧把糖吃了，薯片也放下来，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小少爷，他动作自然的为自己擦了嘴巴，就又是干干净净的高贵神子大人。


    五条悟看着九十九由基：“你就是禅院缘一说的九十九由基吗？”


    他说：“我是五条悟。”


    啊，九十九由基亲眼目睹小神子大变脸，从放松自然到现在的冷漠疏离，就花了短短几秒。


    她也被吸引了。


    九十九由基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觉得快速了解一个人的办法，就是……


    “五条悟，”九十九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五条悟：“？”


    ……


    九十九由基去了，缘一没去，缘一正在祓除咒灵。


    咒术界最不缺的就是任务，九十九休息，缘一就得一个人忙了。


    他们是一个班级，一个队伍。


    要是愿意，他能够天天睁眼就出去干活，回来睡觉，睡醒了再出去干活。


    挤不出任何闲散时间。


    在五条悟回答“放屁，本少爷才没有喜欢的女孩。”的时候，他收到了疑似特级出没的信息。


    不仅仅是特级，这一次还有未知人士失踪。


    辅助监督坐在缘一身边，对缘一说着查到的消息：“也是一个女孩子，有人看到她往那个方向走过去，然后就没有下落了。”


    “咒灵的气息也很缥缈，残秽时有时无，只能够根据现有的一些残秽确认，那里有一个特级出没。”


    “不过除了这一桩失踪案件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失踪的信息了，也没有任何怪谈出现。”


    “可以说这个特级出现的非常突然，没有任何道理。”


    “所以需要您前来调查。”


    缘一抱着刀坐在车子后面，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看完之后又问他：“有失踪者的信息吗？”


    “有的。”


    辅助监督又把另一叠纸递过去，缘一翻开，可以看到是一个名为香织的女孩子。


    女孩年纪只有十五岁，平时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根据介绍，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睁着眼睛看周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父亲和母亲全都去世了。


    没有什么朋友，只和一个叫虎杖仁的男孩关系还不错。


    这一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虎杖仁是一个很开朗也很讨人喜欢的男孩子。


    大家都非常喜欢虎杖仁。


    香织在这里面，显得平平无奇。


    缘一记下来了。


    第50章


    蓝天， 白云，大地，很多很多人。


    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很多……怪物。


    对于世界的第一个认知是危险。香织看着怪物引诱人的时候这么想。


    对于世界的第二个认知，还是危险。香织看着人类欺负人类的时候，这个想法依旧不变。


    所以是和怪物在一起安全，还是和人类在一起才会远离危险？


    香织一开始的选择是人类。


    虎杖仁就是她选择的合适的人类。


    虎杖仁， 一个活泼开朗的粉色头发的男孩子，朋友很多， 家庭也还算和睦， 父亲虽然很古板，但对他很爱护。


    他个人也很善良， 有底线， 有坚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正义心。


    就像是小太阳一样。


    和自己不一样， 但香织还挺喜欢他。


    不， 或许应该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包括自己。


    所以理所当然，他们成为了朋友。


    虎杖仁的朋友很多，香织在里面并不起眼，她也不想起眼，每天维持着早安晚安，过节的时候可以互相赠送礼品，这就可以了。


    不起眼，也是一种保护。


    后来，香织又有了第二个朋友。


    一只咒灵。


    有着人类外貌，人类身体，一言一行也和人没有任何区别，一个脑袋上有着缝合线的家伙。


    表现得和人一样，看见她的时候主动朝她打招呼。


    香织却很确定，这家伙不是人。


    不仅仅是直觉，更是因为普通人，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对着她打招呼的。


    香织喜欢安静，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和一个参与者相比，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人和人之间的斗争，人和咒灵之间的斗争，咒灵和咒灵之间的斗争。


    但她并不是咒术师，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她可以看见咒灵。


    所以，自然也没有人邀请她成为咒术师。


    香织也不怕有人欺负她。


    虽然不是咒术师，也没有系统学习过，但是她的力量还是很强的。


    打倒普通人还是不成问题。


    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香织都是一个独来独往，性格古怪，但很不好惹的家伙。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在她发呆的时候凑过来，还很友好的打招呼。


    “你在看什么？”


    香织不说话。


    羂索也不着急，继续问她：“你在看那里的咒灵吗？”


    “啊？”香织说：“原来那是咒灵吗？谢谢你告诉我。”


    羂索微笑：“不客气。”


    很普通的开头，但是香织就这样和这个奇怪的生物成为了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吧，香织想。


