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琇姬 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第三次梦见南阳城的时候,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我饶有兴味地望着这里的景物,没想到这回竟然直接到城内来了,那我一定要好好逛逛。


    南阳城里最多的就是生鲜铺子还有脂粉铺子,几个背着鱼筐的汉子跟小贩讨价还价,一群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台上摇扇直笑,其中一个弹琴的白衣姑娘最是引人注目,不仅是因为她长得最好看,而且她的气质与这群笑着的女孩都不一样,如林中月光,高渺皎洁,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皮肤白皙细腻,嘴唇薄而红润,黑发柔顺地贴在颈边,台下的人一半都在看她,她却仿佛置身事外,只专注地弹着她手边的琴。


    我疑惑地看着她的眉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但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她到底像谁我只好放弃了,我坐在路边欣赏了会儿台上跳舞的姑娘们,听到旁边的路人们一个个如痴如醉地盯着台上。


    “真是难得,竟然能听到小萤姑娘弹琴。”


    “小萤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小萤是谁?那可是我们南阳城最美的姑娘,她只有每个月月初的时候才会在南河旁边的画舫里接客,也不知这个月是哪个幸运儿能得她青睐一吻佳人芳泽了……”


    “芳泽是什么?”


    说话的汉子一愣,往旁边看去正好看到我的侧脸,我正好奇地望着台上,台上的姑娘们载歌载舞,那个白衣姑娘低头抚琴,我猜她就是小萤,因为我觉得她是南阳城最好看的姑娘。


    白衣姑娘弹完琴起身朝我们福了福身,台下的人都沸腾了纷纷大喊着她的名字,我也觉得很有趣地一起喊,于是小萤真的朝我看了过来。


    那美丽的姑娘望着我,唇角似是极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紧接着一个黄裙姑娘走下台来递给我一张手帕。


    “这是什么?”我愣愣地问道。


    “今晚戌时三刻,南河画舫,望君赴约。”黄裙姑娘翩然离去,只留一地的心碎。


    “怎么是个黄毛丫头……”


    “小萤姑娘是不喜欢男人了吗……”


    “哦!我知道了!她是要我晚上去找她玩呢!”


    我自觉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丫头,我出一百两跟你换这张手帕可好?”


    有个华服男人搓着手朝我笑。


    “不要!这是我的!”


    我担心有人跟我抢手帕于是抱着手帕一溜烟地就钻进人群里跑了。


    等到了晚上,我揣着手帕仔细打听到了南河画舫在哪才小心地露面,画舫外有个黄裙姑娘在等我,是今天白天那个姑娘,她接过我递来的手帕朝我笑了笑,“跟我来。”


    我很是兴奋地跟在她的后面,“我们要玩什么?”我问她,她掩唇咯咯笑,“那得问小萤了。”


    她把我领到一扇门前,贴心地帮我推开门,我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这间卧室里摆放的全是名贵的铜器,屏风后有一道美人的倩影,我听到轻灵的笑声,于是顺着笑声扑过去——


    我扑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美人,她皮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黑发如瀑般落在地上,裙摆盖住修长的双腿,双目宛似星辰,星辰里倒映出我呆愣的模样。


    我愣愣道,“你长得真像我一个熟人……不过他是个男人……”


    小萤微笑:“你想听我弹琴吗?”


    “好呀。”我一口答应下来,乖乖坐好听她抚琴,小萤果然给我弹起了琴,琴声悦耳动听,如醇厚美酒让人沉溺,我听得给她鼓起了掌,我夸她,“你弹得真好听,是我听过第二好听的。”


    “那第一个是谁?”她轻轻柔柔地问。


    我想起了英姬那张讨厌的脸,生气地鼓起了脸,小萤摸了摸我的眉头,我下意识看向她,她朝我微笑,“真漂亮的眉毛,我给你画眉吧。”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这位白裙美人化起了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匣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她拿起一支笔在我脸上涂涂画画,我眨眨眼睛看了看她的脸还是没有挣扎。


    给我的嘴唇上妆的时候她冰凉的手指沾了妆粉涂在我的唇上,她拿起一面铜镜给我看,我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看不出来什么不同,脸还是我那张脸,不过是抹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粉嘴唇也变红了一点。