    不是朋友，还有谁会花时间，和一个觉得无聊的人接触呢？


    香织不在乎对方是怎么觉得的。


    对于她来说，她单方面觉得这种状态很好。


    如果这就是朋友，那就做朋友吧。


    这就是香织认识的第二个朋友。


    羂索在一开始并没有和香织说很多东西，也没有传播任何思想，只是很简单的会和香织碰面，然后看到了咒灵的时候，会和对方提一下。


    介绍这是什么咒灵，有什么特点。


    人类的苦恼大同小异，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人群里面，总能够刷新出没什么区别的咒灵，不是喊着不要加班，就是喊着不要上学。


    香织很喜欢看这些。


    她看着看着还会笑起来，然后说世界真有意思，人也是。


    羂索问她哪里有意思。


    香织说：“哪里都很有意思。”


    “我看了人类很长时间，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又每个人都很像，理想不同，人生不同，看见事物的反应却很相似。”


    “下雨了觉得不开心，喜欢的面包卖光了也不开心，早上要起床会很痛苦，放松的时候又很高兴。


    坚强起来就算是亲人过世都压不垮，难过起来，却可能只是因为面包里面没有夹心，泡面里面没有叉子。 ”


    香织说：“我觉得这些就很有意思。”


    “所以我看到咒灵的时候，有时候会很开心。”


    观点奇奇怪怪的，不过她就是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类。


    羂索觉得她很有意思，比自己想象中要有意思的多。


    “你不害怕咒灵？”


    香织：“不。”


    “你也不害怕人类？”


    香织：“也不。”


    “那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香织歪着头：“有。”


    羂索问她：“什么？”


    香织：“我怕黑。”


    在世界上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也差点笑起来，然后觉得自己笑的挺没意思的，眼前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还是自己的目的，又问她：“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就是一种情绪，很强烈，很努力的追求一样东西，那就是喜欢。”


    “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理想，或者追求。喜欢不是那么狭隘的东西。所以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香织思考，很确定：“没有。”


    “如果非要说一个呢？”


    小姑娘笑起来：“那么就让我看到更多东西吧。”


    “不管是好的，坏的，人类，还是咒灵。我都想见到更多。”


    羂索说好。


    羂索带她离开。


    见到更多好人坏人，羂索做不到，因为人不能够被简单判断出好坏，不过见到更多咒灵，见到人类最深沉的恐惧，见到人类最直白的追求，羂索还是能做到的。


    羂索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香织的交流和沟通。


    在一开始他还会避开人群，后来发现香织根本不会主动往人群里走，也就放心了。


    给了对方一个地址，看着小姑娘对着自己挥手，然后远离，羂索表情依旧是温和的。


    ……


    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羂索想。


    我的目的大概都是为了要得到那个孩子的身体吧。


    羂索一直自认为是一个特别有理想有追求，懂得生活，还很精致的人。


    他不会和其他咒灵一样，简单就让一个角色，因为自己的欲望，就这样消失。


    现在并不需要着急。


    自己也有很多时间。


    羂索有耐心让香织的一个小愿望获得圆满。


    毕竟，羂索想。


    ——我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


    见到咒灵，直面恐惧。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羂索更加理解咒灵的诞生和存在。


    他答应香织，给予对方的目的地其实很简单，也很有原则。


    那里只不过有一只特级咒灵。


    唔。


    也有可能是两只？


    羂索有点不确定。


    人类对于什么东西怀有最深的恐惧和极端的情绪？


    除了人类本身，最明显的，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了吧。


    森林，大地，海洋……


    这些都是人类探索世界的时候，就抱有恐惧和敬畏之心的存在。


    对于香织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


    以上，都是之前发生的事情。


    缘一不得而知。


    来到这个城市，他拿着资料，先去附近找了一圈，确定没有找到任何下落，然后还是找到了香织唯一的朋友，虎杖仁。


    一个粉色头发，看起来非常开朗的孩子。


    找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学校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校服，配上短发，青春洋溢，充满活力。


    得知缘一的目的后，他也非常配合。


    主动带着缘一就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男孩看起来不太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奶茶，自作主张就带你来了这里，真是不好意思。”


    “我就是觉得坐下来的话，或许会更加适合交谈。”


    缘一说：“没关系。”


    “……我很喜欢喝奶茶。”然后点了两杯。


    虎杖仁抬起头来思考：“香织啊，我和她的交流其实并不多，她没有什么朋友，看起来也很冷漠，不过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哦。”


    “前段时间她看起来还很高兴，我以为她终于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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