    小萤却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抱着我爱不释手,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发,“换身衣服吧,你穿我的裙子一定很好看。”


    我想着她今天陪我玩得还算开心就答应了她的要求,我解开腰带,小萤用一面帘子将我们隔了起来。


    小萤比我高挑许多,她的裙子我根本穿不上,我撅着嘴看自己空空荡荡的衣袖,生气地推开帘子,小萤看到我的模样却笑了起来,“我给你改改吧。”


    她低着头给我改起了宽大的裙子,我突然发现她的手掌要比我大许多,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她帮我改好了裙子,果然合身多了。


    她又解开我的发带要给我重新梳妆,我陪她玩了半天有些累了,于是躺在她的膝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任她作为,小萤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给我理着长发,她捏着我的下巴,像摸一只狸奴,莞尔道,“真可爱。”


    我们在床上互相玩闹的时候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破开,一道黑衣身影矫捷地从外面跃来,落地收身一滚,“借你地躲躲……”


    少年一抬头对上了两双眼睛,他倏然怔住了。


    我歪了歪头,喊道,“誉儿?”


    黑衣少年无言地望着我们,小萤微笑,“你们认识?”


    少年听到这话嘴角一抽,他看看我又看看白衣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在玩呀。”我拉着小萤的袖子,小萤亲昵地勾了勾我的鼻子,“你也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我说誉儿是我的朋友,誉儿没有否认,小萤笑着说既然是朋友那就留下来做个客吧,于是我更高兴地抱着小萤亲了好几口。


    小萤身上香香的虽然不是很软但很让我喜欢,誉儿看着我亲小萤眉头直跳,他不知是得罪了谁在躲外面人的追杀,虽然我和誉儿没见过几面但我已经发现了这家伙得罪人的本事堪称一流,他每回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半夜小萤一直兴致未减地给我化各种妆,我都困了她还很有精神,我趴在她的腿上,誉儿抱着自己形影不离的枪站在窗口边,他时不时瞄我们一眼,我以为他要和我们一起玩还很大方地邀请他,没想到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誉儿:“你玩够了没?”


    小萤:“嘘,别吵着她睡觉。”


    誉儿冷冷地看着她,白裙女子低着眸望着膝上熟睡的女孩,她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少女的气息柔软又青涩,毫不设防,天真稚气,真是让人怜爱。


    小萤低低地笑道,“你说她是秦人吗?”


    誉儿冷嗤一声,“反正不是六国遗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大船上,船头上白衣的公子正斜靠着看书,黑衣的少年正低着头磨自己的枪,我茫然了会,喊了声“小萤”。


    白衣公子抬头笑道,“她走了,誉儿怕你晚上一个人不安全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我从船上爬起来,很快忘记了昨夜的事沉浸在了新风景里,“哇!那是大海吗?”


    誉儿嗤笑,“什么大海,你见过这么小的海吗?那是河。”


    我呆呆道:“好大的河……”


    誉儿放下长枪,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他脱下鞋子和外衣,一个纵身就跳下了河,我连忙从船头探出脑袋去看他,少年入了水灵活地像条鱼,最开始还露出个脑袋让我看看可是后面直接扎进了水底。


    没一会儿他扛着条大鱼跳上了船。


    “哇!有鱼吃了!”


    “喂!那是我抓的鱼!”


    “誉儿?”


    “……干嘛?”


    “你能教我下水游泳吗?我也想去玩水……”


    “……”


    我把裤腿挽起,在誉儿的指导下入了水,然后没一会儿就被水淹得慌张喊“救命”了,誉儿啧了声也跳下了水里,等我们俩上船的时候只能看到楚公子在朝我们笑。


    我吐了几口水,瑟瑟发抖地抱着誉儿不撒手,少年的身体紧实有力,胸膛宽敞带着热量,是独属于少年人的蓬勃的生命力,他顿了顿倒任我抱着,等我缓过来的时候才放开我。


    我委屈地撇了撇嘴,平时这个时候我身旁早一堆人来安慰我了,誉儿斜睨着我,“还敢下水吗?”


    “敢!”


    我才不会被这个打倒呢。


    誉儿笑了起来,那天我们一起下了很多趟水,我每回一落水就慌得忘记了誉儿教的东西,誉儿只好在水里也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松开我,他教了我很多遍,我只记住了一遍,最后我终于学会了,我们俩一起躺在船板上看天空,南阳的天空蓝蓝的,太阳也不大,暖洋洋的,风儿拂过我的脸,楚公子给我们弹琴唱歌,我翻了个身,“这里真好玩,我以后每天都要来这里玩。”


    “你还想每天来?”誉儿撇了我一眼。


    我得意洋洋道,“只要我每天做梦就好了!”


    誉儿哈哈笑了起来,没有理会我的话,楚公子把誉儿叫起来让他念书,誉儿原来笑着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了。


    楚公子慢悠悠道:“你答应我的,每天都要读至少三卷书才行。”


    我捂着嘴偷笑,“读书读书!誉儿快读书给我听!”


    誉儿表情冷酷:“读书有何用?能上阵杀敌吗?能躲避仇人追杀吗?”


    楚公子:“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要读了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对呀对呀,我老师也是这样说的。”


    楚公子笑着望我:“你老师还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老师说其实世界上的书根本读不完,世界上的道理太多了也根本学不完,人只能挑自己喜欢的书和道理看,但如果一个人读了一万卷书却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了那是多么愚昧啊,凡人仰望天空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地,这不是就像井底之蛙吗。”


    楚公子食指错开琴弦,“你的老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当然厉害啦。”我与有荣焉,楚公子叹了口气,“一定也很会教学生,不像我教这么一个都教不好。”


    “誉儿,你之前说你要学认字我就把你送到书塾去,还把家也搬了过去,没想到你跟着附近的孩子学会了赌博,你又说自己要学枪法,我就特意找名师来教你,没想到你只学会了打架斗殴与惹事生非,你现在答应了我要改过自新我就亲自来教你兵法与武功,可你又是如何对待我的?”


    我跟楚公子同仇敌忾:“誉儿不学好!”


    楚公子摸摸我的头,叹道,“真想知道是谁教养你的。”


    誉儿被我们俩一起攻击也毫无悔色,他冷哼一声,把长枪往地上一立,桀骜不驯,“我就不学好你能耐我何?”


    楚公子微笑道:“好,那我问你,若强兵当头你手里只剩三百残兵你当如何?”


    “三百又如何?我单枪匹马就可取敌方统领项上人头!”


    “那我再问你,你率三万将士攻城,而敌方仅有一万人,但敌方占据雄关易守难攻,你们僵持不下而我方弹尽粮绝,你是攻还是不攻?”


    誉儿不假思索:“天赐良机,自然是攻!”


    “荒唐!”楚公子厉声呵斥,“你既占尽先机为何要强攻?你当派斥候探查山川走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敌方既占雄关你就从水粮入手逼其出关,待斥候探明水源你就断其水源,若山势复杂你就投石问路,以火攻之,以水淹之,哪一样不比强攻厮杀好?”


    誉儿语塞。


    楚公子声调愈高,不似从前的温文模样,几乎锋芒毕露,“我再问你,若敌方是不世出的名将,你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谋略之中,你被逼到无路可退,你当如何?”


    誉儿比他声音更大的说道:“当烧粮焚船,背水一战!”


    “匹夫之勇!”楚公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似恢复了从前的温润,但出口之言低沉如咒言,“你当夹道而逃,渡江过河,你败则江山败,但若你还活着那他日便可东山再起,你在则人心在,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你活着一日就永远是敌人的心腹大患!”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誉儿与我几乎都被楚公子话语中的那股气势震住了,我忽然感觉眼前的景象在飞速融化,这场梦又快醒了,在醒来之前我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少年,还有那个神秘地几乎让人看不透的楚公子。


    楚公子竟然朝我笑了下,那笑容很是漂亮,让我想起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小萤,这个漂亮地几近妖异的男人和那个清冷皎洁的小萤侧颜竟然如此的相似。


同类推荐: 考官为什么看到我就跪下了?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